《合欢宗主和他的七个黑化前任》 第1章 《合欢宗主和他的七个黑化前任》作者:上官鹅【完结+番外】 简介: 【雄竞修罗场,正文第三人称】 我是千年来第一个最接近飞升的合欢宗主,一场渡劫事故,让我发现自己的心被偷了! 我必须在一年之内把心找回来,再续飞升大计。 最有可能偷心的人是我的七个危险前任。 他们分别是:竹马仙尊,年下徒儿,桀骜鲛人,清冷佛子,心机血医,天狼妖王,阴鸷魔尊。 每个前任变成如今的模样,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他们哭了、痛了、疯了、黑化了,迫不及待想要“报答”我。 竹马仙尊高价订购情蛊,年下徒儿不惜重金买凶,桀骜鲛人对着我的画像狠狠做俯卧撑,清冷佛子闷声布局,心机血医潜心炼制我的专属毒药,天狼妖王、阴鸷魔尊派手下寻遍修真界,要取我狗命。 我要再去招惹他们一次,拿回我的心,顺便修炼回到化神期。 重回巅峰/死在他们某个人手里? 拭目以待:) ………… 这一次,他们还是哭了,痛了,疯了,但没有恨。 我的心却没有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 七个前任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疯狂追问我到底爱谁。 我只想抱着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啊——(抓狂) 【疯批前任小剧场】 青棠:“我来给你道歉。” 竹马仙尊冷笑:“道歉可以,先听我一千零八十首伤心情歌!” 青棠:“???” 听完,青棠问:“还生气吗?我的心没在你这吧?我走了?” 竹马仙尊把琵琶一扔,咬牙说:“你再离开我,我就死给你看!” 青棠:“?” 青棠被拦腰抱起,关进了洞府。 竹马仙尊要和他闭关,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 半个多月后,青棠趁机逃跑,又被抓了回来。 竹马仙尊拿出情蛊和孕子丹,笑着说:“选一个。” 青棠看着两个盒子,深知它们没有差别。 年下徒儿:“我只想问,你有爱过我吗?” 青棠:“你在我心里有一席之地。” 年下徒儿将青棠禁锢在怀里,哭哭:“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把你关进金丝笼里,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青棠:“!” 桀骜鲛人:“你要走,必须给我一个不能反驳的理由!” 青棠说:“我们相约顶峰,你练得金身,我杀了仇敌,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不久,桀骜鲛人得知青棠又有了新欢。 桀骜鲛人每日对着青棠的画像做俯卧撑,练得金身,“步六孤青棠,我饶不了你!” 重逢后……青棠差点“死”了。 青棠送清冷佛子回佛门。 清冷佛子:“那件事你答不答应?” 青棠:“不行。” 清冷佛子就此心存执念,心魔难消。 竟生出了一个分神蛇妖。 重逢后,青棠被蛇尾缠身,“你可知你让他和我多痛苦?” 青棠死遁,心机血医在他坟前哭了两天两夜,青丝变白发。 后来,他发现青棠没死。 心机血医修果断弃医炼毒,变成狠辣的炼毒高手。 他发誓要给青棠配制一瓶专属毒药,保证让他死透! 重逢后,青棠吞了那瓶药…… 天狼妖王被青棠捅了个对穿。 他死了……又活过来了,派杀手到处追杀青棠。 抓到青棠后,天狼妖王掐住他的脖子,邪性地笑:“那些野狗的滋味如何?” 阴鸷魔尊:“我修无情道的时候你都敢来惹我,怎么现在不敢了?” 青棠:“……” 阴鸷魔尊:“我比他们差吗?你可还记得,我们的洞房还没圆?” 青棠被按住了命脉,“……” 【阅读指南】 1.貌美万人迷受,大小修罗场频发,颠。 2.不正经修仙,谈恋爱+胡作非为。 3.多反转,所有误会都会解开。 4.全文共七个篇章:两小无猜猜不透,纯情小狗火辣辣,仙岛之主甘愿臣服,高岭之花为爱发疯,心机血医欲罢不能,冷酷天狼致命引诱,天之骄子堕落成魔。 5.男德攻,全洁。 文案写于24.9.24。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轻松 万人迷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步六孤青棠 ?? 配角:祝星澜 赵无隐 玄钦 宋孜卿 申屠祈夜 褚寒生 苍璧 一句话简介:黑化前任火葬场x7,赤鸡! 立意:前嫌尽释然,方知吾之道 第1章 合欢宗开山以来,飞升的弟子就寥寥无几。 今年合欢宗开山祖师显灵,留了一个保送名额给合欢宗。 姻缘殿缺人,只要修为达到化神,渡劫走个流程就能上仙界。 合欢宗刚好有那么一个人符合条件——宗主步六孤青棠。 步六孤是姓,青棠是名。 步六孤氏的一个先祖与妖族成婚,传到青棠这一代,身上还有九分之一的妖族血统。 照娘亲的话说,青棠不像她,也不像他爹,生下来就是步六孤氏最俊俏的子孙。 那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眸子像融化的蜜糖,无辜又魅惑,令人浮想翩翩。 青棠上山拜师的时候,测了一下灵根就被宗主收了。宗主什么媚术都没教给他,只让他“收敛点”就行了。 一朝上化神期,祖师爷托梦说留给他一个保送名额,就秘密回了合欢宗。 渡劫之前,青棠召集所有合欢宗弟子在燕颌台,含泪念了自己写的飞升感言,感谢他的历任道侣。 根据他们在道上放出的消息,肯定不会再爱了,否则也不会要他的命。 想不到吧,咱要飞升了!到时候要想再联系就只有烧香了。 这时,狂风大作,乌云涌动中闪烁着电光。 青棠拿着护身法器来到准备渡劫的燕颌台,合欢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都在旁边为他护法。 然而,然而…… 天雷轰隆隆响了几声,就是迟迟不落。 青棠和弟子门人都望着天上忽闪忽闪的云团,脖子酸胀不已,后来云团里的闪电干脆熄火了。 青棠:“这是怎么回事?” 内招不行了? 只听低沉的天道之音从天边传来:“步六孤青棠,你非全身而现,不敬神祇,不允飞升。” “非全身而现???” 青棠朝自己身上打量,脑袋四肢齐全,一个不少,怎么会非全身而现? 噼里啪啦一阵惩戒之雷打在青棠身上,直直他把电上了天。 在一团刺眼闪烁的白光中,青棠看向下面清澈的湖水倒影,发现他的心不见了。 “是哪个混蛋偷了我的心?!” 青棠摔落的瞬间,长老连霄飞上去接住他,稳稳落地。 青棠吐了一口血,他急忙摸摸自己的脉象,修为大跌至筑基期,心跳全无。 “完了完了,这回损失大了,这么多年跟那些前任睡的觉全白睡了!” 他扯开法衣,胸口的皮肤白皙如玉完好无损,一点看不出心被偷了。 此刻,青棠脑海里确定了两件事。 一是偷心贼的修为不低,即使他的心脏离体还能活着,丝毫没有察觉异样。 二是此人能近他的身,不是前任,就是前任。因为只有他们最有复仇的动机,也有近身的机会。 连霄问:“宗主,你是合欢宗百年飞升第一人,不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你可知有谁最近靠近过你?我们派人去抓偷心贼!” 青棠有气无力地说:“那肯定只有我的前任们了。” 连霄、紫芙、宁熙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低头看着青棠,神色凝重:“那这个,我们帮不了你了,宗主。要不,你去找找他们?” 飞升感言从天上飘飘然落下,在合欢宗弟子和长老的注视中,像一只蝴蝶在青棠的胸口着陆。 青棠拿起来,纸上写了七个前任的名字:祝星澜、褚寒生、赵无隐、玄钦、宋孜卿、苍璧、申屠祈夜。 他们在江湖上统称为:花,富,厉,佛,毒,绝,魔。 加上青棠自己——浪,组合起来是修真界八最。 江湖上有这个统称是因为他们每个人修为造诣极高,干过的事都不一般,坏能坏到没边,好能好到无人能及。 现在八人已经编入修真界常识考察指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八个人的关系也很简单:前任们和步六孤青棠。 前任们都对青棠恨之入骨,前任与前任之间互相牵制,互相敌对,谁也别想得逞,竟然就这么脆生生形成了微妙的闭环—— 只要青棠没被抓也没死,他们就一直把青棠当做目标。 第2章 只要他们的目标是青棠,仙门就不怕他们发疯毁天灭地。 故而这么多年来,许多人都在谴责青棠和这些前任之间的纠葛,但没人插手过问,除非头铁(都死了)。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这个微妙的闭环会像永动机一样一直循环下去。 青棠扶额叹息,“我平日里躲的就是他们,我不去。” 连霄说:“宗主,你亲自去找他们,或许他们还会念一点旧情,如果不是他们拿走你的心,也可助宗主一臂之力。” 青棠哭笑不得,对连霄摇头,“这七个人中的每一个都不简单,我招惹了他们一遭,现在再回头,恐怕有去无回。” 连霄:“宗主,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你丢了心,对方就抓住了你的命脉。你飞升大计腰斩又修为大跌,今后怎么办?” 青棠准备摆烂,“就这么着,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能活多久算多久。” 夜里。 祖师爷给青棠托梦,大发雷霆:“合欢宗千年就只出你一个化神期弟子,飞升在即,你的心怎么不见了?!” 青棠摸摸胸口,低着头:“我最近一直没发现身体有异常,不知道到底怎么被偷的。偷心贼的修为应该不低,或许等一等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所为。” 祖师爷:“有没有怀疑之人?” 青棠:“……我之前的道侣。” 祖师爷来回踱步:“小崽,你以为断了,实则两人还有未了的情,也许这次丢心是你成道的必经之路。我好说歹说帮你续了一年阳寿,你快去把心找回来吧。” 青棠猛然抬头:“一年……阳寿?” 祖师爷:“要不然你以为那么大的一道紫雷劈下来,你为什么还活着?找不回来,我就等你死翘翘,让地府给你多加十个轮回去畜生道当猪!” 青棠双手抓头,“祖师爷,你别这样搞我啊!” 祖师爷:“那你还不快去!” 青棠:“我……” 祖师爷原地消失了,留下一声轻微的阴险笑声。 青棠从床上立马爬起来,拿出飞升感言,看着那七个前任的名字。 回顾往昔,青棠自认为对每一任道侣都很认真的爱过。 想要带青棠修炼的男子有很多,但正儿八经谈过的就这七个人,其余的算暧昧。 种种原因,每个前任或多或少都疯了、黑化了。 青棠隐隐觉得丢心这件事背后在酝酿着什么,别是他们七个联手搞自己的招数。 斟酌许久,青棠执笔在祝星澜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先去找他。 祝星澜是仙门中赫赫有名的顶尖音修,灵音宗的长老,通晓乐器无数,战斗力超强。 他的身姿高挑,风流蕴藉,喜欢穿明艳红衣配上亮闪闪的玉坠,像一只招摇的花蝴蝶。很受欢迎,也很有名望。 祝星澜是七个前任中黑化程度最低的一个,只是时常写一些伤心情歌,写威胁信到合欢宗,不交出青棠,就让仙门修士抵制合欢宗,让所有合欢宗弟子都找不到道侣双修。 青棠御扇来到灵音宗的仙府凡济山,一个扎着双髻的童子守着山门,模样乖巧可爱。 青棠走过去,对童子说:“麻烦向祝星澜长老通报一声,我是步六孤青棠,前来找他有事。” 童子抬头看青棠一眼,“你是步六孤青棠?” “正是。” 童子朝青棠上下左右来回打量,傲慢道:“在这里等着!” 青棠:“好,我等着。” 童子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山,许久才下来,然后告诉青棠,“等着。” 青棠问:“让我在这里等着?” “对。” 青棠就站在童子面前等着,童子说:“你别站在这里挡着,一边去。” 一个童子都这样的态度,看来祝星澜是要给他吃闭门羹了,等就等吧。 青棠站在一旁,看着灵音宗弟子上山下山,来回走动,用视线蔑视他。 青棠在山下等了半个月,打了一把伞遮着头顶,伞已经长出了蘑菇,可是祝星澜还没放他进去。 一日,青棠看到天空中飞过玙璠,肯定是祝星澜出去了,于是御扇追上去。 祝星澜施法加快了速度,人一转眼就扎进浓浓的云层中,等青棠走出云层已经不见祝星澜的踪迹。 青棠又折返回到凡济山下,继续等待。 直到看到祝星澜回来,再次问童子,“你们仙尊回来了,麻烦你帮我再禀报一声,可以吗?” 童子正要开口拒绝,青棠拿出三块上等灵石,“刚开始修仙很辛苦的,拿去买法器吧。” 童子纠结地看着灵石,最后还是收了,对青棠说:“我可没帮你。” 青棠点头,“是。” 等了许久,童子三步并作两步下山,对青棠摇头。 青棠算了算日子,一年已经过去一个月,要不等祝星澜消消气再来。 青棠御扇刚要走,背后就传来一声呼喊,“站住!” 青棠转身看去,祝星澜正阴沉地看着自己,甩出了绳索将他绑住,“啊!” 流云扇直直坠落倒插在地上,祝星澜将青棠抓到自己面前:“不是有事找我吗?这么没耐心?” 青棠:“我……” 祝星澜提着青棠的衣领,带他飞上了云雾氤氲的凡济殿,将他扔在地上,坐在大殿之上。 “听说你渡劫失败,修为大耗而死,整个合欢宗大摆三天三夜的宴席,原来都是障眼法,你来这里找我有何事?” “跟你道歉来了。” 祝星澜冷笑,“道歉可以,先把我这几年写的一千零八十首伤心情歌全部听完!” 青棠:“啊???” 祝星澜将手指放到唇上,笑着说:“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以前都是我倾听你,现在你得倾听一下我的心声。” 青棠被祝星澜按在椅子上坐着,蒙住双眼。 祝星澜拿出自己的法器玙璠开始弹唱。 曲声绕梁,幽怨凄苦,若是在半夜弹唱,那更恐怖。 虽然青棠竭力想要认真听祝星澜的曲子,但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一阵清风吹过,祝星澜走到青棠面前捏住他的下巴,眼神阴翳:“你不是来道歉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青棠:“对,对不起,我认真听。” “没关系。”祝星澜蹲下身脱了青棠的靴子,“我有办法帮你。” 青棠:“?” 祝星澜走出去叫来了山门口的那个童子,童子默默拿一根羽毛走进来,蹲在青棠旁边。 祝星澜继续开始弹奏玙璠,青棠一打瞌睡,童子就用羽毛挠痒。 青棠蹭的一下缩脚,又继续在漆黑一片中听着祝星澜弹唱。 期间,祝星澜停歇片刻,大殿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长老这是在殿内独自弹琵琶吗?” “不是,是那个合欢宗主来了。” “哼,长老怎么不给他弹七天七夜镇魂曲,让他好受?当初我们长老对他掏心掏肺,他一个不高兴就把长老给甩了,现在来干什么?” …… 青棠蹙了一下眉,祝星澜又继续弹奏起下一个曲子。 终于听完了一千零八十曲,童子如释重负快速跑了。 祝星澜揭开青棠的蒙眼布,解开身上的绳索,“告诉我,如何?” 青棠愣了一下,适应光线:“你写得很好。” 祝星澜看着青棠神色淡淡的,“敷衍,这样的道歉,我很不满意。” 第2章 青棠:“你知道我不懂这些,但是我有在认真听,这些曲子我在别处也听到过。” 祝星澜冷笑着拂袖转身回到大殿上坐着:“我找你那么久,为何你不出现?” 青棠掏出一个银色芥子袋,隔空递给祝星澜:“我在凑灵石,之前你投在合欢宗的家当,现在我都还给你。我不求你还和我做朋友,我希望你能快乐。” 朋友? 祝星澜听到这两个字更生气。 他拿了银色芥子袋,看都没看一眼就施法把芥子袋点燃烧了。 殿内寂静得能听到灰烬掉落在地的声音。 祝星澜的玉坠闪烁着光芒,坐在大殿上,单手支头看着青棠,“还有呢,这就是你的道歉?” “祝你早日飞升,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都可以来找我。”青棠望了一眼祝星澜。 祝星澜的声音很好听,他唱曲时犹如天籁,但此刻声音里满含怒意,在大殿内回荡,“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下贱!你给我滚!” 青棠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祝星澜气愤归气愤,应该不至于盗心,要不走了? “那我……走了。” 青棠慢慢走向大殿外,身后响起祝星澜的声音,“给我回来!” 祝星澜的红衣飞舞,扑向青棠,将他重重按在了殿门上。 青棠“嗯”了一声,“星澜,你干什么?” 祝星澜扣住青棠的头,凶猛地吻他,就像饥渴很久,再次品尝到了甘泉,强势地侵入唇齿之间肆意吮吸挑动。 第3章 青棠推不开祝星澜,被迫仰着头,唇舌一片酥麻延展到了全身,脑袋逐渐发昏。 “唔……星……” 祝星澜微微睁眼,声音低哑:“我要让你在我的恨里好好想想,我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的,你是怎样把我变成这样的。” 青棠的腰带被祝星澜扯开,灵活的手伸到他的后腰狠狠揉捏,“祝星澜,住手!” 祝星澜:“别说话,我要让你感受,思考,到底什么样的道歉才能让我满意!” “不……唔”青棠双眼溢出了泪花,望着祝星澜近在咫尺的面容。 祝星澜:“你欠我的,从来不是那些东西,明白吗?” …… 青棠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祝星澜,因为他的师父承玉仙尊是老爹的旧情人,算是……竹马吧。 那时老爹还没有离家出走,他带着青棠去灵音宗找承玉,有重要的事情。 青棠牵着老爹的手走到灵音宗的大殿内,看到承玉正在抚琴,身旁站着一个小玉童,他就是祝星澜。 祝星澜扎着双髻,红色丝带垂落着,身上的衣服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似的。 青棠天生就喜欢那些长得好看的人,也不觉得难为情,直溜溜地盯着他看。 承玉当时和老爹聊什么,青棠已经不记得了,两人聊着聊着就换了个屋子,承玉让青棠和祝星澜到殿外去玩。 两人站在殿外也无事可做,青棠就拉着祝星澜钻进附近的林子里,撒尿淹蚂蚁洞、爬树抓蝉玩。 青棠坐到了树杈上,望着树下的祝星澜:“你能上来吗?” 祝星澜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衣袍,犹豫了一下,“你上去做什么?” “上面好玩呀,你上不来吗?”青棠挑衅似的看着祝星澜。 祝星澜一个箭步飞了上去,落到青棠身边,看着四周的景象,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 青棠惊了,明明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自己还在玩泥巴,他居然,居然会飞了? “你怎么会飞?” 祝星澜说:“家里人教的。” 青棠摇晃着双腿:“你在这里做什么?” 祝星澜也坐到青棠身旁:“我是来拜师学艺的。” 青棠问:“你学什么?” 祝星澜做了个拨弄琴弦的动作,“音修。” 青棠发出一声“嘁”,“要学就学剑修呀,咔咔一阵乱杀,多飒呀。” 祝星澜摇头,“我家里人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必须学成。” 青棠说:“那也挺好,至少你家里人在意你,不像我,放养。” 祝星澜看了看殿内的动静,确定安全后小声说:“这样的在意也不一定是好事,师父很严厉。” 青棠拍拍祝星澜的小肩膀,“我看你挺厉害的,一定能学成的。” “是吗?我都不确定,你就知道我一定能学成?” “当然,你很聪明。” 祝星澜笑了,明朗纯净的笑。 以后他一定会是个俊美男子,青棠想。 祝星澜问:“你能常来这里陪我玩吗?这里都没有和我一样大的孩子。” 青棠摇头,“我不知道。” 老爹很不靠谱,自己也不会什么御剑的法术,从家里来灵音宗挺远的。 直到日落,老爹才从殿内走出来将一个盒子塞进袖子里,擦擦额头的汗,吐了长长的一口气,“走吧,棠儿。” 祝星澜和青棠依依惜别,看着老爹将青棠抱在肩头御剑离开了。 老爹御剑时,来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那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以后都不来了。” 那时青棠就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印象,承玉是大人小孩都害怕的女子。 祝星澜在灵音宗肯定过得很艰辛,但是他肯定会学成的。 后来灵音宗和合欢宗关系尚好,祝星澜随师父、长老一起来合欢宗,两人相见了。 祝星澜向青棠主动搭讪,但是青棠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 “蚂蚁洞,相思林,你还记得吗?”祝星澜笑着暗示道。 青棠这才想起他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小玉童。 祝星澜变得很不一样,身形高挑,模样俊俏,眼神里闪烁着灼灼光芒。就和青棠猜想的那样,他成了宗门里的佼佼者。 青棠和祝星澜相谈甚欢,两人一直聊到夜半。 之后的许多年里,青棠都没把祝星澜当外人。每次青棠有烦心事就去找祝星澜,有时祝星澜也找他。 唯一让青棠不爽的是,祝星澜从来不说自己的情事,问就是没有。 青棠不信祝星澜那么出众的长相,才情斐然,周围时常有男男女女围绕,就没有追他的人。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子没有那点需求,只当他不愿意说罢了。 但是,青棠从没想过,祝星澜一直暗恋自己很久,有着与他张扬外表截然不同的深情。 两人的故事真正开始,是在青棠回到合欢宗处理烂摊子的时候。 於恒山,合欢宗福地。 青棠靠在一颗盛开着绒花的合欢树上喝酒借,他喝的有些醉了,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本以为自己要摔个好歹,突然被一个身穿明艳红衣,耳戴玉坠的招摇男子稳稳接住。 青棠定了定神,望着他:“祝星澜,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祝星澜看着从万千红丝绒中坠落下来醉美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青棠敲敲祝星澜的胸膛,“放我下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祝星澜的喉结滑动,眼底闪过贪念,但是青棠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 祝星澜将青棠放下,青棠歪歪扭扭站着,身上散发着温热酒香,祝星澜又伸手扶了他一下。 青棠朝祝星澜挑眉,“你怎么来了?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 祝星澜低头笑了一下,“我已经突破大乘期,上化神初期了。” 青棠顿时觉得手中的酒也不能解千愁了,气人! 祝星澜的人生顺风顺水,他的人生那是山路十八弯,处处都是坑。 青棠拍了拍酒壶,“真好,飞升指日可待!” 祝星澜看着青棠因醉酒而泛粉的鼻尖,几度启唇:“我其实——” 青棠打断祝星澜,“但是你别修炼得太快了。” 祝星澜:“为何?” 青棠搭上祝星澜的肩膀,一点也不见外,“你飞升了,我找谁诉苦去?” 祝星澜猜想青棠或许又遇到什么难事了,就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问:“合欢宗的弟子全都出去了吗?我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路上还能碰到些人,今日我来连山门前都没人。” 青棠仰头将酒灌入口中,“你上次来都何年何月了,他们是避难去了,回不回来难说。” 祝星澜:“什么难?” 青棠把祝星澜推到一颗合欢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将芥子袋里的酒杯拿出来给他倒上。 “我大师姐无缘无故被杀了,二师姐悄悄拿着合欢宗主印将於恒山抵押出去,换了五百万灵石和一把绝世好剑燕支跑了。” “抵押?” “对,接手抵押於恒山的是蒲氏。” “蒲氏,那个最会炒仙府福地地皮的门阀?” “对,现在只剩下期限一个月。若到期凑不齐抵押的灵石,这片仙府就要归蒲氏所有了。” 二师姐平日里办事严谨负责,青棠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捅这么大娄子。 青棠已经让紫芙去追查抵押之事,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祝星澜喝下一口酒,慢慢理清青棠说的事。 “一个月的时间太紧,派人去追查不一定能马上查出来。蒲氏入口的东西很难再取出来,当下还是要凑齐五百万灵石,先稳住於恒山的地盘。” “我也这么想,但是五百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 五千灵石能买一把剑,五万灵石能买一只灵兽,五百万这样的仙府地皮买卖,放眼修真界也没多少人能出得起。 蒲氏料定合欢宗在一个月内赎不回押条的,要吃下这块仙府。 这才是青棠最发愁的。 祝星澜神秘地说:“我知道有一个门道能换回足够的灵石,但是有些冒险。” 这句话勾起了青棠的好奇:“什么门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冀州的冀望山?” “就是那座会移动、消失又重现的山?” 冀望山是千年前的大宗门上申宗的祖庭福地,但是不知何故一夜之间消失了。 后来冀望山多次平白无故出现在冀州城外,出现的时间有长有短,地点也不定。如幽灵般飘忽不定,所以也称为“鬼山”。 千年来有许多修士想进去寻找上申宗的秘宝,有的人九死一生得到了秘宝,有的人消失在里面。 祝星澜:“不错。我不久前曾去西皇宗弹奏箜篌,得知他们的宗主瑶碧,每次冀望山出现都会派人进去,找一样特别的东西。” 第4章 西皇宗是仙门第一剑修大宗,瑶碧则是西皇宗的魁首,能让瑶碧找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青棠问:“瑶碧想找什么?” 祝星澜摇晃着酒杯,“在找一种蝴蝶。” “传说中的上申宗可有不少灵宝,他只找蝴蝶?” 青棠更好奇了。 祝星澜点了点头,耳坠微摇在阳光下闪着光,“这种蝴蝶叫白凤麟蝶,后翅尾羽像凤翎,飞起来如梦如幻,难得一见。据说是因为这种蝴蝶能够指引你找到想见的人,一般都是逝去的人。” “如果能捉到白凤鳞蝶献给瑶碧,解决了他的难处,以西皇宗的实力,无论是给蒲氏施压,还是给予一定数额的灵石,都是他一句话的事。这样,合欢宗的困境就解决了。若是没找到,也可在冀望山里找些灵宝拿去置换。” 青棠摇晃着手中酒壶,想了想。 冀州在东洲以南,他没有仇敌在那里。 虽然不知去冀望山会遇到什么情况,但是总比在合欢宗空等强。 “我听你的,去冀望山走一趟。” 第3章 青棠收起酒壶,拿出流云扇,准备出发。 祝星澜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青棠问:“你不忙吗?” 祝星澜经常受邀去仙门百宗演奏仙乐,青棠不想耽误祝星澜的事。 祝星澜目光温柔:“不忙,再忙,我也要来帮你。冀望山里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青棠笑着撞了一下祝星澜的胳膊,“行,我们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有一起去过哪里。这回看我力挽狂澜,救回合欢宗。” “嗯。”祝星澜看着青棠笑了笑。 从合欢宗到冀州御物飞行需十天。 为了早些到冀州以免错过冀望山出现的时间,青棠和祝星澜日夜兼程,中途只在云州停下休整了一天,六天后就赶到了冀州。 进入冀州城,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装束各异的修士,酒楼茶楼里坐满了人。 青棠低声对祝星澜说:“真热闹啊。” 祝星澜点头:“看来他们都是想趁着冀望山出现时进去夺宝的,我们先准备些进山的东西。” 两人在街上买了些疗伤丹药、“据说”正版的冀望山地图,随后又去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客栈里人声嘈杂,都在说冀望山要出来了,“每次出现前天都会连日阴霾又不下雨。” 青棠看向外面的天空,确实很阴沉。 这时一群身穿栗紫衣袍,神色凶悍的男子走进客栈,每个人右手虎口处都有月牙刺青,那是天虞门的记号。 合欢宗和天虞门向来不和,之前还暗中搞过偷袭。 青棠转身遮挡住自己的脸,自己的行踪只有合欢宗的人知道。天虞门是自己派人来,也想进冀望山? 祝星澜问:“怎么了?” 青棠指了指斜后方,“天虞门的人,我们准备换个地方住。” 祝星澜看了眼天虞门弟子,“好,走吧。” 两人正走到客栈门口,有人从背后拍拍青棠的肩膀,“兄台,又见面了。” 青棠手里捏着流云扇转身,发现是个陌生男子,穿着一身繁复又华丽的法衣,笑得很猥琐。 青棠问:“我认识你?” 男子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倒认识你。” 青棠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自己的仇家和他们手下,对男子毫无印象。 男子解开自己的外袍,里面挂满了传音石,司南,宝剑润滑剂。 “你们是要去冀望山的修士吧?里面可不比外面,容易走散,这个传音石能在里面传音,只要九颗下品灵石。还有司南,里面时不时会起雾,绝对用得着,若你们需要带路,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价格好说。” 青棠:“……” 祝星澜低声咳嗽,“我们不用,多谢。” 小贩“嘁”了一声,眼神鄙夷地扫过青棠和祝星澜,转身走了。 “以为自己是谁,进了冀望山有你们好受的,不识好歹!” 天虞门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客栈门口的动静。 祝星澜与青棠对视一眼,两人立刻离开了客栈。 走了一段路,祝星澜停下脚步,青棠急忙刹住脚,“怎的?” “找到住处了。” 祝星澜指着一处宅院,“这里是一个与我交好的散修买下的空宅,我们可以去借宿。” “刚才你怎么不说?” “我觉得你可能不想住别人家里,所以没提,现在看来还是住隐蔽点好。” 青棠拍拍祝星澜的肩膀,“你真是事事都想的周全,这次来冀州是你提的,来了住处也是你找的,事成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答谢你。” 祝星澜问:“怎么答谢?” 青棠认真地说:“给你介绍姑娘。” 祝星澜无奈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已经有相好了?” 祝星澜摇头,“还不是相好。” 青棠指着祝星澜:“呵,果然有猫腻,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等到生孩子满月酒才告诉我?” 祝星澜的笑声爽朗又悦耳,边笑边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青·恋爱军师·棠朝祝星澜眯了眯眼:“我可以帮你追到手。” “好,等办完这件事,你帮我。” 祝星澜走到府宅前敲了两下门,一个仆人开门看到他,立刻侧身指引,“祝公子里面请,主上已经与我说过了。” “多谢。” 青棠和祝星澜住在相邻的两间房内,祝星澜在周围设了阵法。 夜里,祝星澜走到门外轻敲两下,“我能进来吗?” “进来。” 祝星澜走了进来,见青棠盘腿坐在床上,松散的发髻歪歪垂下,中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正在往芥子袋里装东西。 青棠抬眸看他:“怎么了?” 祝星澜拿出一支香,“我听这里的仆人说冀望山里有一种会假冒人的精怪,将这种香点燃,通过烟飘的方向就能辨认,你留一支防身。” “谢谢。” 青棠拿了之后一并放进芥子袋,没太在意祝星澜说的话。他好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有这种精怪也不会被吓到的。 祝星澜问:“你爹还是没有消息?” 青棠叹口气,“没有,他不出现也好,出现准是又有头疼的事情。” 祝星澜微微点头,“你被追杀都是因为他。我想如果他出现把事情说清楚,或许对你更好。” “如果他愿意坦白,就不会躲这么多年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放心,我没事。” 青棠想起了一样东西,从芥子袋里掏出来给祝星澜,“送你。” 祝星澜接到手里是一个琴轸,“这是?” 青棠:“我在俞州寻来的,那里有许多乐器铺子,我见你时常调弦,就买了准备给你。” 祝星澜笑着收进袖中,“那我回去了。” “嗯。” 青棠看着祝星澜走出去关上门,“若不是童年旧相识,现在祝星澜也不会这么帮我吧。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他,看他那开心模样,应该正合他意。” - 翌日一早,冀州城的天更加阴沉,乌云仿佛要压到地面,而城外凭空出现了一座大山,山的上方乌云密布伴随着闪电,山前萦绕着层层迷雾。 修士们飞身冲进迷雾中,青棠与祝星澜也冲了进去。 进去以后,就有修士遭到某种妖物的袭击,发出惨叫声,大家各自掩声屏息行走在迷雾中。 祝星澜拉着青棠在迷雾中穿行,地上满是焦土和骨骸。 突然天空开始撒起淅淅沥沥的血雨,一颗头颅掉到了青棠面前,青棠还把头接住了,正是昨日兜售小物件的小贩,“啊——” 祝星澜将头拿起扔在了迷雾中,低声说:“快走。” 青棠擦了擦手上的血,暗暗感觉有黑影在身后,正准备拿流云扇转身一劈,却发现是那个小贩。 小贩全身完好无损,表情惊悚,“公子,带上我吧,这里好可怕!” 祝星澜拿出自己的法器玙璠琵琶,一声弦音破空而出将逼近的小贩弹出数丈化作了佝偻的黑色妖物在地上爬行,青棠面色惨白,“这是什么东西?” 祝星澜说:“不知。”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妖物朝他们而来,祝星澜说:“他们会被声音吸引,我的法器不能在迷雾中用,得快走,找到山门上去。” “好!” 祝星澜紧紧抓住青棠的手,两人快速走着,路边慢慢有了汉白玉石的石灯笼,里面燃着幽幽绿焰。 山门前,青棠和祝星澜遇到了另一拔人。 他们不论男女胸前都带着璎珞,手中法器五发八门,对两人很戒备,随时准备开杀。 为首的男子留着卷曲的长发,绿瞳,压低声音问道:“两位是?” 祝星澜低声回道:“我们是云游散修师兄弟,来这里寻找传说中的白凤鳞蝶,请问诸位是?” 第5章 谯明宗的人本有些提防,听到这话纷纷诧异地看向二人,“来这里找白凤鳞蝶?” “对。” 祝星澜是想告知对方,他们并没有想要抢灵宝的意思,毕竟这里只是山门,后面遇到什么还未可知,不想刚来就打。 男子拱手道,“我们是谯明宗的弟子,我叫霍陵。” 谯明宗是崇吾的小宗门,但是宗门中人才辈出,每次宗门大比来的人少却精,平日也不闻这个宗门的消息。 对方报上出处,祝星澜心中明了,青棠也放心了。 只是这个叫霍陵的男子有些奇怪,为何是绿瞳? 霍陵看向山上幽深的栈道:“此山有些诡异,不如你们与我们同行吧?” 青棠真情实感地扮演起师弟,问祝星澜:“师兄觉得如何?” 祝星澜:“我们随他们上去也好,多个照应。” 青棠向霍陵说:“那就多谢。” 霍陵收起长枪转身带着人往上走,青棠和祝星澜走在谯明宗弟子后面,逐渐地迷雾消散了。 天空仍然阴沉,山顶不时有雷电闪过。 栈道两旁的树枝上出现许多悬挂着的白衣尸首,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像刚死没多久,头上都戴着写有红字的白纸帽。 青棠望向最近的一棵树上悬挂的尸首,想要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尸首突然转头下颚咯咯地动,露出头顶的字,“亖”。 青棠后退一步,祝星澜问:“怎么了?” “那些尸首在动。”青棠指着那具尸首。 祝星澜看向青棠所指,尸首头上的字转变成了,“杀”。 顿时树上所有的尸首皆落到了地上,向来人袭击,层层扑来如潮水般,越聚越多。 青棠急忙拿流云扇边防守边闪躲,“这是傀儡术?” “傀儡术常用假物替真人,现在的是真人尸首,术法诡异,可能是邪修。”祝星澜拨动弦音将周围的石块掀起砸向扑来的尸首。 霍陵挥舞着长枪,看向祝星澜,“原来山下的那声弦音是你发出来的。” 祝星澜看了霍陵一眼,“正是。” 众人击打后的尸首零散地又拼凑到了一起,左右歪扭地站起来继续袭击,青棠看着他们头顶的字,有了一些猜测,“大家打头,打中那个字!” 谯明宗的女弟子朝尸首射了一箭正中红字,尸首不动了,霍陵让那个女弟子架弩,一发五箭连连射中。 祝星澜换下玙璠,拿出一把剑,长剑一挥将十丈之内的尸首头颅全都揭了。 青棠还是第一次看到祝星澜用剑,好奇地问道:“你何时会用剑的?” 祝星澜将剑给青棠看:“防身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剑,没什么招式。刚才在迷雾里如果躲不过那些妖物,我就准备拿剑出来了。” 青棠看了看自己的流云扇,这么多年战斗力依然就那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 尸潮退去后,射箭的女子向青棠问道:“你们不是师兄弟吗?怎么连各自用什么法器都不知道?” 祝星澜说:“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各自云游已经有数年未见,前不久才重逢,有些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霍陵也觉得这两个男子很可疑,但是白衣男子刚才找到了尸群的弱点,众人才退了尸潮,至少现在两人是没有敌意的。 “好了,小满。大家继续走吧。” 众人继续往上走,小满朝青棠和祝星澜恶狠狠看了一眼,转身跟在霍陵身后。 第4章 青棠回头往下看,尸群的残肢零碎地堆叠在地上,又有一群人上来了,衣着打扮像昨日在客栈遇到的那帮天虞门的人。 青棠低声对祝星澜说:“天虞门的人上来了。” 祝星澜往后一看,“倒是给他们扫清障碍了,我们走快点。” 冀望山看着不高,但是山道蜿蜒曲折像没有尽头,周围皆是荒野,众人走了两个时辰尚未到达山腰的宫殿。 谯明宗的弟子在一个石亭附近休整,青棠和祝星澜没有停留。 祝星澜向霍陵告辞:“霍公子,我们接着上去了,后面再会。” 霍陵看了眼他身旁的青棠,“再会。” 等两人走远后,小满走到霍陵身边,“师兄,那两人明显有古怪。” 霍陵说:“他们是有古怪,但是与我们不冲突,我们来拿的是尸首。” 一个谯明宗的弟子喊道:“你们快看,迷雾在往上跑,快看!” 霍陵看向山下,迷雾已经没过山门像无声地白色洪水淹没所及之处,伴随着天虞门弟子的惨叫声。 - 青棠和祝星澜走到了半山腰,山下的迷雾跟着在涌上来。 祝星澜指向不远处的宫殿残垣,“我们去看看?白凤鳞蝶不知在何处,尽量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扫一遍。” “好。”青棠望了望宫殿外倒塌的白玉像,“上申宗果然是千年前的第一大宗,进来的修士应该拿了不少东西,这么久了白玉像都还在。” 祝星澜:“从这里拿出去的灵宝每一个都能有个不错的出价。” 两人走向大殿,屋顶有一个巨大的口子,四周的石柱也有损坏,仿佛这里发生过剧烈的打斗。 青棠听到了潺潺流水声,顺着水声走向后殿,里面是一个长而大的方形水池,水从断裂的石眼流入池子,池子的底部布满了青黑的水藻,细看满是骷髅。 祝星澜走到青棠身旁,“发现什么了?” 青棠问:“当年上申宗是被什么人灭门了?” 祝星澜也看到了水池里的东西,“不知,但是如果仅仅简单的灭门,还不至于让整座山变成现在这样。” 青棠问:“其他地方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没有白凤鳞蝶,走吧。” 两人离开宫殿,水池中伸出了一只手。 - 青棠拿出地图看了看,发现这里的山势和来时的路完全对的上,“星澜,你觉得白凤鳞蝶最可能在哪里?” 祝星澜说:“蝶喜潮湿,山顶有一处银泉,或许在那里,我们顺着这条路一路找上去看看。” 青棠望向山顶闪着雷电的地方,不禁发了愁,“山顶会不会更危险?” “不必担心,有我在。” 青棠轻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没用似的。” “你当然有用。”祝星澜向青棠笑了一下,“继续走吧。” 两人来到上申宗最大的宫殿逐光殿前,开山祖师的石像已经倒塌,落在地上砸出蛛丝般的裂缝。 青棠看着石碑上的记载:“仙历十五年上申宗孟怀仙尊飞升,上申宗大庆,至此上申宗延续千年,弟子孟及寻得一法能……” 后面的碑文都被毁坏了,看不出个所以然。 祝星澜说:“我们进去看看。” 逐光殿内有九根龙盘之柱,地上铺满玉石,台阶上残留着鎏金痕迹,可见曾经上申宗有多么风光。 大殿之上有一具骷髅斜靠着坐在宝座上,肋骨位置被插了一剑,但是只知是剑伤,剑已经消失了。 噗通的一声响,祝星澜和青棠同时往外面看去,是石柱掉落了一块石头。 青棠说:“我先去左侧殿看看,你去右侧殿吧。” 祝星澜点头,“有危险及时叫我。” 青棠走向左侧殿,里面狼藉地躺着十几具尸首,尸体下是成堆的灵石、灵宝,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有两具尸首看起来像刚死没多久,青棠走过去用流云扇将趴着的人掀过来,显露出虎口处的月牙标记,天虞门的人。 青棠左右环顾,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后面上来吗?难道除了山门还有另一条路上山,杀天虞门的人又是谁? 一个黑影落在青棠身后,无声地一步步走近。 青棠后背发凉,转身用流云扇一扫,扇的刀尖伸了出来与剑交错发出铿锵之声,青棠抬头发现是天虞门的人,“兄台,你我不曾见过,为何要下毒手?” 天虞门弟子冷笑:“我们早就在你来冀州城时盯上你了,只要你死,合欢宗便名存实亡了。” “青棠?”祝星澜听闻动静飞奔过来,看到天虞门弟子拿出了剑,与青棠一起对付他们。 大殿又来了几个天虞门弟子,祝星澜的剑气扫荡将天虞门弟子重伤在地,青棠手上的扇子也见了血。 这时,地面开始震荡,青棠左摇右摆地靠住墙,“这是什么?” 祝星澜抓住青棠的手腕,“快走,山开始动了!” “哈?!” 大殿开始坠落石块和尸体,两人左躲右闪跑出去,大殿上的一块巨石坠落,祝星澜将青棠拉向一旁,两人摔倒在地。 祝星澜围住青棠,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直到震荡消散,青棠喘了一口气,“这山真的是活的?” “或许有什么特殊的阵法加持。”祝星澜看着青棠那双莹润透亮的眼睛,“你没事吧?” 第6章 青棠说:“这句话不该我问你的吗?我都快被你包成饺子了,你让我喘口气。” 祝星澜站起身也将青棠拉起来,两人休息片刻,青棠发现左脚有些痛。 祝星澜问:“怎么了?” “没事,刚才好像崴到脚了。” “坐到那边,我帮你看看。” 青棠坐到石块上,祝星澜帮他将脚正骨后,突然大殿对面发出了一声响动。 祝星澜转头看向大殿对面幽深的树林,拿出了剑。 青棠边穿鞋子边说:“你先去看看是什么。” “好,你在这里等我。” 祝星澜走过去,迷雾就蔓延而上到了两人所处的逐光殿。 青棠穿好鞋子刚站起来,就已经看不到路了。他退回原来坐的地方,没有发现斜后方是空的。 突然间,一只手抓住了青棠的脚腕,“啊!” 祝星澜转身,青棠已经消失在迷雾中,他赶紧回到刚才青棠坐的地方,可是没有人。 “青棠?!” 大雾弥漫,祝星澜寻到青棠坐的石块附近有一处塌陷,往下看去有草被压过的痕迹。他猜测青棠应该是掉下去了,也跟着跳下去。 - 青棠被拖在地上不时擦过枝丫,小心翼翼躲避着石块,抓着他脚踝的人披散着头发,衣袍散乱,滴着水,仿佛刚从什么水里钻出来。 几乎是一瞬,青棠想起半山腰那个宫殿里的水池,这个人身上残留着水藻,他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青棠挺腰拿出流云扇往这人头上劈去,这人转头眼露寒光,将青棠击退数丈撞到树上,口吐鲜血。 青棠抬起头看去,男子的眉心有一道黑色竖纹,正在愤恨地看着他。 “薄也?” “是我。” 薄也瞬移到青棠面前,揪起他被血染红的衣领,“玄黄圣石在哪里?” 青棠冷笑:“玄黄圣石,又是它,我说了很多遍我不知道它在哪,我也不知道我爹有没有拿过。你把我杀了,你也得不到!” 薄也伸出右手,在掌心凝聚灵力,“你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也是步六孤氏族唯一留下的子孙,我不信他不会告诉你!说,我就留你一条性命,不说,我就让你下地府和你的家人团聚!” 青棠神色淡然,手上握着流云扇暗暗攒劲,“难怪我找不到你,你是如何跑进冀望山的?” 由远及近地传来沙沙声,那些妖物被惊动了,正在往两人所在的位置奔来。 薄也望了一眼青棠后方,戏谑地看他,“你还不知道上申宗的秘密吧?还多亏了孟及留下的东西,我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孟及?石碑上的孟及?” 薄也用一根绳子套住青棠的脖子,拽着他往前飞,青棠抓住绳子踉跄地跟在后面。 妖物化作死去的人纷纷奔下来,四处寻觅人影,青棠在里面看到了谯明宗的女弟子小满。 - 薄也将青棠带到冀望山的一处断崖前,手里攒着绳子,“你说还是不说?!” 青棠抓住绳子,试图用流云扇割开,但是割不开。 “你别费劲了,这绳子是砍不开的。说了我就放过你。” “就算你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也是一样的回答,玄黄圣石不在我手里。” “在合欢宗?” 薄也这么一问,青棠想起大师姐被杀的事。 薄也在这里疗伤,那么於恒山宗主府翻找东西的人,会不会是他派的,大师姐难道是被绫波阁的余孽杀的? 青棠:“你派人去过合欢宗?” 薄也狞笑:“是,我派人去找过,不巧被你大师姐发现了,所以就将她杀了。” “那我二师姐呢,也是你干的?” 薄也拉紧绳子,“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交出来!” 青棠闭上眼,视死如归,整个人往后倒,“我累了,你杀了我吧。” 薄也见青棠这副模样气愤无比拽着他摇晃,青棠像个人形木偶随摇晃而摆动,软烂如泥。 薄也骂道:“你这个混蛋,你和你爹都是混蛋!你以为你可以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你爹拐走我的女儿,还盗走绫波阁的灵宝,我追杀你们都是应该的!绫波阁的人没有死完,我没有死,我就会一直追着你。步六孤青棠,别以为你可以这么轻易的死!” 青棠睁开眼看向暴怒的薄也,“你可以说我爹是混蛋,但你不能说我是混蛋。” 薄也嘲讽地问:“为何?” 青棠:“首先,我对你女儿的事情深感同情,但是阁主这么精明,你女儿也不会差的,我老爹那个水平怎么可能拐走你女儿?只能是她自愿的。如果她没有死于那场绫波阁的内讧,你还能多一个外孙,而我就多一个弟弟了。” 薄也怒不可遏地又打了青棠一掌。 青棠吐血扑倒,笑着擦了擦嘴上的血迹,他说到薄也的痛楚了。 歇了一会,青棠躺在地上继续说道:“自从我爹离家出走后,我就没有和他来往。你为了那块破石头迁怒于我,我的家族,我的宗门,他们有何错?再者,玄黄圣石不是绫波阁之物,是你们从九嶷宗盗取的。” 薄也双手抓住的青棠,将他提起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玄黄圣石乃是混沌初开时遗落的碎片,蕴藏着六道最本源的力量,得之即可掌握天地至理,成为万世之主。是谁的不重要,在谁手里才重要,我必须得到它!” 冀望山的迷雾仍在不断移动,断崖也即将被笼罩。周围的枯树树枝上立了一只黑鸦,在朝青棠和薄也鸣叫。 第5章 青棠收起摆烂的模样,直视薄也,“我和你的目的不一样,我只想杀了你。” 薄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说什么,你能杀我?” 青棠拿起流云扇朝薄也脖子袭去,薄也拉动绳子,青棠往前摔了个趔趄,他再次用扇子的刀尖刺向薄也的手。 薄也的手被割开了口子血流不止,松了绳子,大骂:“贱种!” 青棠拔掉脖颈的牵制朝薄也杀去,薄也执剑与青棠交手,扇子的呼啸之声与剑激荡的声音不时响起。 不知薄也在冀望山用了什么功法,不仅重伤得以恢复,还有了比之前更浑厚的灵力。 很快,青棠落在了下风,胸前、手臂多处被刺伤。 薄也将剑压在青棠的流云扇上,扇子即将碎裂,“你不知道玄黄圣石的下落可以,告诉我,你爹在哪里?” “不知道!” “那就去死!” 薄也准备下死手时,一道凛冽寒光闪过,他立即飞身避开。 霍陵拿着长枪杀来,薄也与他交手数招,本想一起解决了他们,但是迷雾已经涌上来淹没了视线。 薄也奋力一斩将霍陵逼退,便迅速没入了幽暗的树林中。 霍陵将青棠拉起来,手与手交错拉紧时,像软玉般柔滑的触感让霍陵心头一震,“没事吧?” “没事,多谢。” 青棠站起来后就将手抽离霍陵的掌心。 薄也已经逃了,消失在迷雾中。 青棠想要去追,霍陵拉住青棠,“迷雾中危险重重,你还是跟我走吧。” 青棠想了想,此行最终要去山顶的银泉,或许在那里能和祝星澜会合,然后再寻机会杀薄也。 “好。” 霍陵带青棠往回走,来到谯明宗的聚集地。 几个弟子看到霍陵回来,朝他走过来,其中也包括射箭的女弟子小满,“师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霍陵说:“没事,我看到迷雾已经没过了半山腰,那里有一个大殿,我们去那里看看。” 青棠脚步一顿,之前自己被薄也抓住时,曾经在那群妖物中看到过这个女弟子。 她已经死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霍陵回头看向青棠:“怎么了?” 青棠说:“没事,霍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 小满皱眉抓住霍陵的手臂,“师兄,迷雾已经跟上来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霍陵将小满的手放下,来到青棠面前,“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大家最好在一处。” 小满也看向青棠,青棠咽下了想说的话,先静观其变,现在说了霍陵大概不会信,甚至会引起所有谯明宗弟子的敌意,“没什么,大家快走吧。” 霍陵看了看青棠身上的伤,“你有疗伤药吗?我这里有。” 青棠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凌乱的血痕,“我芥子袋里有。” 霍陵说:“那我们等你一会,你先疗伤吧。” “多谢。”青棠打开芥子袋拿出两个瓶子的药,一瓶撒伤口上,一瓶口服,两下搞定,“好了,走吧。” 霍陵问:“就这样就可以了?” 青棠忘记合欢宗是有锻体的,修炼境界越高寻常的小伤好得越快,疗伤药只是辅助之用,但是这个理由他不能说。 第7章 “冀望山里不能久留,我简单上药即可,没有大碍,出去再好好疗伤。” “那我们走吧。” 霍陵走在前面,小满跟随在后。 青棠和几个弟子走在最后,他一面观望着小满,一面往左右寻找祝星澜或者薄也的踪迹。 众人来到之前青棠和祝星澜停留过的逐光殿,轻手轻脚地在殿内查看。 霍陵看到了左侧殿的尸首,“这些人是天虞门的人,怎么死这么多在这里?” 青棠也来到左侧殿看了一下,“就是,奇怪了,什么人把他们都杀了?” 霍陵看向青棠已经涂满了血迹和泥泞的白衣,“对了,刚才没来得及问你,那个人是什么人?” 青棠:“这山里的妖物,从半山腰的宫殿水池爬出来的。” 霍陵皱眉,“那个水池?” 青棠捡了一个散发灵光的宝珠,“对,霍公子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霍陵指着身后的谯明宗弟子,“我们是来找师尊遗骸的,那个池子我们也去看过,你说里面有活物好像不太可能。” “原来是这样。”青棠试探地问:“你们没有走散过吗?” 霍陵说:“小满和另一个弟子走散过,我们只找到了小满。” 青棠看向小满,小满朝他露出一缕诡异的微笑。 “霍公子。” “怎么了?” “你怎么确定这个人就是小满?” 霍陵被这突然一问,抬头看向小满,疑惑地问:“难道还有假的小满?” 小满朝青棠戏谑地笑:“怎么,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几个谯明宗的弟子见势拿出法器注视着青棠,青棠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听说妖物可以拟人形而已。” 霍陵挥手让几个弟子把法器放下,对青棠说:“公子多虑了,还不知道公子叫什么?” 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白衣,“我姓朱。” 小满挑眉问:“那和你在一起上山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姓赤?” 霍陵制止小满,“不要胡闹。” 霍陵再次将目光落在青棠身上,“逐光殿后面是上申宗的碑林,我们要进去搜寻师尊的尸首,你要去吗?” “我跟你们一起。” 青棠跟着霍陵一行人,来到大殿背后的碑林,一块块水晶石碑悬浮在空中,每一块上都沾染了血迹,地上放着许多骨灰坛,在碑林尽头有一座通体皆白的大殿。 霍陵一个个摘下碑文研读着,青棠想起薄也提过的“孟及”,在碑林中寻找着有关“孟及”的文字。 终于,青棠找到了一个记载有“孟及”的碑文,上面写着:“……孟及之法,返璞归真,得一稚体,遂不能成,卒也。” 返璞归真,稚体,这是什么? 青棠又寻了几个碑文来看,有两三个都是与孟及有关,地上的骨灰坛满满当当排列在碑林之中,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小满站在霍陵身旁,问道:“师兄,我们去那个大殿看看?” 霍陵看向白色大殿,“走吧。” 青棠跟在众人身后,从芥子袋中拿出那支香施法点燃,烟雾的方向飘摆不定,不仅小满,除了霍陵,其他人都不是……人? 难道这些妖物要将霍陵骗到那个大殿去? 青棠大喊:“霍陵!” 霍陵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青棠,“怎么了?” “危险!”青棠挥舞流云扇杀向他身侧的小满。 小满抓住霍陵的手臂,“师兄他要杀我!” 霍陵犹豫一刻,猛地退后拿出长枪,小满用弓挡住青棠,青棠划破了它的手臂却没有丝毫血迹。 青棠的手腕旋转往小满的脖颈划去,小满捂住脖子匍匐在地上,很快脊背开裂,从里面钻出一个通体漆黑的妖物。 另外几个谯明宗的弟子冲向霍陵和青棠,霍陵在前面击杀妖物,青棠在后面防守,两人一阵厮杀。 青棠说:“你的那几个师兄弟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霍陵沉声道:“我知道了,要赶快离开这里。” 青棠没有问为何刚才霍陵会选择相信他,而不是小满。时间紧迫,两人杀了妖物就离开了逐光殿,往山上没有迷雾的地方走。 青棠拿出地图看到逐光殿之上是象蛇台,也不知为何会起这个名字。 霍陵说:“朱公子,你可知道这冀望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棠摇头:“我只知道这里的变故可能与一个叫孟及的人有关,他创了一个什么返璞归真的术法,碑林里大部分人都是因为那个术法死的,但是逐光殿前的石碑上又有他的名字。” 霍陵:“我的师娘曾翻找过师尊的记载,他说孟及发现了一种能让人快速修炼飞升的术法,但是此法颇为邪门。他本是想找到冀望山变成这样的原因,将冀望山恢复往日之象,可是一去不返。” 青棠环顾四周,低头快速跟着霍陵上山,“刚才小满被伤后,脊背爆开从里面爬出来的妖物,像是有人脸,可是浑身漆黑,难道他们以前都是人?” 霍陵看向青棠,“象蛇台有上申宗的藏书楼,我们去那里看看。” 象蛇台上立着一个巨大的蛇头像,霍陵解释道:“据说上申宗的开山始祖是相柳的弟子,所以他们崇拜蛇。” 青棠和霍陵走进破败的藏书楼,门一打开,一具骷髅便倒垂下来,霍陵将骷髅拽下来安放在一旁,然后翻找了那些桌上散落的古籍。 霍陵低头专注地翻阅古籍,青棠则看着周围的陈设。 整个藏书楼都嵌在石崖中,总共分四层,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第二层,第一层在下面。 青棠站在陈旧的木梯前望向楼下,看到一具骷髅躺在杂草中,脊背断裂很像被妖物所毁,骷髅的手边还有一本翻开的书,上面画着一些图。 “难道是孟及的法术?” 青棠下楼走到骷髅面前捡起那本书,看到上面写着“孟及之法,返璞归真,沉入太虚,遂如新生,演化稚体,轮转修炼。” 上面的图画是一个人打坐,随即进入虚境,再右实体的背部剥离出一个崭新的肉身。 青棠越看越惊悚,这不是和走火入魔,心魔化为实体,破体而出一样? 第6章 霍陵抬起头发现青棠不见,走到楼梯处寻找,看到了站在楼下呆滞的青棠,“朱公子?” 青棠抬头见霍陵神色紧绷,手里拿着长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低声问:“怎么了?” 霍陵看着青棠的脚边,“别动,你脚边有一条毒蛇。” “啊?!” 毒蛇缩着蛇头往青棠的脚上一弹,已经咬了。青棠捂住被咬的右脚,疼得眼泪花直冒。 霍陵投掷长枪将毒蛇斩成两截后,来到青棠面前抓住他的脚,“朱公子,毒血要立即排出来才行。” 青棠问:“你要帮我把毒血吸了?” 霍陵看着被毒蛇咬过的两处伤口,“不,我会帮你割开伤口,引毒血出来。” “那不是更痛?!”青棠缩脚。 霍陵握住青棠的脚,“我不认识这种毒蛇,但它的鳞片为紫红色,应是有剧毒,如果不排出毒血,恐怕有性命之忧。” 青棠已经疼出了冷汗,看向那条斩断的毒蛇,“好,那就听你的!” 霍陵帮青棠把毒血引出来,青棠疼得咬牙切齿,望向楼上,已经有迷雾飘进来了,“快点,迷雾来了。” 霍陵低着头说:“马上就好了。” 包扎后,青棠拿出芥子袋里的解毒药猛吞几颗。 霍陵看向青棠放在旁边的书,“这是什么?” 青棠将书递给他,“骷髅身上捡的,我就是为了捡这个下来的。” 霍陵看到书上的内容也是一惊,他说:“这是我师尊的笔迹。” 青棠指着那具骷髅,“难道这是你师尊?” 霍陵仔细看骷髅,摇了摇头,“这个骨架太矮,不像我师尊的,或许是师尊被这个人袭击才落了自己的东西,他应该不会止步于此。我们走。” 青棠扶着墙站起来,艰难地跳了几步。 霍陵见他行走困难,问道:“我背你?” “不用,小伤。” 青棠的双脚一轻,人已经被霍陵背起来了,霍陵搂着青棠的双腿膝窝,“抓紧了。” “那就谢谢你了。”青棠扒着霍陵的宽阔结实肩膀。 微风拂过,霍陵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香,是背上的人散发出来的。他已经猜到几分此人的来历了,但什么也没问,“不客气,你也救过我。” 青棠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何你的眼睛是绿瞳?” 仙门中极少有异色瞳孔的人,常见于妖修和魔修,青棠的瞳色若再淡一点都会被人怀疑是妖族。 霍陵说:“我是妖族与人族混血。” 哎呀,同类呀,不过青棠的血脉里只有九分之一是妖血了,青棠问:“你是混的什么妖?” 第8章 霍陵顿了顿,“你猜猜。” “我不猜。” “那我也不告诉你。” 青棠“嘁”了一声,要不是被蛇咬,才懒得搭理你。 霍陵卷曲的长发披散着,整个人带着粗犷的俊美,背着青棠很稳。青棠没有心思想别的,一心想杀掉薄也,拿到白凤鳞蝶,马上离开冀望山。 两人走出藏书楼接着往上走了一段,青棠听到背后有响动,仿佛有人在迅速朝他们杀来。 霍陵也察觉了,转身看去,祝星澜拿着染血的剑飞了上来。 青棠问祝星澜:“你怎么在下面?我以为你已经到上面去了。” 祝星澜看向青棠扒在霍陵肩头的手,“我去找你了,没想到你和霍公子遇上了,怎么还劳烦霍公子背着?” 霍陵说:“他被毒蛇咬伤了脚,走不得。” “我来背吧。”祝星澜将剑收起来向青棠伸出手。 “那也好。” 霍陵将青棠放下,那股若有若无的暗香再次游入鼻间,肩上的暖意尚未消失。 很快,祝星澜就将青棠背起来,“你怎么这么多伤?” 青棠叹气:“中途遇到一个老妖怪打了一场,有幸被霍公子救了。咱们快走吧,这个地方邪门。” 霍陵走在两人身后,祝星澜转身朝霍陵笑道:“刚才霍公子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这笑多少有些敌意,霍陵虽然猜出朱公子是谁,但对他的身份还不清楚,为了继续前行现在不宜生变,他淡淡地说道:“迷雾里的妖物是人变的,他们可能是上申宗弟子走火入魔的产物。” 祝星澜看向前方,“我猜这里还有活人。” 青棠问:“活人?” 祝星澜说:“对,山下那些挂在树梢上的尸首定是有人操纵的,但是操纵尸首的人是谁就不知了。” 象蛇台往上是京山殿,是上申宗举行重大事宜、刑罚、传道授业的地方。 远看着京山殿尚未被损毁殆尽,周围散落着小宅院,是长老们、弟子们的居所,在幽幽绿焰的映衬下显得森然,诡异,仿佛还有某种妖物穿行其间。 青棠拍拍祝星澜的背,“你刚才看到没有?” 祝星澜问:“看到什么?” 青棠再次看向京山殿,已经没有东西穿行的痕迹了。青棠见过十恶不赦的坏人,狠人,贼人,唯独对不是“人”的东西有些恐惧,“没什么。” 祝星澜说:“不必害怕,即便是鬼道之物也是能斩杀的,再者这里看见的大多都不是鬼物,而是妖物和人。” 三人来到京山殿前,里面传出咯咯的声响,霍陵说:“确实有东西,好像是咀嚼的声音。” 青棠抬头看向殿顶,上面悬着一个长手长脚的妖物,背上长着一张人脸,手上抓着一具尸首在啃咬,一截断臂掉到了地上,啪嗒。 祝星澜和霍陵也抬头看到了那东西,祝星澜说:“这个可能就是在山门外袭击修士制造血雨的妖物。” 青棠对祝星澜说:“你把我放下来吧,你们去杀了它。” 祝星澜将青棠放下,看了看他的脚,“就在这里别动。” 因为在逐光殿两人分散,祝星澜对青棠说话时加了一份力道,不想让青棠再和自己分开了。 “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青棠踮着脚退到墙根,祝星澜和霍陵分别往妖物左右两侧攻去,妖物在墙壁间行走极快,被斩掉下肢仍然在跑,逐渐逼近了青棠所在的墙面。 青棠急忙站起身,一蹦一跳地跑,手里拿着流云扇挥动,“这不是我跑,它追我?!” 霍陵见状笑道:“你的肉很香。” 青棠皱眉看了霍陵一眼,“我快要死了,你还笑话我?快把它杀了!” 青棠用流云扇截断了妖物的一只前肢,右脚被蛇咬的地方很疼,他的身体倾斜倒在了地上。 妖物的嘴流着腥臭的口水,逼近青棠,念叨着:“何时才能解脱,何时才能解脱?” “大概吃完这个人之后吧。” “吃了他,吃了他!” 霍陵用长□□中妖物的脖颈,妖物暴走,祝星澜凌空一跃将剑插进妖物背上的人脸眉心,顿时妖物轰然倒地,腹中黑水往外喷涌。 祝星澜将青棠迅速带走,妖物口中喷出无数血肉骨骸,散发着腥臭热气。 祝星澜低头看到青棠的脸色苍白,“你怎么样?” 青棠说:“我的解毒药好像不能解这个蛇毒。” 祝星澜将青棠放下,看了看渗血的伤口,将自己的芥子袋打开拿出一枚白色药丸给青棠服下,“这个能护住心脉,暂时保命。” 霍陵站在一旁看着青棠,祝星澜问他:“你可知咬他的蛇是什么蛇?” 刚才霍陵和祝星澜一起对付妖物,但他对青棠的态度和之前不同,难道他已经发现青棠的身份,还站在了敌对的那一方? 霍陵说:“我只知道那不是寻常的蛇我,这里是冀望山,这里的蛇肯定不一般。我在朱公子被咬后已经及时帮他排除毒血,但是看来蛇毒的毒性很强。” 青棠吃过祝星澜的丹药后,感觉脚上的痛楚好多了,“没事,我们继续走吧,赶紧找到东西离开这里。” 地图上的京山殿总共分戒堂、议事堂、宣道殿、左侧殿、右侧殿和后殿,三人所处的位置在前面的宣道殿,妖物死后染黑了殿内一大片地方。 祝星澜背着青棠往左侧殿走,霍陵往右侧殿走。 祝星澜低声问道:“你暴露身份了?” 青棠说:“没有,我用的化名姓朱,怎的?” 祝星澜回头看了看,“霍陵似乎发现了什么。” “谯明宗和合欢宗又没有仇怨,发现了也不会怎样吧。” “你不觉得他是绿瞳,身在谯明宗,很奇怪?” 青棠顺着祝星澜的话想了想,霍陵是半妖,那么他会不会仍然和妖族有联系,苍璧?! 但是自己曾经在碑林救过霍陵,他不可能恩将仇报的。 如果霍陵要替苍璧杀了他,当时被毒蛇咬伤的时候,霍陵就可以直接丢下他离开象蛇台。 祝星澜见青棠不说话,侧目问道:“怎么了?” 青棠摇头:“没什么,我管他绿瞳黄瞳,若是拔剑打就是了,咱们赶紧找白凤鳞蝶吧。” 左侧殿有一些散落的灵宝法器,祝星澜帮青棠将其收入芥子袋,然后来到右侧殿,没有见到霍陵的人影。 右侧殿中有一些打斗留下的血迹,墙角堆着成山的骸骨,这里是那个妖物平日的巢穴。 祝星澜对青棠说:“这里还有别人。” 青棠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像是刚刚留下的,但是他和祝星澜在左侧殿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霍陵遇到对手了?” “极有可能,霍陵的修为不低,能将他打伤的人,我们也要小心。” 青棠和祝星澜往后殿走,逐渐听到了打斗声,进入殿门,两人看到霍陵和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正在打斗,霍陵的胸前露出一道血痕。 青棠急忙拍打祝星澜的肩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杀了他!” 祝星澜看到那披头散发的人额头一道黑色横纹,也知道他是谁了,“之前你就是遇到了他?” “对!”青棠拿着流云扇踮脚冲去杀薄也。 “等等!”祝星澜跟了上去。 第7章 薄也看着青棠狞笑,“我就知道他和你是一路的,又是你勾引来的狗?” 霍陵脸色阴翳,“你在说什么?!” 青棠说道:“怎么,你羡慕?这可是从我爹那里得来的血脉之力,你说我勾引来的是狗,又说我爹勾引你女儿,那你也是……” 薄也怒了,青棠无时无刻不在激怒他,“我要杀了你!” 霍陵看向青棠:“你认识他?他是谁?” 祝星澜向薄也挥动长剑,“霍公子,这是我们的江湖恩怨,你先走吧。” 霍陵说:“我知道他是步六孤青棠,你又是谁?” 青棠睁大眼睛看了霍陵一眼,霍陵和祝星澜四目相对,祝星澜笑道:“无可奉告。” 崇吾偏远,谯明宗又是小宗门自然不知道灵音宗的祝星澜了。 霍陵极其厌恶祝星澜的笑意,他说道:“青棠帮过我两次,一次是在逐光殿,一次是在象蛇台,我不想欠他,这次我要帮他呢?” 薄也看向霍陵和祝星澜,又看看青棠,“你们都会死在这。” 四人的身影在后殿之中上下翻飞变换,忽然间大地再次震荡,大殿开始坠落石块。 薄也打了霍陵一掌,霍陵吐血倒地,青棠也摔倒在地。 祝星澜急忙扶起青棠要往外走,“这里要塌了,我们先出去!” 青棠甩手,“去杀了薄也!杀了他!” 霍陵抬起头,“绫波阁主薄也?!” 青棠忍着痛站起来朝薄也追去,祝星澜在后,霍陵也站起身追着三人的身影跑了出去。 第9章 在震荡中,薄也跑到了后殿的后侧,青棠追来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殿,里面燃着明亮的灯火,地上留着薄也的血迹,肯定是躲进去的。 青棠毫不犹豫走了进去,祝星澜和霍陵也先后进去。 殿内的高处立着一尊石像,石像下放满了蜡烛,火焰随着震荡而左右摇摆,两侧长廊空荡荡,回响着来人的脚步声。 不久,震荡结束,青棠还在寻觅薄也的踪迹,祝星澜寻着青棠的踪迹,霍陵也寻着前面三人的踪迹。 青棠跟着薄也的血迹来到一处满是符文的屋子,血迹戛然而止,屋子中央停放着一个白玉石棺,没有盖子。 青棠踮着脚走到石棺旁往里面看了一眼,以为薄也会躺在里面袭击他,但里面什么都没有,连尸体都没有。 青棠环顾屋子里的符文,再看向石棺上的刻字,发现这个石棺里躺着的人应该是孟及,可是他的尸首呢?是被盗走了,还是他根本没死? 屋外突然发出一声响动,青棠急忙躬身躲在石棺后面,攒紧了流云扇,如果是薄也,他必杀之。 青棠从石棺一角看到外面掠过一红衣身影,是祝星澜,但他没进来。 接着屋外又进来一人穿着黑靴,青棠料想是霍陵。 霍陵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帮忙一起杀薄也,只是因为自己帮过他,那么杀了薄也之后是敌是友就未可知了。 总之,先不惊动他吧。 青棠绕着霍陵从屋子里出去了。 霍陵来到屋内,拿起师尊写的东西仔细看,再望了望屋子里的符文,走到石棺旁却不见里面有尸首,心里隐隐感觉大事不妙,转身快步出去。 青棠四处寻觅薄也的踪影,突然一个红衣身影掠过他的背后,青棠回头看了看,“星澜?” 青棠转身走到那个红衣身影经过的地方,看到他正背着自己在桌上做着什么,桌上影约可见一个黑色妖物正在痛苦挣扎。 “你——” 青棠发声的那一刻后悔了,这个男子的红衣和祝星澜的红衣不一样,下摆有金缕云纹,而且他还戴着和小殿石像一样的金色冠冕。 男子转身面对青棠,手里拿着一颗跳动的幽绿心脏,将其吞进了嘴里,抬眸向青棠笑着。 青棠一阵恶寒从脚尖涌上头顶,“孟、孟及,你是孟及?!” 突然青棠的后背被人打了一掌,直直朝孟及飞去,“啊——” 薄也哂笑,“去死吧,步六孤青棠。” 殿门被薄也关上,青棠即将撞到孟及的一瞬,孟及抬手将他悬浮于空中,用一把刀逼近青棠,青棠吓得紧闭双眼。 忽然指尖一阵刺痛,那把刀割开了青棠的食指,然后飞向孟及,孟及舔舐了刀尖上的血,“你是谁,怎么会有银月白狐一脉的血统?” 青棠看向桌上已经死掉的妖物,猜测孟及修炼只能吞噬正常人的修为,他这种混血不行,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有活路,杀了薄也这个畜生! “我祖上有人和银月白狐成亲,子孙都有妖血。” 孟及阴恻恻地笑,“粗劣。” 青棠被放了下来,孟及捏住他的下颌,“你被我的毒蛇咬了,马上就会死,不如拜我为师,我教你返璞归真之法?” 孟及还真是“好为人师”,可是我真的要死了? 青棠问:“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教我什么?” 孟及放下青棠的下颌,兴奋地说起自己创立的法门,“可惜他们都没有成功,怪我的术法是邪魔外道!既然他们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如为我所用。” 青棠暗自往门口挪动,孟及转过身看向青棠,“曾经也有人像你一样迫切地想知道我的经历,可惜他是假的臣服,他想要毁掉我,现在只能困在那里做一辈子不生不死。” 青棠徒然想起了霍陵的师尊,难道是他? “孟仙尊,他为何要毁掉你?” 孟及笑了,“你不用知道。” “我也有一个敌人,想要毁掉我。” “就是刚才那个推你进来的人?” 青棠点头,“正是。” 孟及说:“是他解了石棺上的符文,让我出来的,作为交换,我让他在冀望山中用这里的灵力养伤。” 怪不得,薄也,你真是好样的。 孟及来到青棠面前,双眼全黑没有眼白,“看起来他巴不得你死呢,可是你对我无用,除非你拜我为师。” 青棠额头渗汗,吞了一口唾沫。 砰一声巨响,门被破开,祝星澜看到青棠,冲进来与孟及交手,孟及挥手之间就将祝星澜击退撞破墙壁,直直坠到长廊中的水道中。 青棠冲出去:“星澜?!” 孟及飞身将青棠抓住,手挥向水道,一条条游蛇往祝星澜的方向包围,祝星澜奋力挣脱出水道,“青棠,我来救你。” 霍陵听到响动赶到了这里,身边还有一个白衣人和孟及长的一模一样。 青棠看看白衣人又看向捏着自己后颈的孟及,“孟仙尊,那是你的兄弟?” 孟及笑道:“当然不是,有我没他。” 霍陵按照师尊所写的笔迹来到小殿外的石林中发现了被囚禁在此的师尊。师尊告诉他小殿里的孟及已经醒了,必须让另一个孟及苏醒才能与之抗衡,让两人相杀至死,冀望山才能恢复原貌。 霍陵快速返回京山殿找到白衣孟及的石棺将其唤醒,带到了这里。 两个孟及交手,一道白光朝青棠冲来,青棠被甩出去。 祝星澜将青棠接住落到地上,湿发的水滴落到了青棠的脸上,青棠说:“极少看到你如此狼狈的样子。” 祝星澜说:“你这是在嘲笑我?” “那可没有,我要杀了薄也,刚才就是他把我推到孟及身上,还把门关上!” 祝星澜眼中显露寒光,“他将你推给孟及?” “要不然我怎么会碰上那个魔神?!” 白衣孟及与成魔的孟及打得不可开交,掀翻了大殿石像,石柱倒塌,整个宫殿都将坍塌,祝星澜和青棠追踪薄也的踪迹。 薄也从小殿跑出去就钻进了石林,祝星澜和青棠再次与霍陵同道,霍陵要返回石林救出师尊。 青棠看了霍陵一眼,霍陵与他对视,“你没有被孟及蛊惑修他的邪道吧?” “没有。” “那就好。” 祝星澜说:“多谢霍公子提醒。” 霍陵淡漠地注视前方:“不必客气。” 石林中满是参差不齐的石头,薄也站在石头后面朝青棠袭击,祝星澜转身放下青棠,拔剑与薄也交手。 青棠拉动自己的右腿裤脚,小腿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孟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薄也与祝星澜不相上下,两人打了十来回合,祝星澜一剑刺中薄也胸口,薄也坠落推倒数块石头,口吐鲜血,“你!” 祝星澜又一剑将薄也割喉,青棠踮着脚来到薄也面前看着他咽气,“下地狱吧,绫波阁主。” 薄也两腿一蹬,彻底死透了。 祝星澜收起剑,对青棠说:“走吧,我们去山顶的银泉看看。” 青棠转头看向石林里的霍陵,他正在用长枪一枪一枪地想要砸碎石头,他的师尊被嵌在石头里。 青棠停下脚步,“我们帮一下他?” 祝星澜蹙眉,“我不想。” 青棠拍拍祝星澜的肩膀,“是他把白孟及唤醒帮我们的,就当还他吧,嗯?” 祝星澜叹气,“好吧。” 祝星澜背着青棠,来到霍陵面前,“我用弦音试试能不能将这块石头裂成两半,但是弦音一出,迷雾就会很快上来。” 霍陵知道祝星澜是不会出手帮忙的,只有青棠会让他来这里,“多谢。” 祝星澜立于石林之上,手指拨动玙璠,弦音波动由他的周身传往四周,石林掀起一阵疾风,霍陵师尊被困的石头纹丝不动。 师尊对霍陵说:“没用的,这个法术是孟及下的,他不死,这个法术不会破。现在两个孟及马上就要两败俱伤了,他们必须死,然后你们要将冀望山的阵法破除,这里才能恢复原样。” 青棠问:“请问您知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白凤鳞蝶?” 霍陵师尊说:“当然有,但是阵法破除后银泉就会干涸,白凤鳞蝶就会消失,你们得快点去了。” 青棠熟练地跳上祝星澜的背,对霍陵说:“劳烦霍公子解除阵法了,我们先去抓蝴蝶。” 霍陵皱眉看着祝星澜背着青棠快速往山顶走,师尊说道:“别分心,你先记住我教你的解阵符文,等孟及死后解开阵法。” 霍陵问:“若这里的妖物跑出去怎么办?” 师尊眨眼间眼白消失了,双眼全黑看着霍陵:“那就让他们都成为我的献祭品。” 霍陵骤然后退两步,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你?” 第8章 祝星澜背着青棠上山顶时,佯装无意地问:“你觉得霍陵怎么样?” 第10章 “还好,为何这么问?” “我以为你对他有意。” “我一心在杀薄也和取白凤鳞蝶挽救合欢宗,哪有功夫想找人合修?以后再说吧。” “也是。” 祝星澜放心了,眼底的寒光收了起来。 两人来到山顶,发现从山下看到雷电交加的地方其实只在银泉周围。 银泉由一只巨大的石雕手掌托着底形成的浅泉,周围树立着三个已经斑驳的神像,白凤鳞蝶就在这片闪着雷电的银泉中翩翩飞舞,蝶后翅像凤尾翎一样随风而动,这番景象既梦幻又奇异。 青棠问:“我们怎么抓它们?” 祝星澜拿出芥子袋里的琉璃瓶和纱网,“如你所见。” “你想得真周全。”青棠拿出了一颗糖丸,“我听说蝴蝶喜食花蜜,只带了这个。” 祝星澜说:“那看看我们谁最先抓到吧。” “这有什么好比的,幼稚。” 青棠看了祝星澜一眼,先行躲着闪电将银泉的水淋到糖丸上,开始引诱白凤鳞蝶了。 祝星澜拿着纱网往银泉上空挥舞,但一只也没有抓住,反而白凤鳞蝶纷纷往青棠的手上飞,荧光熠熠,如梦如幻。 青棠轻声说:“星澜,快把瓶子给我。” 祝星澜将琉璃瓶递给青棠,指尖接触时他发现青棠的手很凉。 青棠将瓶子反扣,捉住了一只白凤鳞蝶,“捉住了。” 祝星澜看着瓶子里的白凤鳞蝶说道:“对,你赢了,它们也喜欢你。” 青棠朝祝星澜说道:“确实挺漂亮的,我收着了。” 青棠把琉璃瓶收入芥子袋,扭动了一下脚踝,“嘶。” “怎么了?” “脚疼,你还有没有药丸?” 祝星澜再次给青棠一粒白药丸,然后掀起他的裤脚看到伤口的毒性已经蔓延到小腿上,变成了紫红色,“我们得快点出去了,你的伤拖不得。” 突然大地再次开始震荡,这次震荡得很厉害,祝星澜抓住青棠靠着银泉边的石像,“或许是那两个孟及还在打。” 青棠恍然间看到石像后面有一张干枯的人脸,朝他睁开了眼睛,“星澜?!” 祝星澜顺着青棠的视线看到了石像后面的人脸,“快走,快走。” “不,你们逃不掉了!” 人脸扭曲着说着相反的话,喋喋不休。 青棠问:“为什么逃不掉?” 人脸:“因为冀望山每次出现的时间只有三日,现在三日已经将尽,你们快走。不,你们走不掉了!” 青棠想起之前经历的三次震荡,原来每次震荡都代表一日过去,他们在冀望山已经三天三夜了。 祝星澜说:“快走吧。” 青棠扒着祝星澜的肩头,两人迅速下山,石像背后的人脸迅速枯槁向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最后沙哑说道:“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祝星澜在飞速下山时,青棠看到白衣孟及将红衣孟及打倒在地,红衣孟及将手插入地底像是在蓄势反击,迷雾喷涌而上,淹没了整座山,大量的妖物涌了上来。 青棠说:“星澜,不行,我们要出去,必须杀了孟及!” 祝星澜转头看向两个孟及,霍陵已经持长枪前去帮助白衣孟及了,他转头问青棠:“你还行吗?” 青棠:“有你的丹药我还能撑一会。” “好。”祝星澜将青棠放下,在青棠的眉心轻点,“我将灵力渡一点给你。” “行了,我对付妖物还能行。别渡给我,你修为又回到大乘期,雷劫都白挨了。” 祝星澜望向红衣孟及所在的位置,虽然对青棠有些担心,但应该很快就能杀了红衣孟及,“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这是祝星澜第三次让青棠在原地等着他回来,青棠也想等着,但涌来的不止小妖物,还有在京山殿遇到的大妖物,“这……这么多?!” 青棠拍拍自己的右腿,拿着流云扇准备猛干一场。 祝星澜拨弄玙璠的琴弦,弦音传遍冀望山的每个角落,妖物听到弦音被吸引过去,紧接着石块、树枝朝妖物飞速砸去,碎石击中妖物的脑袋、心脏瞬间毙命。 青棠躲到一处残垣后面,漫天的碎石、妖物尸首坠落而下。 祝星澜见青棠暂时安全,于是奔向红衣孟及,玙璠弦音波动,红衣孟及头痛欲裂,伸手将祝星澜抓了过来,白衣孟及趁此机会将红衣孟及一剑贯穿。 在那一瞬,白衣孟及和红衣孟及对视,红衣孟及挖出了白衣孟及的心,两人相杀而死。 霍陵重伤落地,祝星澜来到他面前问道:“如何解除阵法?” 霍陵说:“我知道如何解阵,但是必须把冀望山中的妖物全部清理掉才能出去,否则这里的妖物就会被放出去。” 祝星澜看向山门处,“如果不解阵直接硬闯出去呢?” 霍陵抬头看向祝星澜,“我们在里面呆的太久,原来进山的缺口已经关闭,硬闯出去也会放出妖物。再者,没有解开阵法,硬闯你也很难出去。” 青棠见红衣孟及被杀,两人坠落在地化作了一阵烟雾消失,于是跑到祝星澜和霍陵面前,“怎么样?” 祝星澜问:“我们必须杀掉所有妖物,解阵才能出去。” 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那就赶快,我快不行了!” 霍陵看向青棠:“是毒性又扩散了吗?” 青棠:“对。” 霍陵杵着长枪走过来,“给我看看。” 祝星澜拦在霍陵面前,“霍公子,你不是不知道是什么蛇咬伤的吗?” “呵。”霍陵别过头,又转而看向祝星澜,“你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祝星澜脸上笑着,眼睛却闪过寒光,“朋友。” 霍陵说:“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道侣。” 青棠见他们剑拔弩张,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这是冀望山啊!” 霍陵从袖中拿出一瓶药,对青棠说:“我这里有一些师母给的解毒药,正好能给你用,刚才在象蛇山给你包扎就是用的这种药。” “谢谢。”青棠踮着脚要接霍陵的药,祝星澜先接住药在鼻尖嗅了嗅。 祝星澜对霍陵说:“多谢霍公子。” 霍陵淡淡道:“不谢。” 青棠想拿祝星澜手中的药,祝星澜收了起来,“你坐下,我来。” 青棠翻了个白眼,坐下让祝星澜给自己脱下鞋袜,右脚上的伤口已经肿了,因释放毒血而划开的十字泛着紫,“平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腿成这样。” 祝星澜将药粉散在上面,青棠紧紧咬着唇,抓住旁边的树枝,祝星澜轻哼,“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青棠说:“我哪有不听话?!在逐光殿那次我是被薄也抓住脚踝拖走的。” 祝星澜看向青棠:“真的?” “真的,我骗谁都不会骗你。”这是属于挚友的一份信任。 霍陵站在一旁抱臂,“我先去清理妖物,你们自便。” 青棠向霍陵点点头,然后对祝星澜说:“你也去吧,早些清理早些离开这里。” 祝星澜说:“我背着你去,总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在冀望山间杀妖物,偶尔与霍陵碰头,青棠吃第三粒白药丸时,祝星澜说:“差不多了。” 霍陵说:“那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护阵,阵眼就在逐光殿后殿的水池中。” 青棠想起水池里的那些骨骸全都是之前的人为了控制住上申宗的妖物不跑出去,将所有灵力注入阵眼而死的,薄也借助那里得以疗伤。 那么操纵那些尸首傀儡的人是白衣孟及,还是霍陵的师尊? 青棠看向霍陵:“你的师尊呢?” 霍陵说:“他也已经走火入魔,死了。” 青棠和祝星澜跟随霍陵一起来到逐光殿的水池边,霍陵以灵力为刀在地面刻上符文,水池周围开始出现许多金色小字,水池中心显露出一颗金色光球。 霍陵的解阵符文落下最后一笔,“开!” 金色光球迅速破开殿顶,冲上冀望山的上空炸裂开来,无数金粉碎落而下。 祝星澜背上青棠,向霍陵说:“霍公子,告辞。” 霍陵看向青棠:“再会。” “再会。” 青棠不知霍陵到底从何时发现自己身份的,但总归他不是对自己不利的人,若不是他,自己和祝星澜也走不出冀望山。 三人两前一后往山门走,山间的迷雾逐渐消散,就在这时,冲上来一群身穿宝蓝色衣袍的仙门弟子,人人持剑。 青棠问:“他们是西皇宗的弟子?” 祝星澜说:“对。” 西皇宗的三名弟子朝青棠和祝星澜走过来,其中一个见到祝星澜,惊讶地问:“星澜仙尊怎么会到这里来?” 祝星澜:“我们趁冀望山出现来这里看看,你是秦艽吧,上次我记得你师尊夸奖过你。” 第11章 秦艽发现祝星澜记得自己,高兴地点头说:“仙尊好记性,我们途中遇到魔修侵袭,耽误了来冀州的时间。本打算返回宗门的,但却发现冀望山重新出现了。” 秦艽又问:“星澜仙尊,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人说听到冀望山里传出乐音,是您发出的吗?” 祝星澜点头,“是,这里的异变都源于上申宗的孟及,现在孟及已经被我们除了,或许还有些残留的妖物,劳烦你们上山再次查看一番。” “上申宗?孟及?” 祝星澜将这里的事全都告诉秦艽,秦艽神色略显诧异,接着秦艽看向青棠,“这位是?” “这位是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他拿到了最后一只白凤鳞蝶。” 秦艽听到“合欢宗”三字怔愣了一下,看向青棠时说道:“宗主,你抓住了白凤鳞蝶?” “正是。” 青棠拿出琉璃瓶,里面的白凤鳞蝶正在吃瓶底的糖丸。 秦艽说:“宗主若能将此物送给西皇宗,必当重谢。” 青棠笑道:“好说。”等的就是这句话。 西皇宗弟子将冀望山重新扫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白凤鳞蝶的踪迹。 祝星澜背着青棠下山时,阳光照进冀望山,行路两旁尸骸一片。 青棠逐渐视线模糊,倒在了祝星澜背上。 祝星澜发现不对,“青棠?” 第9章 青棠醒来时发现右脚舒服多了,肿胀已经消退。 周围的陈设不像是西皇宗那么大气的宗门,也不是合欢宗,这是哪? 青棠正向下床,祝星澜走了进来,“醒了?” “嗯,我这是在哪?” 紧接着,青棠看到了霍陵和一个头上戴木簪笑得很和蔼的女子,“这是怎么回事?” 祝星澜说:“你当时中毒已深,冀望城中的医修束手无策,我遇到霍陵,他说可带你来找他师娘彭姑。” 霍陵本不想和祝星澜说话,但是青棠再不治就不行了,在对青棠的担忧面前,他暂时放下了对祝星澜的讨厌。 祝星澜抱着试一试的心带青棠来到了这里,他对霍陵说过若治不好,要他偿命。但是幸好,这个决定是对的。 两人站在青棠的床前,气氛逐渐变得僵硬。 彭姑看了看青棠的脚,“你的脚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就好了。” 青棠看着彭姑,“我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 “是呀,你多休息几日吧,”彭姑指着祝星澜,“你的这位朋友可是担心的不得了,日夜守着你。” 青棠说:“那是当然,我们从小就认识。” 祝星澜的眸色一沉,霍陵侧目看他,“原来是发小。” 祝星澜说:“对,是那种无话不说的发小,亲密无间。” 青棠也不知道为何两人总是能杠上,他在梦里都在想於恒山的事,“澜,白凤鳞蝶送到西皇宗了吗?” “没有,我帮你养着。”祝星澜从袖中掏出琉璃瓶,白凤鳞蝶还在里面飞舞。 青棠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不行,我们赶紧走。” 祝星澜说:“不再等两日?” “不了不了,我的衣服呢?” 崇吾到西皇宗甚远,在路上耽搁几日,马上就快到月底了,也不知於恒山怎么样了。 祝星澜给青棠拿了外袍,青棠急忙穿上,向彭姑道谢:“多谢彭姑相救,恩情来日再报。” 彭姑说:“不客气,霍陵说你帮过他。” 青棠看向霍陵,“霍公子,再会。” 霍陵说:“再会,你的仙府在於恒山?” “是。” “好,有机会去找你。” 祝星澜挡在青棠身后,只留给霍陵一个后脑勺。 两人走后,彭姑走到霍陵身旁,“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用自己的精血,来救他的命。” 霍陵是华蝮蛇的后代,专食其他蛇类,精血可以化百毒,他将精血滴在青棠脚上,才让毒性消退。只是用精血救人后,对自身也有损耗,容易暴露他的身份,所以才用彭姑做掩护。 霍陵说:“没有他,我或许找不到师尊,也没办法出来,只是报恩而已。” “你爹是妖王身边的人,妖王正在四处追杀他,可是你却放过了他。不担心你爹来找你?” 霍陵眸色暗下来,“我只是带人去冀望山收师尊尸骨的,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彭姑点头,“那就好,你师尊殒在冀望山,现在你就是接任宗主的最佳人选,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牵扯上不该牵扯的人。” - 青棠和祝星澜御物飞行往西,辗转花了五天时间来到西皇宗,向山门口的弟子说了要送白凤鳞蝶之事。 弟子古怪地看两人一眼,传信到里面,很快里面就派了人出来迎接,“星澜仙尊,步六孤宗主,请进。” 青棠低声对祝星澜说:“怎么感觉不对劲?” 祝星澜摇头:“等会看看。” 两人被带到一处大殿,祝星澜见大殿两侧皆站着面生的弟子,坐上的人变成景泽,骤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祝星澜用神识传音对青棠说:“瑶碧的宗主之位被景泽取代了。” 青棠拿着白凤鳞蝶的手差点松了,“你是说他们起内讧把瑶碧换了,那这个白凤鳞蝶还有用吗?” 祝星澜:“景泽似乎不太喜欢合欢宗。” 青棠:“啊?!” 祝星澜向景泽拱手:“景泽宗主。” 景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青棠:“听说合欢宗主去冀望山抓了白凤鳞蝶?” 青棠点头,“是。” 景泽笑了笑,“我有一个弟子就是被合欢宗弟子拐跑的,回来之后道心不稳,连元婴期都上不了。” 青棠缓缓说道:“景泽宗主,合欢宗弟子修合欢道不会影响对方道心,除非对方本就道心不稳,修不上元婴期。对贵宗门弟子而言,他与合欢宗弟子来往,拥有了一段情缘,也不亏。” 祝星澜想试试能不能让景泽放行,见到瑶碧:“宗主,我们来是为了瑶碧,可否让我们见他一面?” 景泽说:“瑶碧因触犯门规正在受刑,等受了八十八道雷神鞭,他才可以出来,所以不便见你们。” 青棠暗自咋舌,雷神鞭据说是天界坠落的神器,威力十足,竟然用来处罚瑶碧。西皇宗这样的大宗门内斗真厉害,摆明瑶碧出不来了。 祝星澜听到景泽的话,只得拱手说道:“那就不打扰了。” 青棠和祝星澜转身欲离开西皇宗,景泽又开口道:“星澜仙尊为何要帮合欢宗,不是自讨苦吃?” 这是当着青棠的面摆明立场,西皇宗不会帮合欢宗任何忙,还想让祝星澜远离这件事。 祝星澜转身望向景泽:“合欢宗因灭绫波阁而遭重创,仙门若不伸出援手,反欲图之,这与妖、魔道有何区别?” 景泽撑着头,不想多听,“送客。” 青棠拿着白凤鳞蝶和祝星澜一起下山,祝星澜变得很沉默。 青棠说:“这不关你的事,谁知道瑶碧会被翘呢?虽然没有解决合欢宗的事,但是杀掉薄也,也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祝星澜看着青棠,“我刚才是在想,我们从冀望山带出来的灵宝换成灵石能值多少。走吧,我们去找买家。” 青棠本以为祝星澜帮忙就帮到这了,但他还要为自己找买家,“可别找上仇家,找拍卖场可以,但是要避开褚家。” “好,我心中已经有几个买家了。若不用经过拍卖场,我们可以省去给拍卖场的灵石。” 祝星澜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了前面。 青棠问:“灵音宗那边真的没事吗?可以这样和我到处走动?” 以前祝星澜说过承玉仙尊很严厉,但不知现在如何,总让祝星澜操心,耽误他的事可不好。 祝星澜说:“自从师尊仙逝后,门规松了许多,我现在没有之前那么忙。” “那就好,回去我一定给你好好谋划一下怎么追你的意中人。” 祝星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青棠,“说话算数。” 青棠轻笑,“我何时对你说话没算过数?” 距离蒲氏给的限期还有最后五日,祝星澜就近找的几个买家,都是仙门中风评不错的能人。青棠大多只见过,但从没与之有过交集,所以灵宝都全交由祝星澜给这些买家。 讨价还价的过程很短,毕竟他们都很喜欢祝星澜的仙乐,买的是人情账。 经手的灵宝都换出去后,青棠和祝星澜算了一下灵石,总共四百五十万,装在了六个纳戒里面。 青棠看向桌上飞舞的白凤鳞蝶:“还差五十万灵石,要不把它卖了?” 祝星澜说:“这东西是我们从冀望山千辛万苦带出来的,就这么轻易贱卖不值。” “那怎么办?” 现在的时间迫在眉睫了,青棠要尽快赶回去。 祝星澜起身出门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第12章 青棠问:“你去哪里?” 祝星澜向青棠摆摆手,转身走了。 青棠回到桌前看着六个纳戒,等吧,祝星澜说让等着就有他的道理,跟去了反而可能坏事。 两个时辰后,祝星澜带着一身夜露回来了,仿佛飞了很远的路。 青棠正在给白凤鳞蝶喂糖丸,他看向祝星澜,“怎么样?” 祝星澜拿出一个银色芥子袋,“凑齐了。” 青棠试探地问:“你不会是找意中人借来的吧?” “不是,拿着。”祝星澜将芥子袋递给青棠。 青棠打开芥子袋当着九十九格满满当当的上等灵石,虽然不知祝星澜是怎么得来的,但此事之后青棠要找机会还给他,“既然凑齐了,明日我们就启程回於恒山。” 祝星澜问:“你二师姐不是还换了那把燕支剑吗?燕支剑是从问剑山下拔出来的,价值难估。” “我有办法的。” 青棠有些心虚,只能用流云扇换了。 祝星澜知道其中有端倪,于是主动提出,“不如用我的玙璠换吧。” 青棠摇头摆手,“那怎么行?玙璠是你的法器,若是为这点事就换了太可惜。” “玙璠其实不算我的法器,是师尊赠予我的,我还有其他法器。你难道以为我就只有这么一把琵琶?”祝星澜皱眉看着青棠。 青棠扶额,“现在是比谁法器多的时候吗?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把你趁手的法器都搭进去,让我如何还你的恩情?” 祝星澜轻声道:“不如身偿?” “你别开玩笑了,你有意中人,又不是断袖,不要走歪路。”青棠拍了拍祝星澜的肩膀,“挺结实的,不像个花架子。” 祝星澜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青棠将桌上的六枚纳戒揣入怀中,衣领处露出来的锁骨泛着莹莹光泽,眼底暗流涌动。 “此事就这么定了,若你的办法不行,就用我的玙璠。” “好吧,但是我可能还你灵石灵宝的时间有点慢,万一你不小心在此期间飞升了,那我就不还了,可以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青棠也不会这么赖,如果祝星澜真的很快飞升了,那另当别论。 “放心吧,这次不会修那么快。”祝星澜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壶酒和一盘青枣,“旅途劳顿,来喝点酒吧。” 青棠见祝星澜将酒杯递给他,顺手就拿了,酒液入喉带着回甘,“好酒,这么晚你从哪里买到的?” 祝星澜说:“不是买的,从灵音宗的相思林里挖的,像是我师尊很久之前埋的,但是她从未说起过。” 青棠坐到祝星澜对面,又倒了一杯酒,“不会是我们爬树的那片林子吧?” “真是。”祝星澜朝青棠挑眉。 “哈哈哈。”青棠笑了笑,“你不是逗我?” 祝星澜注视着青棠:“真的,就在那片林子里。” 第10章 青棠喝了好几杯才发现这酒后劲极大,头开始晕了。 他用手撑着前额迷离地注视着琉璃瓶中飞舞的白凤鳞蝶。 在醉酒的状态下,白凤鳞蝶看起来更梦幻漂亮了,长长的后翅像丝带在飘摆。 祝星澜与青棠一起注视那只静静飞舞的蝴蝶,“你有想用它见的人吗?” 青棠抬眸看祝星澜,“我不知道,只觉得它很美。” 祝星澜垂眸看着杯中酒,倒映的灯火之光:“其实,在冀州城,你说你没事,但是我知道你还是会担心你爹的。现在薄也已死,不如去找找他?” 青棠将酒杯里剩下的酒喝完,“我才不担心,不用找,他多半死了。” “为何这么想?” “就是,猜的。” “那用白凤鳞蝶试试?” 青棠用手指在琉璃瓶外引诱着白凤鳞蝶,蝴蝶绕着他的指尖左右流转,“你说,用它看看我爹还在不在人世?” 祝星澜点头,“如果能见到他,至少你能找到真相,问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 青棠的手放在琉璃瓶口停留些许又落下,“算了,知道他是生是死又如何?知道真相又如何?一切都不会改变,浪费我的白凤鳞蝶。” 祝星澜沉声道:“是不会改变了。” 青棠给祝星澜倒上酒又给自己满上,“干了。” 祝星澜端起酒杯,“干了。” 青棠喝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祝星澜坐在青棠对面,仔仔细细地将他的眉眼勾勒一遍。 青棠双眼的浓睫落下阴影,鼻尖泛着红晕,双唇的弧线柔和,浑身散发着软糯温香,令人浮想翩翩。 如果青棠醒着,定然会被祝星澜这般含着情欲的眼神侵袭,但是祝星澜知道青棠不会发现的,他真的醉了。 祝星澜站起身走到青棠面前,俯身用指腹轻轻划过青棠的鼻梁,双唇,骤然停下来,自己也有些醉了。 祝星澜将青棠抱到床上,回到桌前看着白凤鳞蝶又饮了一杯。 - 次日一早,青棠醒来头疼得厉害,清风拂过,头顶艳阳高照,自己怎么在外面睡着? 接着,青棠想直起身,却发现自己像蚕蛹一样被绑在流云扇上,祝星澜在御扇。 青棠喊道:“哎!祝星澜,你怎么给我绑在扇子上?!” 祝星澜说:“我见你没醒,不忍心叫你,所以就把你绑在扇子上了,你就那样睡吧。” “我不睡了。” 祝星澜笑着施法将青棠身上的绳索解开,青棠走到祝星澜面前,“我的法器怎么听你的话?” 祝星澜说:“它可能是觉得我和你很熟悉吧。” 青棠轻哼,才不是,这把流云扇是他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法器,在合欢宗出了名的好色,只有美人才能御这把扇子。 祝星澜能御流云扇不是意外,他确实长得好看,张扬肆意得恰到好处,简直是青棠理想中想成为的模样。 祝星澜侧目问道:“你那般看着我干什么?” 青棠转头看着前方,“没什么,在想如何帮你攻略心上人。你这般长相,她都还没有喜欢上你,那肯定是见过世面的,不是寻常人。” “确实,那你好好想。” 在云州祝星澜停了下来,青棠躺在扇子上问:“怎么了?” “空中管制,前面有云阳宗弟子。” 修仙界到处都是御剑御物的修士,大家平常都各自飞行,互不打扰,除非是遇到什么事才会在空中巡查过往的修士。 青棠站起来,看到云阳宗弟子已经飞来与祝星澜交谈了。 云阳宗弟子认识祝星澜,所以态度和善,转而他看到了青棠,“这位是?” 祝星澜说:“我门下的一个小弟子。” 青棠恭敬地向云阳宗弟子拱手,云阳宗弟子没有多想,便对祝星澜说:“我宗正在追查逃窜的一个魔修,如果要过云州附近三城上空需等一天。” 青棠算了算时间,如果云州不能走,绕道而行只能踩着最后一日到。 祝星澜对云阳宗弟子说:“我与弟子身上有要事要办,不能耽搁,还望贵宗通融。如果之后出了什么事,你们直接来找灵音宗就行。” 云阳宗弟子的目光再次扫过青棠,对祝星澜说:“星澜仙尊请走吧。” “多谢。” 经过云州后,青棠对祝星澜竖起大拇指,“星澜仙尊,有口皆碑,沾光了。” 祝星澜挥了挥红袖,“那是当然。” 又御物一夜,两人到达於恒山附近,看到於恒山间起火了,数百名天虞门弟子已经攻上了山。 青棠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还有最后一日吗?” 祝星澜眉头紧锁,“先救人再说。” 青棠看到燕颌台附近,连霄正带着几个弟子抵挡天虞门弟子,向祝星澜指了指,“那里。” 祝星澜御扇而下,青棠跳到连霄面前,“怎么回事?” 连霄摇头,“快走,蒲氏已经把於恒山卖给天虞门,我们得先离开这再说!” 天虞门的人陆续赶到了燕颌台,青棠匆匆带连霄和几个弟子跳上流云扇,祝星澜御扇飞离了於恒山。 连霄受了重伤,膝盖中剑,青棠边给他包扎边问:“你这是用什么招式才会膝盖中剑?” 连霄强忍着痛:“他们攻上来的时候,我连忙叫弟子去带走合欢宗重要的情史、剩下的灵石法宝,有个天虞门弟子想要抢我手里的东西,我踢他一脚没想到被他削了。” 青棠皱眉:“……东西哪里有人重要?人活着还能拿回来。” 连霄说:“不行,那些情史要是烧了就没了。我们这是去哪?” 青棠看向祝星澜,“我们去哪?” 祝星澜说:“我先带你们回灵音宗避一避再说吧。” 青棠想了想,若是去灵音宗行事多有不便,而且已经够麻烦祝星澜的了,“合欢宗还有一处小仙府竹山,只是灵气稀薄,我来御扇带他们去那里吧。” 第13章 祝星澜说:“灵气稀薄,如何能养伤?还是去我那里吧。” 连霄也道:“多谢星澜仙尊相助,只是我们宗主诸事缠身,担心去了灵音宗会引起诸仙门的猜测,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还是去竹山。” 祝星澜没有过多坚持,“既然如此,那就去竹山吧。” 青棠御扇往西侧飞行,祝星澜从袖中掏出一瓶药丸,来到连霄面前,“长老,这是上好的疗伤药,你先服下吧。” 连霄看着祝星澜拿出的丹药,“这丹药不含丝毫杂质,散发着一股奇异药香,是正乙宗的上乘丹药?” 祝星澜说:“正是,长老服下恢复得更快。” 连霄摆手,但是眼睛看着丹药,“这怎么能收呢?星澜仙尊还是留着吧。” “无妨,我与青棠自幼交好,从不知他的处境如此艰难,多谢你们能一直跟随他。” 青棠听到这话,冷不丁回头看祝星澜:“我怀疑你是在收买我的手下。” 祝星澜坦荡地说:“难道我见死不救?” 连霄接过祝星澜的丹药吞入口中,开始盘坐疗伤。 青棠回头看了一眼燃着熊熊大火的於恒山,那些盛开的合欢花在大火中焚烧殆尽。天无绝人之路,等着吧,我会回来的。 - 来到於恒山北面的竹山后,众人休整了一日,紫芙就来了竹山。 这里是合欢宗弟子常来避难的地方,紫芙知道於恒山被天虞门占领后,青棠和连霄会来这里。 紫芙发现除了合欢宗弟子,祝星澜也在这,惊讶地问道,“星澜仙尊这是?” 青棠解释道:“他是我多年好友,这次来帮我们的。” 紫芙意味深长地看着青棠,“多年好友,从没听你提起过呢。” “你们也没问呀,说正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紫芙神色肃然地坐下说道:“二师姐还活着,但是被关在天虞门的地牢中,奄奄一息。” 青棠:“於恒山的事是天虞门和蒲子贤串通好的?” 紫芙点头,“我混进蒲氏家宅中,正好遇上天虞门主姜纥来找蒲氏家主蒲子贤,在外面听到了些端倪。蒲子贤对姜纥的出价不满,对姜纥透露另有宗门想用更高的价格买下於恒山。姜纥就急眼了,挑明当初若不是他绑了人,写了抵押条,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紫芙打听到这些就立即前往天虞门,寻找二师姐,但是天虞门守卫森严,紫芙花了好几日才找到机会进去,潜入地牢找到二师姐。 紫芙本想救二师姐出来,但她被天虞门的人发现险些被抓,只能先回来报信。谁知,天虞门已经攻上了於恒山。 连霄问:“你可有受伤?” 紫芙将袖子挽起,里面包着纱布,渗了些血出来,“背上还有,就不给你们看了。我这都是小伤,二师姐比我还惨,不知道姜纥怎么会那么狠毒,二师姐定是受了好些罪才会写下那张抵押条子。” 连霄捏紧了拳头,“天虞门如此对待合欢宗的人,还设计霸占了於恒山,真是欺人太甚!” 青棠站起身说:“紫芙、连霄,你们留在竹山养伤,等宁熙回来。我去一趟天虞门救二师姐,顺便找到他们设局的证据,星澜你和我一起去吗?” 祝星澜点头,“好。” 紫芙说:“地牢在天虞山东面,靠近姜纥的住处。要小心姜纥的两个护法,留长须的是左护法擅用刀,另一个是右护法善用斧头,我差点被他一斧头给砍成两半。” “好,我会找机会帮你报仇的。”青棠拿出了流云扇准备出发。 祝星澜从袖中掏出药瓶递给紫芙一枚丹药,“长老,这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紫芙毫不客气地接了丹药,“多谢了。” 青棠眯缝着眼看祝星澜,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亮闪闪的光芒,“走了,大善人星澜仙尊。” 祝星澜:“好,走吧。” 紫芙看着两人走后,问连霄:“青棠何时勾搭上的?” 连霄:“他说只是朋友。” 紫芙轻笑:“若只是朋友何必这么殷勤?感觉以后有很多好处拿~” 连霄看着自己受伤的膝盖,“若祝星澜能帮我们把於恒山夺回来,什么都好说。” 第11章 青棠和祝星澜御扇来到天虞山时,发现林间隐约看得到人影在准备御剑飞行。 两人躲入树丛,走近了发现全是天虞门弟子。 青棠问:“难道是全都跑到於恒山去了?” 祝星澜说:“极有可能,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正在准备御剑而行的天虞门弟子忽然发现自己的东西掉到了草丛里,于是走进去捡,抬头看到一白一红的两个人影。 咔。 人晕倒在地被悄悄拖到树后。 过了一会,青棠身穿天虞门的栗紫色衣袍走出来,收好袖子。 祝星澜也出来了,但是他的衣服短了,袖子都高高翘起露出手腕,裤脚也是。 青棠朝祝星澜低笑起来,比起平日那身明艳的红,他穿这身衣服挺有意思的。 祝星澜低声道:“喜欢看以后让你看个够,快进去。” “谁喜欢看你,让你喜欢的姑娘看吧。” 祝星澜发觉当初鲁莽了,不应该承认的,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了。 天虞门的弟子都在往山下走,而青棠和祝星澜在往山上走。 一个面色凶恶的男子朝他们看过来,手里拿着七尺长刀。 青棠猛地低了头,对祝星澜说:“他应该就是右护法了,那天他带人到燕颌台,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 右护法打量着青棠和祝星澜,走了过来,“你们俩干什么?” 祝星澜挡着青棠说:“我们有些东西落下了,要回去拿。” 右护法耍弄着手中的长刀,“快去快回,今夜之前必须所有人离开这里。” 两人连声回应:“是。” 右护法边走边回头看青棠和祝星澜,喊了旁边一个弟子,“你,跟上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弟子:“是。” 青棠边走边看,“紫芙说在东面,我们要往东面走。” 祝星澜皱眉说:“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青棠悄悄回头看,一个天虞门弟子佯装在树下休息。 祝星澜说:“继续往上走,我找个地方引开他。” 青棠:“好。” 青棠继续往上走,祝星澜在演武台与青棠分道走,天虞门弟子停下来想了想,然后跟着青棠去了。 青棠回头一看,你怎么盯着我? 走过演武台之后,青棠转身跑向东面,天虞门弟子见状拔剑追过去,“站住,你干什么?!” 祝星澜在天虞门弟子身后出现,一掌击晕,拖到了树丛中。 青棠看着祝星澜:“我怎么感觉你干这个挺熟练的?” 祝星澜:“我可是为了你,要不,你来?” 青棠转身走了,“我们快去地牢看看。” 姜纥的院子建得富丽堂皇很好分辨,青棠和祝星澜顺利找到附近的地牢,地牢的门没有上锁,也没有看守的人。 两人急忙走进地牢,地上满是血迹,刑室内各种锋利刑具还没来得及搬,上面全都带着血。 青棠仔细察看着每间地牢里的情形,走进了第二个地牢氏,他看到一物,急忙走进去在草堆里翻找,找到了一块丁香色的布块,背面沾着血。 祝星澜问:“这是你二师姐的?” 青棠:“对,她就喜欢这种颜色的衣服。” 这样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二师姐死了,二师姐被送到於恒山了。 祝星澜见青棠拿着布块不动,说道:“我们再去姜纥的宅子里看看,时间久了,会被右护法发现。” 青棠将布块收起来,“好。” 两人从地牢出来,进入姜纥的宅院里,大部分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还剩一些零散的刀剑法器和衣服,院落中也没有新土翻动的痕迹。 祝星澜说:“或许你二师姐是被他们抓去於恒山了,去於恒山?” 青棠点头,“当然要去,这里已经被搬空了,要找证据也难。” 青棠和祝星澜一起沿着原路返回,埋头走在天虞门弟子中,慢慢往前走。 右护法耍着刀扫了一遍面前走过的弟子,又看向山上,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转身上山去了。 前面御剑飞起的弟子载了不少人,后面的都是刚入门没什么修为的新弟子,青棠和祝星澜踏上飞剑,同其他弟子挤在一起,飞向了於恒山。 周围所有弟子都欢呼雀跃着,一个圆脸弟子说:“於恒山真的灵气充裕,周围都仙雾缭绕,可惜被合欢宗一直霸占着,又不用灵气修炼。这回咱们去那里,得大展身手了!” 旁边的瘦高个附和:“那天左右护法带人上山清剿合欢宗弟子,一个也没抓住,要不然咱们过去,嘿嘿~” 圆脸弟子拍拍瘦高个:“你倒想得美,就算抓住了也轮不到你我,像门主抓住的那个,可高傲了,给谁都摆臭脸,用点刑才听话的。” 第14章 青棠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二师姐真的还在於恒山? 瘦高个说:“我说门主整天都去地牢干什么,这回去於恒山,那个合欢宗弟子也带过去了?” 圆脸弟子小声说:“什么弟子,人家是前任宗主的二徒弟,代管着合欢宗。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外面万一还有合欢宗的人,不知会不会来报复。前几日不来了一个,想要把那个女子救出去吗?” “怕什么,就那几个莺莺燕燕,还能打得过我们?!” 另外一个人说:“之前去冀望山的那些弟子都死在里面了,没进去的传信说在那里发现了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小心点总没错。” 青棠站在一旁和祝星澜暗中交换了眼神。 圆脸弟子说:“是吗?他就是个浪荡公子,能有什么本事?如果真有本事也不会被我攻上於恒山了。” 众人发出表示赞同的哄笑声。 青棠在这哄笑声中格格不入,祝星澜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别生气。 青棠用手指弹了祝星澜的手背,没生气。 圆脸弟子瞥见了青棠和祝星澜,“你们两个怎么面生得很,什么时候入门的?” 祝星澜说:“我们是前三天刚入门的,没怎么走动。” 圆脸弟子瞄着祝星澜,祝星澜比他高得多,青棠也他高,圆脸弟子瘪嘴:“哦,原来是这样。肯定是门主觉得搬进於恒山,宗门逐渐壮大,也要跟着招更多弟子了。” 众人附和了几句,圆脸弟子又开始和周围的人说起别的了。 很快,剑便落在於恒山的燕颌台,周围全都是被烧毁的林木、楼宇,但是青棠发现天虞门是在有选择的烧。 除了两处规格小的殿堂、年久失修的北风楼被烧毁,其他雕刻华丽的宫殿楼阁都还留着,天虞门烂归烂,还挺懂生活的,不知道给了蒲子贤多少灵石。 这个局赢的人只有蒲子贤,因为他什么也没失去,却得到了灵石。若之前回来的早,把灵石和宝剑交给蒲子贤,天虞门也不会松口的。这笔买卖,蒲子贤翻手覆手都是赚,奸诈。 青棠埋头对祝星澜说:“合欢宗有一处是留着关犯人的,但是很久没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二师姐关在那里。” 祝星澜说:“你带路。” “哎,那两个!” 青棠和祝星澜转身,看到一个身背巨斧,留着长须的男子在叫他们,是天虞门的左护法,“你们俩,过来搬酒。” 青棠在自己脸上擦了点灰和祝星澜跟着左护法走到自家酒窖,看着一坛坛桃花酒被搬出来,心痛不已。 有一个弟子脚滑还给一坛子酒摔碎了,整个酒窖都充盈着桃花酒的香气。 左护法踢了踢弟子,“怎么办事的?” “我错了,左护法。” “这些都是今夜要给门主和一些贵客喝的,小心点!”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左护法?” 左护法转身走了出去,青棠和祝星澜正在搬酒,发现刚才被踢的弟子悄悄在酒坛里下了药。 青棠看向祝星澜:什么情况? 祝星澜:不知道 那个弟子转头发现他们俩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动作,亮出匕首威胁。 青棠向他摆手,低头和祝星澜将酒搬了出去。也不知道今夜这些酒会不会全都被糟蹋,但是看那小子下药的架势,就算剩下有的酒都不能喝了。 便宜那些龟孙,等他把二师姐救出来,就是天虞门的死期。 青棠和祝星澜把酒窖里的酒搬完,终于溜出了左护法的视线。 两人沿着山道走下去转向西侧,躲过天虞门的弟子,然后跑进山下的一处院落。 青棠打开屋门,里面扑面而来陈旧潮湿的味道,没有人影,“她不在这。” 祝星澜问:“是不是被关在姜纥住的地方?” 虽然不愿这么想,但青棠也觉得有可能姜纥留着二师姐是起了色心,也有可能是防止青棠回来报复,压在这里的人质。否则按照天虞门的做派,应该毁尸灭迹。 青棠说:“我们去宗主府看看。” 两人走回山道,一个天虞门弟子从他们面前经过,“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说了戌时门主在翠微殿设宴,所有人都要去,晚了可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祝星澜说:“好,我们马上就去。” 等弟子走远,青棠拉着祝星澜往宗主府走,里面没有人,之前陈列的东西都换成了姜纥的兽牙、刀剑。 青棠进到里面,穿过一道屏风,看到面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2章 只见一个巨大的砗磲嵌在屋子里,墙壁已经被撑得有裂痕了。 这显然不是原来就有的,而是后面搬进来的。 砗磲里面铺着红色锦被,锦被上撒着花瓣,不伦不类。 某个人特意准备了爱巢,今夜想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祝星澜走进来也对这景象有些失语,“这……” 青棠对祝星澜说:“我师父要是活着看到宗主府变成这副模样,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祝星澜:“没事,以后重新修缮就是了。” 青棠照这般景象推测,二师姐应该还活着,“我猜,二师姐在翠微殿,你说呢?” 祝星澜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谁?!” 两人立刻掩声,看向屏风外面。 “谁在里面?!” 屏风外出现了人影,像是要进来。 祝星澜拉住青棠,指着砗磲里的被子,“藏进去。” 青棠:“啊?” 祝星澜推着青棠,两人迅速藏到砗磲的红色锦被中。 姜纥在下一刻穿过屏风,来到了砗磲前,看到了凌乱的花瓣,又耐心地将其摆上去。 “阮冰,若是你依了我,我还可以考虑让你合欢宗的弟子回来,若是你不愿……又有什么用呢?最后合欢宗还是消亡了,我留你一条命,可不是让你咬我的。” “冰美人,反抗可是没用的……” 青棠闷在被子里和祝星澜挨得很近,两人对视着彼此,头上的被子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地落下阴影。 突然青棠很想打喷嚏,他捂住了鼻子。 姜纥将花瓣铺好,欣赏了一下砗磲转身走了。 青棠刚钻出被子想打喷嚏,姜纥又回来了,祝星澜急忙将青棠拽回被子里。 姜纥拿了放在桌上的折扇,没有来屏风后面,再次走出去。 青棠蒙头在被子里打了个大喷嚏。 祝星澜说:“原来你是打喷嚏,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你身上有味道吗?”青棠凑近祝星澜的脖颈嗅了嗅。 祝星澜僵住了,这样近的距离可以直接吻下去,“有吗?” “有。成功的气息。” “……” 下一刻,青棠从被子里钻出去,把自己歪了的发簪摆正,“快走吧,晚了,那小子下的药不知会不会让我二师姐误食。” 祝星澜也收敛住自己走出来,“好。” 两人从宗主府离开后,姜纥又回来了,他总觉得砗磲布置得不太好。结果他走到砗磲面前发现被子掀开,花瓣撒落在地上,被子里还有躺过人的痕迹。 姜纥将被子撕了,“啊!来人,有人擅闯宗主府,给我搜查可疑人等!” - 来到翠微殿外,青棠看到二师姐正坐在主位的旁边,冷漠孤傲,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比之前维龙山大战时还要消瘦。 祝星澜问:“她就是你二师姐?” 青棠狠狠点头,“我要去救她。” 二师姐抬眸远远看到青棠,猛地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一下坐在宴席上的人,仿佛都没注意到他。 青棠和祝星澜分别端着一个酒壶,从两侧靠近中央的主位,祝星澜认出了宴席上的蒲子贤,还有玉虚门主等人,多少都有参与在这件事中。 青棠正要靠近二师姐,但是突然被前面一人挡住了去路,正是刚才下药的那个小子。青棠紧紧盯着他走向二师姐,盘子里端着一壶酒。 这小子真的要去毒二师姐? 二师姐看到那人也是一惊,又看向不远处的青棠。 青棠只能站在靠近二师姐的斜前方用口型告诉她,“不要喝酒,有毒。” 二师姐转头与那人说着话,青棠也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给我倒酒啊!” 青棠躬身给旁边的男子倒酒,男子看到他脸上的污渍嬉笑起来,“长得挺白净的,怎么连脸上弄得这么花?” 青棠摸了下脸,“多谢仙长提醒。” 男子趁着酒劲抓住青棠的手,祝星澜正要出手,大殿外突然来了人,青棠抽出手快速退到了帷幔后面。 姜纥一脸怒意地走进来,转而变了脸色笑着和蒲子贤和其他人交谈,然后坐到了主位。 刚才摸到青棠手的男子转头寻找人影,却发现不见了,“人呢?” 第15章 姜纥看向旁边的美人,“又是冷冰冰的样子,你真是冰做的吗?” 阮冰没有说话,目光看向面前的酒。 姜纥强行搂住阮冰的肩膀,压低声音磨着牙说:“给我点面子,否则你知道我生起气来,连自己都打。你挨多少下,我就打自己多少下,这样不算我欺负女人。” 阮冰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旁边的那人和藏在帷幔后面的青棠都紧紧注视着她的动作。 姜纥还是第一次见阮冰给自己斟酒,露出满意的笑,阮冰将酒递到姜纥面前,“恭喜门主,终于得手了。” 姜纥知道阮冰是在阴阳他,但他不在意,抓住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给阮冰倒一杯,“你也喝。” 祝星澜在对面对身旁的蒲子贤倒了一杯酒,蒲子贤一点也注意是谁给他倒的酒,拿着就喝了。 所有人都观赏着殿内仙乐歌舞,翠微殿外的於恒山仍是斑驳的焦土枯树。 青棠走到了那小子身后,如果他想连二师姐也杀了,那么青棠第一个手刃他。 祝星澜注视着殿内的人们,几乎都喝了点酒,怎么都没有倒下?难道那人不是下的毒药? 突然,一人栽倒在地,像是酒醉倒在地上了,旁边陆续有人去扶起,接着陆续又有人倒下。 宴席上的人全都惊慌起来,蒲子贤站起来看向仍然平安无事的姜纥,“你这是干什么?想把我们都杀了?” 姜纥推开阮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搞的鬼?” 蒲子贤面目狰狞地看着他,“果然是你搞的鬼?!” 姜纥:“若是我,还会用下毒这种手段?!” 蒲子贤开始胡乱找解毒药了,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运功化毒。 姜纥骤然头晕目眩,噗通坐在椅子上,看向了旁边的阮冰。 青棠急忙冲向阮冰,而那人也冲向阮冰,两人抓着阮冰的左右手。 姜纥:“你们,干什么?!” 那人看着青棠:“松手!” 青棠怒喝:“你给我松手!” 那人:“我杀了你!” 阮冰来回说:“你们,他是我的道侣,散修时越。他是我师弟!他也是来救我的!” 时越心道,怪不得在酒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奇怪,原来是合欢宗弟子,那也不奇怪了。 全场所有中毒、慌乱逃窜、冲进来护驾的人都齐刷刷看向青棠。 随即爆出一声怒喝:“给我抓住他们,特别是步六孤青棠!” 蒲子贤对自己的侍从也说道:“你们也给我去,抓住有重赏!” 祝星澜飞身一跃踏过舞台中央的垂莲,奔向青棠,挡住来人的刀剑,“快走!” 四人奔出翠微殿,后面追出来一群天虞门弟子,山下也上来一群弟子。 青棠觉得不对劲,喝了酒的那些人也出来了,就跟没中毒一样,他问时越:“那个,你下的不是毒药?” 时越说:“他们中的是迷药,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有些人修为高强,功法运转就能很快克服。我本打算救了她就走,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青棠对阮冰说,“那就让时越先带你们走,现在合欢宗的人都在竹山。我们还要去找宗主印和证据,随后离开。” 阮冰说:“宗主印在我怀里,我来这里之后偷偷找到的。” 青棠点头,“那就只剩一件事了,找证据。” 阮冰:“没用的,姜纥和蒲子贤勾结没留下任何字据,我去找过的。” 祝星澜听到阮冰的话,对青棠说:“那就只有抓人了。” 阮冰:“姜纥最信任的是左护法,他什么都知道。” 说时迟那时快,青棠边跑边问时越:“还有没有迷药?” 时越将一个纸包扔给青棠,青棠对祝星澜:“紫芙说她差点被这个大斧头砍成两半,我们抓他。” 祝星澜点了点头,拿出玙璠拨弄弦音,音浪让众人再次头晕目眩。 青棠趁机踏上天虞门弟子的头顶,冲向左护法,左护法挥舞手中的巨斧,青棠侧身躲过一击直直将迷药塞进左护法口鼻中。 左护法拿着巨斧不动弹,下一刻开始倾倒,巨斧坠地。 站在左护法面前的青棠大惊,“唉!” 那一瞬,祝星澜将青棠揽过去,用绳索栓住左护法的手臂,然后跳上玙璠飞行离去。 青棠站在玙璠上仍惊魂未定,祝星澜将绳索系在玙璠的琴轴上,悬于半空。 姜纥带领天虞门弟子陆续御剑追来,“祝星澜,你竟然敢帮合欢宗,你难道不怕仙门下一个就向你灵音宗开刀?!” 祝星澜那一袭红衣在风中飘摆,转身看向追来的姜纥,“他们来试试看。” 青棠暗自有些担心,合欢宗已经让祝星澜惹火烧身了。 祝星澜抓住青棠的手,“你来御我的玙璠,我去对付他们。” 青棠还没来得及说话,祝星澜就拿着在冀望山用过的剑飞出去了。 玙璠直直往下坠落,青棠急忙施法,让玙璠恢复稳定前行,往后看去祝星澜和姜纥正在交手。 左护法已经醒了,但是他挣脱不开绳子,而且头上的琵琶正在歪歪扭扭地飞行。 一会往左急转,一会往右急转,一会直直往下俯冲,划过湖面再飞上天。 为了甩掉后面的几个天虞门弟子,青棠故意绕了一个圈子,然后再往北边的竹山走。 青棠望下看左护法时,发现他正在呕吐,身上全是湿的,笑着说:“对不住了,我可不是故意的。” 玙璠飞入了竹山,带进来一阵疾风,竹海掀起了一层碧浪。 紫芙和连霄走出来,看到青棠手里拿着玙璠,还带回来了天虞门的左护法。 第13章 紫芙走上去就踢了左护法一脚,“想砍我?这下有你好受的!” 左护法凶狠地瞪着紫芙,原来合欢宗弟子躲在这里,等找到时机逃出去就让门主杀进来,斩尽杀绝。 紫芙对青棠说:“他还瞪我!” 青棠拿玙璠敲左护法的头,“老实点!走!” 青棠扯着绳子将左护法拉到院子里,将绳子系在一只铜鼎上。 左护法眯眼看着那铜鼎,区区一只鼎也能套的住我? 连霄问青棠:“怎么不见二师姐和星澜仙尊? ” 青棠:“二师姐和她的道侣在后面,星澜去对付姜纥了,让我先走。” 连霄看向紫芙:“二师姐什么时候有道侣了,你知道吗?” 紫芙摇头,“我不知道。” 青棠:“反正是二师姐亲口说的,我们去救她的时候撞上她道侣了,说是什么散修,叫时越。” 连霄听到这个名字思索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左护法趁三人说话双手发力欲将绳子崩断,把铜鼎甩出去将三人砸死。他使劲拉着,然而铜鼎的重量超出他的预测,拉得气喘吁吁,铜鼎只动了一点。 青棠转头看向左护法:“二师姐说天虞门中所有关于於恒山的谋划都没有落到纸上,所以我们把他抓回来做人证。” 连霄的眼神极好:“刚才铜鼎的位置是在那里吗?” 三人齐齐看看铜鼎又看向左护法,青棠笑着来到左护法面前:“这是我们祖师爷在竹山闭关时发现的,重达千钧。你要挪动了十丈,算我输。” 左护法牟足了劲,扯着铜鼎,“你给我等着,我天虞门迟早要把你们都杀光!” 三人围着左护法,居高临下审视他,连霄摸摸下巴,“若要审他,把天虞门的勾当审出来,恐怕有点困难。” 左护法轻哼,“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杀了,我是不会泄露天虞门的任何机密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夺回於恒山!” 两个时辰后,左护法汗流浃背,咬着牙,面露痛苦之色,可就是不吐露半点有关天虞门和蒲氏勾结的细节。 青棠扔下挠痒痒的羽毛,坐到一旁,“哎,只怪我合欢宗的刑罚太轻了,对这种皮糙肉厚的没用。” 连霄:“要不灌酒吧。” 紫芙抱臂琢磨,“喝醉了说的话,可不一定会是真的。” 青棠看向院门,“这个时候祝星澜和姜纥也该打完了,怎么还没回来?二师姐也没有回来。” 话音刚落,一阵风扫过竹林,时越御剑带阮冰回来了,没有祝星澜的踪影。 时越扶着阮冰:“她身上有很多伤,很虚弱。” 青棠点头:“快进屋吧。” 连霄拿出疗伤丹药给阮冰服下,阮冰缓了缓就说起自己是如何被天虞门抓住的。 “在大师姐被杀后,我让宁熙去找青棠,自己一直在追查杀她的人。因为青棠一直在追踪绫波阁主,我想如果是他杀的,或许青棠不会不知道,所以我把嫌疑放在天虞门,悄悄男扮女装潜伏进去了。 但是我不知道,其实天虞门是故意发出一些迷惑的消息,让我主动上钩的。姜纥抓住我之后,就和蒲子贤合谋立下一份抵押条子,逼我在上面写下了字迹,盖上宗主印,随后一直被关在地牢里。” 第16章 时越心疼地握住阮冰的手。 紫芙:“既然他们以此事为诱饵,那么大师姐真的是他们杀的吗?” 阮冰:“姜纥说他不知道是谁,他只是知道大师姐死了。” 青棠:“大师姐是被薄也杀的。昨夜於恒山被夺,随后又去救二师姐,我还来不及告诉你们。” 连霄、紫芙、阮冰齐齐看向青棠,“他们为何来於恒山杀大师姐?” 青棠解释道:“薄也以为玄黄圣石有可能藏在合欢宗,当时杀手找东西的时候碰上了大师姐。我和祝星澜一起去冀望山捉白凤鳞蝶时,发现薄也躲在冀望山中疗伤,而且他已经恢复了。好在我们在那里遇到一位谯明宗弟子协助我们杀了他。” 连霄抱臂叹息,“既然薄也已死,那绫波阁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阮冰:“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叫薄奚?” 青棠用手支着下巴,回忆了一下老爹之前说的话,他知道的绫波阁内部消息很多都来自老爹的只言片语。 “我老爹曾说,薄奚行踪诡秘,常年披着黑披风,只有绫波阁极少数人见过他真容,手段毒辣。但是,维龙山和绫波阁大战时他没有出现,此后我追击薄也还是没有遇到过他,就像人间蒸发的一样。” 紫芙:“薄奚是不是早就死了?” 青棠摇头:“不知道。” 阮冰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小心提防。” 这时,院内发出一声响动,所有人都停下交谈,青棠打开门看到祝星澜御物回来了。 祝星澜的脸色略显疲惫,不像往常那般轻松,“你二师姐安全回来了?” “回来了。”青棠看向他身上,红衣上沾染了很多血迹变成一道道暗纹,“你受伤了?” 祝星澜低头看向衣袍上的血迹:“没有,别人的血,姜纥受了重伤带人撤退了。” 左护法使劲扯着绳索,朝祝星澜怒吼:“天虞门不会放过灵音宗的!” 青棠指着左护法说:“他一直不开口交代他们是怎么谋夺於恒山,还有谁参与其中。” 祝星澜:“我来吧。” 青棠有些不信他能审得出来什么,“你怎么问?” 祝星澜十分肯定地说:“找间空屋,其他的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青棠见祝星澜这么有底,就指了指东边的第一间屋子,“那里。” 祝星澜给了青棠一个安定的微笑,将绳子抽出来拉着左护法就进去了。 紫芙站在屋门外看着祝星澜将左护法带进去,意味深长地对青棠说:“咱们可欠星澜仙尊好大一个人情。” 青棠说:“那有什么办法,以后慢慢还。” 阮冰也认识祝星澜,但是觉得此人太过招摇,平日没有交集,没想到这次祝星澜竟然愿意帮青棠。 时越对阮冰说:“我扶你去休息吧。” 阮冰和时越到另一间屋子里休息,连霄、紫芙和青棠都在等祝星澜审问的结果。 紫芙说:“照理说该动用点刑罚,那个左护法才会老实,可是什么响动都没有,左护法也没有叫喊,星澜仙尊在里面干什么?” 青棠站起身,“我去看看。” 刚走出门,祝星澜就拉着左护法走过来了,左护法脸色发青,浑身哆嗦,和之前在院中嚣张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青棠问:“你给他下毒了?” 祝星澜说:“没有,只是审问而已,他什么都说了。” 祝星澜将左护法拉到屋子里,连霄和紫芙也露出疑惑的神色,祝星澜进去不到半柱香,就什么都招了,还对祝星澜很害怕? 祝星澜看向左护法,“说。” 左护法不敢看祝星澜,听到这个字打了个颤,高大的身形简直要缩成一团,“我说,我说,门主,不,姜纥在合欢宗维龙山大战遭到重创之后就开始怂恿其他门派一起谋於恒山这片福地,但是出师无名,姜纥也怕直接出手有风险。” “随后,蒲子贤听说合欢宗的依兰被杀,他就和姜纥说了一个计策,想引诱合欢宗长老上钩签下抵押条子,将於恒山的地弄到他手里,有西皇宗在背后撑腰,合欢宗是拿不回於恒山的。阮冰被抓以后,正好她手中有宗主印,所以这件事就成了。蒲子贤想要让姜纥把阮冰杀了,毁尸灭迹,姜纥没有这么做,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青棠问:“那抵押条子上的五百万灵石和燕支剑都是空口承诺?” 左护法:“对蒲氏来说是,但对西皇宗来说不是。” 青棠问:“怎么说?” “蒲氏要交给西皇宗的景泽一百万灵石和燕支剑,而这些都是天虞门出的。姜纥与蒲子贤约定过,将於恒山拿下之后再给五十万灵石给蒲子贤,但是后来蒲子贤涨价了。姜纥对蒲子贤的奸诈很不满,但蒲子贤借着有西皇宗撑腰,威胁姜纥要把於恒山卖给别人,所以那天我们才攻上了於恒山。” 青棠问祝星澜:“你说景泽坐上西皇宗主之位,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祝星澜说:“不无可能,景泽的修为原本与瑶碧差距甚远,燕支剑世间罕有,或许帮了他的忙。” 这下所有的事就清楚了,但是合欢宗的人被杀,为何天虞门会知道这个消息? 青棠问左护法:“蒲子贤是怎么知道合欢宗的人被杀的?” 左护法怯懦地望向祝星澜,祝星澜笑道:“看我作何,问什么就说什么。” 左护法:“蒲子贤见过绫波阁的杀手,他说有天夜里杀手找到他,将这件事告诉他的。” 紫芙拍手,“好一个毒计,不愧是绫波阁的手笔。” 青棠拍拍祝星澜,“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於恒山没有夺回来,这还不算帮忙。” 连霄问祝星澜:“星澜仙尊,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祝星澜:“灵音宗音修弹的有些曲子能扰乱心神,我说要给他弹七天七夜的镇魂曲,他就招了。” 青棠看向他:“就这么简单?” 祝星澜:“是啊,就这么简单。现在召集仙门大会声讨天虞门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直接返攻回於恒山,打个措手不及。若到时候谁人敢来援助,就让左护法将他们的算计说说。” 青棠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祝星澜已经把他想说的话说了,果然是心有灵犀的朋友。 祝星澜又说:“青棠,我要返回灵音宗处理一些事,等我消息,我会派人来助你们。” “这会不会让你为难?” 姜纥放过狠话,只要祝星澜帮合欢宗就会找他的麻烦,青棠不想连累他。 祝星澜笑道:“灵音宗是凭实力说话的正道宗门,我说了算。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连霄本来不怎么相信紫芙的说法,但现在确实从祝星澜看青棠的眼神中品出了点什么,和紫芙交换了一下眼神。 在青棠眼里,祝星澜又在闪烁正道光芒了。 “好吧。”青棠将玙璠递给祝星澜,“路上小心。” “好。” 虽然打架杀人有点累,但是看到青棠,祝星澜身上的疲惫都消减了。 他终将会乖乖到自己怀里的。 第14章 祝星澜走后,青棠对连霄说:“我们去救二师姐时,粗略估算天虞门有七百多名弟子,现在散布在外能够召集回来的合欢宗弟子有多少?” 连霄粗略估算:“一百人左右。” 青棠:“好,我和紫芙去给他们传讯。” 三日后,八十多个合欢宗弟子来到竹山,但这远远不够,连霄说:“只能看灵音宗能拿出多少人了。” 青棠说:“光靠灵音宗也不太好,宁熙说她出去找宗门援助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对了,宁熙都出去许久了。”连霄望着天上摇摇摆摆的扇子,“那是不是她的扇子?” 青棠抬头看去,粉色的扇子,东倒西歪的模样,“那就是了。” 不知从哪天开始,宁熙喜欢边御物边偷偷喝酒,这个习惯一直没改掉。 宁熙落地之前,急忙将酒壶塞进袖子里,散去身上的酒味。落地之后,宁熙精神奕奕地来到青棠面前,“宗主,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青棠嗅到了一丝酒气,但没说,“先听好消息吧。” 宁熙说:“我出去找愿意援助的宗门,大多数都不搭理我,连山门都不让我进,但是有一个宗门愿意协助我们!” 青棠问:“是哪个宗?” 宁熙伸出食指,“这就是坏消息了,是南华宗!” 青棠脑子里一根弦断了,“南华宗?赵无隐?他怎么会答应你援助我们?” 宁熙说:“他要你亲自去见他,然后看情况帮不帮忙。” 青棠摇头,“不见!” 宁熙抓住青棠的袖子,“维龙山一战南华宗可帮了大忙,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他了,要不咱们回个头试试?” 第17章 青棠朝宁熙笑了笑,“你不知道我离开他的时候说了什么。” “可是,我看他还挺……” 紫芙从阮冰的屋子里走出来,刚好听到南华宗,“青棠,要不你去求赵无隐?” 青棠猛烈摇头,“不去,当初要不是帮你去退婚,我也不会惹上他。” “是是是,这是我欠你的人情,我记得。”紫芙走到青棠面前,“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怎么攻得上於恒山?你也说了不能单靠灵音宗。” “那也不能去找他,否则我会死得很惨!” 虽然不是真死,但赵无隐已经练成了金身,谁晓得他现在会怎样?! 连霄说:“既然青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吧,再想想还有哪个宗门能出手。” 青棠猛地想到一个人——霍陵。 - 霍陵在崇吾接手谯明宗后,先师好友鲜于颖前去找他,说自己在禹州城中贪食灵果,手上沾了点紫色汁液,所以在河边洗手。转眼之间,自己的宝剑燕支就被偷了。 盗门的贼人有特殊的法术,可以让原主召唤不了剑。鲜于颖气坏了,到处寻觅歹徒的踪迹,却因一人之力追踪起来太慢了,所以找到霍陵。 为了帮鲜于颖找剑,霍陵选了几个修为不错的弟子和鲜于颖一起下山,在抓住一个盗剑贼人后,得知燕支剑在天虞门手里。 一行人便赶到天虞山附近的城中打听消息,又听闻天虞门已经占据於恒山,跑到那里修炼了。 霍陵记得青棠曾说合欢宗的福地在於恒山,难道天虞门已经把合欢宗灭了? 鲜于颖看霍陵神色不对,问道:“霍陵,怎么了?” “师叔,没什么,走吧,我们去於恒山看看。” - 青棠差人到崇吾去送信给霍陵,然后暗中和紫芙一起到於恒山下查看天虞门的情况,商量着从后山小径攻上去。 此时日头正高,天空中飞下数人皆为黑影,紫芙拉住青棠,“莫不是天虞门的人发现我们了?” 青棠看到一人逆光拿着长枪一样的东西站在剑上,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他在看自己,“不像。” 众人落地后,青棠发现是霍陵,身边还跟着一个鹤发童颜的男子,身后皆是佩戴璎珞的谯明宗弟子,“霍公子怎会在这?” 霍陵向身边的男子说:“这位是合欢宗主青棠,我与他,认识。” 鲜于颖看向青棠,“我们是不是见过?” 青棠突然想起有次自己正在被仇敌派的杀手追杀,遇到一个白发男子找自己问路。 青棠来不及思索,在岔路口给白发男子指了方向。后来有人告诉他发现那条路早就不通了,尽头是断崖。 青棠笑了笑,“好像没有吧?” 鲜于颖摆手,“你记不得,我可记得,我是个游修,四处游历才能增长修为。那时还要多谢你给我指的那条路。” 青棠觉得鲜于颖在阴阳自己,“真的吗?” 鲜于颖激动地说:“是啊,我掉下那个断崖,发现崖上有一颗千年灵草,吃了直接让我冲上了大乘期!” 青棠向鲜于颖作揖,“对不住,仙长,当初情急之下指错了,莫见怪!” “没事没事,这点小障碍,我在路上见多了。若不是你,我也得不到那颗灵草,咱们有缘!” 鲜于颖看向紫芙,“这位是?” 青棠说:“合欢宗长老紫芙,我和她来这里探查天虞门。” 紫芙欠身,“请问诸位是来?” 霍陵说:“天虞门拿走了我师叔的宝剑燕支,我们来取。” 青棠和紫芙对视一眼,帮手来了,而且是修为高强的帮手。 青棠对霍陵说:“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请你们帮合欢宗攻下於恒山。” 霍陵问:“攻下於恒山?” 青棠看了看於恒山上的动向,对霍陵说:“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去竹山细说。” 回到竹山之后,青棠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霍陵和鲜于颖说了。 鲜于颖问:“所以,我的燕支现在流转到西皇宗的景泽手里了?” 青棠说:“对,但是要让景泽吐出燕支,必须将这盘局全都掀翻。” 绝世好剑不是白菜遍地都有,景泽拿到燕支刚把劲敌瑶碧关起来。鲜于颖直接去,景泽不会承认燕支剑是他的。 鲜于颖想了想,对霍陵说:“天虞门和蒲氏的做法确实欺人太甚,我们得帮忙。” 霍陵点头,“是,师叔。” 霍陵和青棠目光交错,四处都没看到祝星澜的踪影,于是问道:“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守在这里吗?” 青棠:“啊?” 紫芙、连霄、宁熙呆愣住了,宁熙问:“我们不是人,外面的八十多个弟子都不是人?” 霍陵:“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棠反应过来霍陵可能说的是自己有没有找人帮忙,“有的,但还没有来,现在只有谯明宗和合欢宗弟子在竹山。” 霍陵微微点头,“谯明宗不宜露面,我们会戴上斗笠掩盖身份。何时动手,告诉我就行。” “多谢。”青棠看了霍陵一眼。 霍陵的绿瞳散发着光亮,藏着一丝探究,“你回来以后身体如何?” 青棠说:“很好,脚上的伤疤都脱落了。” 连霄和紫芙又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又是? 夜幕降临,竹山的上空满是星辰,青棠坐在屋顶,宁熙飞上来莽莽撞撞地踩着茅草来到青棠身旁坐下:“我们还要等多久才动手?” 青棠:“还没有祝星澜的消息。” 宁熙:“要不我去帮你看看?” “行,你去吧,事情宜早不宜迟。” 翌日辰时,东边便飞来一群御物的修士,祝星澜带着宁熙和灵音宗弟子来了竹山,他看到霍陵脸色骤变。 霍陵脸上波澜不惊地站着,朝灵音宗弟子看去,个个花枝招展,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祝星澜笑着走向青棠,“青棠,怎么谯明宗也来了?” 青棠转头对祝星澜说:“你来的正好,鲜于颖仙长和谯明宗弟子都是来帮我们的。” 祝星澜甩了甩红袖衣袍,朝鲜于颖和霍陵点头示意,“原来如此,幸会幸会。” 青棠说:“那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走吧?” 祝星澜往后说了句“出发”,弟子们立即御物而飞。 霍陵戴上斗笠将那双绿瞳遮掩起来,向谯明宗弟子挥手,众人飞上空中。 紫芙低声对连霄说:“闻到酸味没有?” 连霄点头,宁熙凑过来问:“什么酸?” 紫芙往青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等着吧,很快某人又会有新道侣了。” 青棠听到了,他转身看向三人,“乱猜什么,天下哪有那么多好男风的修士?人家星澜仙尊有心上人。” 紫芙:“心上人?万一就是你呢?” 青棠很笃定地说:“不可能,我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还不知道他?快去准备出发吧。” 紫芙回去牵上左护法的绳子,飞上了自己的扇子上。 阮冰因为身体虚弱留在竹山养伤,其余合欢宗弟子都拿着各自的法器,整装待发。 青棠跳上流云扇,对合欢宗弟子说道:“今日必夺回於恒山,出发!” 众人齐齐飞向於恒山。 - 於恒山,天虞门主姜纥正在和蒲子贤商议对策。 姜纥低头看了下自己胸口的伤,“那个祝星澜分明是个音修,没想到剑术如此了得!” 蒲子贤轻哼,“我早就说过,合欢宗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否则即便只剩下一个都会霍乱无穷。修合欢道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你知道厉害了?” 突然,右护法跌跌撞撞跑进来,“门主,合欢宗带人杀来了!” 姜纥狞笑,“他合欢宗会有多少人,赶紧集结弟子,都给我去杀!” 蒲子贤说:“那我先走了。” 姜纥抓住蒲子贤,“急什么,你吃了那么多灵石,总该出点力吧?!” 蒲子贤的侍从拔剑指向姜纥,天虞门的弟子将几人包围,杀了所有的侍从。 蒲子贤瞪着姜纥:“我还要出什么力?我帮你出谋划策就是出力!” 姜纥冷哼,此人太过奸诈,不如之后将他杀了,嫁祸给合欢宗,侵吞蒲氏家产,把灵石拿回来。 歹心一起,姜纥说:“右护法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右护法拿着长刀走过来,将刀架在蒲子贤脖子上,蒲子贤看着姜纥,“你敢撕破脸,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第15章 祝星澜用玙璠率先破了天虞山的护山阵,鲜于颖称赞道:“不错呀!” 霍陵看了眼祝星澜,拿着长枪朝天虞门弟子挥舞,片刻间倒下五名弟子,“谯明宗弟子跟我从前山上去!” 紫芙、连霄和宁熙带合欢宗弟子从后山上去,祝星澜落到连霄身旁,“青棠呢?” 第18章 连霄说:“他刚才看到右护法绑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就去追了,他落在燕颌台附近。” 祝星澜对弟子吩咐一番,飞出树林中踏上玙璠绕到前山,向燕颌台而去。 天虞门弟子全都往山下阻截攻上来的人,燕颌台其实没什么人,这样才显得右护法的行为很不寻常,青棠悄然落地,跟着右护法的脚步来到附近的烧得焦黑的楼阁中。 隔着残破的窗棱,青棠看到右护法绑着一个身穿褐色锦袍的男子,正是之前在宴席上见过的蒲子贤。 蒲子贤问:“我听说来的不止合欢宗的人?” 右护法说:“闭嘴,小心我手里的刀。” 蒲子贤冷笑:“你何必为姜纥卖命?若今日姜纥死了,你可以做他的主,你放了我,我还可以给你足够多的灵石。” 青棠暗叹,蒲子贤能走到今天不无道理,但是他太坏了。 右护法也笑,“那我等他下令把你杀了,再把你的家产全部搜罗过来,再把他杀了,不是更好?” 蒲子贤,“你?!” 青棠:恶人总有恶人磨。 右护法突然转头看向窗棱处,“什么人?!” 一把飞刀朝青棠扔来,青棠闪身躲过,却发现姜纥也来了,“步六孤青棠!抓住你,这一局我可输不了!” 右护法踢门冲出来,捡起长刀和姜纥一起杀过来,虽然青棠没有把握赢他们,但是於恒山他最熟悉,轻而易举就能把他们甩开。 青棠跑到一处灵池,灵气与雾气充盈在空中,杳霭流玉,朦胧而看不清道路。 姜纥冲了进来,捏紧手中的剑,“步六孤青棠,我知道你恨我,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合欢宗弟子常年在外与人合修,於恒山这片地方的灵气,可以借给我们,如此对大家都有利,如何?!” 右护法也跑了进来,看着前面走着的姜纥,心中回响去蒲子贤的话,杀了他? 姜纥转头看向右护法,“你走前面!” 右护法的长须上已经结满水珠,他不能不听从姜纥的话,于是拿着长刀走到了前头。 其实,青棠早就已经从灵池的另一头跑出来了,他绕了个圈子回到燕颌台附近的那处烧毁的楼阁,走到蒲子贤的面前。 蒲子贤抬起头,看到是青棠,咧嘴笑起来,“合欢宗主,有仇报仇,我和你可没有仇。” 青棠轻哼:“没有仇?你可把那些事都撇干净了!” 蒲子贤猜想青棠这副模样像是知道了什么,试探着说:“合欢宗主重新夺了於恒山,我可以向西皇宗举荐,让合欢宗坐上仙门大会十二宗门之列,如何?” 青棠:“那如果要灵石,你出?” 蒲子贤:“我出,真的!” 青棠:“你倒是爱给人空口画饼,当初我二师姐是你设计被天虞门抓住的,天虞门攻占於恒山也是你出的计策。你让姜纥占领於恒山之后就把合欢宗斩尽杀绝,在姜纥可能被合欢宗杀死时,又对右护法挑拨离间。你的话翻来覆去,全然不可信。” 蒲子贤听青棠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他和姜纥、右护法的说辞,正在想法子说服青棠别杀了自己,忽然他看到青棠身后来了一个天虞门弟子,瞬间就不怕了,“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正在青棠即将被刺时,祝星澜赶来,“青棠小心!” 青棠急忙闪躲,背上被划开一条口子,但没有伤到要害。 祝星澜将天虞门弟子杀了,来到青棠身边,“你为何要单独行动?” 青棠说:“我也就是来看看,没事,小伤。” 祝星澜看向被绑着的蒲子贤,立刻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此人留着有大用处,不能让姜纥给杀了。” 祝星澜斩断蒲子贤的绳子,重新用一条绳子栓住蒲子贤的手,将他拉了出去。 外面,天虞门的弟子被打得七零八落,鲜于颖借了把剑大杀四方,霍陵将长枪插入姜纥腹中,姜纥口吐鲜血倒地毙命。 灵音宗和合欢宗的弟子也从后山杀过来,将逃窜的天虞门弟子全部灭掉,满地皆是横尸。 就在众人以为天虞门之事已了时,西方的空中飞来一簇簇剑修,西皇宗、玉虚门,长清宗,飞卢宗,凌霜宗的弟子陆续落在於恒山,与山上之人对峙而立。 西皇宗主景泽手里拿着燕支剑,站在最前面,“於恒山早已归天虞门所有,合欢宗、灵音宗为何无故侵袭天虞门的仙府福地?” 紫芙拉着左护法走出来,“告诉他们,为什么。” 左护法瞥见从燕颌台走来的祝星澜,大声说道:“於恒山是天虞门和蒲子贤合谋图之,绑架合欢宗弟子阮冰逼迫其签字画押抵押出去的。随后蒲子贤拿着天虞门给的灵石和燕支剑孝敬了西皇宗,让其做为靠山给予庇护!” 西皇宗、玉虚门,长清宗,飞卢宗,凌霜宗的宗主、弟子听到此话皆低声议论,西皇宗主景泽手里拿着的正是燕支剑。 景泽冷笑,“此人定是被合欢宗弟子蛊惑,口中言论并不可信!” 祝星澜抓着蒲子贤,大声说道:“那此人的话,可信吗?!” 景泽看到蒲子贤心中一惊,但他赌蒲子贤不会说出任何事,谁也别想让他吐出任何东西,大不了从这里撤退。 青棠站在祝星澜旁边,但听不清祝星澜低声对蒲子贤说了什么,蒲子贤的表情像极了左护法,虽然没有哆嗦,但面色苍白如纸,难道七天七夜的镇魂曲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蒲子贤很快就开口大喊道:“是我干的,是我把天虞门搜刮来的灵石和燕支剑交给景泽,暗中帮助他扳倒了瑶碧,让他庇佑我们。合欢宗没有抵押於恒山,是我和姜纥合谋做的局!还有——” 景泽大惊,看到蒲子贤要继续说下去,立即飞身要刺死蒲子贤,然而中途却被一个白发男子挡住。 鲜于颖说:“兄台,把剑还给我!” 景泽说:“什么剑是你的?!” 鲜于颖指着他手上的燕支,“就这把,请物归原主。” 景泽冷哼,看着青棠、祝星澜还有这些弟子,“於恒山就当还给合欢宗,仙门不再追究合欢宗之过错,西皇宗弟子随我走!” 鲜于颖再次拦在景泽面前,“宗主,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景泽打量着他一身素衣,不就是乡野散修么,“怎么,我不还,你还能硬取不可?” “正是。” 鲜于颖拿着一把普通的剑与景泽交手起来。 祝星澜将疗伤丹药递给青棠,“快服下,后背在流血。” 青棠接过丹药的一瞬间,不知何方飞来一支暗器,祝星澜将青棠拉到自己身后,“小心!” 暗器不是朝青棠飞去的,而是直直扎入蒲子贤脑门,蒲子贤一声大叫噗通倒在地上,鲜血慢慢蔓延开来。 旁边紫芙拉着的左护法,在不经意间也被暗器击中坠地毙命。 紫芙连退数步,看向青棠,“难道是绫波阁的杀手?” 青棠环顾四周,“如果是绫波阁的杀手,为何他们只杀这两个人?” 祝星澜说:“看景泽刚才的表情,担心蒲子贤说出太多内情,所以想要杀了他。我想或许是和蒲子贤、姜纥有勾结的人,不一定是绫波阁。” 霍陵一直带着斗笠遮盖自己的绿瞳,青棠走到他面前,“多谢谯明宗今日相助。” 霍陵说:“不必客气,我师叔也找到他的剑了。” 鲜于颖轻而易举躲避了景泽的攻击,以极其轻松的姿态与他交手,迅速将景泽刺中,一掌击退数丈,坠落在焦黑的合欢树林中,连连撞断三颗枯树才停下,呕出鲜血。 鲜于颖来到景泽面前,“兄台,物归原主否?” 景泽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复姓鲜于,单字一个颖。” 景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看着鲜于颖的模样,让他想起了九嶷宗当年的一个长老。可是九嶷宗已经遭神罚覆灭,除了入魔道的那位,绝对不可能还有人留存于世。 鲜于颖笑着把景泽的手指一根根从剑柄掰开,拿起宝剑欣赏一番收入木头做的剑鞘中,飞身出了焦林,来到燕颌台。 此时天空下起了小雨,所有的西皇宗、玉虚门,长清宗,飞卢宗,凌霜宗弟子皆已撤退。 霍陵看到鲜于颖回来,便对青棠说:“我们该回去了。” 青棠说:“天色已晚,又下了雨,不如在合欢宗休息一晚再走吧?” 霍陵将斗笠抬起一点,用绿瞳注视青棠,然后转头问鲜于颖,“师叔觉得如何?” 鲜于颖说:“我一个游修哪里都能待,看你们。” 霍陵对弟子说道:“今夜在合欢宗休整。” 连霄、宁熙和紫芙正在分发从於恒山隐秘地窖中搬出来的灵泉饮,犒劳众人。 祝星澜端着灵泉饮,看着青棠与霍陵说话,手上的盏啪的一声捏碎了。 连霄看到祝星澜的盏碎了,马上前来询问:“星澜仙尊可有受伤?” 第19章 祝星澜心中忽然有了谋划,对连霄说:“手没拿稳而已,无事。” 连霄点头:“那就好……” 祝星澜问连霄:“於恒山被烧成这样,重新修缮一定很花钱吧?” 连霄:“其实这里灵气充裕,只要种点树苗很快就能恢复的,他们烧的那些楼阁,其实大多也没用,花不了多少。” 祝星澜看向连霄:“不,一定要多花钱。” 连霄还没品出祝星澜话里什么意思,只见祝星澜跟着青棠走下了燕颌台。 青棠看向祝星澜:“你跟来做什么,去休息吧。” “你去哪?” “我去看看那些楼阁干不干净,给你们安排在何处。” 祝星澜走在青棠右侧,“我陪你一起。” 青棠点头,“也行。” 第16章 青棠和祝星澜来到一处院落查看里面的陈设。 祝星澜问:“你为什么要把他找来?” 青棠说:“你也看到了,那把燕支剑是他师叔的,他们来也是事出有因,而且谯明宗弟子实力不错,我不想让你宗门的弟子负担太大。” 祝星澜注视着青棠后背的伤口,“我还以为你不信任我。” 青棠转身看祝星澜,“我不信其他人,也不会不信你呀。” “为何?”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是我的知己好友。” 祝星澜看着青棠,“其实我并不想止步于此。” 青棠笑了笑,“那你还想干什么,做我爹,你没机会了,做我儿子,你可能要等下辈子。” 祝星澜走上前一步,逼近青棠,“你之前答应过我,於恒山的事情了结,就帮我追心上人,可还算数?” 青棠点头:“算数,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孤男寡男的,不要被人误会。” 祝星澜问:“你说我追心上人,多与他靠近,是不是好一点?” “当然,撩拨嘛。”青棠看着他,“你把我当你心上人来演了?” 祝星澜正要说话,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宁熙伸出一个脑袋,“咳咳,宗主,我不是有意的。二师姐让我来找你,有事。” 青棠对祝星澜说:“下次再好好谈谈,我先去看看。” 祝星澜深深叹了一口气。 青棠和宁熙来到燕颌台,阮冰和时越在和连霄说话,两人是刚刚从竹山来的。 青棠问:“二师姐,怎么了?” 阮冰将合欢宗主印递给青棠:“这个印章以后你得自己保管了。” 青棠看着印章,“二师姐,印章还是照旧放在你那里吧。” 阮冰:“这次於恒山大劫,虽然我是被人所迫,但终究是我在抵押条子上落笔,愧对先师教诲,愧对合欢宗。往后,我要离开合欢宗与时越归隐了。” “二师姐,没有人怪你。” “你才是宗主,不要总是把这些推给别人。” “可是师父培养的下一任宗主是你和大师姐,我就是个顶坑的。” “不,师父一直都看好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还有,别太责怪自己。” 阮冰去意已决,青棠将印章接了,“要走也等明日再走,现在还在下雨。” 阮冰:“不了。” 时越:“告辞。” 青棠和连霄、紫芙、宁熙站在一起目送时越带着阮冰离开。 那天,青棠得知了一个师父在世时从未对他表露的事情。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在宗主的这个位置上待很久。 晚上,青棠看了眼宗主府那奇形怪状的砗蟝,没忍心住在那里,找了个小院子住下。 青棠将衣服解开,艰难地给自己的后背上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走到门口看到是祝星澜,问道:“你这么晚来干什么?” 祝星澜隔着门说:“我带了些外敷的药来,你后背不好上药吧?” 青棠将一件外袍披上,打开了门,“进来吧。” “我给你上药。” “好。” 青棠脱了外袍趴在床上,祝星澜用指尖沾取药膏,轻轻在青棠的后背涂抹,背脊的弧度很美,蜿蜒向下,直到单薄纤细的腰间露出两个腰窝。 青棠想起祝星澜的那个心上人来,“你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祝星澜说:“知道。” “那就给你心上人买喜欢的东西,带她去喜欢的地方。在她危难的时候救她,英雄救美,让她看到你的能力,依赖你,彻底为你沦陷。以你的资质,很快就能追到手。” 青棠侧目看向正在给自己敷药的祝星澜,发现祝星澜的喉结滚动,他在吞口水。 祝星澜和青棠对视,“如果这些我都做过,但他就是不开窍,怎么办?” 青棠拍床,“那你就寻找症结所在,不断地在他眼前晃,各种示好嘛。你老是和我呆在一起,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差的,明日你先回去,找你心上人谈谈吧。” 祝星澜低声念叨,“明日回去?” 青棠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嘶!祝星澜,你干什么?” “我走神了,我马上给你包扎好。” 青棠坐起来,祝星澜将纱布层层给青棠缠上,“霍陵什么时候走?” “明日吧。” “哦。” 青棠的伤包扎后,祝星澜就走了。 次日清晨,灵音宗的弟子收集完了一波晨露,早早来到燕颌台,等待祝星澜过来一起出发返回宗门。 青棠给祝星澜送行,低头从中掏出银色芥子袋,“这个还给你,用不着了。” 祝星澜将银色芥子袋推回青棠怀中,“留着吧,重建仙府还用得着。” “四百多万灵石也该够了。” “不急着还,不还也行。” 青棠认真地看着祝星澜,“这是你说的。” 祝星澜点头:“我说的。” 青棠想着先收着,以后找机会买点东西给他也是还,朋友间说不还是客套,真的不还会伤感情的,“那我替合欢宗谢谢星澜仙尊了,一路走好,有时间再见面。” 祝星澜说:“或许很快就会再见。” 青棠笑了笑,“那我等着你,给我发喜帖。” 祝星澜神色复杂地看青棠一眼,转身走了。 - 灵音宗走后,连霄神色匆匆地朝青棠走来,青棠把六个纳戒和银色芥子袋交给连霄,“拿着。” “这些是什么?” “里面是我们去冀望山找灵宝换来的灵石,五百万,重建仙府应该够用了。” 连霄接过纳戒,“有灵石那就太好了,但是刚才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青棠皱眉,“出事就出事,什么叫不大不小?” 连霄:“霍陵的师叔鲜于颖误进了我们的酒窖,喝了剩下的两坛子桃花酒,至今未醒。” 青棠听到这话,急忙往谯明宗走,“时越之前把酒窖里所有的酒都加了迷药,他喝了两坛子?!” 连霄跟在青棠身后,“是的。” 青棠和连霄来到鲜于颖住的院子,鲜于颖躺在床上昏睡不醒,霍陵正站在床边,整个屋子都飘散着桃花酒香。 青棠说:“霍公子,怪我没有提醒你们,酒窖里的酒喝不得。” 霍陵长卷发披散着,绿瞳熠熠,“也不全怪你们,师叔未经询问擅自进的酒窖,他中的迷药可有解药?” 青棠看向连霄,连霄也看着青棠,“没有。” 青棠说:“这个迷药是我二师姐的道侣下的,也不知他从何处得来,那夜天虞门的人仅喝了两三杯就晕了,是用功法自行化解迷药的。” 霍陵看向鲜于颖,“但是他现在完全昏睡,没办法自行化解。” 青棠说:“……要不在等等,或许仙长自己会醒过来?” “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样吧,我派人去找找解药,谯明宗弟子先在於恒山留一段时间如何?” 霍陵点头,“好。” 青棠和连霄离开院子后,连霄问:“我们的酒窖没来过於恒山的人是寻不到的,鲜于颖怎会突然跑到那里去?宗主可知,那个霍宗主到底什么来历,怎会是绿瞳?” 青棠停下脚步,“怎么,你还担心霍陵图谋不轨?” 连霄摇头,“我只是有点怀疑罢了。” 青棠:“他是天生异瞳,谯明宗很少出山,所以知道他的人少。他人很好,我在冀望山被毒蛇咬伤,是他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那我去吩咐弟子出去寻药了。” “嗯。” 下午,青棠看到霍陵独自站在在灵池边,于是走了过去。 霍陵看到青棠,问道:“怎么了?” 青棠走到霍陵身旁,灵池中倒映着两人的影子,“我有两个问题很想问你。” 霍陵:“那我们得交换,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青棠不知霍陵居然也有疑问,向他点头:“好。” 霍陵:“你先说吧。” 第20章 “为何在冀望山中,你会选择相信我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而不是小满?当时你应该不知道冀望山里的妖物会拟人形。” 霍陵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说:“我在断崖时听到过你和薄也的只言片语,对我这个局外人来说,你没必要骗我。另外,你的眼睛不像在骗人。所以,你不会骗我。” 那一刻的注视,霍陵心头的颤动做不得假。他不会预料到,在冀望山的危难情形下会这样一见倾心。 青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问吧。” 霍陵问:“我知道祝星澜是灵音宗的长老了,你与他是何关系?” 青棠面色如常地说:“多年的知己好友,他只是担心你有敌意,并非针对你。” 霍陵见青棠这样说,明白了祝星澜现在的处境,朋友之上情人未满。 “第二个问题,你问吧。” “孟及说我被毒蛇咬了必死无疑,可是为何会被彭姑‘轻易’治好了?因为当时走的匆忙,这件事我没有问。” 霍陵看向青棠,“你想听我的说辞,还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 霍陵解开上衣露出胸膛,在左胸上有一块长着绿鳞的地方,“我用我的精血救了你,我是化蝮蛇的后代,精血可化所有蛇毒,这是我取精血留下的伤口。” 说辞没有重量,真话是有重量的。 青棠看着霍陵的伤口,“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何时才会恢复?” 霍陵说:“两年,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等师叔醒来,我就要回崇吾,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青棠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霍陵说的意思,霍陵想和自己在一起? 霍陵看着青棠,“崇吾没有这么多恩怨是非,隐匿避世,那里的人都很快乐。” 青棠望向灵池里的粼粼水波,距离上一次与人双修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自己的修为又倒退了些,是得找个人修炼修炼,“我能想想再回答你吗?” 霍陵点头,“好。” 鲜于颖在三天后终于醒了,霍陵带着人走了,青棠还没有回复他。 离开时,霍陵御物看着下面的於恒山,鲜于颖就看出霍陵的心思,在御剑对他说:“确实很漂亮。” 霍陵问:“什么很漂亮?” 鲜于颖说:“你心中想的人呀,合欢宗个个都是美人,宗主那就是美上加美,世间绝美的男子了。” 霍陵垂眸,“师叔说笑了。” 鲜于颖说:“合欢道和游道其实很相似,一个是心灵在路上,一个是身体在路上。修游道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停留太久,就像修合欢道的人,给予每一任道侣一段情,但终有别离时,除非他自己愿意停下来。他没有回应你,你也没有理由再继续,你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霍陵说:“师叔,你想多了。” “是吗?那好吧。”鲜于颖掏出一壶桃花酒,“虽然下了迷药,但是味道极佳,我带点回去喝了再睡三天也值。” 第17章 於恒山。 连霄开始筹备重新修缮的事,宁熙和紫芙继续教授弟子媚术。 青棠则无事可做,以前喜欢躺的合欢树也被烧了,现在躺的都没有。 紫芙在青棠身边唏嘘,“作为合欢宗主,必须以身作则,修为都倒退到何种程度了?等会祖师爷又要骂了,没事做,就去找做的吧。” 合欢宗弟子修炼都需找人双修,若没有定道契,也没有双修,修为会慢慢退行。 青棠:“急什么,我多年没回合欢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两人正说着话,祝星澜便从东边飞来了。 青棠问:“你怎么来了?” 祝星澜走到青棠面前:“怎么,不想见我?” 青棠后退一步,“不是,有什么事?” “自从景泽在於恒山被夺剑后,那些瑶碧的旧部就和他的人打起来,然后把瑶碧救了出来,现在瑶碧想见你。” 青棠拿着白凤鳞蝶和祝星澜一起到西皇宗,山门外的弟子热络地将他们迎进去。 瑶碧受了重伤但精神尚好,见青棠端着白凤鳞蝶过来,坐直了身子。 青棠抬眸看到两旁站着的弟子又换了一批,瑶碧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白凤鳞蝶。 瑶碧:“我听弟子说冀望山已经变成了寻常的山,银泉枯竭,这是最后一只白凤鳞蝶?” 青棠:“是。” 经过一番波折,终于送到了买家手中。 瑶碧用白凤鳞蝶召唤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注视良久,女子不能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过了会白凤鳞蝶消失,女子也消失了。 青棠低声问祝星澜:“她是谁?” 祝星澜:“好像是瑶碧的师尊。” 瑶碧看着白凤鳞蝶消失留下的闪光,缓过神来,对两人说:“合欢宗主和星澜仙尊此次既帮我度过此劫又献了白凤鳞蝶,我自当好好报答你们。” 瑶碧让弟子下去拿东西,青棠问祝星澜,“他会给我什么东西?” 祝星澜对青棠笑着说:“不知,但一定是好东西。” 不久,西皇宗弟子牵来了一只长角的灵鹿,瑶碧说:“这只灵鹿叫茂,有生发之力,於恒山被天虞门烧成焦土,它过去以后一切会恢复得很快。” 青棠接过灵鹿的牵引绳,摸摸它的头,“多谢瑶碧。” 瑶碧看向祝星澜:“星澜仙尊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祝星澜说:“并无,瑶碧不必费心了。灵音宗一向与瑶碧交好,帮忙是应该的。” 瑶碧说:“你太客气了,以后合欢宗与灵音宗有任何难处,西皇宗必当相助。” 青棠拱手:“那就多谢瑶碧了。” 两人离开西皇宗,祝星澜看着青棠边走边笑,问道:“开心吗?” 青棠说:“当然开心,守得云开见月明。” 回到於恒山之后,青棠将灵鹿放在灵池边,让它自己游走,渐渐地灵池边的草木开始越来越繁茂,烧焦的合欢林也慢慢恢复生长,葳蕤繁茂。 祝星澜问:“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青棠笑了笑,“还能干什么,找道侣呀。” “你要帮我追我的心上人。” “对,这样吧,哪天你带我去见见她,我知道她是哪个宗门,什么身份,三天就能帮你搞定。” “我给你点提示吧,他就在合欢宗,我喜欢他很久了。” “合欢宗,喜欢很久了?”青棠那双琥珀眼盯着祝星澜,“那不是正好,帮我还了这次的人情?” 祝星澜点头,“确实是。” 一个灵音宗弟子御物匆匆赶来於恒山,找到祝星澜,“仙尊,宗内急讯。” 祝星澜侧耳听了弟子的传话,对青棠说:“我过两日再来找你。” “好,你去忙吧,我要回去好好找人。” 当夜,青棠躺在繁茂的合欢树上,望着星空,心想祝星澜认识的合欢宗弟子不多,他没有和宁熙、紫芙说过太多话,其他的弟子更不可能。 就在合欢宗,我喜欢他很久了。 到底是他还是她? 青棠翻身坐起来,“不会像紫芙说的一样,祝星澜的心上人就是我吧?” 青棠回想起祝星澜来於恒山的时候,似乎想要说什么事,可是当时自己无暇去听,祝星澜就没说。每次自己一提起‘心上人’三个字,祝星澜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糟了,只要带入这个定性,祝星澜干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都好像意有所指。 “好,那你教我怎么追到他。” “如果这些我都做过,但他就是不开窍,怎么办?”…… 青棠连夜奋笔疾书给霍陵写了一封信,让灵鸟传过去。 不多时,灵鸟就把回信带回来了,霍陵说:“我有件事想先告诉你,我们见一面吧。我来找你,到竹山那里。” 青棠拿着信思忖,霍陵还有什么事要告诉自己? 先答应吧。 隔了五日,青棠鬼鬼祟祟离开於恒山,御扇飞到了竹山,霍陵还没有到,他坐在屋里等待。 不久,屋外吹来一阵风,青棠以为是霍陵来了,走出去发现是祝星澜。 青棠诧异地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祝星澜笑着说:“我来找你。” 青棠:“找我?” 祝星澜望屋里望了一眼,看向青棠,“嗯,你在等谁?” 虽然祝星澜和颜悦色地笑着,但青棠心里毛毛的,不敢说是等霍陵。 “我……没有等谁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给你送的信怎么不看,传音石也没有消息,我去於恒山时他们说你每日都在给别人写信。” 青棠拿出芥子袋里的传音石,“我忘了。” “真的假的?你说过你骗谁都不会骗我。” 青棠直直看着祝星澜,他好像知道了一切,只等着自己说谎掉坑里。 第21章 祝星澜走到青棠面前,“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急着找别人,也不考虑我?” “不是这样的,星澜。” “你听我说完。” “好,我听你说。” 祝星澜看着青棠的双眼,吐露多年来憋在心里的话。 “我其实不喜欢音修,很难,我光拨响玙璠就花了整整三年。我不喜欢我的生活,我的家人,所有的一切都没意思。你去的那天,才让我意识到学了音修也不是一件坏事。你闯入了我并不引以为傲的生活,从那天开始我的世界就改变了。我想和你再见,重逢,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可是等我再次寻到你时,你已经入了合欢道,喜欢上申屠祈夜,你对我不理不睬,从此我才改了光鲜的衣着,我想让你一眼就看到我。” “我知道你的所有情人,我看着你一次次爱上别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那么努力修炼到化神期!” 祝星澜捏住了青棠的手,更加逼近他,“我做梦都想和你谈,做梦都想和你做。我和你一起杀了薄也,夺回於恒山,就是想做你的最后一任道侣,永远和你在一起。” 青棠怔怔看着祝星澜,想要抽离出自己的手,对方却越握越紧。 “星澜,我从不知道自己会在你心中有这么重的分量,你对我也很重要。但是你知道我是修合欢道的,做恋人不一定会长久,所以我才会,才会……” 祝星澜:“所以,你不是真的喜欢霍陵,你只是害怕失去我?” 青棠摇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们可以先试试。”祝星澜搂住青棠的腰,“我会是一个很好的道侣。” 青棠转头看向半掩的屋门,万一霍陵来了怎么办。 祝星澜托住青棠的后脑勺,让青棠面向自己,“你担心他来?” 青棠羽睫颤动,祝星澜真的知道,他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你先放开我,我会去再想想。” 祝星澜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青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在这里回答我,必须。” 青棠望着祝星澜的眉眼,“我认识的祝星澜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冀望山里跑出来的假货?!”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要试图转移注意。我会维护你,给你撑腰,你可以和我双修到化神期。你想飞升,我们就一起飞升,不想飞升我们就在这里,我们会是最般配的一对。” 祝星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他不会轻易放走青棠的。他只要青棠的答案,而且必须是自己想要的那一个答案,“棠,答应我。” 青棠说:“最后一点确实让人心动,可是我——唔。” 祝星澜用吻堵住了青棠的唇,细腻地舔吮勾勒柔软的唇瓣,舌尖翻来覆去地搅动,让青棠闷哼了一声。 霍陵来了,他看到虚掩着的门内光景。 祝星澜抱住青棠在拥吻,他的眼里透着胜利者的笑意,将门合上了。 青棠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想要转头却被祝星澜压在门板上,“不许再想别的。” 青棠的双眼水光盈盈,唇瓣被亲得泛红,“霍陵有事找我。” “有事可以写信告诉你,为何要单独见面?” “我们能等会再说吗?” 祝星澜抵住青棠的额头,用鼻尖摩挲着青棠的鼻尖,急促喘息:“你想让他进来,嗯?” 青棠的双眼逐渐涣散迷离,“……不。” 茅屋的门板在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换作谁都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霍陵捏了捏拳,往前迈了一步,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霍陵本想告诉青棠,他的父亲是妖王的手下,如果与青棠交往,那么必定要与妖王对抗。但是只要青棠愿意和他走,他就会和青棠永远在一起。 现在看来,不用自己做出牺牲了。 因为青棠选择了更适合的人,他也无需再告诉青棠这件事。 正如鲜于颖所说,青棠没有呼喊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再迈步前行,那就不是一路人。 - 两人在茅屋蹉跎了半日,青棠的衣服凌乱散落着,脸上泛着红晕,眼前发黑眩晕,只剩下零碎的喘息,如雨打花枝般脆弱易摧。 祝星澜用侧脸贴着青棠的脸颊摩挲,柔情蜜意地呼喊他的名字,“棠。” 青棠声音微哑:“你有过多少女人?” 祝星澜说:“没有。” “男人呢?” “只有你一个。” “我不信。” 祝星澜在巫山之事上的花哨,不亚于他的外在表现出的那样,青棠的嗓子都哑了。 祝星澜将青棠的手和自己的手相扣,“那是因为我一直在为这一天准备,合欢宗弟子见多识广,我不希望自己在这一关输给别人。” 青棠在脑海反复回想着祝星澜说的话,“你真的从那天开始就喜欢我了?” 祝星澜:“刚开始是好奇,后来是喜欢,没有人像你一样能让我心动了。” 青棠没有再说话,闭眼休息。 祝星澜撑着头一直盯着他的睡颜看,露出餍足笑意。 …… 青棠和祝星澜回到於恒山之后,开始忙碌起重建合欢宗的事。 宗内的修缮事宜由祝星澜经手,找人找材,青棠也跟着帮忙。合欢宗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甚至比原来更好。 深夜,青棠解下衣带正要沐浴,祝星澜闯了进来。 青棠急忙穿衣,祝星澜从背后抱住他,“怎么,还不习惯吗?” “不是,我——嗯……” 祝星澜将吻落于青棠的肩膀、脖颈。 青棠抓着屏风一角,两人的光影映在屏风上,呼吸交织。 祝星澜从喉腔发出低吟,在青棠的耳边轻喘,“棠,我如何?” 青棠双眼渗出泪花,“星澜,我快站不稳了。” 祝星澜问:“乖,说说我如何,喜欢吗?回答了就抱你去躺下。” 青棠咬了咬唇,“讨厌!” 背后传来男人的两声低笑,“看来明日你不用下床了。” 青棠的脚一轻,被祝星澜抱起走向了床榻。 合欢宗在逐步重建,青棠的修为也蹭蹭往上涨,冲上了大乘期大圆满。 第18章 於恒山除了桃林、合欢林,还盛产小酸枣,正值小酸枣成熟的时令,祝星澜早起去山谷中摘,清洗之后放到桌上。 青棠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桌上的小酸枣,拿起一颗小酸枣放入口中咀嚼。 这时祝星澜进屋了,“味道怎么样?” “酸甜爽口。”青棠拿起一颗想要给祝星澜。 祝星澜没要青棠手上的,而是抱住青棠,撬开他的唇齿尝了尝。 舌尖灵活地扫过齿间,尝到了酸甜诱人的滋味,但不止步于此,更大胆地拨弄主人的唇舌。 “唔!” 青棠手中的小酸枣掉在了地上,轻易地被祝星澜撩拨得浑身发软。 终于,祝星澜收住了,再吻下去就要做别的了。 他满意地对青棠说:“好吃。” 青棠:“浪荡子。” 祝星澜本想放开青棠,这下搂的更紧了,“你说什么?” 青棠擦了擦唇上的水泽,“没有,你听错了。” “也许是我听错了。” 祝星澜低笑着放开他,转身把门关上。 青棠后退,“你干什么,大白天的,你出去!” 祝星澜笑着说:“那个词叫什么?” 青棠:“我错了,你去做你的事。” 祝星澜冲过去抱住青棠,闷声说:“让我吃一下,我再出去,好不好?” “不好。” “说什么,我没听见。” 两人在屋子里折腾一个时辰后,外面有人来敲门了。 “宗主,星澜仙尊?” 青棠说:“是宁熙的声音,快起来。” 祝星澜意犹未尽,轻咬了青棠的耳垂,站起身将衣服穿上来到门口,“怎么了?” 宁熙说:“灵音宗有弟子来传讯,让你务必回灵音宗一趟。” 祝星澜思索一番,系好腰带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把门关好。 青棠听了宁熙的话,也跟着下床将衣服穿好。灵音宗没事是不会找祝星澜的,这次来不知道是为什么。 青棠刚走出去,祝星澜就回来了。 “是什么事?” “要选新一任宗主,我要回去一趟。” “那你回去吧。” 祝星澜见青棠这么直截了当,都没表露出半分不舍,“你不想我吗?” “想呀,我等你回来。” “我带你一起去灵音宗?” 青棠皱眉,“这是你宗门的内务,我去了不好。” 祝星澜笑着说,“我只是去做个见证的,没什么需要操持的事情,我带你去我的洞府看看。” “好吧。” 青棠软软糯糯的答应了。 第22章 祝星澜的笑意逐渐深了,去他的洞府正好-闭关修炼。 灵音宗的新宗主上任后,祝星澜就让弟子不要打扰他,带着青棠去了在北峰的洞府。 里面留着青棠这些年给祝星澜的所有小玩意,酒壶、泥人、桃核、音修书籍、琴轸等等。 这一份珍视让青棠很触动,主动伸手抱了抱祝星澜,“你真能憋呀。” 祝星澜双手环住他的腰,“你修合欢道,我如果不这样,怎么能长久和你在一起?” 青棠看向洞府里铺着的金丝锦被,“怎么还铺着床?” “我让人提前准备的,我们在这里闭关好吗?” “什么?你和我闭关,我修合欢道闭什么关?” 祝星澜笑得不怀好意,青棠忽然想明白了,祝星澜想和自己在这里待一阵子,只有彼此两个人。 “我不要。” 青棠作势要走出去,祝星澜从背后抱住他,“要,我帮你上化神期。” “慢慢来嘛,我不急。” “其实我一直想在你和我都是化神期的时候成婚,我想早日和你定下来。” 青棠听祝星澜这么一说成婚,感觉有些突然。 “我们就这样不是挺好的?” 祝星澜紧紧搂着青棠,温热气息扑到怀中人的耳边,“难道你还想找别人?” “没有,当然不是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闭关。” 祝星澜拥吻挑逗着青棠,低声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将他拉了回来。 祝星澜是包裹着温柔外壳的强制偏执,一步步实现着自己想和青棠做的所有事。 两人待在里面一起闭关数月,除了双修就是修炼,在那段时间青棠真的突破了化神期。 直到蔓渠城宗门大比,灵音宗要带人去比试,祝星澜才带青棠离开灵音宗,一起外出走动。 这也意味着,会在仙门中公开两人的关系。 不巧的是南华宗来了,赵无隐身穿绣金松云缎锦袍,唇角带着一丝不削的笑意,身后的弟子也个个傲视着其他宗门。 更不巧的是净元宗的佛修也来了,弟子们的眉心皆有朱砂痣,冰心玉骨,清丽出尘,其中最为清冷端方的就是玄钦。 两个前任都来了。 青棠看到这架势,马上想走人。 祝星澜把青棠拉住,“你担心我对付不了他们?” “不是,我担心会给你带来麻烦,不是对不对付的问题。” 祝星澜贴了贴青棠的额头,让他安定下来,“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他们看到我们也不会怎样的。” 赵无隐看到青棠和祝星澜贴额低声交谈,冷哼一声。 玄钦没看,但是手中的佛珠不停捻着,略微颤动。 合欢宗弟子也来宗门大比了,别人是来斗法,合欢宗弟子是来挑人的。 历年来宗门大比都会提前张贴严防合欢宗弟子撩拨的告示,这一年一张都没有。主要是瑶碧和合欢宗交好的缘故,而这都靠祝星澜牵线。 青棠和祝星澜坐在仙门宗主之列,青棠用眼角余光看了下赵无隐和玄钦。 这两位似乎什么动作都没有,一心看自家弟子比试。 松口气。 随后,褚寒生身穿一袭墨蓝锦袍,高冷骄矜,身后跟随着数位侍从,走到和瑶碧身旁说了几句话。 瑶碧让褚寒生坐在自己身旁,褚寒生坐下后,轻笑着朝斜后方的青棠看去。 青棠摸着扶手,有些慌了。 赵无隐和玄钦不会明面上搞事,但是褚寒生在江湖上放了重金悬赏,要追杀他。 这次褚寒生带了这么多手下来,危! 祝星澜握住青棠的手,“没事的,我早就把我和你的事写信告诉褚寒生了,我让他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在仙门中的人情不比他少,他不会做什么的。” 的确,一个是仙门名花,一个是仙门巨富,谁的影响力更大还说不好。 但是,祝星澜为何要把两人的事写信告诉褚寒生? 青棠问:“你写了多少我们的事?” 祝星澜笑得张扬恣意,“全部,我为你做的事,我们一起去冀望山,一起重建合欢宗,一起闭关,分别发送给了他们。” 噗—— 青棠完全没料到祝星澜会这么做,“这不是招恨吗?” 祝星澜:“我想给大家分享我的幸福,等我们大婚时,我还会昭告天下。” “那个还早。” “好,不急。” 祝星澜的性子张扬高调,在仙门中颇具声誉,青棠看他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办一场盛大婚宴了。 但是,青棠想把成婚的事往后压一压。 大家都关注着台上的比试,一场接一场,和和气气的。 过了一个时辰,青棠开始打瞌睡,梦到老爹回到年轻时的模样,修了边幅。 老爹对青棠说:棠儿啊,我死后要长埋在鹿台山下做一棵平平无奇的树。 青棠问:做什么树,老爹你在哪? 梦戛然而止,青棠歪着脑袋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祝星澜肩头,不少在场的修士都在看两人。 祝星澜不介意青棠在宗门大比这种场合靠着自己睡觉,相反他很爱青棠这样依赖他。 青棠醒了,祝星澜用指背宠溺地摩挲青棠的侧脸。 “醒了?” “嗯” “要不你先回客栈休息?我让人送你。” 青棠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好。” 回到客栈后,青棠进门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想着老爹莫名其妙托梦到底想干什么。 每次梦到他都没什么好事。 青棠走到桌边,忽然瞥见墙角有人,转头看去赵无隐正抱着手臂靠在那里,也不知何时就进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 赵无隐将食指放在唇边,让青棠不要说话,然后施法设下了结界。 “宁熙找我的时候把合欢宗说得很惨,好像马上就要亡了。我等着你来求我,没想到你早就找好了下家,怎么,他的活比我好?” “我不知道宁熙会去找你,以前的事多谢你,但是现在我已经——” 赵无隐接着说:“已经移情别恋了,找上了灵音宗的化神期修士祝星澜。” “赵宗主,既然你知道了,还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们再见面不合时宜。”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也许是祝星澜回来了。 青棠怕祝星澜看到自己和赵无隐两人在一块,“你快走吧。” 赵无隐非但没走,还将青棠圈到墙角。 “你干什么?!” 青棠抵着赵无隐的胸口,摸到了结实的胸肌,手像被烫了似地缩回去。 赵无隐抓住他的手:“怕什么,我现在也是化神期,他来和我比,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脚步越来越近了,青棠看向屋外又转头看赵无隐。 这厮以前就是个不要命的,现在修了金身更不要命了,可是我没有金身啊! “你放开!” “不放会怎样?” 青棠想要挣脱赵无隐的束缚,可是面对武修化神,他的力气完全是螳臂挡车。 赵无隐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将青棠圈在狭小的空间里,“我要在这里留七天,你会待多久?” 青棠没有回答赵无隐的问题,直直往地上滑,表情痛苦。 赵无隐:“你怎么了?” 青棠伸出左脚:“我脚疼。” “无缘无故怎么会脚疼?你又骗我。” “我的脚受过伤,现在还不能长久站立。” 赵无隐怀疑青棠在说谎,蹲下身要查看他的脚,“祝星澜怎么搞的,还让你受伤了?” 屋外有了人声,“怎么样?” “师伯一直在里面休息,没有出来。” 下一刻,祝星澜破开门和结界,看到赵无隐和青棠在屋内。 青棠立即起身跑到祝星澜身旁,“星澜。” 祝星澜揽着青棠的肩膀,看向赵无隐,“南华宗主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无隐朝青棠看了一眼,“来叙叙旧,星澜仙尊不会生气吧?” 祝星澜眸色沉下去,笑了笑,“怎么会,但是楼上叙旧也没有酒水,差点意思。我们去楼下单独聊聊吧。” 赵无隐挑眉,“可以啊。” 祝星澜对青棠说:“我把这一层都包下了,你随便换一间房休息吧。” 青棠点头,“嗯。” 下楼之后,祝星澜和赵无隐坐在雅间内,店小二将酒水放上走出去。 赵无隐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祝星澜写的信,赵无隐看了开头就没读下去,直接扔了。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祝星澜慢条斯理地给赵无隐倒上酒:“其实,他不会在我这里待多久,你经历过,应该比我更清楚。” 赵无隐戏谑地笑了,“你是在跟我卖惨?” “不是。”祝星澜抛出一个引子,“你知道他心里装着谁吗?” 第23章 赵无隐看着祝星澜这一身玉坠珠串,明艳红衣的扮相,“不是你?” 祝星澜:“不是。” 赵无隐:“呵,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多年来赵无隐也在想这个问题,青棠的心里到底最爱谁。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对青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和祝星澜绝不会同病相怜,是对手。 祝星澜佯装无意地说:“我觉得那个佛修最有可能。” 赵无隐知道净元宗的那个家伙,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像是谁都比不上他似的。 经祝星澜这么一提,赵无隐问:“为什么?他很行?” 祝星澜不知赵无隐为何提到这个,但是好像找到了某些优越感。 “这可能是个原因,不过重点是玄钦在弃道后,曾经和青棠私奔到很远的地方。玄钦弃道,两人私奔,可见情深了。” 赵无隐轻哼,“你对青棠的旧情人还挺了解。” “没办法,青棠总是把人迷的神魂颠倒,做他的道侣偶尔也会患得患失,多了解总是没错的。” 祝星澜面色坦然地看着赵无隐。 “我走了,告辞。” 赵无隐没心思再和他聊,鲜艳的衣着就像个开屏的孔雀,闪眼睛。 “慢走。” 祝星澜看了眼赵无隐的背影,笑着喝下一杯酒。 - 赵无隐走出客栈沿着街道走,越想越不对劲。 青棠曾经和玄钦私奔过。 今日宗门大比上,青棠在观看比试时还悄悄看了玄钦一眼,难道青棠心里最爱的人真的是他? 赵无隐当即去找玄钦了。 玄钦正在客栈内打坐,突然走廊上传来一声闷响。 赵无隐破开了他的门,木渣飞得到处都是,“你就是玄钦?” 玄钦缓缓睁眼,看着赵无隐:“我是,有何贵干?” 赵无隐:“没事,我就是想打你。” 玄钦:“?” - 祝星澜哼着自己新编的曲调,轻快地迈步上楼,走到青棠休息的房间。 青棠正在看桌上不知何人留下的话本子,写的是瑶碧和他师尊的禁忌之恋,正看到两人被困阵法中师尊身中媚药的精彩之处,祝星澜进来了。 “你没有受伤吧?” 祝星澜两手张开,姿态轻松,“我们没打架,只是说说话而已。” 青棠知道赵无隐的脾性,他怎么会和祝星澜心平气和地说话,有什么可说的? “只是说说话?” 祝星澜点头:“对,我说过我会搞定的,他走了。” “走了那就好。” 青棠笑着继续翻动书页。 祝星澜用手抬起青棠的下巴,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如果我不离开比试会场,你会和赵无隐做什么?” 老爹曾经和承玉仙尊偷情,青棠担心的就是祝星澜会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劣性。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消除,这就是兔子吃窝边草的危险。 “我不会和他做什么,刚才我已经要准备跑出来了。我打不过他,但是我现在也有自保的能力。” 祝星澜:“真的吗?” 青棠望着祝星澜:“你不信我?” 虽然有些生气,但祝星澜还是笑着捧住青棠的脸:“我当然信你,我只是太担心失去你,不想你再和别的男子有来往。我爱你,你呢?” “我也是。” 祝星澜设下一道隔音结界,将青棠打横抱起,扔到床上。 “唔……呜呜呜~” 祝星澜的吻凶猛又急促,伴随着惩罚与掌控的意味。如蔓渠城中的骤雨,欲将一切覆盖、占有,彻底地永久地融为一体。 祝星澜贴近青棠的耳畔,“我爱你,我是你的最后一个道侣,我要一辈子缠着你。” 青棠顺着祝星澜低声安慰:“好,你是……我最后一任道侣。” “我好爱你,爱到无法自拔。” “我知道,星澜,轻点,别在脖颈上留下痕迹。” “说话还这么利索,是我不够用力?” “星澜,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棠。” …… 虽然祝星澜这么说,但屋里的动静依旧不小。 隔音结界挡住了一切声响。 屋内情动的颤声、低语,没有人听得到,雨夜街巷上打斗的声响也隔绝在外。 天色将明时,青棠瘫软在床上一塌糊涂。 祝星澜亲了亲青棠的脸颊,“棠,我们要走了。” 青棠疲惫地睁开眼:“走?” “对,我提前带你回去,灵音宗还在比试。” “嗯。留下徒增是非,还是回去的好。” 青溪穿好衣服,戴上帷帽,行走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祝星澜问:“我抱你?” “不了,太多人了。” “我们是道侣,这样很正常。” 青棠还没来得及阻拦,祝星澜就抱着他走出门,御物返回於恒山。 第19章 於恒山的仙府楼阁差不多都要完工了,重要的大殿用琈玉铺成,楼宇的浮雕华丽,合欢树和桃树错落其间。 连霄悄悄和青棠耳语,“这次重新修缮仙府花了不少,五百万灵石全花出去了。星澜仙尊还搭了自己的家当进去,他没让我告诉你。” 青棠环顾四周的楼阁:“差不多就行了,不用再多加其他的,若是账上有余钱就还给他。” “你们不是要大婚了吗?还用分你我?” “还早,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这里够好的了。” 祝星澜看到连霄和青棠说话,笑着走过来,“在说什么?” 青棠说:“没事,我觉得这里已经够漂亮了,不用再添置什么了。” 祝星澜点头笑道:“你喜欢就好,我们去看看新建的宗主府吧?” “好。” 新建的宗主府内移栽了一棵百年合欢树,屋内的陈设已经摆上,可以直接住进去。 青棠第一眼就飞上那棵合欢树,试试躺的舒不舒服。 祝星澜站在树下问:“合适吗?” 青棠:“很好,方向正好,躺着也舒服。” 祝星澜提起刚才的事情,“你和连霄只是在说楼阁?” “嗯,怎么了?” 青棠看向树下的祝星澜:“他是我的手下,是合欢宗的长老,你不会吃醋吃到他头上吧?合欢道可不能内部消化,会被反噬的。” 祝星澜暂时放心了,依旧酸溜溜地说:“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和别人说我不知道的悄悄话。” “那你把我干脆关起来算了。” 那天祝星澜看到赵无隐出现在青棠房里,真的有这个打算。 树下半天不应声,青棠跳下合欢树看着祝星澜,“你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祝星澜笑了笑:“我怎么舍得?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 合欢宗仙府修缮后,青棠召集弟子庆祝一番,请了灵音宗,也请了西皇宗的瑶碧。 这等于在仙门中释放了一个信号,合欢宗崛起了,一时间各个大小宗门都开始和合欢宗有了轻微接触,净元宗和南华宗除外。 祝星澜谱写的词曲也越来越多,时常受邀去别的仙府弹奏。 这样的日子十分惬意,也不再有任何困境,然而青棠对成婚这件事依旧有些抵触,祝星澜生气了。 青棠自幼就目睹老爹离家出走,对定下来这件事很恐惧,他知道祝星澜已经竭尽全力在满足自己所有的要求,但他始终过不了这关。 这时,祝星澜要去密都城弹奏玙璠,他问青棠:“你去吗?” 青棠说:“不去。” 祝星澜就御着玙璠走了。 紫芙走到青棠身旁,“不就是一个仪式么,你为何要惹人家生气?这下闹僵了吧。” 青棠看着天空中的人影逐渐远去,走回宗主府的路上,满目都是祝星澜留下的痕迹,院子里的那棵合欢树也是祝星澜挑的,太心机了。 青棠依靠着合欢树,想了半日,决定答应祝星澜。因为祝星澜要在密都城待五日,青棠准备点小玩意去看他,给他一个惊喜。 打定主意后,青棠就去找紫芙,紫芙正在教授弟子媚术,青棠朝她招招手。 紫芙走过来问道:“想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青棠低声说:“我看你平日追人的时候喜欢做一些小玩意,教教我呀。” 紫芙笑了两声,把祝星澜气走,这下知道哄人了,“好呀,你想做什么?灯笼、香囊、扇子?” 青棠:“我想,做澡豆。” “哇!” 青棠赶紧捂住紫芙的嘴,“小声点!” 紫芙点头答应,青棠放下了手。 “你竟然想做这个?!可以呀!浴池之内暧昧旖旎,加上特制的澡豆……”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做了给他放松时用的,不是那种用途。赶紧教我,我要去密都城找他。” 第24章 “好~我们先去买香料吧。” 紫芙带青棠备了侧柏叶、白芷、甘松、三柰后,一步步教他捣碎香料,加入膏脂,做成丸状。晾干后,青棠将澡豆放在鼻尖闻了闻,成品极佳,然后用绸布将澡豆包裹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青棠对紫芙说:“我走了,若是有人问我在哪,先别告诉他们。” 紫芙点头:“知道了。” 青棠想象着祝星澜见到自己的场景,告诉他自己决定和他定下来,以后都在一起,他会有多高兴,然后趁着夜色御扇飞往密都城。 三日后,青棠来到密都城仍是深夜,他在城中寻找起灵音宗弟子的踪迹,很快听到了一声悦耳的琴音。 青棠寻着琴音他来到密都城最高的一处楼阁,飞鱼楼。 楼阁之上雕刻着鲲的浮雕,整座楼阁共有二十二层,每一层都悬挂着长明灯。楼下有侍从把守,还有灵音宗的弟子走动。 青棠想着从正门进去就不是惊喜了,于是小心翼翼飞上琴音发源的九楼,轻轻落在屋檐,透过窗户看向屋内的情形。 祝星澜抱着玙璠正在用青棠给他的琴轸调音,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夜行衣的女子,腰间配着一把刻有“风”字的弯刀。 青棠捂住了嘴巴,那把弯刀再熟悉不过,它是绫波阁五煞之一武罗的徒弟风眠的刀。 风眠曾奉命追杀过青棠,维龙山大战风眠已经被二师姐一剑刺死,怎么会出现在这? 也许是自己看花眼了呢? 青棠再次抬头看向窗棱内,女子正在与祝星澜低声说了句话,祝星澜淡淡地回应着,脸上的表情不似平日般和颜悦色。 女子向祝星澜说完话,敏锐转头看向窗户,这一次青棠看到了她的正面,真的是风眠。 青棠立即低头轻声落下飞鱼楼,心中的重重疑问如藤蔓迅速弥漫开来。 祝星澜明明知道自己差点死在绫波阁的手上,自己的族人、合欢宗都被绫波阁重创过,祝星澜为什么要和绫波阁来往?! 飞鱼楼上陆续落下两人,寻找着刚才在窗棱处一闪而过的影子。 黑暗中,青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跑得跌跌撞撞。 此时不宜御扇,否则就是个活靶子。他要找个地方先躲避,让自己冷静一下。 青棠离开了密都城,御扇时遇到暴雨也没有停下,冷雨淋在身上,他也没有施法屏蔽掉。 他一直在想祝星澜到底是怎么回事,祝星澜会是绫波阁的人吗? 祝星澜多次关心老爹的下落,不是为了让自己宽心,而是有目的,他是为了那块虚无缥缈的玄黄圣石? 祝星澜这么多年和自己来往,甚至要和自己做道侣,成婚,是否是绫波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青棠一旦将祝星澜的所作所为和绫波阁联系在一起,就忍不住哭起来。 可是,如果祝星澜真的是绫波阁的人,为什么在冀望山要帮自己杀了薄也? 绫波阁的杀手冷血残忍,杀人如麻,可是对阁主极为忠诚。除了一个例外,那个例外也被抓回去受了酷刑,被整得很惨。 即便祝星澜不是绫波阁的人,只要他和绫波阁有来往,那么青棠就没办法再假装没事和他在一起了。 朋友变情人后,就再也做不回朋友了。 青棠穿过雷电交加的暴雨,浑身湿淋淋地回到於恒山。 紫芙正在嘱咐弟子下山的事宜,突然看到青棠失魂落魄地走向宗主府,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水鬼似的,也没见祝星澜一起回来。 紫芙送了弟子,走向青棠,“青棠?” 前面走着的人没有听到,自顾自走着。 “宗主?!” “步六孤青棠!” 青棠被紫芙拍了一下肩膀才听到她在叫自己,“怎么?” 紫芙看着青棠,“我想问你怎么了,祝星澜把你甩了?” 青棠摇头,推开宗主府的门走进去。 紫芙跟着进去,“那是怎么了?他背着你偷人?我叫连霄和宁熙一起杀到密都城去!” 青棠假装擦了擦额头的水渍,其实是在擦眼泪,然后转身朝紫芙说:“不是,他很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中途遇到了几个妖修,没有去密都城,冒雨回来的。” 紫芙抱臂打量着青棠,“真的假的?” “真的,你去忙吧。” 紫芙觉得青棠的样子明显不对劲,可是青棠不说,她也猜不出到底怎么了,“好吧,那我走了。” 青棠看着紫芙离开,坐在院中合欢树下的石桌,坐了许久。 合欢花的绒丝飘落到他的手上,他才恍若惊醒,抬头看了眼万千粉绒丝凝结成的粉色云朵。 他起身去灵池沐浴,换上一身银色衣袍,然后拿纸笔给祝星澜留了一封信,谁也没说就离开於恒山了。 青棠萌生了退意,他的修为已经是合欢宗最接近飞升的,他答应过祝星澜,最后一任道侣的位置留给他,所以也不会再找道侣。 他想找个地方隐居,谁也找不到。 祝星澜收买了几个合欢宗的弟子看着青棠,其实青棠都知道。 若论跑路的技巧,合欢宗当属第一,青棠的修为也到了化神期,如果想跑,寻常人很难抓得到。 - 祝星澜从密都城回到於恒山时,已经得知青棠离开於恒山,至今未归。 紫芙、连霄和宁熙看到祝星澜,全都神色惶惶。 祝星澜笑着问:“怎么了,青棠呢?” 紫芙说:“那个,青棠可能出去有事,给你留了一封信,在宗主府。” 祝星澜立即去宗主府,看到了石桌上放着的一枚澡豆和信,澡豆被水打湿过,甘松的味道有内散发出来了。 祝星澜打开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们分开吧,照顾好自己。 祝星澜的第一想法是自己逼迫青棠成婚,逼得太急了。 他急忙跑去问紫芙:“青棠去哪里了?” 紫芙一脸骇然地看着祝星澜:“我……我们都不知道。” 祝星澜拿着澡豆,“这个是什么?” 紫芙:“这个是青棠让我教他做的,他说他要去找你和好。但是后来他一个人回来了,说是中途遇到妖修折返了,还淋了雨。” 祝星澜捏着澡豆,“和好?他还说了什么?” 紫芙摇头,“没有了。” 祝星澜疯狂寻找青棠可能躲避的地方,竹山、一些合欢宗弟子“避难”的地方,但是都没有青棠的踪迹。 接着,祝星澜又回想起在密都城那个晚上窗外闪过的人影。 那夜晚些时候下了一场暴雨,青棠放在石桌上的澡豆上有雨水,难道是他? 祝星澜看着手中的澡豆,折返回到了合欢宗,这次气势汹汹。 连霄低声问紫芙:“完了完了,这个也要黑化了,咱们仨能打得过他吗?” 宁熙已经手拿粉扇,严阵以待了:“我就说了青棠和他不合适,早晚要崩,你们不信。” 祝星澜看着三人,“青棠在哪里?我要向他解释。” 紫芙问:“你真的外面有人?!” 祝星澜眸色一沉,“不是,是另外的事情。” 连霄:“我们真的不知道!” 祝星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弦音奏响,连霄和紫芙咬紧牙关抵挡,宁熙冲上去,接着又一声弦音将宁熙击退摔到地上。 祝星澜抓住宁熙,“告诉青棠,要想放了宁熙,就来见我!” 紫芙:“这我们怎么找得到他?!” 祝星澜:“我相信你们,我就在合欢宗等着他回来。” 宁熙被捏住后脖子,伸手想揍祝星澜,“绑人算什么正人君子?原形毕露了吗?!” 祝星澜冷眼看向宁熙,宁熙瞬间蔫了,“青棠怎么每次都惹上这些大佬?我是无辜的!” 紫芙抓住连霄的袖子来回扯,“怎么办?” 连霄:“还能怎么办?找人。” - 青棠正在云州城外的一处竹屋,准备在屋外拓一块地出来种灵草,一把黑扇从空中落下。 连霄来到青棠面前抓住他的手,“你让我好找,祝星澜发火把宁熙劫走了!” 青棠抬眸看向连霄,“你说什么?” 连霄:“他把宁熙劫走了!让你去见他才放人!” 青棠皱眉想了想,扔下锄头。 连霄问:“你们到底怎么了?” 青棠摇头,“你等等我,我换下衣服,马上去一趟灵音宗。” “他在於恒山等你。” “好吧,他没有闹出去,说明还顾及着面子。” 青棠换上月白衣袍和连霄一起御物回到於恒山。 紫芙看到两人回来,走上前对青棠说:“他在宗主府等你。” 连霄想走人,青棠拉住他,“你们跟我一起去。” 连霄:“我去干什么?” 第25章 青棠:“去就是了,紫芙也去。” 连霄和紫芙对视一眼,跟着青棠走进宗主府。 祝星澜就坐在宗主府院子里,旁边绑着宁熙,好像两人已经在院子里待很久了。 宁熙看到青棠大喊:“你快让他放了我,我在这里蹲了七天七夜了!” 青棠对祝星澜说:“放了她。” 祝星澜施法将绳索收回,宁熙急忙跑到紫芙身边,三人打算悄悄离场。 青棠说:“你们就在这里陪我,宗主命令!” 三人回来站定,也不知两人这是搞哪一出,站如针毡。 祝星澜走到青棠面前,他的眼底布满血丝,这几日等得焦灼,坐立难安。 “我不逼着你成婚了,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不要。” 祝星澜看着青棠,“那天夜里你来密都城找过我?” 青棠双眸颤动,沉默就是答案。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可以向你解释,你为何不来问我?” 青棠摇头:“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难道不知我最恨绫波阁?你知道,可是你还和他们牵扯在一起!” 祝星澜解释道:“那个风眠,是我和师尊在北洲游历时救下的。当时我师尊认识她的娘亲,但不知道她是绫波阁的人,也不知道你们在维龙山经历了浩大的一战。后来风眠痊愈后才说她是绫波阁的人。” “师尊说既然费心救下,就让她不再与我们联系。谁知那夜风眠又突然来找我,当时我也在赶她走。如果她再不走,我就要动手了。如果我和绫波阁有联系,就不会在冀望山杀薄也了!” 紫芙拉拉青棠的衣袖,“你是不是误会了?” 祝星澜问:“青棠,你不相信我?” 青棠想了想祝星澜说的话,如果是这样,确实是误会了:“我相信你。” 祝星澜:“那就好了,我们和好吧。” 青棠停顿片刻,说了声“不”。 青棠接受祝星澜的解释,但这不等于就要和好。 祝星澜蹙眉看着青棠,“还有什么?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立刻改。” 青棠眼眶微红:“你很完美,你永远是我心中重要的人,但是也许距离近了反而不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好吗?” 祝星澜知道答应青棠,以后就不会再回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你还是误会了。我去杀了风眠,杀了绫波阁所有的余孽!” 祝星澜想要抱青棠,青棠退后几步,“不用这样,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连霄、紫芙和宁熙再度想走,青棠一手一个,“不准走!” 连霄和紫芙被青棠充当盾牌,挡住了祝星澜。 祝星澜捏紧了拳头,“你又对谁旧情复燃了?” 青棠说:“没有,我答应过你是最后一任道侣。我真的想静一静,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祝星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挖出来,狠狠地蹂躏了一把。他走近了一步,青棠就后退一步。 “青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连霄和紫芙用手护住青棠,“星澜仙尊,事已至此,你先回去吧。等宗主缓一缓,你还有机会的。” 宁熙:“……” 祝星澜拂袖御物飞离了於恒山,“青棠,你不要后悔!” - 祝星澜回去之后,等了一个月、半年、一年,毫无青棠的消息。他开始写伤心曲子,字里行间暗示青棠性子凉薄,写一首火一首。 灵音宗派灵鸟送了许多骂词到合欢宗,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收到五十多首,只要把信打开就会自动放出乐声,都是灵音宗弟子自己填词作曲的。 又一年蔓渠城宗门大比,南华宗的赵无隐看到祝星澜直冲冲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没想到你一语成谶呀,他真的这么快就离开你了。” 上次祝星澜引战,让赵无隐去打玄钦。两人打了三百回合,玄钦搞清楚赵无隐是为了青棠而来,怒道:“我和他再无可能,如果我真的要和他继续下去,就不会有你的事了!” 赵无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祝星澜耍了。 这个挑拨离间的贱货,口蜜腹剑的狗东西! 祝星澜冷眼看向赵无隐,“你再笑一下试试。” 赵无隐逼近祝星澜,“怎么,想打一场?” 赵无隐最是桀骜叛逆,有人挑衅,他乐意迎战,正好出了这口恶气。 祝星澜眼中透出寒光,语气轻蔑,“那就看看你是不是我的对手了!” 旁边的宗主们见势不妙纷纷拉祝星澜和赵无隐,谁都拉不住,就连西皇宗的瑶碧的话也不管用。 祝星澜拿出玙璠,赵无隐拿出震天戟,势必要打一场。 众人纷纷退后,把法器顶在脑门上,“快走快走!” 那次的试炼高台和周围方圆十里的房子全都被毁了,瑶碧和玄钦一齐出手挡住两人,才让他们停下。 褚寒生来得有些晚,正碰上祝星澜和赵无隐对峙,两人脸色都不好,玄钦也是。 褚寒生拍拍手,笑道:“可惜,错过一场好戏。” 三人齐头看向褚寒生,赵无隐说:“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嘲讽我?” 褚寒生脸上的笑凝固了,周围的侍从蓄势要去教训赵无隐。 瑶碧说:“赵宗主,不要说一些无凭无据的流言蜚语,败坏的是自己的名声。” 赵无隐冷笑一声。 褚寒生说:“再打这蔓渠城宗门大比就别办了,场子都是我出钱搭的,你们各自划账到我这里吧。” …… 第20章 凡济殿内,两人散乱着衣袍,玙璠横在地上,空气中只剩下亲吻的水渍声和喘息声。 祝星澜将青棠抱在怀里,使劲咬他的耳朵,“感受到了什么,告诉我?” 青棠:“不要了……” 祝星澜:“不行,现在我还不够满意。我在蔓渠城和他们打架之后,喝得醉醺醺跑到合欢宗去找你,其实当时你就在那里对不对?” 青棠摇头,“疼。” “不,你在。”祝星澜抱得很紧,在青棠的脖颈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我把风眠的头颅砍下扔在燕颌台上,在合欢宗的山道上醉卧,打滚,哭嚎,威胁你的三个长老,可是你就是不出来见我。你太过分了!” 青棠其实知道的,他甚至在祝星澜昏睡时,让弟子带祝星澜到院子里躺着。 他很怀念以前没有真正和祝星澜开始,两人还能畅谈心事的时候。 祝星澜的外在太完美,完美到让青棠担心,他的背后存在同样高大的阴影。 就算绫波阁的事情过去,青棠也担心祝星澜还隐瞒着什么事情。 祝星澜抬起头看着青棠:“在你心底,早就打算找个理由把我甩了。你发现我和绫波阁的风眠见面只是一个借口,对吗?” 青棠说:“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么样?!那么多年,原地等待的那个人永远是我。你从不会主动来找我,除非你受了伤,失意了,需要人安慰了,我只不过是你吐露心声的工具!” 祝星澜发狠地吮吸青棠的唇,用牙齿磨咬出了血。 青棠吃痛地肩膀一耸,“我何时把你当做工具对待?你放开我!” “没有吗?” 青棠挣扎着想要抽身,祝星澜牢牢将他锁在怀里,双眼凝视着青棠,务必要一个解释。 这么多年来,他心中一直装着青棠,欣赏他才华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但是只有青棠让他这么痛苦。 青棠不知怎的就和祝星澜吵起来了,正好把多年来未说出口的话趁现在说出来:“你每次来告诉我好消息的时候,你可知我是什么心情?我只是一个合欢宗落魄的弟子,你是宗门奇才。你每次见到我都告诉我,你又上一个阶段了,你又得了师尊的奖赏,别的宗门的礼遇!我一直活在绫波阁追杀的恐惧中,遭遇家人、师父丧命,我却从没有扫你的兴!” 祝星澜没有想到青棠会觉得是炫耀。 “我说那些事是想告诉你,我正在一步步向你靠近。我只想让你看到我,可是你只想让我做你的朋友。我表露自己的心声,我要做你的恋人,你是作何反应?你不在乎我,你不爱我。” 青棠看着祝星澜:“不,我也曾想要和你长相厮守,但是——” 祝星澜的心猛然跳了一下:“所以你是来找我复合的?” 青棠动了动唇,刚才是不是不该说那一句话? “不是,我只是来解开我们之间的心结。” “那就是复合,对不对?” “不是。” 祝星澜喘息着低声说:“我爱你。” 青棠说:“星澜,我希望你好。” 祝星澜的双手禁锢住青棠,越来越紧,就像要将青棠融到自己身体里。 “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好。你不是想解开我的心结吗?碎裂的心需要用爱才能缝补!” 第26章 “不是,祝星澜,我无法呼吸了。”青棠感觉到祝星澜躁动的热意,他喘不过气了,“你先放开我,我来有正事找你。” 祝星澜这才松了一些力道:“什么事。” 青棠:“我其实想寻一样我丢失的东西。” 祝星澜:“什么东西?” 青棠:“我渡劫失败那天,得知自己的心没了。我正在找我的心,你有没有听闻过这类的事情?” 祝星澜看青棠的模样不像在说谎,难怪他会突然来找自己,神色冷了下来:“没有,我派人帮你找。” 既然祝星澜不知道,那就算了。祝星澜已经帮了太多,也不想再麻烦他了。 青棠从祝星澜的怀抱中抽身,站起来:“不用,我自己找就行,下次再来看你。” “谁让你走的!”祝星澜钳住青棠的手,他揽了回去。 青棠跌到祝星澜怀里,“星澜,我真的要走了,以后我再来看你,好不好?” 祝星澜托住青棠的下巴,让他望着自己,一字一句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如果你离开我,我就自尽。你忍心看着我自尽吗?” 青棠双眼圆睁:“你疯了?” 祝星澜:“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很疯?我不逼你和我成婚了,你就留在灵音宗。” “不行,祝星澜!” 青棠没有挣脱开祝星澜,衣袍被剥掉,抱到了后殿。 后殿里堆放了各类花束,还有好几套的银白衣袍,几乎把整个大殿都占满了。 青棠看到了震惊得长大嘴巴,“你,不会以为我……” 祝星澜将青棠推倒在花丛中,“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了吧?我以为你真的被劈死了。” 青棠要起来,祝星澜又将他压了下去,“就在这里,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享受它!” 炙热的吻和花瓣的馥郁香气重叠,青棠推了几下,逐渐没了力道。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青棠的口中漏了出来。 祝星澜抱着青棠翻滚在花丛中,舔舐吮咬青棠的耳垂:“别刃,叫出来!” 青棠说:“设隔音结界。” “不,我就要让别人听到。”祝星澜加重了几分力道。 青棠忍不住哼了两声,溢出泪花。 那天后,祝星澜带青棠去了洞府闭关。 两人日夜缠绵在一起,祝星澜不要青棠离开片刻,只能在自己怀里。 半个月后,灵音宗弟子有急事找祝星澜,青棠才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立刻拿着自己的流云扇跑了。 祝星澜听闻动静,迅速御物把青棠抓住,当着灵音宗弟子的面杠着青棠回去。 青棠说:“我必须要走了,祝星澜!” 祝星澜将青棠带回洞府,拿出情蛊和孕子丹摆在他面前,笑着说:“选一个。” 青棠看着这两个盒子,深知它们没有差别。 祝星澜总是抱着青棠反复揉小腹,感叹两人的美貌无人继承。 如果青棠吞了情蛊,距离吞下孕子丹就不远了,吞下孕子丹也是直接套牢了。 祝星澜放弃了光明正大成婚,但他还是不放心青棠的,他要用自己觉得可行的方法来解决。 青棠没有选,“星澜,你听我说。” 祝星澜抱着青棠,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嗯,我听着。” 青棠坦言:“天道给我的期限只有一年,我必须去找心。等我找到自己的心,就回来找你,好不好?至于情蛊、孕子丹这些到时候再说。” 祝星澜:“我和你一起去找。” 青棠:“不行,我去找的人很危险,你也知道他们是谁。我的仇敌绫波阁已经覆灭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仇家,所以我得单独去找他们看看是谁做的。” 祝星澜很快就明白青棠要去找谁了,特别是妖界和魔界的那两位,一直在追杀青棠。同时,他也很不高兴。 “你要一个个去找他们?” 青棠点头:“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和他们了结。” 祝星澜温声问:“找到心,你就会回来吗?” 青棠:“也许会,也许不会,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祝星澜指着情蛊和孕子丹:“那你选一个。” “等等。”青棠看着祝星澜,“我是说我可能会死,如果活着就会回来见你。” 祝星澜问:“为何不让我陪你一起去找?” “这是我欠他们的,渡劫失败或许正是让我去偿还他们,也包括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青棠看着祝星澜脸上的神情,生怕他不答应。 祝星澜握住青棠的手,“怎么会是连累?” 青棠主动亲了亲祝星澜的唇角,“我知道你担心我,如果我实在搞不定,再让你帮我,行吗?” 祝星澜停顿片刻,回吻了青棠,吻了很久,让青棠浑身酥麻。 “我等你。” 祝星澜嘴上松口了,但还是缠缠绵绵留青棠在灵音宗多待了一个月,送青棠上了金丹期。 青棠离开时,祝星澜将自己芥子袋里的丹药都给了他。 两人走到殿外,祝星澜为青棠整理衣冠,“路上小心。” 青棠点了点头,拿出流云扇:“如果你等不到我,就找个人重新开始吧,照顾好自己。” 祝星澜笑着低声说:“如果我等不到你,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青棠没听清祝星澜在说什么,“星澜,你刚才说什么?” 祝星澜走过来抱了抱青棠,目光温柔:“我说,我等不到你,就去找你呀。” “好。” 青棠御扇离去,祝星澜的衣摆在风中飘摆,露出了衣角处的一处血斑。 这次祝星澜让青棠走,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控制欲太强,但他不会放手的。 既然青棠都要找那六个人,祝星澜也想知道青棠最后会为谁留下。盗心到底真有其事,还是一个幌子。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没有什么是用屠刀解决不了。 “青棠,你知道我很疯的。” 第21章 青棠一边御扇一边拿出前任名单,圈中褚寒生的名字。 褚寒生来自太华褚氏,是当今褚氏的家主。 褚家的产业遍布修真界各地,拥有无数灵石和珍宝。 褚寒生执掌褚家后,将褚家的地盘扩大数倍,一跃成为仙门巨富。 他的黑化排名倒数第二,一直在花重金买凶,让大量赏金杀手追杀青棠。 他也是青棠的第一个徒弟,但学的不是合欢道。 青棠边御扇向东边拿出传音石,施法联络宁熙。 宁熙:“宗主,怎么了?” 青棠:“我现在要去褚寒生那里,你有空和我一起去吗?”壮壮胆 宁熙支支吾吾:“啊?那个……” 青棠:“什么?风有点大,我听不清。” 宁熙大声说:“我徒弟出了点事,我正要去帮她,要不你先去太华城,我去那里和你会合?” 青棠:“行,你快点。” 来到太华城下,青棠望着金碧辉煌的城楼,心里在打鼓。 不知和褚寒生见了面,会发生什么。 青棠没有把握褚寒生是否会对自己残存一点信任,还是全然变成褚氏家主的做派。 只有见一面才知道危不危险。 褚寒生,褚寒生…… 青棠将白色帷帽压低,混入进城的人群中。 太华城内店铺林立,有香料、丹药、奇异美食、各种法衣、绸缎铺子,酒楼、赌坊散发着纸醉金迷的气息,青楼之上女子婉转动人的歌喉传入行路人的耳畔。 一辆装满许多货物的马车一直挡在前面,青棠正好躲在后面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青棠看四周没有合欢宗的暗标,确定宁熙没有来。 平时宁熙很喜欢四处乱跑,如果有好事,她跑得比谁都快,青棠猜宁熙可能是故意找借口不来的。 当初离开褚寒生时,青棠是和宁熙一起走的,现在没胆子来了? 马车拐到褚氏的拍卖场玉海楼的小侧门,青棠立刻躲到斜对面的巷子观望。 玉海楼的伙计把货卸下来,掌柜站在伙计后面叮嘱道:“小心点,这些都是今夜要拍的东西。” 接着,玉海楼的大门口一个围着红色头巾的彪悍男子走出来,他边走边和身旁的人说话,而他身旁的人正是褚寒生。 青棠躲得更隐蔽,小心翼翼看着褚寒生送那个男子离开。 褚寒生薄唇带笑,穿着墨蓝云纹衣袍,长身玉立。 当他背着手转身时,突然往青棠的方向瞥了一眼。 青棠急忙退后一旁的石狮子后面,褚寒生看到了? 街上的人奇怪地看向青棠,青棠抽身离开,继续在街上走动,拐进一个茶楼。 打听一下城中的消息再靠近褚家,一旦情况不妙就离开这里。 茶楼中人满为患,有来到太华城淘宝贝的人,有下山历练的仙门弟子,有来太华城卖灵宝的人,各自谈论着各自的事。 第27章 青棠找了个空位坐下,偶然看到围着红头巾的男子从茶楼门口经过,身边还有一个摇着扇子的红衣男子。 隔壁桌的一个修士说道:“你们听说没,他们梵天教得到了一枚世间罕见的心脏,要在玉海楼拍卖。” 心脏?! 青棠捂住自己的胸口,会不会是自己的? 可是怎么会和梵天教扯上关系?再仔细听听。 有人问:“什么心脏世间罕见?” 修士神秘笑道:“这可不能说,反正是极好的宝贝,要不然梵天教怎么可能从梵天城跑这么远把宝贝交给褚家拍?到时候你们去看就知道了。” 梵天教驻扎在昆仑附近的雪山上,其火系术法十分了得,但是极少有梵天教的人在外走动。 太华城是九州以东即将临海的地方了,出现梵天教的弟子很反常。 “嗐,你这不是故弄玄虚吗?难道这心吃了能长修为?” “看是谁的心了。” “是某种上古神兽的心?” “七窍玲珑心?” …… 青棠越听越对那个褚寒生送出来的人好奇,梵天教修习的是火系法术,修炼者大多为火灵根。 “如果是他们挖走了心,肯定不会不在我身上留下伤口,除非他们是个壳!真正的偷心贼才是幕后想要拍卖它的人,拍卖它的目的是为了能把我吸引过来,那么这个幕后黑手就是……褚寒生?” 青棠被这个猜测给惊到了,有些离谱,细想又有那么点可能。 褚寒生都已经重金悬赏买凶杀他了,找个人盗心对褚寒生来说不是难事。 有人来到青棠的对面,“公子,这里没人吧?” “没有。” 青棠起身离开了茶楼,准备先去找梵天教看看那颗心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来到最热闹的主街,青棠寻着那个梵天教弟子的踪迹,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跟着自己,转身又没看到人影。 青棠加快了步伐,想甩掉他们,但是追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群人也不加掩饰了,明目张胆地追。 青棠由快步变为飞奔,穿梭在人群中,而前方来了一个蓝衣劲装女子挡住去路,亮出手里的鞭子。 青棠见这女子实在面生,停下脚步问:“姑娘,我认识你?” 女子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的主人认识。” “你主人是谁?” 褚寒生从人群之中走到青棠面前,冷笑道:“好久不见。” 嗖的一下,青棠的眼前全黑了。 - 合欢宗於恒山,一簇簇绽放的桃花如粉云。 连霄在桃树下负手而立,拿着不亮的传音石不由得担心起来。 青棠交代连霄每隔三天用传音石联络他,可是青棠去太华城已经七天了,传音石一直联络不上会不会出事? 这时,天上斜斜飞下一把粉色扇子,带着一阵强劲的风。 宁熙手里拿着酒壶,落下来走路颠三倒四的。 连霄扇扇酒气,“真是一个个不省心!你怎么又边御物边喝酒?宗主不是让你和他在太华城会合?” 宁熙朝连霄摆摆手,“哎呀,你就别操心了。宗主向来玩的都是高端局,我去干什么,当摆设?你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他真去见他们,还不是又把对方钓得不要不要的?” - “不要,不要啊!” 太华城,褚宅宝库传出哭喊声。 青棠额头冷汗直冒,紧闭双眼,手被吊起来悬挂在堆满天灵地宝、金光闪闪的宝库中央。 褚寒生冷漠注视着青棠,用鞭子在青棠脸上拍打两下,“我还没打,你害怕什么?堂堂合欢宗主,就这点胆量?” 青棠缓缓睁开眼,如今掌控整个褚家的褚寒生,眸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山一样的酷寒凛冽。 鞭子的倒钩刮在青棠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凉。 可怕。 这回,不会死在太华城吧? “前阵子合欢宗大肆宣扬步六孤青棠渡劫失败死了,哭天喊地办了一场丧事。我以为我恨的人终于死了,结果你又是假死。” 褚寒生用鞭子在青棠脸上拍打两下,鞭子的倒钩刮在青棠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凉。 可怕。 这回,不会死在太华城吧? 青棠冷汗直冒:“渡劫失败是真的。” 褚寒生将二指放在青棠的手臂上,发现青棠的修为锐减到了金丹期。 “现在连我都不如了,你猜猜,我现在的修为在什么阶段?” “元婴吧。” “错,我修到了大乘期。” “那很好,你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褚寒生面色更冷,捏住青棠的下颌,“你不害怕吗?我可以亲自动手杀了你,为了褚相里,褚家,也为了我自己。” 青棠的眼里溢出泪光,“所以你恨我?” “对,我恨,当初你抛弃我,不愿见我的时候,可知道有今天?你看着我追着你跑到跌倒在地无动于衷,不就是看不起我吗?!我回到褚家的每一天都在恨你,恨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每天都在回忆你当初对我说的话,你的温柔刀,刀刀见血。我和那些被你抛弃的人没有两样,你根本没有心!” 青棠听着褚寒生一通发泄,白皙的小臂被吊着没法动弹,也没有说话。 褚寒生逼近青棠,对视他的眼睛,眼神冷厉:“现在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天材地宝,让你看个够!就给我在这里待着,我会让你知道来太华城是你最大的错误!” 褚寒生拿着鞭子走了出去,墨蓝衣摆拂过门槛,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青棠松了口气,褚寒生还没想马上杀自己。 若想化解他的恨意,也不容易。 …… 两人相识是在三桑仙府外二十里,阎浮城。 下着小雨的傍晚,小乞丐瑀瑀独行来到河边的一处高地。 他想去跳河。 小乞丐看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正准备跳下去时,瞥见远处河滩上有一个趴着的人影。 那人的银白锦衣沾了很多血,不知是死是活。 出于好奇,小乞丐顺着斜坡下去将人翻转,发现这是一个极美的男子。 男子的五官精致,睫毛浓密而上翘,落下一片阴影,身上还香香的。 小乞丐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这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身上这么重的伤,应该是遇到仇家追杀,救了这个公子会不会惹上麻烦?” 小乞丐将人扔回地上,青棠痛得“嘶”了一声,但没醒。 小乞丐注视着青棠,心里又想,“他还活着,若自己不救就活不成了,不如救了他再跳河。” 一番纠结后,小乞丐还是将贵公子背回破庙中。 过了一夜。 青棠在朦胧中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喂水,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小乞丐蹲在自己身旁。 小乞丐的脸型瘦削,双眼澄澈透亮,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了带肌肉的臂弯。若是洗去铅尘,该是个俊郎少年。 周围看着是一座破庙,四面透风,倒塌的神像已分辨不出原貌。 青棠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摸出一手的血和墨绿汁液。不仅头疼,右肩膀也像火烧似的疼。 小乞丐急忙按住青棠的手,“别动,敷了草药。” 青棠:“我这是在哪?” 小乞丐:“这里是阎浮城外的一个破庙,我是在河滩发现你的,你的伤很重,别乱动。” “阎浮城?” 青棠细想,自己在幺鸡山遇到了埋伏,坠入祷过河中。在晕过去之前自封灵力护住心脉,随着湍急河水漂向了下游。 阎浮城应该是祷过河下游的城池,那些杀手没有看到尸体是不会罢休的,他贸然出去肯定会被抓,不如躲在城里疗伤。 青棠对小乞丐说:“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你好好休息。” 青棠闭眼休息,再次醒来时,小乞丐没有在破庙中。他的身旁放着一块石头,上面有凿碎好的草药。 光这点草药是治不了伤的,青棠的伤口有毒,必须要去找医修开药。 青棠强撑着站起身,发现自己用不了灵力:“糟糕,坠河的时候自封了灵力,解封口诀给忘了。” “叫什么来着?” 青棠试了很多次,结果把封印锁住了,这下再也解不开了。 没有半点灵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别说追击薄也了,返回合欢宗都难,更糟的是苍璧还在暗处追杀自己。 青棠搜了搜身上的东西,传音石也掉了。他回到原来躺的地方,继续躺着。 第22章 天色将暗时,小乞丐回到了破庙,鼻子、嘴角都有血,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多了好些泥印子,紧抱着怀中捧的东西。 青棠问:“你怎么了?” 小乞丐摇头:“没事,你饿了吧?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第28章 小乞丐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两个白面馒头。上面有些黑色印记,他急忙擦了擦才递给青棠。 青棠说:“你吃吧,我还不饿。” “你伤这么重,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小乞丐明明自己饿得直吞口水,鼻血干涸粘在人中,还把馒头凑到青棠嘴边,“吃两口,吃不完的给我。” 青棠说:“我有在修炼,已经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你吃吧。” 小乞丐点点头,“你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吧,辟谷了好,不用为每日吃食发愁。” “嗯。” 小乞丐坐到旁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馒头,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 青棠打量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狗蛋。” “本名呢?” “记不得了,被卖到这里的时候太小。” “被卖?” “对,阎浮城的很多人都是被卖到这里为奴的。阎浮城在三桑仙府西南二十里,这里有一座灵矿山,很多奴隶都在挖灵石。我之前也在灵矿山挖石头,后来铲子被人破坏,沦落变成了街头乞丐。” 青棠在追踪薄也的数年中走过不少地方,之前经过三桑仙府附近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过这座城池。 “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有城池的?” 小乞丐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听老一辈乞丐说,老城主亲自建了这座城,招揽了一批人驻扎在这里。他还认识许多仙门中人,那些犯了错的人常常被遣到这里为奴,慢慢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青棠问:“这个城主很厉害吗?” 小乞丐狠狠点头,“对,在这里所有人都听他的。” 阎浮城中修为不错的人可以为城主所用,修为不济的人可以干些杂役。 如果为奴就低人一等,在没有赚够与自己卖身契相等的灵石前都没有自由。 阎浮城的乞丐都是失去生存之本又没办法离开阎浮城的奴隶。 青棠问:“你是因为什么被卖到这里来的?” 小乞丐挠挠脖子,“那时我才五岁,糊里糊涂就来这里了,不知道怎么被卖的。” “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九,每过一年我就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刻一横,今年已经十四条了。” 按照年龄算,青棠可以做他的太爷爷了。 青棠伸手摸摸小乞丐的头,小乞丐乖乖凑近让青棠摸。 很奇怪,从没人会摸小乞丐的头,但是青棠一伸手,小乞丐就凑上去了。 “要不我帮你取个名字怎么样,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叫你。” “好,公子想得周到。” 青棠想了想,“就叫阿轩吧。” “阿轩?” “希望有一天你会脱离这里的桎梏,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服冕乘轩,受人敬仰。” “好,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阿轩的黑眸明亮澄澈,看着青棠腼腆地笑,“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阎浮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混在这里,青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左右环顾,一只小猫跑进了破庙,小猫黑皮白肚,嘴巴周围是白毛,像是含着一只蝉,于是灵机一动。 “我叫乌衔蝉。” 阿轩重复道:“乌衔蝉?” “对。” 小猫绕到阿轩架起的火堆旁,翘起尾巴蹭了蹭柱子,对青棠喵喵叫。 阿轩说:“我救过这只猫,后来它经常来这里找我。” “嗯。” 青棠应了一声就昏睡过去了。 阿轩伸手摸摸青棠的额头,很烫,他连忙用破砂锅烧水,用破布条给他擦拭,然后凿草药敷在伤口上。 - 翌日,青棠醒过来,发现自己枕在阿轩的膝盖上。 阿轩发现青棠醒了,将他扶起来,“乌公子,你怎么样?” “我伤口太疼了,城里有没有医馆?” “有医馆,但是很贵。” 青棠拿出芥子袋,“我这里面还有一些灵石,花完了再说。” “好。” “尽量隐蔽一点,我有一些仇家。” 阿轩脚步顿了顿,“好,我知道有个地方开的医馆隐蔽。” 两人去了城中暗巷里的一家医馆,大夫把完脉,查看伤口后说:“伤口有毒,若要治好少不了一万灵石。” 阿轩惊呼:“一万灵石?!” 大夫见阿轩一身褴褛,青棠的衣服也是破的,料定他们拿不出灵石,连药方都没开。 “公子你这定是得罪了谁,若是没钱治,还有三个月活头,凑点钱去买棺材吧。” 青棠皱着眉:“先拿两副药吧。” 大夫摊手:“五千灵石。” 青棠把药钱给了大夫,芥子袋中还剩两千灵石。 走出医馆后,青棠指了指路边的裁缝铺,“我们换一身衣袍再回去。” 置办了衣袍后,阿轩说:“乌公子,你的灵石还够吗?” 青棠将芥子袋收回袖中,“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换身衣袍,才不会惹眼。” 两人去了河边,阿轩拿着一团皂角把脸上的污垢洗掉,头发洗了,周身搓干净,换上干净崭新的墨蓝衣袍。 青棠倚靠在河边的一颗柳树下,瞥见阿轩穿好衣服走过来,心中感叹,这小子真是一块璞玉。 阿轩的眼眸澄澈明亮,洗尽纤尘,束上发簪,像是某个仙门世家的公子,笔直的身形比青棠还高。 河边的风轻轻吹拂着少年额前的碎发,纯净而美好。 青棠说:“你的头发还有一缕未梳上去。” “是吗?” 青棠帮阿轩把头发理好,本来是个很寻常的动作,阿轩屏住了呼吸。 “说不定你就是哪个名门世家流落在外的公子。” 阿轩自嘲:“哪家的公子会流落到阎浮城这种地方。” 青棠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你腰上缠着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阿轩将衣服解开袒露上身,腰身肌肉紧实,腰上系着半块碧绿玉玦,“是这个?” “对,这是什么?” 青棠觉得这块玉玦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也记不清了,可能是我家里人给的,我一直带着。如果你的伤一直不好,我就把这个当了,给你治病。” 阿轩太耿直了,舍得用这么贵重的东西换药,但是青棠不会要他这样做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得留着。” “没事,反正他们生死未卜,不会来阎浮城找我。到万不得已,我再用。” 阿轩将衣服重新穿好,拿出一块干净的碎布,“我帮你擦洗一下,我们就回去,马上太阳快落山了。” 青棠的灵力被封,连净身术也施展不了,阿轩帮忙清洗一下也好。 “简单擦擦就行。” 阿轩擦着擦着耳根子红起来,青棠的皮肤很白,白中透着粉,特别是右肩上的那颗红痣,老是吸引他的注意。 接着,阿轩在青棠面前蹲下,两手握住他的脚掌,浇水给他洗脚。 青棠的脚心有些敏感,缩了一下,“要不,我自己来?” “没事,我帮你。” 阿轩摩挲着手中白里透红的脚趾,喉结暗暗滑动。 这世界上怎会有人的脚长得这般好看?白皙光滑又柔软,甚至已经到了诱人的地步。 阿轩突然有种奇怪的蠢蠢欲动,好想吮一口。 太奇怪了,自己是不是有病? 青棠见阿轩盯着自己的脚发呆,“怎么了,我的脚底有什么东西?” 阿轩把头低得更凶,把整张脸遮住,“没,没有。” “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我帮你,你不方便。” 阿轩洗得极为细致,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日落,两人回到破庙。 阿轩远远看到破庙内有人影晃动,立刻把青棠扶到草丛里藏起来。 青棠问:“怎么了?” 阿轩没有说缘由,只说:“公子就待在这里别说话,等会我再回来。” 破庙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 有人将阿轩存放的鱼篓子给踩烂,烧水的破砂锅也砸了。 阿轩刚走进去,那些人就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阎浮城里的乞丐,领头的叫聂湘,长得周正,但是个跛子,经常找阿轩的茬。 聂湘用手戳阿轩的肩膀,“我就说怎么最近没看到你,躲到这里来了,还换上新衣服了?” 阿轩踉跄一步,捏紧拳头:“你们要干什么?!” 聂湘喊道:“打他!” 阿轩把火堆柴头踢到找茬的乞丐们身上,烫得他们直跳脚。 聂湘轻哼:“这是真长本事了,以前任打任骂的,现在学会反抗了?” 几个乞丐朝阿轩冲过来拳打脚踢,阿轩敌不过他们,捂住脑袋蜷缩在地上。 青棠听到了声响,奋力将流云扇拿出来扔进破庙,栽倒在了草地中。 第29章 扇子嗖的一下把聂湘的裤腰带给削断了,插到破庙的墙上,发出铮一声响。 刹那间,乞丐们都停住了手。 聂湘赶紧搂起自己的裤子,“谁?是谁扔的!” 破庙外不见人影,而墙上的扇刃带着犀利锋芒,让聂湘有些忌惮。 聂湘指着阿轩,“你小子,背后靠着谁?” 阿轩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咬着牙没说话。 一个乞丐扯扯聂湘的袖子:“大哥,要不,咱们先走?看样子有高人在附近。” 聂湘撂下狠话,“你给我小心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阿轩盯着聂湘和一帮乞丐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寒光,急忙跑向外面找青棠。 青棠刚才扔出流云扇的那一下裂了伤口,现在很不好受。 阿轩将青棠扶起来,“公子?” 青棠说:“我没事。” 阿轩把青棠扶回破庙中,满地狼藉。 墙上流云扇飞了下来,凑近二人。 阿轩吓得身形一震,连连退后几步,流云扇立在他面前,跟着他左右摇晃。 青棠说:“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阿轩点点头,看着流云扇落到青棠手中,折回了原状。 青棠问:“那些人为什么打你?” “因为有一次他们想要拐骗一个女修卖到青楼去,我出言提醒了女修,他们的算盘落空就屡次找我麻烦。在你出现之前,我其实已经连乞丐都做不成了。” 阿轩脸上伤口流的血干了,神情麻木,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他仔细擦拭着身上的泥渍,紧着自己的新衣袍。 青棠说:“你救了我,不如我教你修炼吧?” 阿轩惊讶地抬起头:“你教我修炼?” 虽然青棠看不出他的根骨如何,但是学一些入门的东西是可以的。 “我想的是你学一些招数能帮我一点忙,你学了以后也不会再被人欺负。” 阿轩眼神闪烁,抿了抿唇。 青棠从袖中拿出一本剑谱,这本剑谱是凌霜宗招弟子硬塞给他的,这会正好用上。 “你会识字吗?” “我不识字,还是算了吧,我笨得很。” 阿轩低着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 “那我来教你,反正我受的伤很重,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阿轩抬起头,正与青棠四目相对。 青棠的眼神里没有鄙夷、轻蔑,温柔而坚定,和阿轩往常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如果传说中的救世神祇存在,大抵和他一样了。 “如果我学不好呢?” “学不好也没关系,但是你学会了,至少可以摆脱现在的境遇。” 阿轩眼眶微红,跪在青棠面前,“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青棠倒是被阿轩这么正式的阵仗吓到了,“我只是教你几招入门的招数,不用叫我师尊。” “不,要的。” “不用。” “要的!” 青棠:“……” 好吧,暂时就做一回剑修的师尊吧。 阿轩拜完后,望着青棠:“师尊,我们是什么宗门?” 青棠说:“凌霜宗,以后若有人问起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就说你是自幼拜在我的门下,你意外走失被拐骗到阎浮城,我来是为了找你的。” “好,师尊。” 阿轩从没有怀疑青棠是什么坏人,他不像。就算被人追杀,也肯定是别人的错。 “破庙已经被聂湘发现了,不能久留,我们得换个地方。” “换到哪里?” 阿轩蹲下把青棠的双手搭在自己肩头,背起来:“交给我就行了。” 第23章 阿轩带青棠悄悄在城西的一家空宅,暂时住了下来。 阎浮城的城西有许多空宅,这些空宅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买下的,但是他们平时不会住在这里,也就成了某些流浪乞丐的居所。 虽然这样住在空宅有些危险,但只要主人不回来,不被发现就没事。 青棠一边养伤一边教阿轩引气入体,锻体练剑。 刚开始很难,但青棠很有耐心,让他一点一点地学。不必图快,慢慢会用一两个连招了。 虽然开始修炼了,但是阿轩还没有辟谷,每日还需出去找吃的。 为了给青棠买药疗伤,采买吃食,阿轩时常去河边捞灵鱼做成小鱼干带到灵矿山附近兜售。 青棠也没怎么管他怎么捣鼓,慢慢地,有一天,阿轩突然拿出了三千颗灵石给青棠看:“师尊,可以给你去买药了。” 青棠好奇:“这些灵石是从哪里来的?” 阿轩高兴地说:“阎浮城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修为很低的修士,没有辟谷,需要吃五谷。我去灵矿山卖吃的,有人提起能不能做点面,配上更好吃。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开始挑着担子做卖面的小贩。没想到还赚了不少。” 青棠笑道:“不错,真聪明!” 阿轩定定看着青棠那如春风化雨般的笑意,愣了半晌,“我去给你熬药。” 有了药,青棠的右肩的伤势不再恶化,慢慢好转了。 - 聂湘得知阿轩在灵矿周围出现,有好几次想要逮他。 阿轩的剑法还没怎么熟练,不得不多躲着聂湘,等着日后再和他清账。 一日,聂湘带着人终于找到阿轩。 阿轩没有把木剑带出来,他把扁担抄起来,“你们还要找我麻烦,小心我不客气。” 聂湘笑了笑,“不客气?” 周遭的乞丐们哄笑起来,“他还会不客气了?” “咱们打赌他挨几下打就倒下。” “不自量力!” …… 聂湘带人冲向阿轩,阿轩拿着扁担一个扫腿过去,聂湘闪身躲避,后面的人全倒了。 聂湘诧异地看阿轩:“好啊,这段日子是学了点本事,是跟哪个高人学的?” “你不必知道!” “但是你这几招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聂湘挽起袖子,抄起一根棍子和阿轩打起来。 周围的乞丐都在为聂湘助威哄闹,“打死他!” 聂湘挥舞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阿轩扫去,阿轩脚下一旋避开聂湘的进攻,使出青棠教他的连招剑式。 聂湘在阿轩的攻势下应接不暇,险些站不稳脚跟,周遭的乞丐扶住聂湘。 聂湘咬碎了牙,恶狠狠盯着阿轩:“你小子别得意得太早!光头,你给我上!” 一个身高九尺的光头从这一群人中走出来,他的力气是这群人中最大的。 光头捏紧了拳头,力道强劲,阿轩用扁担和他对打,扁担棒棒作响,突然的一击劈断了扁担。 阿轩后退两步,眼前一黑,所有乞丐都围过来一顿暴打。 聂湘光打还不解气,拿着石块将阿轩的担子一通砸烂,阿轩扑上去阻拦双手也被砸得血肉模糊。 - 青棠待在宅中休养,身上自封的灵力还是解不开,于是他去书铺寻几本法术书,找破解的办法。 回来的路上,青棠看到一个法器铺,挑了一把铁剑准备给阿轩用。 傍晚,阿轩还没有回来。 “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回来了的,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青棠离开宅邸,去阿轩时常去的地方找人,正看到阿轩被一个个子很高的光头男子举起来。 青棠将铁剑投向男子,男子惊愕之际松了手,闪身躲避,阿轩摔到了墙上。 聂湘看到青棠一袭白衣远远地站在巷口,警惕起来,“你就是教狗蛋术法的那个人?” 青棠说:“对,你们再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必让你们死无全尸。” 聂湘见青棠气势逼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阿轩,轻哼一声,“算你走运!” 聂湘带着人离开了巷子。 青棠的肩头伤口崩裂,印出了血红,他扶着伤快速跑到阿轩身边,“阿轩?” “师尊,咳咳。” 阿轩右眼乌紫,肿得已经睁不开,嘴角也流了血,手背更是血肉模糊,像被什么东西砸过,样子很狼狈。 “家当没了。” 青棠看向地上破损的担子,洒出来的小鱼干,“这些不算什么,以后你不会在阎浮城做一辈子小贩的。” “……真的?” “真的。” 阿轩扯着自己身上破了的衣袍,“师尊,我的衣服破了。” 青棠看到了破的地方,“以后再买新的就是了。” “好,但这是第一件。” 在阿轩人生中第一件好衣服。 “以后你会有很多第一件的。”青棠扶起阿轩,“我们先回去把伤治好。” - 两人回到宅邸不久,宅门再次开了,外面来人了。 青棠急忙躲在角落观望,宅门走进几个褐衣随从,一位身穿石青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妖娆男子,看样子是主人来了。 第30章 青棠连忙进屋对阿轩说:“主人来了,快走!” 两人正要离开,只听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近了,那些人正在走向他们所在的屋子。 阿轩说:“躲到床底去!” 两人快速钻到了床底趴着。 黑靴和白靴进来后,屋门关上了。 只听一个甜腻的男声说着,“段大哥,好想你~” 看靴子的大小,是两个男子。 阿轩和青棠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动弹。 妖娆男子将面纱取下还想继续说什么,对方捂住他的嘴,“等等。” 段仿佛发现了什么,警惕地拿着剑往四周走动。 青棠和阿轩趴在床下看着那双黑色云靴来回移动。 阿轩还在练气初期,青棠的灵力封住了,寻常人是察觉不出什么的,只要不往床下看。 段环顾了一圈将剑放下,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妖娆男子说:“那老头常年以丹药养身,不知什么时候才死,如果他一直不死,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 段安慰道:“不要急,我会救你出来的,你只用等我消息就行了。” 妖娆男子的白靴跺地:“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心里不踏实。若我能帮你,不是更好?” “子蜜,你不能涉险。下一步我会把李斯元除掉,让他的那些修士都倒向我的阵营,这样就离坐上城主之位不远了。相信我。” “好~” 妖娆的子蜜坐到床边袒露出一侧肩头,向段招手,“段大哥,来~碰我。” 青棠和阿轩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这两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关系,要搞死某个老头,这宅子估计是两人买来偷情的。 两人吻得发出滋滋水声,宽衣解带倒在床上,床板嘎吱嘎吱,啪啪作响。 子蜜发出娇嗔浪.叫,一阵接着一阵。 一双温热的手捂住青棠的耳朵。 青棠侧目看向阿轩,发现阿轩的脸又肿又红。 青棠向阿轩指了指屋外,这个时候悄悄爬出去,应该不会发现的。 阿轩摇头,再等等,等他们出去之后再出去。 床上垂下两条修长的腿,接着,腿又爬上去了,换成了脑袋。 子蜜那张妖艳的脸垂下来和青棠、阿轩打了个照面。 “啊——” “怎么回事?” “有,有人在床底下~” 阿轩快速爬出床底,往屋外跑,想要引开他们。 段将被子盖在子蜜身上,立刻披上衣服拔剑,朝阿轩冲去。 青棠等段追出去后也爬出床底站起来,子蜜又发出一声尖叫:“啊!” 青棠向子蜜解释:“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故意的!” 子蜜看清青棠的脸,表情从惊恐慌张变成了调笑,这么俊的郎君在阎浮城太少见了。 子蜜拉了拉被子,半遮半露,“公子一定是不小心才跑到这里来的吧……” 青棠一点没停留,立即转身跑出屋外,向阿轩和段的方向追去。 此时阎浮城正在举行盛大的夜游,街巷里满是拥挤的人,大红灯笼排成长长的一条火龙。 城主带着宠妾坐在步辇里,受城中人顶礼膜拜。 青棠远远看到步辇中坐着的城主不是人,而是头顶有两个圆角,身形肥硕,像某种虫子成精的模样。 阿轩消失了,段也消失了。 青棠被各路奇奇怪怪的人注视、擦肩而过,他装作没事人似的随着人群移动,寻找着阿轩的踪迹。 突然手心传来热意,有人牵住了青棠的手,青棠转头一看是阿轩。 “师尊,快走,别往后看。” 阿轩将青棠的手握得很紧,手心全是汗和血。 青棠问:“阿轩,你知道那两个偷情的人是谁?” “知道。” “是谁?” “段朗,城主副手,子蜜,城主男宠。” 青棠明白了,副手和男宠要合谋杀了城主夺权! 难怪段朗要追这么远,风声透露出去就死定了。 在城主的轿子走过后,聂湘带着人再次出现青棠和阿轩面前。 这次比上次带的人还多,前后都堵住了。 阎浮城,恶之城,名不虚传。 青棠拿出铁剑,“你们真的不信邪?” 聂湘狞笑道:“你要是厉害,你就出招呀!” 聂湘刚才跑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谁家名门正派的厉害角色会来阎浮城这种地方? 刚才他用的剑也不是之前那把剑,估计是穷途末路当掉了。 这人根本就是装腔作势,只为了救小乞丐。 青棠见势不妙,对阿轩说:“我拦住他们,你先跑。” “不行!” 结果,两人都被绑了。 聂湘将青棠和阿轩带到北边灵矿山,一处废弃的深井旁。 “给我搜身。” 乞丐们将阿轩仅剩的灵石全都搜刮干净,又在青棠身上搜了一通,搜到一张丝帕和龙纹环佩。 第24章 龙纹环佩是师父交到青棠手上的,是合欢宗主的信物。青棠紧紧盯着聂湘把龙纹环佩拿在手上端详。 聂湘轻啧:“成色不错。” 接着,聂湘拿起丝帕嗅了嗅,眼神在阿轩和青棠身上来回扫。 “这丝帕是谁的?” 阿轩皱起眉头,丝帕分明就是女儿家的物件,师尊怎么会有女子的东西? “这?” 青棠说:“是我自己买的。” 聂湘轻哼:“这上面分明有女子的脂粉香,你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这东西?恐怕是花街柳巷玩了一通,是个假正经的修士。” 阿轩瞪着聂湘:“你不要污蔑人!” 聂湘轻嗤一声,将丝帕甩给旁边的乞丐,问青棠:“你这个‘仙人’和阿轩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他在这城中做营生,还教他修炼?” 青棠说:“这不关你的事,请你把东西还给我们。” “不还,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讨厌这个小乞丐,他在一天我就膈应一天。你如果实相,现在就走,我不会拦你。否则,今日你和他就得扔进这废弃的矿井里,活埋!” 青棠轻笑一声,但凡我有点灵力都不止于让你活到现在。 阿轩挡到青棠身前,“师尊,你先走吧。我没事的,回去等我。” 聂湘:“师尊?” 青棠解释道:“他是我失踪已久的徒弟,我四处寻他,最近才在阎浮城找到他,我不会丢下他不管。” 聂湘轻哼:“徒弟?怎么着,你还想找我算账?” 青棠说:“你在阎浮城是一方霸主,我怎么敢得罪你呢?我只是想凑够灵石为阿轩赎身,离开这里。为了赔礼道歉,我们卖给你一个消息怎么样?” 阿轩大惊,难道师尊要把段朗的消息告诉聂湘? “师尊,不能说!” “无妨,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聂湘不待见小乞丐,但是对青棠说的消息有些感兴趣,大不了知道消息,再摆他们一道。 “你说,什么消息?” 青棠指向那块丝帕,“这东西是城主男宠子蜜的。” 聂湘双目圆睁:“你居然和子蜜有染?!” 青棠:“不是我,是段朗和子蜜有染。” 聂湘和他身后的乞丐们互相顾看,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向城主告发段朗,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奖赏,或者拿去敲段朗一笔也不错。 聂湘心中有了算计,按下不表:“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青棠说:“我们搬离破庙后,在城西的空宅中住着。今夜我发现阿轩未归,本打算去找他,但是宅子来了人。我只能躲在屋子里等他们离开再出去,不巧的是他们进的正是我躲的房间。” “我钻进床底看到进来的人是段朗和子蜜,两人还密谋要杀城主,这个丝帕也是子蜜当时掉落在地上的。接着,阿轩无意间闯了进来被段朗发现,我和阿轩才跑出去混入了夜游人群中。” 聂湘微眯双眼,掂量着手中丝帕,“真的?” 青棠点头:“真的。” 阿轩秉性直率,刚才惊慌逃窜的样子不似作假,聂湘动摇了。 “除了这张丝帕,还有什么证据?” 就算告到城主那里,光凭丝帕,段朗也受不了多少惩罚。 段朗可以说是子蜜先勾引的他,城主不会为了一个男宠,就轻易把自己的得力手下给杀了。 密谋杀城主的证据才是关键。 青棠说:“段朗下一步会把李斯元除掉,让他的那些修士都倒向他的阵营。若李斯元死了,一定是段朗干的。” 旁边的乞丐小声在聂湘耳边蛐蛐:“李斯元和段朗暗中早就争斗不休,段朗密谋杀城主,首先除掉的就是李斯元。不如我们让人去盯着李斯元,抓到段朗的把柄就去敲竹杠?” 聂湘点点头,向旁边的乞丐说道:“把他们两个扔下井去。” 第31章 几个人将青棠和阿轩推下废井,全部走了。 废井很深,下面随时会有长着锯齿的巨型地龙游走,很危险。 关键时刻,阿轩抓住了旁边的一条绳索将青棠拉住,绳索上满是阿轩的鲜血。 下落了一段时间,两人终于停下了,没有落到底部。 阿轩一只手抓住绳索一只手紧紧拉着青棠,这段时间锻体没有白练。 “师尊,抓紧!” “好。” 青棠听到了闷闷的几声响动,感觉像什么东西在地底叫,“什么东西?” “废井里有地龙,它们很敏感,一点动静就会过来,不要说话。” 两人屏息静气地吊着,阿轩奋力抓住绳子,手臂上的青筋贲张。 过了一会,动静渐渐停息。 青棠往下面幽深的黑洞看了看,“地龙是什么,蚯蚓?” “不是,阎浮城的地龙是一种妖兽,长得很大,什么都吃,最爱吃灵石和人。我们赶紧上去。” 青棠搭着阿轩的手爬出井口,两人气喘吁吁。 阿轩看到青棠右肩上渗出血迹,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一块碎布给青棠绑上。 青棠说:“没关系,后面多养养就能好。” 阿轩看着青棠的伤,既心疼又暗暗生气,“师尊,那张丝帕,真是子蜜的?” “不是。” “那是谁的?” “夜游人群中不知谁的,丝帕飞到了我身上的。我四处看也没找到人,就这么放在袖中了。” “为什么要用丝帕骗聂湘?” 青棠轻拍阿轩的肩膀,“空口无凭,聂湘不会相信我的话。现在聂湘可能会去盯着段朗动手,只要段朗动手杀了李斯元,他就会去敲诈段朗,我们暂时没事了。” 阿轩缓缓点头,“师尊,好计谋。” 青棠说:“这个算不了什么,我很笨的。我的灵力被自己给封住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师尊,你不笨。” 阿轩看着青棠,“那我们现在去哪?” “聂湘把我的龙纹环佩拿走了,那是我的重要之物,我们得去找他拿回来。但是现在段朗还在抓我们,我们先回城西的宅子,把没吃完的药和东西拿走再去找他。” 龙纹环佩是合欢宗主的象征之物,一旦流出去,就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必须要去找回来。 阿轩问:“段朗会不会还在那里?” “应该不会,我们先去看看。” 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灵矿山,返回城西那处宅邸。 - 城西宅邸里,一个人也没有。 青棠从段朗和子蜜偷情那间屋子的柜子里找出了药。 阿轩在院子里埋出藏起来的灵石袋子,突然听到了宅子外面的动静。 他悄声来到大门前听了几句话,发现门外的人是段朗的手下。 “主上现在要抓捕从这个宅子跑出去的两个贼人,任何街巷都不要放过,必须要抓住。” 阿轩走进来对青棠说:“师尊,外面到处是段朗的人,他们要抓我们。” 青棠思索一番:“不如,我们留在这里一阵子。” “如果段朗发现我们在这里怎么办?段朗是邪修,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他来到阎浮城后,处理起人来,剥皮拆骨、炼魂手法娴熟,被他抓住肯定没有好结果。” 青棠说:“不会的。” “为什么?” “他和情人幽会刚被我们撞破,还泄露了他的城主篡位计划,肯定不会再来这里,他的手下也不会想到再搜查这里的。我们的处境非常糟糕,除了这里,还能找到其他地方待着吗?” 阿轩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师尊,这次我们要更小心。” “嗯,我们先养伤。” 青棠原本睡在段朗和子蜜私会的房间,现在不能再睡这里了,打算另外找个空房住。 阿轩问:“师尊,我能和你睡一个屋子吗?这样好相互照应。” “可以。” 当夜,青棠和阿轩睡到一起。 阿轩平躺在床上像被封印住一样,不敢挪动。他悄悄转头看向睡着的师尊,喉结滑动。 青棠的羽睫浓密落下一片阴影,柔顺的长发随意垂落在脖颈上,睡得平静安稳。 他就像突然降临在阿轩世界里的神祇,奇迹,美好又有点脆弱。 阿轩以前没有幻想过谁,现在脑海里却时常闪现身边人白皙肩膀,不堪一握的腰肢,纤细的脚腕和泛粉的脚指头。 不知对男子产生反应到底正不正常,有他在身边,阿轩就经常窜出一些冲动,就像现在。 一个剑修长得这么美,正常吗? 或许不正常的是他自己,那是他的师尊,是教他剑法的恩人! 可是,当阿轩意外看到段朗和子蜜那样后,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神祇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睛,发现阿轩在偷看自己:“睡不着?” 阿轩立刻转头看望上方的房梁,用被子盖上小腹,“睡得着。” “明夜,我们一起出去找龙纹环佩。” “是,师尊。” 两人接连几夜出去寻找聂湘的踪迹,都没有寻到,险些被段朗的人发现。 段朗派了手下全城搜寻青棠和阿轩的踪迹,多日没有找到人。 手下羔旭回报段朗,“主上,李斯元去春芳楼了。” 段朗说:“按照计划行动,另外派人继续追查那两个人的下落。” “是。” 当夜,李斯元在春芳楼中毒暴毙。 聂湘早就提前蹲守在附近,看到了侍者下毒后悄然跟上去,偷袭带走了。 第25章 两日后, 段朗正在和李斯元麾下的修士交谈,羔旭来报:“大人,有一个叫聂湘的乞丐想要见您, 说有要事商谈。” 乞丐? 段朗暗忖,在城西宅子里跑出来的那两个贼人一直没抓住,那个闯进门的男子鼻青脸肿,在阎浮城没怎么见过,或许是那群乞丐中的一个。 “让他进来。” 羔旭没有立即出去传唤,“主上,那个乞丐说请您到玉华楼一叙, 他不来府上。” 段朗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 “一个乞丐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 旁边的几个修士偃声屏息,不知出了什么事。 羔旭凑到段朗耳边低声道:“他说主上如果不去, 城主的男宠子蜜的丝帕、城西的那处宅邸和杀害李斯元的证据, 都要暴露在城主面前了。” 段朗心中杀意横生,肯定是那两个贼人一伙的,“我马上去一趟。” 玉华楼内歌舞升平,段朗上楼走到约定的雅间,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看着桌上摆着的菜肴吞口水。 乞丐看到段朗来了, 恭敬地朝段朗行礼:“段大人。” 段朗没有坐, 背着手:“你是聂湘?” “不是, 我是帮聂湘传话的,段大人, 这张丝帕你看看是不是那位的。” 乞丐将丝帕放在桌上,没等他说下句话,段朗就拿剑斩了他的右手。 “啊!” 残肢在桌上脱体还抽动了一下,丝帕已经染上了鲜血。 乞丐捂着出血的断腕惊声大喊:“段大人, 你,你砍了我的手!” “是,我砍了你的手,怎么了?” 段朗根本看不出这丝帕到底是不是子蜜的,他最在乎的是聂湘知道李斯元是被他杀的,还试图威胁自己。 这些低三下四的东西真狂妄,不知道他段朗在这阎浮城什么身份? 段朗拿剑对准乞丐的脖子,“说,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那两个人跑哪里去了,还有谁知道此事?!” 乞丐盯着散发寒光的剑,双腿发抖:“段大人,你杀了我,聂湘知道了,你下毒杀死李思源的人证,马上就会出现在城主面前。你要是给我们十万灵石,这件事就不会泄露出去。” 段朗大笑道:“真是个鼠辈,十万灵石,想逃出阎浮城?聂湘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 咔一声,乞丐的脑袋直挺挺飞了出去。 热血从脖子喷涌而出,像喷泉一样喷了许久,身体才栽倒在地。 羔旭熟练地向段朗递上手帕,段朗擦拭剑身放入剑柄,“派人去抓聂湘和他的同伙,问出那两个人的下落!” “属下得令。” 当夜,羔旭带人抓住聂湘身边的十余人和他们控制的人质,但是聂湘跑了。 乞丐们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都是聂湘一个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呀!” “对,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 …… 羔旭的剑指着一个乞丐:“那两个告诉你们消息的贼人在哪?” “那两个贼人……数日前,聂湘把他们扔到了北边灵矿山的废井。” 羔旭带人追到灵矿山的废井,亲自下井查看。 废井太深,井低还有地龙在游走,人掉下去肯定没了。 第32章 羔旭见井边的绳子还带着不久前留下的血迹,于是将绳子割下来,带回去向段朗复命。 “主上,两个贼人掉进了灵矿山的废井,可能已经被地龙吞食。” 段朗将带血的绳子拿在手上看了看:“不能掉以轻心,再派人搜查城内城外乞丐扎堆的地方,务必抓住聂湘。” “是。” 那群曾经跟随聂湘的乞丐全都杀了扔到废井里。 - 夜里,青棠和阿轩出去继续寻找聂湘,遥遥听见街头零星的两三乞丐在谈论聂湘。 “听说跟随聂湘的那伙人都被段朗杀了,段朗现在到处找聂湘。” “聂湘胆子大,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就说他迟早会惹上硬茬的。” “幸好我没跟着他混!” …… 青棠拉住阿轩:“聂湘会不会已经逃出阎浮城了?” 阿轩摇头:“不可能,他也是奴隶。如果离开阎浮城十里就会暴毙。” “成为奴隶,还会有这样的后果?” “对,除非他赎身,否则逃不出阎浮城。我猜他可能还躲在城内,没把龙纹环佩当掉。” 两人又寻找了一阵,青棠看到贴在街上的擂台告示。 “老城主会摆擂台招募新剑客,如果是奴隶,只要打赢一场,就可以摆脱奴籍?” 青棠教给阿轩的东西,他练得很认真,说不定可以去试试。 阿轩见青棠驻足在告示前,问道:“师尊,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青棠说:“我会帮你的,这样你不就可以摆脱奴籍了吗?” 阿轩摆手拒绝:“我不行的,那天段朗已经看到我的脸了。” “当时你的脸都肿了,谁认得出是你?” “但是,我见过那些奴隶上台拼杀,很多都被打得很惨。我刚开始修炼,不行的。” “阎浮城里的人大多都是仙门中的中下层修士,还有奴隶。你不需要打得过所有人,打赢一场总是有机会的,这样就可以把你的卖身契消了。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阿轩说:“我当然想。” 他很想,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要不然也不会绝望到想跳河。 青棠眼神坚定地说:“那我们就去试试。” 阿轩:“那龙纹环佩怎么办?” 青棠:“既然聂湘在城中,等这阵风头过去,肯定会出来的。我们边找边练,总有机会找到他的。” 阿轩思索片刻,低声问道:“如果我一场也赢不了呢?” 青棠轻拍阿轩的肩膀,学着像一个师尊那样教导弟子,“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为何要担心输?不要看不起自己,阿轩。受伤了可以恢复,只要赢了就能获得自由。” 阿轩在那一刻看着青棠的双眼,心里有了一股热意,重新燃起改变现状的希望:“师尊说要试试,那就试试。” 青棠:“好,我们回去吧。” 凌霜宗的入门剑谱里有十五招,青棠每日先躲起来熟悉招式,然后再教阿轩,偶尔记不住口诀,再拿出剑谱来看看。 阿轩在一旁等待,借着剑谱上的图和青棠一起琢磨,“师尊,会不会是这样的?” 阿轩唰唰比了两下。 “嗯,对,聪明!”青棠收起剑谱,心虚地解释,“我也多年没有用入门的招式了,不太熟。” 阿轩笑着说:“没关系。” 青棠看着阿轩练剑,心道:若阿轩能修炼到筑基,可以御物,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到时候两人一起离开阎浮城,让阿轩送自己回合欢宗解了身上的封,或许可以真的送他去凌霜宗修行。 夜里,两人追踪聂湘无果,又回到宅邸内疲惫躺下。 阿轩侧躺,“不经意”将手放在青棠的手背上。 青棠发现了,把他的手放到了被子里掖好。 阿轩在黑暗中睁开眼看了看青棠,又闭上眼。 - 老城主在清夜台,大摆擂台赛。 子蜜依靠在老城主身边,段朗随行在侧,手里拿着剑。 青棠戴着斗笠躲在人群中看着阿轩上台,和他交手的那个男子也是奴籍,也是为了消除奴籍而来,感觉修为不高。 阿轩按青棠教的招式和对方打了四个回合,虽然步伐不稳,但还是把对方逼下了擂台。 青棠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分,至少赢了。 阿轩正要下场,一个侍从走向他,“老城主说让你继续比。” 老城主坐在高台上,朝阿轩笑着。 阿轩只得继续比下去,第二场险胜,身上带了伤。 老城主还是让阿轩继续比,脸上露着轻蔑的笑意,对子蜜说:“看他和人比很有意思,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凌霜宗的招数。” 段朗也觉得奇怪,一个奴隶竟然能耍凌霜宗的剑招。他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人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衣服、样貌…… 他一定见到过,在哪里呢? 第三场,对方是无极宗的修士,无极宗被灭门后来投奔老城主的。 青棠站在人群中看着阿轩,暗自担心,这样比下去,阿轩会受重伤的。 乌压压的人群都在高喊,让阿轩继续比下去。 阿轩捏紧了手中的剑和对方交手,两人没有过三招,阿轩就被打下高台,吐了血。 青棠告诉过阿轩,如果打不过就直接躺在地上,这样对方就不会再动你。 阿轩没有动,但是对方没有停下,反而腾空一起,想要拿剑斩下他的头。 阿轩翻身而起,踉跄地往旁边的人群中跑。 老城主挥挥手,让那个修士停下,“可以,你留下吧!” 阿轩单膝跪地:“城主,不知我的卖身契能不能解了?” 老城主轻蔑地看向台下的蝼蚁,“可以,一个月后来城主府拿卖身契。” “谢城主!” 阿轩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被卖到阎浮城,在灵矿山夜以继日地挖矿,遭人毒打,沦为乞丐,受人欺辱。 如果没有青棠的出现,他可能已经投河自尽了。 青棠让阿轩有了希望,马上他就可以离开这座城了。 阿轩离开擂台,在人群中找到了青棠,高兴地说:“赢了,师尊。” 青棠觉得自己教导徒弟还是很有天赋的,“阿轩很厉害。” 阿轩看着青棠,愣了一下。 青棠问:“怎么了?” “你把我当成小孩。”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自然要把你当孩子看待。” 阿轩对青棠笑了笑,“不是,你该待我像成年男子那样。” 青棠以为阿轩不喜欢他的这种教导方式,“好,我以后改一改,我们先回去治伤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面走。 这时,一个黑衣劲装男子来到阿轩面前,“段大人见你身手不错,请你过府聊聊。” 青棠朝阿轩暗中交换了眼神,将斗笠压得很低,从旁走了。 阿轩点头,跟着他走向段府。 - 青棠离开清夜台就回到了城西宅邸,也不知段朗会不会认出阿轩,还是真的打算用他。 过了一个时辰,阿轩从后门翻进来了,“师尊,我回来了。” 青棠立即把阿轩扶到屋内,擦拭伤口敷药,阿轩疼得咬紧了牙,汗水流了下来。 “忍忍。” 青棠用帕子擦了擦阿轩脖颈的汗,阿轩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青棠的手。 只握了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 阿轩身上的伤口忽然不疼了,心跳得很快。在台上打了几场之后,他好像胆子变大了。 青棠缩了手,看着阿轩,“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没有。”阿轩喉结滚了滚,“师尊,我自己来吧。” 青棠把帕子给阿轩,“段朗找你干什么?” 阿轩边擦拭伤口边回答:“他问我在哪里学的招数,我说是我在街上捡到的剑谱。他让我明日带去,还允诺我在他府上做事。” 青棠把凌霜宗的剑谱递给阿轩,“剑谱上的招式你都学了,就把剑谱交给他吧。总归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拿到卖身契了,你去他那里小心行事也行。” 阿轩皱眉:“龙纹环佩也还没找到,我到了他那里,如何帮你?” 青棠说:“如果你不去,段朗会生疑。至于龙纹环佩,你现在有伤,我自己出去找。” 阿轩想了想,也只有这样了,先去段府看看再说。 第26章 夜里。 青棠再次出去寻找聂湘, 走到城东时遇到了段朗和一群手下从城主府出来,他快速闪身往昏暗的街巷中跑。 段朗瞥见一道可疑的白衣身影快速穿行而过,追了上去。 青棠发现段朗追来, 急忙翻进了一户人家,肩膀的伤崩裂渗出了血。 段朗在宅邸外驻足停留了一会,飞身落入院中,四处寻找那抹白衣身影。 这阵动静惊扰了宅中的人,一个长相文雅的男子披上外袍出来,见段朗执剑站在自己家里,神色惊讶, “段大人, 怎么想到来找我?” 第33章 段朗环顾四周:“有一个可疑的人在附近出现,我来看看。” 男子靠近段朗, 将手放在段朗的胸口, “好像没有人进我的院子,进来喝一杯?” 暗夜寂静,照壁前放的大缸中两条红鲤在游动,青棠藏在水底,屏住了呼吸。 这个宅子也是段朗养情人的? 不对, 刚才进来的时候, 宅邸外面还有两个守卫, 似乎是城主麾下的一个修士。 段朗撇开男子的手,“你背叛我去了李斯元那里, 就该庆幸,我没有杀了你。” “段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他要杀了我全家, 我只能透露你的消息。” 段朗轻嗤,“不论如何,我以后都不会再信你。” 不久,段朗飞身离开了宅邸,男子左右看看也回到了屋内。 青棠从大缸里爬出来,大口喘气,立刻返回了城西。 - 城西空宅内,阿轩还没睡下,屋内亮着灯火。 青棠全身湿透,捂着右肩的伤推门而入。 阿轩立刻起身走上前,“师尊,这是怎么了?” “遇到段朗了,他追了一阵子,险些被他抓住。” “伤口沾不得水,要马上换掉。”阿轩立刻帮青棠换下衣服。 “我自己来。” “不,我帮你,你伤口还没好。” 青棠看了看右肩,血已经将衣袍染红了一大片,还是听阿轩的话,让他帮自己。 阿轩剥下青棠的湿衣,光滑的脊背线条柔和,一直往下延伸到腰臀。 “还剩了一些药粉,我去拿来给你抹上。” 青棠静静坐着,让阿轩帮自己上药,心里一直记挂着那枚龙纹环佩,“也不知聂湘会藏在哪里。” 阿轩说:“明日我去段府看看,段朗也在找聂湘,说不定他那里有消息。” “也只有如此了。”青棠看向阿轩,发现他的耳廓红了一圈,“去了段府你要谨慎一些。” 阿轩点头:“我会的。” - 翌日,阿轩带着剑谱去了段府。 段朗没有在府上,他的手下羔旭将剑谱拿到手上看了看。 羔旭面无表情,把剑谱收入袖中,“我叫羔旭,你今后就跟着我做事。” “是。” “主上要追踪一个叫聂湘的乞丐,你和他们几个每日去城内东西南北各个街道上搜寻。” 阿轩应声:“是。” 如此正好,只要提前追踪到聂湘的下落,拿到龙纹环佩就好。 阿轩跟着段朗的手下四处搜查,手下们都在说着闲话,并不理会阿轩。 他曾是乞丐,还没有摆脱奴籍,进了段府也只当段府养的一个奴。 几个手下搜查完就钻进了赌坊,阿轩犹豫了一下,也进去了。 若是能赢一些灵石给师尊买药,能让他的伤快些恢复。 他身上只有三块灵石,想赌一把看看老天帮不帮他。 前面的手下们看到阿轩跟进来,低声嘲讽了几句,看着阿轩上了赌桌,全都围上来看热闹。 “你一个乞丐还会这个,哪里来的钱?” “我只有三块灵石。” 阿轩压上灵石,这把若是输了,就把身上的半块玉玦卖了,给青棠买药去。 意外的是,这一把他赢了。 第二把、第三把连着赢,手上的灵石很快从三颗涨到了三千颗,不少人凑过来要跟着他买。 一个手下拽着阿轩问:“小兄弟,你是不是赌坊老手?” “不是。” 阿轩没有再继续玩,把三千灵石装兜里打算离开,几个手下紧跟着他,想要从他身上刮点油水。 “赢了这么多,要不你请我们喝一顿酒?” “以后大家都在段府做事,哥罩着你!” …… 阿轩忽然瞥见一个很像聂湘的人匆匆从人群掠过。 “那是不是聂湘?” “聂湘?” 阿轩急忙去追,几个手下也跟着阿轩去追。 追了两条街,阿轩发现真的是聂湘,他拿出匕首扔向聂湘。 匕首扎进聂湘的手掌,衔在墙上。 聂湘疼得大叫,要拔出匕首,阿轩扑上去按住匕首又让它吃进去半寸。 “啊——” 阿轩揪住聂湘的衣领,“把那个龙纹环佩交出来!” 聂湘看着阿轩,嘴角抽搐,本以为这两个人已经死了,居然还活着,“什么龙纹环佩?” 阿轩咬牙切齿,“你从我师尊那里拿走的玉佩。” “我当了,刚刚当的。” 聂湘本以为段朗没有再搜查他了,于是出来晃荡一圈把玉佩当了,没想到当得还挺多,直直进了赌场,眼下已经全输光了。 阿轩目光狠厉,“当了?你差点让我师尊死了,新仇旧怨,我今日就一起报了。” 聂湘说道:“你敢动手,我就大叫,咱们谁也别想活!段朗也在抓你们!你还在段朗手下做事,不怕他知道,杀了你?” 阿轩压低声音:“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小乞丐吗?” “杀——” 阿轩拿出一个布包塞进聂湘的嘴里,把人拖进了暗巷中,传出咚咚的闷响。 段朗的手下们跟丢了阿轩,四处没有找到他的人影,骂道:“那小子肯定是赢了钱,不想分一分给我们,跑了!” “走,回去告诉羔旭,让他有好果子吃!” - 入夜,一轮如猫爪般的细月悬于天际。 城西宅内,青棠察觉到外面有了动静,急忙掐灭灯火,透过窗户往外看。 段朗和子蜜又来了。 子蜜挽着段朗的胳膊:“那两个贼人进过那间屋子,不如我们到另一间去吧。” 段朗说:“我让人来到宅邸换过房间里的东西,全是干净的。” 子蜜撒着娇:“不行,我们去那间吧,我想~” 白日里段朗忙的事情多,这时也不想过多和子蜜争辩,“那走吧。” 青棠看到两人走向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只有想办法躲避。 鉴于前一次的经验,段朗可能会检查床底。他环顾四周纵身一跃,跳到了梁上。 段朗和子蜜走进屋子里,段朗立刻拿剑戳了戳床底下,翻箱倒柜,环顾四周。 屋子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的,青棠和阿轩留下的痕迹很少。丫鬟过来换下被褥、枕头时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青棠青棠抱紧横梁,屏住呼吸注视段朗和子蜜的动作。只要这两个人不抬头,他就没事。 如果抬头,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段朗没有抬头,他收起了手中的剑。 子蜜抓住段朗的手,“段大哥,你确定咱们的计谋没人泄露出去?” “现在看来还没有。” “你不知道这两个月以来我都心惊胆战的,想见你又害怕误事。那老头又找了我好几次,每次身上那股油腻的味道让我想吐。” 段朗安慰道:“相信我,现在只是暂时的,等我当上城主,你便是城主夫人。” 子蜜依偎在段朗怀中,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段朗说:“我让人上酒菜。” “好~” 手下上了酒菜,两人坐到桌边,段朗给子蜜倒上一杯酒。 青棠猜想段朗倒的那杯酒里有毒。 现在段朗还没有抓住自己和阿轩,消息随时可能败露。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杀了子蜜,找个地方扔掉。 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死无对证,谁还会信他想谋害城主呢? 青棠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动静,看看子蜜会不会把酒喝下去,他会不会识破段朗的企图。 段朗注视着子蜜把酒杯凑近嘴边的动作,正在这关键时刻,院子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子蜜放下酒杯,“外面出什么事了?” 段朗面色阴沉,拿起剑,“我出去看看。” 子蜜点头:“好~” 青棠缓缓往下看了眼,子蜜摇着扇子等待段朗回来,丝毫没有动桌上的酒。 屋顶上发出细微的响声,清冷的月光透进来,细砂落下,一双澄亮的黑眸从瓦片空隙处与青棠四目相对。 月光在阿轩轮廓分明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那双幽深的黑眸看着青棠,不像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乞丐了。 “师尊,快上来!” 下面的子蜜抬头看到他们俩,慌张失措地大喊:“啊~~” 阿轩把瓦片全部推开向青棠伸手,青棠紧紧抓住他的手,爬上了屋顶。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甩掉了段朗的手下,不能回去了。” “那就好,我们拼一把,现在到城主府里拿走你的卖身契,先离开这里!” “好!” 两人跑了不到一刻钟就被羔旭拖到段朗面前,踢了膝窝直直跪下。 段朗看到青棠的脸,认出他就是那天藏在宅邸里的贼人,那么他旁边的这个人就是那天鼻青脸肿的小乞丐了。 第34章 段朗冷笑:“你们两个真是胆子大,我派人到处找你们,阎浮城都翻了个遍没找到。结果人就在我的宅子里住着,还去打擂台。要不是我今夜来这里,还不知你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阿轩向段朗解释:“段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他没关系。放他走,他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 段朗双手交叉相握,长腿搭在另一条长腿上,魁梧的身形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你们屡次三番出现在我的宅子里,窥探了机密,还把机密告诉聂湘来威胁我,还企图在我的手底下做事,我是绝不会轻饶的。” 比起求饶的愚蠢少年,段朗更好奇这个藏匿在屋子里的男子。 段朗一向能察觉周围的动静,这个男子不仅能掩盖踪迹躲在屋子里,被抓住后还出奇的淡定。 阎浮城无人不晓段朗杀人如麻,就算三桑仙府的那些修士也不敢惹他。 不知他是何来历。 段朗对羔旭说:“查看他的修为。” 羔旭抓住青棠的手腕探了探,“主上,没有修为。” 段朗看到青棠轻微地咬了下腮,用剑挑开青棠的衣服,右臂上的伤也被扒了出来。 “伤得有些重,你是谁?” 青棠说:“我是凌霜宗弟子,在附近的随州遇袭,修为散尽,身负重伤才到这里的。” 段朗一下想通了,“就是你教他剑法的?” “对。”青棠看着段朗,“很快就有宗门的人来找我,段大人如果不想找无谓的麻烦,还请放了我们。” 段朗俯身看着青棠:“你以为我怕你们凌霜宗吗?阎浮城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就算凌霜宗现在就派人来,我也照杀不误!” 青棠问:“凌霜宗是三大剑宗,你不怕得罪他们?” “对,因为我和他们本就有仇。” 青棠暗道不妙。 阿轩:“师尊?” 段朗居高临下看着两人,“把他们拖下去,杀了。” 第27章 青棠眼见即将要被拖走, 大喊道:“段朗,你不会成功的!” 段朗本要马上回自己的府邸,骤然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青棠说:“你不会篡位成功的。” 段朗嗔声笑了,“我拥有百名金丹以上的修士,他们都效忠于我,为何不能?” “你不能,你觉得城主会没有察觉吗?他只有阎浮城中的势力吗?” 段朗咬牙,“我能!” 青棠继续说道:“你不能。” 段朗回头来到青棠和阿轩面前,大喝道:“我能!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饶你们一命!” 青棠摇头, “我不信。” 段朗问:“你凭什么不信?我跟在城主身边多年,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掌控了他最重要的灵矿山, 还睡了他的男宠, 没有人比我更接近那个位置!你们这些人怎么会体会到我经历了什么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我会得手的,无论如何!” 青棠转头问阿轩,“你信吗?” 阿轩配合地摇头,“不信。” 青棠对段朗说:“就算今天我们师徒死了,他日你们也会下黄泉和我们做伴!” 段朗这么多年, 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就这么杀了, 反而便宜他们。 段朗揪住青棠的衣领,“我在阎浮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道还会被你这一句话给打败不成?!” 青棠直视段朗,“反正我们就要死了,你成不成功,我们也看不见, 所以你不会成功的。城主依然是城主,你只是他的臣,他的手下!” 段朗捏住青棠的手愈发紧了,“我要让你亲眼见证!” 青棠平静地说:“我们要死了,还见证什么。左右不过是两只蚂蚁,你轻而易举就能碾死。” 段朗气得锤桌,“不准死,你们俩休想给我死了!”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你们俩都给我活到我当城主那天,到那天,我要让你们在所有人面前开膛破肚!” 段朗拿起桌前那杯尚未给子蜜喝的酒,一饮而尽。 吞下酒后,段朗突然想到什么,顾不得旁人在场,立即掏出怀中的药瓶倒出一颗白丸吞掉。 这下青棠知道了两个秘密,第一个是段朗要杀城主,第二个是段朗要杀子蜜。 段朗也意识到这件事,转头看他们一眼,让手下退出去,“过来坐。” 两人没动。 段朗说:“我说了暂时不杀你们,就会言而有信。” 青棠和阿轩坐到桌前,段朗的目光投掷在青棠的身上,“他救了你,所以你要帮他赎身,带他一起走?” 青棠说:“是。” “可惜没机会了,你们都别想出阎浮城。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走。你们不是喜欢住这里吗?以后继续给我住在这里,需要什么尽管说。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把,死也值了。” 青棠和阿轩软禁在这里,暂时是安全了。 如果城主发现段朗的图谋,说不定会以同谋为名把他和阿轩都杀了。 如果段朗真的当了城主,那么段朗也会言出必行,将他们开膛破肚杀了。 两人拥有的只是城主与段朗互斗前的这段时间,看段朗的样子,他马上就要动手了。 如果能在这段时间拿到卖身契和龙纹玉佩,两人就能离开这里。 只是现在要逃出去,有些难了。 青棠举起酒杯:“那就祝段大人早日坐上城主之位,我们好‘死得其所’。” 段朗同青棠喝了一杯,“拭目以待吧,城主之位势必是我的!” 青棠将一杯酒喝下,双唇淡粉透着水光,眼中含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杯,让人浮想联翩。 段朗饶有兴致地打量青棠,长相挺出挑,琥珀色的眸子看人时很勾人。 “你叫什么名字?” “乌衔蝉。” 段朗重复了一遍,感觉这名字有点怪,但没说什么。 “你是遇到了什么人,才导致修为尽失的?” 青棠给段朗倒酒,随便胡说一通,“几个魔修,当时和我同行的还有三个师兄弟,他们也下落不明。” 段朗思忖:“魔修跑到随州干什么?” “不知,我们也是突然遇上的。” 这时,房门响了,羔旭走进来,低声对段朗说了句话:“大人,东西拿到手了。” 段朗说:“拿过来看看。” 羔旭端着一个锦盒进屋,躬身献给段朗。 段朗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枚玲珑剔透的龙纹环佩,放在手上把玩。 青棠不动声色地看着那枚龙纹环佩。 真是巧了。 段朗对羔旭说,“成色甚好,在哪里寻到的?” 羔旭:“城南的当铺,今日刚收的,说是一个乞丐捡到的。” 段朗嘴角一扯,“正好老城主要过寿诞了,这枚环佩做寿礼正好。” 段朗带着锦盒离开了宅邸。 青棠和阿轩有惊无险,又躲过了一遭。 等人散去后,阿轩眉头紧锁:“师尊,龙纹环佩落到了段朗手里,如何拿回来?” 青棠想了想,段朗现在还没发现龙纹环佩的蹊跷,他要把环佩当寿礼送给城主,也不知城主会不会知晓。 “城主寿诞是什么时候?” 阿轩算了算时间:“十日后。” 青棠:“我们尽早找机会逃出去,最迟在寿诞的时候就要去城主府,把龙纹环佩和你的卖身契一并拿走。” 阿轩点头:“好。” 青棠忽然想到一事,“对了,你不是给段朗做事了么,怎么会突然跑回来了?” “我跟着段朗的手下去赌坊了,用三块灵石小赚了一笔。出赌坊后,我看到了聂湘,急忙去追,等我追到他的时候,他说已经把龙纹环佩当了。我又去当铺寻找一番,买了点东西,想回来告诉你。” 阿轩从怀中拿出匕首、药和剩下的两千多灵石。 青棠不知这小子居然胆子这么大,“你用三颗灵石,换了这么多?” 阿轩点头,“嗯,但我们现在要想逃出去有些难。” 段朗派了许多手下看守在外。 青棠说:“总会有机会的,段朗自负,好胜心极强,他最重要的事就是坐上城主之位,不会在意这个宅邸里的我们。” 阿轩不这么认为,“段朗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青棠笑了笑,伸手将阿轩的眉心抚平,“别皱眉了,你怎么总是在顾虑?我会注意的。” 阿轩嗅到了青棠身上的暗香,眉心是抚平了,但心中一团热火。他知道青棠这只是酒后玩闹,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阿轩喑哑道:“师尊,去休息吧。” “好。” - 翌日,羔旭在暗巷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聂湘。 他已经口齿不清,身上被扎了许多刀,但都是小伤,仿佛有人想让他就这么半死不活。 第35章 段朗看到聂湘,直接给了他一剑痛快。 像阿轩猜测的那样,段朗没有忘记青棠。 两日后,段朗就来府邸,让青棠陪他一起喝,为了避免段朗有别的企图,阿轩也跟在青棠身边。 最大的秘密都被两人知道了,其他的段朗也都不在乎了,就把他当成宣泄口,一股脑全倾泄出来。 从他小时候家人惨死到以邪修入门,盗取秘籍未遂被逐出师门,再到阎浮城,什么都说。 酒过三巡,段朗越看青棠越顺眼,手往青棠的手上伸,却摸到了一只带茧的手。 突然眼前一黑,段朗睡过去了。 次日夜里,段朗再找青棠喝酒,阿轩也跟着。两人到哪里都在一起,让段朗越发不满。 - 过了几天,段朗再次约子蜜来府邸私会。 子蜜扭着腰肢刚想进屋去找段朗,扑在段朗身上亲昵一番,却发现青棠和阿轩也在屋子里。 子蜜猛然一惊,“这不是之前藏在床底、梁上、翻屋顶的那两个男子吗?” 青棠尴尬地笑了笑,“是我们。” 段朗暂时搁置了杀子蜜的计划,估计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子蜜坐到了段朗身上,朝青棠和阿轩瞄一眼:“段大哥,你这是玩得大发了。” 段朗轻哼,“没有的事,他们两是拿来取乐子的。我的心思在谁身上,你还不知?” “原来……是这样呀。” 段朗搂着子蜜,像往常一样喝酒,但是子蜜的话却在段朗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他不由得暗中多看了青棠两眼,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了青棠的昳丽姿容。 那双羽睫下的琥珀色眸子,唇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纤细白皙的脖颈,垂下的乌发,无一不吸引人的注意。 再和子蜜相比,忽然间觉得子蜜没那么有趣了,艳俗乏味。 段朗心里打起了主意,“他们这么怕死,我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不会反抗的,不是吗?” 段朗的眼神愈发贪婪,似乎要粘在青棠的身上,阿轩捏紧了酒杯。 子蜜说:“三日后便是城主千岁寿辰,城主说今年他要开库赏赐灵石,城里所有人在那天上街都可以得到灵石。到时候,你和所有城主手下的修士会去城主府赴宴吧?” 段朗喝了一口酒,“那是自然,但是不宜动手。有外面的人来,你只管看着城主就行。” 青棠挪了挪凳子,什么话也没说。 阿轩察觉到青棠的异样,故意佯装不小心将筷子掉到地上,他低头下去捡筷子时,看到子蜜正在用脚背蹭青棠的小腿。 桌上,子蜜还在给段朗斟酒,神情自若地说着话。 阿轩正要起身,段朗用脚将阿轩的头压下去,跟前的地上掉落了一块骨头。 “啃。” 段朗施加了一点灵力在脚上,阿轩再使劲也抬不起头。 “乞丐都吃街巷里别人扔掉的残羹剩饭,你不吃?” 阿轩咬紧了牙,捏紧了拳头,他想杀了段朗。 青棠急忙起身:“段大人,我们吃饱了,要不我们去屋外候着?” 段朗的脚从阿轩的头上挪下来,“好,你们出去吧,等会我要沐浴。你来伺候我,乌衔蝉。” 青棠身形一怔,只能暂时答应段朗,等会再和他周旋,“是,大人。” 阿轩:“师——” 青棠将阿轩拉起来,走了出去。 子蜜歪到段朗身上,纤纤玉手游走到了某处。 “段大哥,我可真是想念你了。” 段朗抓住了子蜜的手,“今夜你早点回去。” 子蜜惊讶地望着段朗,“段大哥?” 这么快就要赶人了? 第28章 阿轩拉着青棠来到院中僻静处, “师尊,你还真要去帮他洗澡?你看不出他想干什么?” “阿轩,我知道, 你能不能轻点,我的手都快被你捏废了。” 阿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抓得好像太用劲了,赶紧松手,青棠的手腕一圈都红了。 青棠低声说:“你别急,等会我趁他不备,将他打晕,我们就离开这里。三日后是城主寿辰, 我们乔装打扮进去把龙纹环佩和卖身契找到, 就离开阎浮城。” 阿轩觉得青棠的这个打算不太可行。 “师尊,你灵力全无, 真能把他打晕?段朗的修为不低, 常年剑不离手。他和子蜜睡觉都把剑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真能那么容易得手,他就不叫段朗。” 去了可能不会得手,反而会被…… 青棠问:“我去不行,你能杀得了?” 段朗将阿轩的头踩在脚下,羞辱轻蔑, 阿轩绝对会杀了他的。就算杀不了, 也要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好惹的, “杀不了就逃,你先离开这里, 不要回来!” “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是弃恩人于不顾的人吗?!”青棠来回踱步,“我们一起去。” 阿轩:“他会让我进去吗?” “你不去,我就不去,他的手下会放我们进去的。等会看我眼神, 只要他敢动我,咱们就拼了。” 青棠下定了决心,若是周旋不了,只有杀了段朗,逃出去找回龙纹环佩和卖身契。 阿轩点头:“我们一起去。” - 不久,羔旭叫青棠过去伺候,青棠带上了阿轩。 羔旭拦住阿轩,“主上说了,只叫乌公子一个。” 青棠说:“是这样的,阿轩略懂经络按压之法,或许能帮段大人活血通络,修为更上一层楼。我先带他进去,如果段大人不用,他再退出来。” 羔旭犹豫了一下,这俩人做什么都一起,现在他们和主上的关系愈发近了,不好得罪。 于是,羔旭收回手,放他们进去了。 进屋后,青棠和阿轩看到浴池里有两个人,除了段朗,子蜜也来了。 浴池里的水很深能没过人的肩膀,上面飘满了花瓣,冒着热气,不时有婢女往里面注入温水。 子蜜在段朗身后,为他揉着肩膀,两人都汗津津的。 真·热闹。 子蜜朝青棠笑着眨眨眼:“乌公子,你可真爱带上你的徒弟呀。” 段朗轻蔑地看了眼阿轩:“滚。” 青棠说:“段大人,阿轩做事认真,就让他在这里斟酒吧。” 段朗推开了子蜜,拿起岸上的一杯酒喝。 “这样也行,你脱了衣服下来伺候,他就在岸上斟酒看着。” “是。” 青棠和阿轩对视一眼,转身到屏风后面脱衣服,但是脱得极慢。 段朗见人一直不来,心中烦躁,“怎么还不过来?” 青棠应着,“快了快了。” 阿轩一只手握着酒壶给段朗和子蜜倒酒,一只手背在身后攥着匕首。 子蜜说:“段大哥,看我说的什么,你还是经不起诱惑。” 段朗拿起阿轩倒的酒,“你和他们不同。” 阿轩往屏风后看了眼,青棠让他先别动手。 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轩把匕首藏到袖子里。 段朗问:“何事?” “主上,城主急召您过去一趟。” 子蜜说:“那老头不会这么晚还醒着的,今夜怎么回事?” 段朗也不知情况,放下酒杯:“你先回去。” 子蜜从浴池中走出来,来到屏风背后与青棠四目相对,他的身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任何暧昧的痕迹。 青棠急忙转身避开子蜜。 子蜜低笑两声,拉下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穿上。 屏风外,段朗走上来擦了擦身子,“你想站在那里多久?” 子蜜说:“在叫你,乌公子。” 青棠:…… 阿轩半跪在地上,随时准备拿出匕首往段朗身上扎。 段朗说:“给我更衣,快点!” 青棠把段朗的衣袍拿出去,低头给他披上,但是青棠完全不知这又是系绳又是扣子的衣服怎么穿,也没想真的给段朗穿好。 段朗捏住青棠的左手,将他拉到身前,“怎么,不会?” 青棠贴得太近了,段朗身上的水汽打湿了他的衣服,让他感觉到了对方散发的热气:“大人,我下次认真学学……” 阿轩已经露出了匕首,青棠向他微微摇头。 段朗察觉到了青棠的小动作,拉着青棠的手转身面对后面的阿轩,“你师尊这双手真漂亮,一点不像剑修的手。” 阿轩从牙缝挤出一缕笑,“段大人不知,师尊从没做过这些活,还是由我来吧!” 段朗没有在阿轩身上再停留一个眼神,转头看向青棠:“下次,我不希望看到他。” “……是。” 段朗快速穿上衣服,正准备出去,青棠叫住他:“段大人。” “怎么?” “你说这段时间我们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你说。” “是,难得你提出来,说吧。” “我们想在城主千岁寿辰那天出去逛逛,看看热闹。” 第36章 “可以,但别想跑,我会派人跟着你们。” 段朗走了出去,子蜜跟随在后,无声对青棠说:“乌公子,再会~” 两人都离开后,侍从也都走了。 青棠松口气,有惊无险。 阿轩盯着段朗触摸过的左手,“洗一洗。” 青棠问:“什么?” “洗一洗。” “洗什么?” 阿轩抓住青棠的手,往住处走。 青棠:“额?” 阿轩打来一盆水亲自给青棠洗手。 青棠觉得阿轩有些反常:“你怎么了?” “没事,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用了,已经结痂了。” “我看看。” 青棠解开衣带,半露出右肩给阿轩看。 右肩的伤口上的暗痂周围都起了一层白皮,等暗痂自然脱落就完全好了。 阿轩顺着右肩看到在锁骨和肩胛相连处的那颗小红痣,他很想咬它,让别人知道它是有主人的。 “师尊,是我不好。” “什么不好?” “我没有保护好你。” 青棠将衣带系好,“只是挨一下而已,我不在乎。” 阿轩低声说:“我在乎。” 青棠看着他,“什么?” 阿轩口中有千言万语,但他知道这舌头太笨重完全不能把它们说明白。 很快,很快这一切都会改变的。 既然他能在赌坊赢那一把,阿轩就相信老天爷是向着自己的。 “师尊,城主寿辰就行动吧。” “嗯!” 段朗在城主寿辰前都没有再来过,两人正好准备一番。 …… 城主寿辰当天,段朗带着龙纹环佩进了城主府。 李斯元死后,段朗的势力愈发大了,将龙纹环佩献给城主表忠心是个不错的选择。 城主府内种满了各类奇花异草,人一走过,夜露便从花瓣和枝叶上掉落,映射着晶莹的晨光。 城主的奴仆打开屋门,恭敬地跪在地上。 段朗用双手端着锦盒走到黝黑庞大的黑影身后,“城主,万寿无疆!” “你有心了。” 老城主转头露出正面,人脸上有许多斑点,皮肤表面像有一层僵硬蜡黄的皮,里面才是活物。 老城主看向段朗手中的锦盒,“这是什么?” “城主请看。” 段朗打开锦盒亮出了龙纹环佩。 老城主看到龙纹环佩时,仿佛打开了他沉睡已久的灵魂,双眼由昏黄转向清明,往昔的记忆如潮般涌现。 他如何与龙纹环佩的主人交手,如何被重伤失去双腿,被抛弃在苍山荒野,又如何苟延残喘变成如今的模样! 老城主激动地问,“这个龙纹环佩是从哪里来的?!” 段朗暗忖,这玉佩不只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回城主,我是从一个当铺找到它的,出处不详。我见这环佩并非凡品,将它拿来献给城主。” 老城主伸手拿了龙纹环佩,“这个东西应该在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手里才对。” 段朗抬眸,“步六孤青棠?” 老城主:“不错,这是步六孤青棠的师父传给他的,合欢宗主的信物,外环是龙纹,内环是合欢花的图腾。他怎会轻易将此物流落出去?” 段朗拿到手时没有仔细看,老城主一点,他看到了内环的纹样,确实是合欢花纹,没想到是这个来由。 老城主:“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段朗:“我是在城中当铺寻到的。” 老城主露出阴险笑意:“步六孤青棠在江湖上惹了不少情债,仇家颇多。龙纹环佩遗落在阎浮城,只会是他被人追杀至此,他必定就在阎浮城附近!你有没有寻过是谁当的?” 段朗:“回城主,是一个乞丐当的,说是捡到的。” 老城主:“你派人下去暗中打探,有没有人受了重伤流落到阎浮城的,务必抓到他。” 段朗突然想起乌衔蝉容貌俊美,他就是最近受伤流落到阎浮城的,和老城主口中说的步六孤青棠很相似。 难道乌衔蝉就是步六孤青棠? 可是,身为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的修为至少在合体期以上。 如果乌衔蝉真的是步六孤青棠,那天羔旭就不会探查不出他的修为。再者,他也不会一直停留在阎浮城。 段朗想要更多关于步六孤青棠的消息。 “城主,阎浮城都是些仙门恶人,不少是身上带伤进来的,不知这个步六孤青棠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老城主轻蔑一笑,“步六孤青棠最在乎的就是那身皮囊,什么痕迹都没有,他唯一的特征就是很美。” 段朗拱手领命,“属下这就派人去查,如果抓到人,是杀了,还是关起来?” “当然是关起来。” 老城主拿起婢女点燃的烟杆,慢悠悠抽了一口,“虽然我也想让他死,但是无论我把他卖给申屠祈夜、苍璧、宋孜卿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为我谋得好处。他落到他们手里,也是必死无疑!” 烟草辛辣的味道熏得很难受,段朗已经闻了许多年,早就想要摔了那根烟杆。 “属下马上去。” 老城主看向段朗:“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只要找到步六孤青棠,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永远是我最得力的属下,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去吧。” 最得力的属下? 段朗的眸底一暗。 婢女走到段朗面前想要接过剑匣,段朗抱着剑匣的手动了动,递给婢女。 段朗走出来,低声叫羔旭派人去追查步六孤青棠,另外去查查是不是阿轩去当铺当的龙纹环佩。 羔旭领命离开城主府,带人快速在城中搜查。 段朗跟随老城主离开屋子,前往热闹的宴席。 不久,羔旭回来复命,“那家当铺老板说那天当东西的乞丐是个跛子,像是聂湘。” 段朗低笑,看来是聂湘把龙纹环佩拿走卖了。 有意思了。 段朗喝了一杯酒,对羔旭说:“让人继续搜查最近有没有重伤进城的人。” “是。” 第29章 另一边, 青棠和阿轩上街了。 正如子蜜所说,城主让人开库托着一车车灵石,沿路分发, 只要在街上的人都能捡到。 街巷上人潮拥挤,青棠和阿轩趁着人多把段朗的人甩掉。 有一个人追上来抓住青棠的手,阿轩敲了他一棍子,两人快速隐没在了人群中。 来到一处隐蔽的暗巷,两人立刻把衣袍脱掉,换上衣裙,混进一群给城主献舞的女子当中。 段朗的手下不时出现在人群中, 仿佛在寻找什么。 青棠和阿轩混进城主府后, 慢慢脱离队伍,在花园中把夜行衣的领子拉上来蒙住脸, 开始寻找卖身契和龙纹环佩。 另一边, 美人们正要去宴席献舞,一个侍从挡住前路,“你们都回去吧。” 领头的女子问:“怎么回事,是你们让找美人来的,怎么找来了又不要, 耍我们呢?” 侍从:“不是我耍你们, 宴席提前散了, 你们还去献什么舞?” “席怎么散得这么早?” “不可能吧,城主的宴席每次都要举行到半夜的。” …… 姑娘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嚷嚷。 侍从只得解释道:“城主提前离开了, 你们都回去吧。” 青棠和阿轩寻找一番来到书房附近的榛树后躲着。 书房外有两个人在交谈,“你说段朗要谋杀城主,他今日怎么半道就走了?” “不知,他的手下也在找他, 貌似失踪了。” “失踪?” 阿轩向青棠指了指书房窗户露出的一角,里面的拽上正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印有红色符文。 卖身契就在那里。 书房外的两人停下交谈,其中一人看向灯火照耀的四周:“什么人?!” 青棠和阿轩快速向花园跑,途中发现那群献舞的女子已经离开,穿回女装混进宴席已经不可能了。 后面追来了人,阿轩拉着青棠往花园深处跑。 就在两人即将被抓时,一支烟花在天空炸开,紫红色的细闪光点铺展开来,砰砰作响。 那些追来的手下像是被魔障了似的,全都定住身望着天空中的烟花,也不管他们了。 青棠翻过墙去,“阿轩快过来!” “我去去就回!” 阿轩转身又往回跑,借烟花炸裂的间隙,跑到书房拿走了那一叠厚厚的卖身契,但是没有看到装龙纹环佩的锦盒。 烟花即将结束之际,阿轩一个滑铲从狗洞钻出去,两人狼狈地在街上跑。 青棠问:“刚才那些人是怎么了?” 阿轩摇头:“可能是契约和我们不同。” 城主会一些术法用来控制身边的人,这在阎浮城不是什么秘密。 青棠边跑边指着阿轩手中的卖身契,“快看看里面有没有你的。” 第37章 阿轩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师尊,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青棠扶额,“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年月来的阎浮城吗?” 经青棠的提醒,阿轩回想:“时间……十四年前七月!” 两人躲在一座廊桥的石墩旁,借着光亮拿出一张张卖身契翻找,但是没有一张是十四年前的,全是最近三年的。 阿轩站起身就要再去城主府,“我去帮你找龙纹环佩,顺便再找找卖身契。” 青棠拦住他,“不行了,烟花结束了,去就会被抓!” 阿轩问:“那怎么办?” “回城西的宅子。” “为何?段朗他对你明明就图谋不轨!” 青棠抓住阿轩的手臂,“阿轩,我知道,城主府丢了这么多卖身契,全城搜查就糟了。刚才书房里的那两个人说段朗失踪了,我们回那里绝对安全。先回去,再找机会来城主府!” 阿轩很不甘心,但思索过后,还是听了青棠的话,“好,我和师尊一起回去!” - 段朗在城主府的宴席上,喝了一杯酒就走了。 那夜,他碰过乌衔蝉的手后心就痒痒的,看什么都没兴趣。 这几日他都太忙,有人盯着,不好去城西。 今夜所有人都在城主府,段朗正好能提前退场,腾出时间去城西找乌衔蝉,疏解囤积在这身上的火气。 不管他是不是步六孤青棠,段朗都要得到他。如果他是步六孤青棠,那就更好了。 到了城西,守宅的人说乌公子和阿轩两人上街还没回来。 段朗大步走到房里搜寻了一圈,难道他们得知消息跑了? 不可能,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城主在搜谁。 段朗怒道:“派人去找!” “是。” 段朗不担心青棠和阿轩会跑掉,在这阎浮城没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很快他们就会被抓回来的。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段朗去了乌衔蝉住的房间。 四处转一圈后,段朗打开梨花木柜子嗅了嗅里面的衣袍香气,躬身钻进去躲着。 段朗要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过了一个时辰,段朗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头脑昏沉。 “糟了,宴席上的酒水里被人下过迷药!” 段朗来不及出来,倚靠在柜子里晕过去了。 手下们没有找到青棠和阿轩,回到城西宅院,发现主上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几人急忙把主上和两人不见的消息,禀报给羔旭。 羔旭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去城西宅子里找了一圈,真的没有人。 这下把羔旭给整懵了,人呢? “你们随我去寻找主上,不要暴露主上失踪的消息,这里的宅子只留下两个人看守。” “是。” - 半个时辰后,段朗醒了,他修炼的功法可以消减体内毒性。 此时,段朗的心里有两件事。 这迷药是在宴席上中的,那么对方肯定想达到什么目的,但是段朗走了,他们没得手。 另外,这么晚,那两师徒还没有被抓回来,肯定是跑没影了! 正当段朗刚准备推开柜门出去时,一个男子鬼鬼祟祟钻进了乌衔蝉的屋子,段朗立刻把柜门再次合上。 这个宅子是他留给乌衔蝉和那个臭乞丐住的,难道这个小白脸还私下找男人? 好啊,我要等你们都脱了衣服,再抓奸在床! 段朗忍着怒火在柜子里窥视那个男子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男子将身上严实的披风脱下,露出一袭水蓝色锦袍,长发垂肩,背着手在屋子里四处打量,仿佛在等待屋子的主人回来。 当男子笑着转头面向柜子时,段朗看到了他的正面,他竟然是子蜜。 今夜城主寿辰,子蜜居然胆子这么大,跑出来私会情夫的情夫,背着他搞这灯下黑的伎俩! 段朗的拳头捏紧了,这骚.货,这小白脸! 我要杀了你们! 都杀了,都杀了! 廊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子蜜听到脚步声慌张地找地方躲藏,他走到段朗所在的柜子前想要打开躲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段朗紧紧抓住柜门不松手。 子蜜拉不开柜子,暗骂:“这什么破东西?!” 环顾四周后,子蜜匆匆跑到绢丝柱帘后面躲着。 青棠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刚换下夜行衣,扯开黑色蒙面巾。 子蜜扑上去从青棠身后抱住了他,往青棠耳边吹热气,“乌公子~” “哎……”青棠看到是子蜜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在这里,放开我!” 子蜜将青棠抱得更紧,他的脸上再没有平时对着段朗时的谄媚,而是猎手对猎物的渴望,“敢背着段朗跑出去,你去哪了?” 青棠挣脱不了,子蜜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两人贴近,青棠突然感觉背后的动静不小,子蜜他……他……他难道想…… 子蜜上下都可以?! 青棠心中警铃大作,威胁道:“等会段朗就会回来,你如果还在这里,那就是自讨苦吃!” 子蜜低笑起来,埋在青棠的长发里猛吸了一口香气。 “你骗我,他失踪了,怎么会回来?我就是趁他不在才来找你的。乌公子,我喜欢你许久了。” “救——” 子蜜捂住青棠的嘴巴,将青棠压到柱子上,“我会好好待你的,信我。” “唔!” 阿轩去找了点吃的带回来,他听到了青棠一声细微的呼喊,立刻跑去找青棠。 打开屋门,阿轩看到子蜜抱着青棠的腰肢,欲脱下他的衣袍。 “你这淫.贼!” 阿轩把手中的油纸包扔向子蜜。 子蜜接住了朝自己砸过来的油纸包,里面还有热乎的烤鹅。 阿轩将青棠拉到自己身后,“你没事吧?” “没事。” 青棠擦了擦脖颈,阿轩脱了自己的夜行衣披在青棠身上。 子蜜看阿轩生气的模样,真像一只发怒的小奶狗,忍不住轻笑两声。 “你们两人偷偷出去的事情已经败露,如果我向段朗告密,到时候你们想逃走就难了。不如,让我帮你们?” 青棠想看看子蜜有什么目的:“怎么帮?” 子蜜说:“只要你跟了我,什么都好说。” 事情怎么会滑向这么离奇的走势? 青棠后退一步:“我不干以色侍人的事情,我们确实有件事想求你,但是我们可以卖一个消息和你交换。” 子蜜问:“你们是想说段朗想杀了我吧?” “你早就知道?” “不错。” 子蜜早知道段朗靠不住,段朗只是他谋划的几条出路中的一条。 那天,段朗邀子蜜来城西喝酒,子蜜就知道已经段朗动了杀心,只是他假装不知道而已。 “今日我在城主府宴席上给他下迷药,就是要做实段朗杀害老城主的阴谋,让老城主杀了他。” 段朗躲在柜子里按捺着不断上涌的怒意,原来子蜜也对他起了杀心,迷药就是他下的,这个贱人! 子蜜朝青棠笑道:“现在你们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与我交换吗?” 阿轩说:“段朗失踪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卖身契和龙纹环佩,我可以帮你除掉他,前提是没有那种交易。” 阿轩讨厌段朗,那些明里暗里的蔑视、羞辱,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和子蜜都有共同的敌人,不如暂时合作。但是,不能牵扯到青棠。 子蜜噗嗤笑了起来:“哈哈哈,那种,说得好隐晦,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小孩呢!” 阿轩皱眉:“你说什么?小孩?” 子蜜来到阿轩面前,笑盈盈地说:“你还没睡过人吧?真是清纯可人。” 清纯可人? 阿轩蜷曲着手指,嘴唇蠕动着却想不出适合反驳的话,“这与你何干!” 子蜜笑道:“是和我无干,只是我觉得你谈的条件不适合我这种人。” 阿轩:“那我们就免谈,你走吧!” 子蜜见阿轩要赶人,拍了一下手:“哦,说回正事。我想要的是整个阎浮城,我要当上城主,而不是简单地杀掉段朗。” 青棠惊讶地看子蜜一眼,“你也想坐上城主之位?” 同样,在柜子里的段朗也觉得不可思议,就他? 第30章 子蜜来到青棠面前, 阿轩将青棠挡住。 子蜜嘴角抽了抽,隐隐有些怒意,没有发作:“东西, 我可以帮你们找。” 青棠问:“你为何又要帮我们了?” “为我在乌公子你这里留下一点好印象。” “……” “但是,就算你们拿到了东西,能不能离开还要看到时候谁是这里的城主。不管是我还是段朗,恐怕都不会放过你,但是你面前的这个小子可以滚出阎浮城了。” 子蜜的尾音拖得很长,杂糅着媚气和威胁的意味。 第38章 尽管如此,青棠也想尝试一下。 子蜜在城主府待的久, 更有机会找到龙纹环佩和阿轩的卖身契。 “那有劳你帮忙了。” 子蜜百无聊赖地看向阿轩:“你真名叫什么?” 阿轩说:“我不记得我的真名了, 我只记得卖身契是十四年前写的,时间是七月。” 子蜜轻哼一声, 记下了时间, 然后打量起青棠,“龙纹环佩,就是段朗送给城主的那个?” 青棠点头,“对。” 子密用指尖敲打脸颊,来回踱步:“那个龙纹环佩, 城主似乎很喜欢。城主喜欢的东西, 来历都不简单。我不信, 你是什么凌霜宗的弟子~” 难道城主知道了龙纹环佩的来历? 青棠佯装镇定:“我真的是凌霜宗弟子。” 子蜜挑眉:“别忽悠我了。” 这一切都被柜子里的段朗看在眼里。 子蜜正要揪着青棠要问清他的底细,但是外面再次响起一串脚步声。 阿轩低声说:“段朗的手下来了, 子蜜,请你躲一下。” 子蜜心有不甘,但还是快速躲到了绢丝柱帘后面。 青棠连忙朝柜子走去想要换一身衣服,但是打不开柜门。 阿轩问:“师尊, 怎么了?” “打不开。” “先到床上去躺着!” 青棠放弃换衣服,急忙跑到床上盖上被子。 羔旭带着人推开了房门,看到阿轩正坐在青棠的床前。 羔旭来到二人面前,“你们跑到哪里去了?” 阿轩说:“我们上街和他们走散了,这会看完烟花刚回来。” 羔旭显然不信,拔剑架在阿轩脖子上,“跟随你们的人还被敲了一棍子,说,你们出去干了什么?” “我们真的没做什么。” “你们看到过主上吗?” “没有。” 羔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青棠:“他怎么了?” 阿轩编了个理由:“他身体不适就躺下了。” 青棠微微睁开看向羔旭,“这是?” 羔旭最重要的是找到主上,没有再和他们多说,反正他们没有一句真话。 羔旭吩咐旁边的两个人,“你们看好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 段朗的人走后,子蜜从柱帘后面走出来,迅速离开了宅子,他马上有下一步的动作。 青棠起身去屏风后面将夜行衣换下来,穿上一件单薄中衣,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喝。 阿轩说:“师尊,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还是得自己亲自去,子密不太靠谱。” 青棠拦住阿轩,“等等,不必。” “为何?” “如果段朗这时候回来,你怎么办?子蜜要先发制人,段朗多半活不成了。城主府大乱,我们去找不是更方便?” 阿轩想了想,“师尊,你说得对。” 段朗听到这话憋不住了,踢开柜门钻了出来。 青棠身形僵住,手中的茶杯摔落,啪的声碎了。 阿轩转过身看到段朗出现,陡然退了一步。 段朗怎么会在这,他何时来的,听到了多少? “师尊,快跑!”阿轩拉着青棠往屋外跑。 段朗一把将阿轩推开,捏住青棠单薄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步六孤青棠?” 青棠用双手挡着段朗的胸脯,不让他靠近,“段大人,你在说什么?” 段朗捏住青棠的后颈,强迫他直视自己,“你就是步六孤青棠!” 青棠:“我不是,段大人为何这么问?” 段朗轻笑,青棠肯定是故意封住了自身修为,掩盖自己的身份,如此正好,他压低嗓音:“你给我等着!” 青棠问:“等着什么?” “我改变主意了,之前和你们打的赌不算。等我杀了城主和那个骚.货,我会把你艹翻天,而且让你的徒弟亲眼看着你被我艹!听到了吗?!等着看我会不会死,我不死,你就准备被弄.死在床上吧!” 青棠被段朗猛烈地摇晃两下,腰身被段朗抵在桌上。 在那瞬间青棠不敢看段朗的双眼,他的疯狂、歇斯底里好像真的要把自己干死在床上,比上一次段朗要杀他和阿轩时还要更可怕。 这是一场关于死亡与性的赌注。 青棠低声喊了一声:“段朗。” “什么?” 段朗停下,看着青棠盈盈的双眼,忍不住想要做更过分的事。 正在段朗松懈防备时,青棠使劲踢段朗一脚,阿轩趁机拿着匕首刺向段朗的后背。 段朗闪身将阿轩手中的匕首夺走,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将人举起摔到桌上,桌子立刻砸成了两半。 “噗”阿轩呕出一口血。 “阿轩!” 青棠要救阿轩,段朗抓住青棠的手,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捏住了青棠的下巴,故意做给阿轩看。 “你应该庆幸你有这样的‘师尊’,单凭你这个废物,只能在阎浮城当一辈子乞丐!” 阿轩咬紧牙关,还想爬起来冲向段朗。 段朗轻嗤一声,将青棠松开,再次将阿轩打倒在地,膝盖跪在阿轩的脊背上。 阿轩又吐出一口热血,段朗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信不信我再用一招就能杀了你?” 阿轩握紧了拳头,他不会死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要杀了段朗。 青棠扑向段朗,“段大人,求你放过他!” 羔旭半路折返闻声赶来,看到段朗正在屋内,“主上,你怎么在这里?” 段朗不削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把地上这个单独关押在地牢里,另外一个不准他离开屋子半步。” “是。” 段朗离开屋子,阿轩再次冲向段朗,段朗挥手将阿轩再次击倒在地。 阿轩彻底晕过去了,手下拖走阿轩。 “阿轩!” 青棠被人拦在门口,“乌公子,你不能出去。” 段朗走出去,羔旭在一旁说道:“主上,你离开宴席后不久城主就颇感不适,提前离开了。” “我知道,有人想‘陷害’我谋杀城主,不巧让我给躲过去了。” 子蜜没有让段朗中计,回去之后肯定会向城主告密。 段朗必须要赶在他告密之前,去一趟城主府。 “召集那些修士跟我去城主府一趟,今夜动手。” “是。” 段朗去城主府,老城主正在屋内坐着抽烟,没有看到子蜜的踪影。 段朗跪地:“城主,我中途离席,不知城主骤感不适,随后又有别的事耽搁,拖到现在才过来看您,真是罪该万死。” “不怪你。我本不想现身的,现了身却成为别人的工具,厌烦呐!” 段朗听不出老城主是否知道自己背地里筹划的事情,边回话边观察着老城主的神态。 老城主一日不死,他永远是老城主的臣,辛苦操劳一番,获利的永远是老城主。 老城主问:“抓住步六孤青棠了吗?” “还没有。” 老城主转头看向段朗:“你是我最器重的手下,怎么开始说起谎来了?” 段朗诧异地看向老城主:“城主,我句句属实,我为何要说谎?” “有人发现你在城西的宅子里养了两个人。” “那只是小倌而已。” “可是他还受伤了。” 段朗和老城主对视,随即一笑:“步六孤青棠是我发现的,为何要给你?” 说时迟那时快,段朗拔剑朝老城主劈去。 老城主扔了烟杆,空手接白刃,婢女们吓得连连尖叫跑出去。 “段朗,你想造反?!” “对,我是想反了!” “阎浮城不是你想翻天就能翻得了天的!” 段朗冷笑,“试试看!你利用我盗取禁术想将残缺的双腿恢复,变成这副人不人虫不虫的模样。现在你正是蜕变的关键时期,下身根本无法动弹,如何能抵挡我?!” 老城主拔出旁边放置的剑阻挡段朗的杀招,狞笑,“你不会是被步六孤青棠迷惑,要当上城主,独占他吧?” 段朗轻哼,“我是为自己谋生路,阎浮城中大小事有什么没有经过我的手?这么多年,我已经是暗中的城主了!” 老城主呼喊:“来人——” 外面的人拔剑涌进来,段朗果决地一剑砍掉老城主的头颅,体内的白色血浆喷溅到绘满花草的墙壁上。 头颅蹦了三下滚落到地上,血红色的符文从脖子截断处飘出来消失了。 段朗和城主府内的人杀成一片,而府外的修士也冲了进去。 刀光剑影间,子蜜也一身肃杀之气执剑奔向厮杀的人群中。 - 城西的宅内,青棠倚靠在门口,忽然听到外面段朗的手下低声嘀咕了两句,匆匆走了。 青棠试着推开门走出去,发现人都跑光了,没人阻拦他,“这是怎么回事,段朗死了?” 第39章 有人在假山处一晃而过,青棠跟上去,“这位大哥,地牢在哪里?” 这个人原本是段朗的手下,看到青棠出来也没阻拦,默默给他指了个方向就跑了。 “看来段朗真的倒台了,得赶紧找到阿轩离开这里。” 青棠下了地牢,找到扔在地上的钥匙,给阿轩打开门。 阿轩的胸口残留着血渍,进入地牢后还有人对他施加刑罚,但他还在盘腿修炼。 青棠走到他面前:“阿轩?” 阿轩睁开眼,看到青棠就在面前,“师尊,你怎么来这里了?” “段朗死了,我来救你。” “段朗死了?” “八九不离十,这座宅子都空了,所有人都逃跑了。” 阿轩隐隐捏着拳,段朗不该死的,他想亲自杀了他。 青棠把阿轩扶起来,“走,这里的人都跑了,我们要赶紧离开。” “你先走。” 青棠看着阿轩,“为什么你总是让我扔下你?” “我没用,我是乞丐,一无所有。” 阿轩把头埋的很低,就像从前在破庙中初遇的那样。 青棠托起阿轩的下巴,“抬头,看着我。” 阿轩抬眸看青棠,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睛里没有侮辱贬低,温柔得不像话。 “我一直知道你没修为,是个乞丐,可是你也奋不顾身救了我。你能凑够灵石给我买药,可以去赌场赢那么多灵石,不要看不起自己。我说过不会一个人离开的,我会带着你一起走,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阿轩的双唇颤动,“你为什么,这样?” 从没有人这样对待他,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是常态。 如果在自己的命和他的命之间选,还会这样坚定的和他一起面对,那么他真的会认定这个人。 现在阿轩认定青棠了。 青棠握住阿轩的手,“因为我是你师尊,你是我的徒弟。” 阿轩呕出一口热血,青棠急忙给他拍背,“你伤得太重了。” “我,没事。” 算了,至少青棠唯一相信的人就是自己,总有机会让他和自己心意相通的。 “我们去找卖身契和龙纹环佩。” “好。” 青棠把阿轩扶起来,两人迅速离开宅邸,走到街上满目皆是刀光剑影,混乱不堪。 第31章 城主府的火光伴着滚滚浓烟, 燃透了半边天。 阿轩看到一个眼熟的乞丐倒在地上,他将乞丐扶起来,“大伯, 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不知。” 乞丐擦了擦黝黑的脸,“段大人把老城主给杀了,城主的男宠子蜜又把段朗杀了。那些修士杀成一片,全死光了。有人趁乱冲进城主府去找卖身契,干脆丢了一把火,把契约全都烧了。现在呀,阎浮城是个无主之城!哈哈哈!” 青棠对阿轩说:“全员狠人, 这下你自由了!” “对, 我们去找回你的龙纹环佩。” 阿轩拉着青棠的手,两人穿过一条长街, 走进大门敞开的城主府。 满地横尸, 鲜血染红了随处可见的花草,水池中漂浮着人影。 青棠听到有砰砰的撞击声,“那是什么声音?” 阿轩寻着声音来源处,“他们想打开灵石宝库。” 所有人聚集在城主府的灵石宝库外,撞击声一声比一声响, 终于玄铁制的大门应声倒下, 人们冲进去疯狂地抢灵石。 大火从书房弥漫开来, 火苗乱窜。 重伤的羔旭拿着剑跑过来,正撞上阿轩和青棠。 “主上死了, 你们也别想活!” 羔旭执剑杀相二人,阿轩让青棠靠后躲避,一手握住羔旭的剑刃,迅速用匕首刺中羔旭。 青棠惊讶于阿轩的狠厉, 何时他的胆子开始越来越大了? 羔旭看向自己胸口的伤,“你——” 阿轩抽出匕首,羔旭扑通倒在地上死了。 紧接着,又有人来了,阿轩用没有染血的手拉住青棠,“走。” 青棠愣了一瞬,跟着阿轩一起走。 两人来到了老城主之前的住处,这里是尸体最多的地方,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青棠看到了地上散落的锦盒,里面是空的。 在青棠身后,一只血手从尸体堆中伸了出来。 青棠转身看去,段朗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留着血,抓起被子蜜压在身下的剑。 阿轩也停下了搜寻,段朗定眼看到青棠和小乞丐居然在自己面前,戏谑笑道:“怎么,是来为我庆贺的?” 段朗拿出怀中的龙纹环佩,“想要这个吗?” 青棠想要上前去拿,段朗又收回到怀中。 “放心,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就给你,也让你身后这个废物,也活得很好。” 青棠捡起了地上的一把长剑,对准段朗:“你觉得你还能坐上城主吗?” 阿轩也拔出了地上一人腰间的剑。 段朗大笑起来,看着阿轩和青棠,“就凭你们,想杀了我?” 阿轩:“我真的会动手。” “来啊!” 段朗受了重伤,还是有信心杀了这个修为全无的小乞丐的,至于旁边的青棠,他一点也不担心。 然而,段朗的身后,又一人站起了身。 子蜜还活着,他执剑朝段朗杀去,两人的剑影交错,哐当直响。 段朗大骂:“骚.货,去死!” 子蜜:“我要拉着你垫背!” 一切都来得太快,青棠还没来得及朝段朗挥剑,只见段朗剑身一旋将子蜜割喉,血液飞溅。阿轩借机身形一闪滑向段朗斜下方,用剑割断了他的脚筋。 “啊!” 段朗摔倒在地,阿轩从他身后迅速割开了他的脖子,没有留给他反击的机会。 鲜血喷涌而出,段朗想说话,但说不了,喉咙里满是气泡声,“呃呃呃…” 阿轩注视着他咽气,拿剑的手一直在颤抖,心脏猛烈地在跳动。 青棠震惊地站在一旁,“阿轩,你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招?” 阿轩收起肃杀之气,看向青棠:“师尊说过,段朗自负且好胜心强,所以绝不会把我这种修为低微的人放在眼里。我在地牢中时,就在脑海里设想过很多次如何杀段朗。” 段朗修为颇高,他只能智取,最有可能得手的方法,就是袭击段朗的脚踝。 恰好段朗和子密相斗,给了他机会。 老天爷站在他这边,现在没有人能轻视他了。 阿轩拨开段朗的手将龙纹环佩拿出来递给青棠,然后从外面拿了一块燃烧的木块,点燃了整个屋子。 燃烧的大火中,老城主的脑袋动了动,从耳朵里钻出一条深褐色的虫子,爬到附近一个脸上有疤的修士面前,“醒醒!” 修士被烟雾呛醒,看到自己面前有一条立起上身的虫子,还会发出了老城主的声音。 “快去帮我找苍璧,说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在这里。只要他肯帮我夺回阎浮城,我就帮他,找到步六孤青棠!” 修士忍着腰上的伤痛,捧起虫子,“老城主,是你吗?” “就是我,快走!” 修士将虫子装进芥子袋中,立刻从大火中逃离,奔向阎浮城外。 - 青棠和阿轩离开城主府,飞奔出阎浮城的大门,但是外面被设了结界,所有人都出不去。 三桑仙府的飞卢宗得知阎浮城大乱,派了百名弟子过来镇压暴乱,在周围设下结界,不准城内的人逃出去。 阿轩的修为还在练气中期,不足以冲破结界,还差的远。 青棠说:“不如等你筑基能御剑再走?” 阿轩点头:“行!” 阎浮城封锁了三日才解封。 飞卢宗将北边的灵石矿收回,雇了阎浮城的人去继续挖灵石。 东西南北来往的修士、商客照样聚集。没有城主收的高额进城费,来往的人反而更多了。 青棠和阿轩找到一个空置的宅院暂时住下。 宅院的前院是个铺面,阿轩重拾旧业,倒腾起生意,开了一家名为“八方面馆”的小馆子。一边修行,一边攒灵石,准备买一把好剑,方便以后和青棠出行。 不得不说,阿轩在那时已经展露了经商头脑。 面一颗灵石一两,配料有便宜也有贵的,便宜的是小鱼小虾,贵的是从南边灵兽市场运来的灵兽肉酱,美味又能增长灵力。 许多来往修士、挖矿人都来这里吃面,八方面馆周围也聚集起好些小贩摊子,成了一条热闹的街巷。 一天,青棠和阿轩去茶楼听书。 阿轩身穿一袭墨蓝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神情专注地剥着手中的灵果,递到青棠面前。 青棠接了他剥的灵果,塞进嘴里咀嚼,美滋滋的模样。 阿轩看着他唇上的水光发愣,“好吃吗?” “好吃,你也吃。” 第40章 说书先生正在讲的是合欢宗主和他的历任道侣的故事,“话说这位合欢宗主,出身自步六孤氏族,姿容甚美。在二十年前曾在南华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宗主一家父子三人为他大打出手……” 青棠看着阿轩,试探着问:“你说这合欢宗主是不是很浪荡?” 阿轩说:“说书先生所说有夸大的成分,我想,如果他不好,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爱他。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或许是修了合欢道,人会更花心一点吧。我觉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才是好的。” 青棠羽睫颤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真的很好。” 阿轩用手指拂动茶杯边沿,瞧着青棠,“我能问师尊一个问题吗?” “你问。” “之前子蜜勾引你,你对子蜜有没有反应?” 青棠不知阿轩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我为何要对他有反应?” 阿轩试探着问:“你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青棠顿了顿,“我不喜欢女人。” 阿轩神情放松了些,又拿了个灵果剥壳,“为什么?” “为什么?” 青棠琢磨了一阵,想起小时候,老爹某天突然对娘亲说他要走了。 娘亲以为老爹是出去办什么事,没有在意。 后来,老爹再也没回来过。 娘亲一直对青棠说:“男人都不是东西。” 青棠陷入了迷茫,“糟了,我也是男人,那我怎么办?要不我去磋磨坏东西?” 这个愿望在入合欢宗之后实现了,但他遇到的都是好男人,要不怎么说造化弄人呢。 青棠对阿轩说:“我生性不喜欢女子,不感兴趣,但是我也不喜欢子蜜。” 阿轩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有缘的。”青棠怕阿轩因此误会,急忙解释:“你不用害怕,我只把你当徒弟。” 阿轩目光灼灼地看着青棠:“不,阿轩不想被当做徒弟。” 青棠拿着茶杯的手忽然一顿:“不想当我徒弟,想飞了?” 阿轩正想开口继续说,余光忽然瞥见楼下进来了一个人,眉头一蹙,“那个人又来了。” 青棠顺着阿轩的目光往下看,一个手上戴满宝石戒指、扇着玉骨扇的男子来到了茶馆。 这个男子姓闵,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二手法器贩子,手上戴的戒指都是纳戒,里面装着天南地北的稀罕物。 半个月前,闵公子就打算买下八方面馆,但是阿轩没同意。虽然生意没得做,但是闵公子在那里看到了青棠。此后,就经常去走动,每次都坐在一角观望青棠。 青棠很抵触这个人,他和阿轩都沉默了一会,打算等闵公子走后离开茶楼。 不巧的是,闵公子走到楼上眼珠子四处瞟,锁定青棠和阿轩就摇着扇子迈步过去,来到两人面前。 “真巧,乌公子也来茶楼听书?” 阿轩问:“闵公子,有事?” 闵公子拉了旁边桌的凳子过来,“没有,只是想来和你们坐坐,乌老板不介意吧?” 阿轩按住凳子,“介意。” 闵公子:“乌老板,你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来茶楼玩的,何必呢,这茶楼又不是你家的。” 青棠站起身,拉着阿轩:“我们走吧。” 闵公子对青棠热忱得很,恨不得扒上去:“乌公子,别走呀,你这身远山紫袍甚是好看,只是丝质不佳。我听说城里新开了一个绸缎庄,里面有上好的鲛纱,用鲛纱制成的衣裳表面都有若水光潋滟般细闪,十分漂亮,你穿上肯定很美。不如一同去看看?” 阿轩挡在青棠身前,将闵公子的折扇抓住,“闵公子,不要太过分。” 青棠的衣服都是阿轩置办的,他没觉得这身衣袍不好,“多谢闵公子,我不用,留给你中意的人吧。” 闵公子说:“我中意你呀。” “闵公子!” 阿轩要怒了。 闵公子笑着侧身凑到阿轩耳边,只用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早就看出来你对他有意,两人这么久都没啥动静,不就是不合适么。人家都没那个意思,你还一直想霸占人家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要和我犟,小心得不偿失。” 阿轩怒视着闵公子,一时间两人对峙起来。 闵公子看着阿轩,眼神示意着:还不让开? 茶馆里人来人往,看客们给说书先生叫着好,店小二给离开的客人引路。 青棠见阿轩的表情不太对劲,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阿轩,怎么了?” 阿轩眸底已经在酝酿风暴,但温声对青棠说:“没事,你先走。” 闵公子笑着要拉青棠的手,阿轩向他挥出拳头,咚的一声闷响。 闵公子的门牙带着血丝飞出去了,空中螺旋转体三圈半落到一楼听书客人的茶杯中,染红一片。 闵公子摸了一手的血,大骂:“我的牙,淦!” 店小二叫喊着:“打人了,打人了!” 阿轩推开青棠:“先回去。” 青棠说:“我跟你一起打他!” 阿轩将青棠拉走,“你先走,回家等我,听我的。” 闵公子不是好惹的,叫了几个修士上来。 茶馆里的修士见人打起来,不由分说都冲了上来,凳子桌子碎了一地。 青棠见有人帮阿轩就退到后面,先行离开茶馆。 阿轩将闵公子打翻在地还不解气,踢了闵公子一脚,“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的人都围着闵公子,“就是,人家招你惹你了?” “赔礼道歉!” “对,赔礼道歉!” …… 闵公子倒在地上扭动着疼痛的四肢,没想到区区一个小修士,居然能喊来这么多人! “乌老板,饶命,我知错了!” 阿轩抬起脚,闵公子害怕地用手挡住脸,但阿轩只是跨过闵公子,擦了擦鼻血就离开了茶楼,大家也就散了。 阿轩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青楼。 他走进去直接找到老鸨:“给我叫一个小倌。” 老鸨一眼就看出他不是经常来青楼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带他去找了一个小倌。 小倌来到屋内,只见一个身穿墨蓝衣袍的高冷阴翳男子坐着,开口便问:“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 小倌茫然:“我就是做这个的,怎么了?” 第32章 青棠回到家, 一边坐着看话本子一边注意后门的动静。 也不知阿轩在茶楼怎么样了,一直没有回来。 想起之前和段朗、聂湘的撕扯,青棠实在担心闵公子会对阿轩不利, 于是他出了后门,打算回茶楼看看。 路上,青棠被一个男子叫住,“公子,你是去找八方面馆乌老板?” 青棠看出这人是熟客:“是,怎么了?” 男子笑着说:“打架的早就走了,你放心吧, 他没事。” 青棠悬着的心落了, 只要不被人绑走就行。 “那他人在哪里?我没见他回家。” 男子指了指斜对面的花街柳巷,“他去那里了, 你要找他去那里找吧。” 青棠点头微笑, “多谢兄台,我知道了。” 男子走了,青棠看着那条巷子里人影憧憧,笑容从脸上渐渐消失,转身回家了。 打完架就去青楼? 小兔崽子, 确实是想飞了。 青棠心里不太舒服, 边走边安慰自己:“男人嘛, 总会有想要解决需求的时候,阿轩现在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有点钱去消遣一下能理解,只要不太过就行,管那么多干什么。” 青棠回家后继续坐着看话本子。 然而,话本子里的那些恩怨情仇, 他看不进去了,心里老是蹦出来一些莫名的想法。 如果阿轩把人带回来怎么办? 阿轩要是就这么荒废了修为,不修炼了。两人情投意合,要成亲怎么办? 那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撺掇阿轩把自己赶走怎么办? 脑中的想法越来越多,青棠看不下话本子了。 青棠感觉自己被阿轩遗弃似的,阿轩变得不像原来那样单纯了,他不需要自己了。 砰砰。 阿轩推开后门回来了。 青棠从书下露出一双琥珀眸子,盯着阿轩也不说话,看了看他的身后有没有人跟着进来。 竟然没有。 阿轩关上门,对青棠笑起来,“师尊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吃饭没有?” 青棠冷漠道:“我不吃也行。” 阿轩提着一个油纸包来到青棠身旁,将油纸打开,里面是烧鹅,“路上买的,尝尝。” 青棠仔细看阿轩脸上的伤,又装作无意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真的有一股脂粉味。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什么这么快?” 阿轩把鹅腿扯下来凑到青棠面前,想喂给他吃。 青棠别过脸不吃,把书放了下来,“有人跟我说你去青楼了,要玩好好玩,不用急着回来。回来做什么,这么快就结束,该多练练。” 第41章 阿轩笑着看青棠,“我不是去那个的。” 青棠不知道阿轩为什么笑得这么傻,不苟言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一笑就变得很傻。 可能是今天出去打了人又玩高兴了吧。 “下次记得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还跑出去找你,你也可以带为师一起去。” “师尊,别开玩笑。” 阿轩转身去了厨房。 青棠追着阿轩颀长的背影说道,“玩归玩,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怕你沾上这个就开始学坏了。” 阿轩话音里带着笑意,“你关心我?” “算是吧,毕竟我是你师尊,不想让你止步不前,修为要抓紧了。” “我知道了。”阿轩在厨房烧了水,伸头对青棠说:“我给你洗过脚,你能帮我洗一回澡吗?今天打架有汗。” “你、你、你,何时你敢这么大胆的开口对着你师尊说话?” “师尊,能帮我一回吗?” 青棠抬头看他一眼,“在青楼没洗过?” 真的误会了。 “我没有去干那回事真的!”阿轩激动地把自己荷包里的灵石全都倒出来,证明给青棠看,“出门二十灵石,喝茶十个灵石,还剩十个,不少。” 青棠纳闷了,“那你去干什么,逛青楼逛个寂寞?” 阿轩盯着青棠笑而不语,这个时候说了恐怕要挨一嘴巴。 青棠说:“帮你洗也可以。” 反正都是过命的交情,青棠没有在意。 - 阿轩把水端到屋子里,脱了衣服。 青棠拿着湿帕给阿轩清洗,但是青棠发现阿轩身上没有一点伤,淤青都没有,汗也少。 隔着湿帕,青棠擦拭着阿轩的胸膛,肩膀,脊背,阿轩一直低头注视着他。 太近了,靠这么近干什么? 青棠把湿帕扔到水里,“好了,我走了,你自己洗。” 阿轩抓住青棠的手臂将他搂住,青棠呼吸一滞。 “洗得太不认真了,从前我怎么给你洗的?” 青棠怔怔地看着阿轩的侧脸,“你这什么意思?” 阿轩说:“就那个意思。” 突然之间青棠脑子一片空白,挪了挪脚想跑。 阿轩把他锁得更紧,“师尊,我喜欢你,你答应吗?” “阿轩,你在说什么?快放开。” 阿轩捧住他的脸,“师尊,我不是小孩,我也不笨,你把我当做一个成年男子。” “你这是倒反天罡,以下犯上!” “对,我就是以下犯上。我喜欢你,你愿意吗?” 青棠的双眼潮湿,脸颊布上一层朦胧的水光,粉粉的,“不愿意。” “愿意。” “不愿意。” “愿意。如果你不在乎我,你今日不会那么生气。” “那是因为我担心你学坏。” “不是,你害怕失去我。” 阿轩的话让青棠一怔,这小子何时这么胆大包天了? “阿——” “唔……” 阿轩没有给青棠太多考虑的时间就亲了上去,刚开始只是试探的舔吮,随后闯进了唇舌之间,下颌阖动,脖颈上的青筋一起一伏。 “嗯!” 青棠猝不及防,两手按着阿轩的胸膛,却失了力道。 唇齿流涎,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他快窒息了。 阿轩结束一吻后,低声诱哄:“我去青楼,是怕伤到你,去学男人和男人怎么……” 青棠羞耻地低下头,不想听他说这些话,“别说了。” “想吗?” “……” 阿轩贴着青棠的耳朵,热气腾腾,“想还是不想,师尊?” 青棠的脸颊少见地升起薄红,“阿轩,你……” 阿轩说:“你也洗澡,我帮你洗。” 青棠喘着气:“我一个人洗!” “我帮你。” 阿轩将青棠的外衣解开,抱青棠泡进浴桶,仔细轻柔的为他沐浴。 卑微又虔诚的信徒凝视着自己的神祇,痴迷地一边欣赏一边摩挲他的肌肤。 这时青棠才发现,阿轩可能早在很久以前,久到在河边洗脚时就已经居心不良了。 他终于知道当时为什么阿轩的耳朵会红了。 屋内断断续续传出让人面红心跳的颤声,院子里仅有几只飞鸟,一只猫咪蹲在桌上偷吃鹅腿。 不然这发燥的声传出去,不知人们会如何设想。 浴桶撒出了一半的水,粗重的喘气和浴桶中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青棠溢出泪花,抓住浴桶边缘,央求道:“阿轩,我受不了了,快停下。” 年轻就是蛮力大。 “师尊,我忍不住,快好了,等会我们到床上去。” “还要到床上去?” …… 天色已暗,一轮曦月挂在树梢。 青棠疲惫地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暗骂着小混蛋,慢慢睡着了。 阿轩穿好衣服,在青棠的脸颊落下一吻。 他终于尝到了甜头,他占有了青棠的温柔,香软诱人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全部只属于自己。 闵公子再也没有来过,但是闵公子提及的鲛纱,倒让阿轩有些想法。 阿轩白日里去看看生意,然后再修炼。 晚上,阿轩故意在青棠面前换衣服,展露身材,青棠拿着话本子丝毫没看他。 阿轩就把青棠的话本子夺走。 “我正看着呢,还给我。” “不还,明日再看,现在看我。” 阿轩将青棠抱了起来,往床榻走。 青棠说:“昨夜做过了,今夜早点歇着吧,你辛苦了。” “知道我辛苦,还不犒劳我?” “唔~” 阿轩将青棠放倒在床上来三四个回合才睡,早上鸡鸣又起了。 青棠绵绵地睁开眼,“你怎么精力那么好?” 阿轩只是笑,亲亲蹭蹭青棠的脸,“快睡吧。” 青棠闭上眼,等再次睁眼时,外面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阳光透过窗棱落在青棠白皙的手臂上,他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抓了件衣服穿上走出去。 阿轩没有在院子里,那就是在八方面馆。 面馆里来往的客人很多,青棠看到阿轩穿着墨蓝衣袍来回走动,侧脸瘦削,已有了成熟男子的气质。 阿轩转头看向青棠,“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青棠问:“你去哪里?” “秘密,你等我回来就是了。” 青棠笑了笑,也不知阿轩要干什么,停留一会就回去了。 角落中,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注视着青棠的背影,在桌上放上两颗灵石悄然走了。 - 下午,阿轩出去了。 一直下到夜幕降临,阿轩没有回来,天下着大雨。 青棠左右等不到阿轩回来,打着伞出去找人。 他刚出门便看到大雨中,一个人影弓着身抱着什么东西,在奋力朝自己奔来。 阿轩抬头看到青棠,说道:“快回去,出来干什么?” 青棠把雨伞架在二人头顶,“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晚?” “回去给你看。” 回到院子里,阿轩把怀中的包袱打开,仔细解开层层布包,里面是一匹散发绚丽光芒的鲛纱。 青棠想起之前闵公子说过有个绸缎庄在卖鲛纱,阿轩许是记在了心里,但是这肯定不便宜。 阿轩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他擦擦脸上的水渍,对青棠说:“幸好没有打湿。” 青棠问:“你怎么不打伞?” “打了伞不好拿这个,我淋惯了。” 阿轩指着鲛纱,“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青棠看了眼鲛纱,复看阿轩,“我不穿这个也行,我不在乎。” 阿轩摇头,“不,我就是想对你好。” 青棠无奈地笑了,捏着袖口轻轻给阿轩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水渍,“看起来聪明,还是照样傻了傻气的。” 青棠忽然觉得留在这里平静生活也很好,似乎没有必要那么急着回去了。 阿轩在青棠的侧脸轻啄了一下,两人拿着鲛纱进屋了。 阿轩站在屏风后换衣服,青棠看向阿轩放在桌上的碧绿玉玦,“你有想过你的父母是什么人吗?” “有想过,我很想知道他们有没有找过我,他们会在哪里。” “也许以后可以去找找他们。” 阿轩抱着青棠:“好,我们一起去找。” 青棠眼神闪烁,“阿轩,其实我向你隐瞒了一件事,我不是凌霜宗的弟子。” 阿轩早就有察觉青棠身上的异样,他身为剑修却自封灵力解不开,身上没有一把本命剑,教的剑谱口诀连自己都记不住。 阿轩问:“那你是谁?” “我是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那个龙纹环佩是宗主的信物。” 阿轩愣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第42章 青棠惊讶地看着阿轩:“你怎么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当时你重伤在身,肯定害怕有人追杀你。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爱你的。” 阿轩不追究为何青棠要隐瞒自己,只会担心他和青棠的感情会不会持续下去,特别是青棠的历任道侣来头都不小,他要足够努力才行。 青棠放心下来,亲了亲阿轩的侧脸。 “我的灵力被封了,等你筑基后能御剑,我们就一起回合欢宗去,解了我身上的封。” “好,但是我修炼得有点慢。” “怎么了?” “可能是遇到瓶颈了,要师尊犒劳一下。” 阿轩搂住青棠的腰,倒在了床上。 “唔~” 第33章 远在阎浮城千里之外, 幺鸡山附近的幺鸡城中。 一个带着斗笠的修士手中捧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瓶子,走进酒楼。 修士走上酒楼三楼雅间的路上,瓶子里发出声音, “进去以后千万别看妖王,不要说话。” “是。” 修士胆战心惊地走着,他早就听闻妖王苍璧嗜杀成性,喜怒无常,曾经带着妖族一夜之间屠杀无极宗全宗。 修士很害怕,但是为了自己博得一份前途,为了老城主, 他拼了。 三楼雅间外面站着四个面露凶色的侍从, 修士端着瓶子说明来意就被放进去了。 修士低着头走进雅间,只看到苍璧一身玄衣, 衣领袖口带有夔纹襕边, 华贵不凡。 不知其长相如何,未闻其声,修士已感觉到了无形的威压。 苍璧用右手端起了一杯酒,话音低沉磁性中带着一丝邪性,“你要说什么, 说吧。” 修士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打开, 深褐色的虫子爬出来落到桌上, 前身直立起来,面对着苍璧。 苍璧戏谑一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虫子摇晃着上半身:“说来话长,我知道步六孤青棠在哪里。” 苍璧:“在哪?” “他就在我的阎浮城里,有龙纹环佩为证。我怀疑是他篡夺我的手下谋逆要杀我,若不是我留了后手, 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现在阎浮城的灵石矿被三桑仙府把持,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城池全都毁于一旦!” “哦?” 苍璧在怀疑他的话可不可信。 老城主:“当年在绫波阁我们可是老相识,我不会骗你,我帮你找到他,你帮我夺回阎浮城,如何?” 站在一旁的修士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双腿发抖,丝毫不敢抬头。 绫波阁是最可怕的暗杀组织,只要你有交换的代价,绫波阁就能帮你杀人。 无论是仙门、妖族、魔族,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干不成的事。 后来维龙山一战仙门把这个暗杀组织端了,也有人说凌波阁还在,只是更加隐蔽了。 难道,老城主和妖王苍璧都是绫波阁的人? 苍璧低沉道:“是老相识。” 老城主说:“好,我找了人去盯着他,他现在还在阎浮城中,你帮我把三桑仙府的那帮人赶走,我就带你去找他。” 修士以为这件事谈妥了,准备拿瓶子装老城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细碎的几声破空音后,修士紧张得额头冒汗睁眼看到桌上的虫子已经削成了齑粉。 修士惊慌失措,身体抖得更厉害,“妖,妖王大人……” 苍璧瞬移到修士面前,抓住修士的后脖子,将他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 修士看到了苍璧那张邪性又俊朗非凡的脸,一双暗红立瞳让人不住地后怕,邪笑着的薄唇露出两颗尖牙,是妖,是危险的大妖怪! “妖王饶命!饶命……” 地上出现了一片湿迹,修士吓尿了。 苍璧低笑一声,双眸变换成深棕圆瞳,“带我去阎浮城看看,我再想想放不放过你。” 站在雅间外的几个面色凶恶的侍从听到主上说要亲自去阎浮城,悄悄对了个眼神,松口气。 几个月前,在幺鸡山的杀手将步六孤青棠重伤,他跳河逃命时撞上水中石头沉进水中,不死也活不长了。 三个杀手回来复命时,苍璧把他们当即处死了。 没有人知道苍璧将杀手们处死,到底是因为杀手们没有把步六孤青棠的尸体带回,还是因为他们把人杀得差不多了。 苍璧派人沿路寻找步六孤青棠的踪迹,也没有交代找到人后,到底杀还是不杀。 所以,关于步六孤青棠的任务都是个烫手山芋,会把人逼疯。 苍璧要亲自去阎浮城,那再好不过。 - 阎浮城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突然下大雨。 修士们拿出法器、施展法术避雨,普通人则钻进路边的铺子、茶楼里避雨。 八方面馆里面来了许多避雨的人,避雨的功夫闲着也是闲着,大多数人都会买一碗面吃。 阿轩和伙计忙不过来,青棠就过来帮忙。 青棠刚送了一碗面,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他转身看去,外面的雨中站着一个玄衣男子,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男子高高的个子,长着一张邪性的俊脸,薄唇紧闭,幽怨的眼神像一只被人遗弃在外面的小狗。 青棠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微缩,他是苍璧。 幺鸡山的那场埋伏没有杀了青棠,苍璧来这里是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吗? 不如假装失忆好了。 雨势小了,青棠走到门口,对苍璧温和笑道:“客官,进来吃一碗面吗?” 苍璧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外和怀疑,但迅速掩盖下去,冷漠地迈步走进面馆,找了个角落坐下。 青棠把阿轩会做的面都给苍璧念了一遍,“客官你想吃什么面?” 苍璧看着青棠,仿佛在确认什么,没有回答吃什么。 青棠也不着急,开门做生意,什么奇葩都可能遇上,仇敌也会遇到的。 “要不,客官先坐会?” “二两,要加灵鹿肉。”苍璧低沉地说道。 “好,客官稍坐一会。” 青棠走到阿轩身后,同他说,“有个客人要二两面,灵鹿肉。” 阿轩将面条撒下去,对青棠说:“这会雨小了,不忙了,你去休息吧。” “不用,我也没干什么事。” 阿轩向青棠伸出手:“帮我把袖子,拉上去一点。” 青棠将阿轩揽起袖子,不经意间瞥见苍璧。 苍璧在店里埋头吃面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光是因为衣着、气质,他还一直在注视自己和阿轩。 青棠立即收回视线,将阿轩的袖子揽起绑好。 阿轩感到一股寒光打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正和独自来到面馆的男子四目相对,眼神透着凶狠。 青棠招呼这个男子进门以后,他的眼神就一直停留在青棠的身上。 仿佛在说,你不是个东西,我想杀了你和你的奸夫。 这感觉像……旧情人? 阿轩猛地一惊,会是青棠的旧情人吗? 再次看向玄衣男子,男子也和他对上眼,不会错的,就是这种感觉。 阿轩在碗里加了一大勺盐,再舀上灵鹿肉。 青棠走过来端面时,阿轩问:“你以前的相好?” 青棠愣了:“什么?” 阿轩笑着摸了摸青棠的脸,没有再问下去,这就是和青棠在一起需要面对的吧。 青棠退了一步,“别让人看到了,面给我,我送过去。” 阿轩将碗递给青棠,青棠将面端到苍璧面前,“客官慢用。” 苍璧抬眸看青棠,衣领露出锁骨位置的刺青:“请问灵矿山怎么走?” 青棠与苍璧对视,不知苍璧是否识破自己在佯装失忆。也不知苍璧问这句话是否意味着,他来这一趟只是凑巧遇到自己在阎浮城。 苍璧要去灵矿山,青棠就帮他指路。 “从这条街往北走,一直走就到了。” “多谢。” 苍璧想要确认青棠到底是失忆,还是假装失忆。 青棠的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流动的痕迹,还和一个修为全无的面馆老板苟合,毫无底线。 他应该高兴,还是失落呢? 如果青棠不知道他是谁,也忘记从前干过什么,现在就把两人杀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但是,也有可能是青棠在假装失忆想骗他。 青棠友善谦和地看着苍璧,“灵矿山那里现在是三桑仙府的地盘,公子为何去那里?” 苍璧试图找到青棠演戏骗他的痕迹,低沉说道:“那里有个东西世间少见,你知道吗?” 阿轩看到青棠和玄衣男子说话,走了过去,想看看玄衣男子是谁。 这时,地面开始震动,所有人都晃悠得站不稳。 青棠眼见要倒下,玄衣男子的手刚动,阿轩就从身后搂住青棠退到了墙角。 玄衣男子看了眼阿轩,顿时升起了杀意。 第43章 阿轩紧紧抓着青棠的手,“没事吧?” “没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出去看看。” 青棠和阿轩紧紧抓着彼此的手,情比金坚的模样,从苍璧面前明晃晃地经过,走到门口同街上的人一起朝北边看。 一条巨大的地龙窜到地面,层层锯齿向一个蓝衣男子咬去,男子正在执剑和它较量。 阿轩说:“估计是三桑仙府的人,在灵矿山招惹了地龙。” 青棠用余光在注意苍璧的动作,如果自己刚刚没有感觉错,苍璧已经起了杀心。 苍璧拿着剑走出了面馆,和青棠擦身而过。 青棠‘好意’提醒:“公子去灵矿山,要小心。” 苍璧没有回应,瞬息之间已经消失在了观望的人群中。 阿轩看向青棠:“他是谁?” “不知道哪里来的修士,去灵矿山找东西的。” “他一直注视着我们俩,面一口都没吃。” “可能是不熟悉这里,想问又不敢吧。” 青棠在看地龙和修士打架,阿轩心中的担心加重了几分。 “你告诉我实话吧。” 青棠看着阿轩,“他是妖王苍璧。” 在这一瞬间,青棠忽然觉得把阿轩拉进自己的世界,也许不是一件好事。 “他走了就没事了。” 轰隆隆的响动不时从地底传来,地龙不仅从灵矿山钻出来,还从阎浮城的城池街道钻了出来,人们四散奔逃。 “快跑,他们是要取地龙的肚子里的石头,他们把地龙都赶出来了!” “快跑,跑慢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去拿家当。” “拿什么,有命就不错了!” …… 青棠听的一头雾水,“阿轩,他们在说什么石头?” “老人说地龙的胰脏有丹石,剧毒。” 苍璧要地龙肚子里的毒物? 阿轩牵着青棠的手,“我们快走吧,地龙从地底现身,会让阎浮城全都塌陷,这里不能待了!” 街巷、房屋连连倒塌,地龙从地底冲出来,张开长着锯齿的嘴,边发狂边吞噬四散奔逃的人。 无主之城确实自由,但是危难来临也没有保护盾,只能各凭本事逃跑。 下过雨的街巷上全是泥泞,青棠和阿轩正要奔出城门,一条地龙从面前窜了起来,石块、泥土炸开,青棠挡住了眼睛。 这时天上坠落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砸中青棠的头,扑通倒了下去。 “青棠?” 阿轩急忙把青棠拉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躲避。 地龙扭转庞大的身躯张开大嘴要把两人吞了,阿轩抱紧青棠闭上眼睛,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了。 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过。 阿轩发现地龙没有再逼近,抬头发现地龙的嘴巴削成两半,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地。 苍璧逆光悬浮在空中看不清表情,但冥冥中阿轩感到一种巨大的敌意。 忽然间,阿轩的双手空了,他低头一看青棠被抓了,自己也悬空飞了起来。 两个面色凶狠的男子提着青棠和阿轩的衣领,飞出阎浮城,前往十几里外的长右城。 第34章 青棠的额头伤口被包扎, 躺在客栈的床上。 阿轩向两个“救命恩人”道谢:“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面色凶狠的男子没说话,转身出去守在门口。 阿轩心里仔细盘算, 这两个人应该是苍璧的手下,那么苍璧真的会只是去阎浮城取丹石的修士? 阿轩将青棠的脚洗干净,然后坐在床边,等待着青棠醒来。 阿轩很担心,他虽然以前在阎浮城有了一些积蓄和人脉,这下全都毁了,再次回到了一无所有的状态。 苍璧修为高强, 不会是来夺走青棠的吧? 青棠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揉捏着自己的手指, 睁开眼看到一个男子正握着他的手,“你是谁?” 阿轩皱眉:“我是阿轩, 你怎么了?” “你是阿轩?” 青棠摸了摸额头的伤, “我的头好疼,我是谁?” 青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阿轩问:“你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夫君,我叫阿轩,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你叫青棠, 是一个修士。” 青棠反应了一下, “夫君?” 阿轩点头:“对, 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感情很好, 在阎浮城里一边修炼一边做生意。” “那我们在哪里?” “阎浮城塌陷了,现在我们暂时在客栈里。” 这时,苍璧走了进来,看到阿轩正握着青棠的手。 “出去。” 阿轩依旧坐在床边, 看向苍璧:“你要做什么?” 苍璧勾唇笑道:“还有什么我没有做过的吗?你问问他。” 阿轩看向青棠,青棠呆愣地坐着,“我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 既然青棠失忆了,说不认识,也合理。 苍璧轻笑了一声,走向青棠,门外的两个侍从将阿轩拖走了。 阿轩蹬着地:“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青棠要起身阻拦,苍璧将他的手臂抓住。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他抓走?!” 苍璧将青棠拉到身前,青棠挣扎着抓他,咬他的手臂,“放开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不会的,这完全是在演戏。 青棠瞪着他:“我为何会记得你?我要找我的夫君!” 苍璧掐住青棠的手腕,发现青棠的头上受伤,经络阻滞,好像是真的失忆了。 这对他来说是坏事,还是好事? 青棠使劲地挣扎着,中衣在挣扎中袒露了一截锁骨,上面残存着欢爱留下的痕迹。 苍璧加重了力道,将青棠的双臂钳住:“我才是你的夫君!” 青棠茫然地看着苍璧,双唇颤动:“你说什么,你是我夫君?” “对,他在骗你!” 苍璧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在回应青棠的话。他应该把青棠带回去用尽酷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胡言乱语地回应。 阿轩大喊:“我才是你的夫君,青棠!”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青棠对苍璧缓缓摇头,“你在骗我。” 这个人长得邪魅狂狷,胸前还有刺青,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他的手下也长得很凶。 苍璧捏住青棠的下巴:“你又如何相信,他没有在骗你?” 青棠头上一阵钝痛,软塌塌地倒下了。 苍璧将青棠搂住,抱回了床上。 - 青棠再次醒来,还在客栈里,阿轩的身影不在了,他要去找阿轩。 两个侍从看到青棠出来,被吓了一跳。 “大王说了,你不能出去。” 青棠一脸茫然:“大王是谁?阿轩呢?” 侍从问:“宗主说的是那日和你一起逃出来的男子?” 青棠也不知是不是,大概是吧。 自从醒了之后,许多事情都忘了,只有阿轩在身边。 “他人呢?” “他在另一间房里。” “我要他回来。” 侍从:“这……” “不然我就自己去找他!” 青棠作势要走。 侍从:“别!我们,我们去找他!” 过了一会,青棠终于看到了阿轩。 阿轩被拉出去后,就被关在另一间屋子里。侍从走之前还调侃地说:“做好赴死的准备,很快就是你的死期。” 苍璧没有急着动手,肯定还有别的企图。 阿轩向青棠露出微笑,“你的伤好点没?” 青棠说:“好些了,但还是会疼。你是我的夫君,对吗?” 阿轩握住青棠的手,“对,我是。” 青棠抱住阿轩,靠在他的怀里,“我就知道。” 这时,窗户外传来了轻微的两声响动。 这间屋子在客栈三楼,没有人会闲得慌在窗户外面扔石子。 青棠望向窗户:“我们去看看。” 两人打开窗户一看,外面挂着一个粉衣美人,杏眼桃腮,两手抓着上面的挑方,古灵精怪地歪着脑袋打量青棠和阿轩。 “宗主,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青棠指着自己,“我是你宗主?” 姑娘很急躁地说:“对呀,快让我进去!我手都吊酸了!” 青棠给这个姑娘让出空,她纵身轻盈地跳进了屋子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姑娘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们别出声惊动外面的人,“宗主,你是不是失忆了?” 青棠点头:“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说说我是哪门子宗主?” 青棠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姑娘一边盯着房门外的动静,一边低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假装失忆,结果你是真失忆啦?你是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我是你的手下,长老宁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得赶紧走!” 第44章 青棠:“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 宁熙看向青棠身旁的阿轩,轻咳两声,“对。” 青棠看着阿轩:“我是吗?” 阿轩其实也不想让青棠和合欢宗弟子接触,他想自己带走青棠,但是他不能隐瞒青棠。 “你是。” 宁熙说:“你身上有一个龙纹环佩,看看有没有。” 青棠四处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龙纹环佩,“这是什么?” 宁熙抱着手臂说:“这枚龙纹环佩是历代合欢宗主之物,内环刻有合欢花纹样,你看看有没有。” 青棠拿起来看环佩内环里,真的左右对称刻有合欢花图腾。 宁熙说:“宗主,我们在幺鸡山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看到了你留下的暗标。我们猜你可能遇到绫波阁或者苍璧派来的杀手,在幺鸡山坠河了,于是开始派人找你。” 一个月前,合欢宗就开始寻找青棠了,宁熙顺着祷过河追踪到了阎浮城。 阎浮城的老城主死后,这里成了无主之城,很多人都跑光了,要找人很难。 宁熙打算到热闹的茶楼酒肆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路上的行人四散奔走。 宁熙跟着避雨的人,走到了八方面馆外面,接着看到了苍璧。 宁熙顺着苍璧的视线,发现青棠正在面馆中笑着招揽客人,偶尔悄悄和面馆老板亲昵地说话。 宁熙慌忙躲进旁边的一个卖法器润滑油的铺子里,密切注视苍璧的动向。 作为合欢宗长老,青棠的得力手下,宁熙本该冲上去保护青棠的,但是宁熙觉得苍璧的样子不像是马上要杀人。 更奇怪的是,宁熙居然看到青棠站在门口向苍璧搭话,还对苍璧那么温柔地笑。 宁熙是被这一幕给惊着了,一时间品不出青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 或许苍璧不马上拔剑,也是这个原因,苍璧也懵了。 难道青棠在假装失忆,打算和苍璧周旋? 还是青棠真失忆了? 因为情况不明,宁熙打算就这么暗中观察等待苍璧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苍璧离开,自己就进去找青棠,如果苍璧要杀人,她就进去救青棠。 不料,有人给地龙下药让其发狂窜上地面,想要夺取丹石,街巷、房屋开始倒塌,地龙到处乱窜吞噬活人。 宁熙在青棠和阿轩身后追着,中途却被一条地龙拦住去路。 等宁熙躲避了地龙后,看到阿轩抱着青棠马上就要被地龙吞噬,她急忙去救,但是苍璧居然出手了。 阿轩说:“其实他失忆是因为阎浮城塌陷时被石头砸伤开始的,之前他没有失忆。” 宁熙看了一眼阿轩:“是吗?那宗主之前就是在佯装失忆给苍璧看了,没想到假失忆变成真失忆了!” 青棠听了宁熙的话,扶着发痛的头,“你说那个玄衣男子是苍璧,苍璧要杀我,我流落到阎浮城也是因为他?” 宁熙点头如捣蒜,“是!” 青棠问:“那他是我的仇家?” 宁熙点头:“对!” 青棠又问:“昨夜他把阿轩赶走,说他是我夫君,是为什么?”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恨之入骨可是见了面又不杀,救这个人,还骗这个人说是他夫君,到底是什么企图? 疯了? 阿轩握住青棠的手:“不要听他的。” 宁熙一言难尽的模样,抓住青棠的衣袖,“宗主,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等你记忆恢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苍璧留着你们,不会有好事的!外面天色已晚,阎浮城那边的地龙灭得差不多了,他随时可能回来!” 宁熙是个火爆性子,说了这么多,她的耐心真的用完了。她很想直接扛着青棠就走,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青棠身边的这位俏郎君。 宗主的桃花可真是遍地开,无时无刻不在开。 青棠看向旁边的阿轩,“我们和她一起走?” 阿轩隐隐感觉即将卷入复杂的纷争里,而他只想要和青棠过平淡快乐的日子,厮守一生。 他想和青棠单独走,不跟着宁熙,也不跟着苍璧。 可是,这应该由青棠自己决定。 阿轩沉默了。 宁熙看看阿轩又看向青棠,“你们不信我?再不走苍璧就要来了!” “苍璧修为高强,被他抓住难逃一劫!” 青棠说:“那我们走吧。” - 阎浮城的地龙体内有剧毒丹石,由于城主的把控,想挖丹石必须得有大量灵石或者罕见天灵地宝才能交换。 苍璧从没想过这个传闻中的阎浮城主是该死的阎之危,还以一条虫子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所以直接给了阎之危一个痛快。 以阎之危的秉性,绝不会把青棠在阎浮城的消息只告诉他一个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苍璧来到阎浮城不久,便发现宋孜卿派来的修士正在杀地龙取丹石。 宋孜卿醉心于炼制毒药,特别是给青棠准备的。 苍璧恰巧也要这丹石有用处,于是他搅混这潭水,截了宋孜卿的东西,让手下把青棠和他的新欢带走。 随后,他特意去千里之外的正乙宗买了一颗归元丹助青棠恢复记忆。 苍璧这么辛苦奔波不是为了救青棠,而是想要让青棠在恢复记忆后,亲眼看着他的新欢饮毒,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然后再杀了青棠。 昨夜只是他在试验青棠到底真的失忆,才回应青棠的。 夫君?可笑。 苍璧拿着归元丹到了长右城的客栈,一步一步踏上楼梯,玄衣的下摆拖在地面,高大身形落下暗影。 他想起了八方面馆里青棠的笑,温柔得像和煦春风,漂亮又引人遐想。 不知青棠恢复记忆再次看到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惊悚或恐惧? 总之,不会是那么温柔的笑。 苍璧上了三楼,缓缓接近那个房间,两个侍从行礼:“大王。” “如何。” “合欢宗主已醒了,他让我们把那位男子请进去,两人正在里面休息。” 苍璧察觉到一丝异常立即将门打开,床上已经没了人影,两个人都不见了。 他来到窗前,在风中嗅到了一缕熟悉的暖香,人刚走没多久。 侍从跟进来发现人跑了,大惊失色,噗通跪在地上,“大王恕罪!” 苍璧捏碎了归元丹,“骗子。” 两个侍从看着价值万颗灵石的归元丹被苍璧捏碎掉落在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这时屋外落了一只黑鸦,化成精瘦的人形跪在苍璧面前,“禀报大王,薄奚也来了,正在阎浮城附近。” 苍璧手上的齑粉全都落到了地上,他看着跪地的两个侍从,“你们给我去找步六孤青棠的下落,活捉他还有那个面馆老板。” 侍从急忙起身,“属下领命!” 苍璧对墨鸦说:“与我一同去会会薄奚。” 第35章 宁熙御扇带青棠和阿轩离开, 连夜行了百里才在一处山间荒地停下。 三人站在荒地上,宁熙施法后呈现出一座茅屋,依山朝南, 屋外一条溪水淌过。 青棠问:“这是哪里?” 宁熙说:“这是合欢宗在三桑仙府附近的‘避难屋’,外面有阵法,一般人发现不了这里。走,进去,我帮你看看脑袋。” 三人走进茅屋,青棠将手腕抬起,宁熙开始探他的经络脉象。 “咦?” “怎么了?” “宗主你之前有自封过灵力吗?” 阿轩说:“他有说过, 因为之前中了毒, 确实自封过灵力,后来自己解不开了。” 宁熙轻啧, “难怪变成现在这样。” 青棠问:“好解决吗?” 宁熙想了想, “我联络一下连霄,问问怎么办。” 连霄用传音石指点,宁熙按照连霄所说,施法把青棠的灵力解封,花了一个时辰。 灵力释放后, 青棠感觉周身轻盈了许多, “接下来怎么办?” 宁熙说:“再把瘀血打通, 服用一枚归元丹固本即可。” 宁熙拿出芥子袋捣鼓寻找归元丹,但是好些时候没找到。 青棠紧张起来了, “找不到药了?” “我找找,明明在的,怎么会没有呢……” 宁熙暴躁地将芥子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里面各种媚药, 道具,法器、话本子、首饰都有。 还有一个木偶娃娃,雕得很想宁熙,她宝贝得紧,放到了最里侧。 过了一会,宁熙终于在一大堆东西里找到一个方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大大的黑色丹药。 “找到啦!这颗丹药可贵了,宗主,你得还我点什么。” 青棠说:“行。等我恢复记忆再说。” 宁熙施法将青棠的淤血清除,然后让他吞了归元丹。 阿轩说:“归元丹太大,掰碎了给他吃吧。” 第45章 宁熙看着阿轩给青棠喂丹药,坐在一旁叹气,自己的媚术始终还是不如宗主呀。 青棠吃完丹药,腹中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咚的一声倒在桌上晕过去了。 阿轩紧张地搂住青棠,问宁熙:“他这是怎么了?” “别紧张,一会他就能醒过来的。” 青棠的双眼不住地颤动,记忆像潮水般涌现。 青棠记起了幺鸡山的那场埋伏,记起了阎浮城的一切。 想到苍璧站在八方面馆外的雨中,像被人遗弃在外面的小狗一般,眼神幽怨又憎恨。 逃离阎浮城被飞石砸坏了脑袋,苍璧让手下抓了他和阿轩,苍璧还骗人,说他是自己的夫君?! 这个大坏蛋,欺骗我的感情! 他就是把我伤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青棠心有余悸,苍璧把自己和阿轩抓到长右城,肯定是想让他记忆恢复后好好折磨一番,然后再杀! 阿轩看着青棠的表情几经变化,问道:“青棠,都想起来了?” 青棠说:“嗯,我想起来了。” 宁熙见青棠恢复正常,严肃地说:“宗主,合欢宗出大事了,大师姐被人杀了,但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青棠皱眉:“被杀了?” “对,在於恒山宗主府内被杀的,所有的东西都被翻过。你快点跟我回去吧。” 阿轩问:“青棠,我们要回去吗?” 对了,还有阿轩。 青棠拉着阿轩的手,温声道:“嗯,我们一起。” 宁熙在一旁看着,这恐怕不行啊! “宗主,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 “出去说。” 宁熙拽着青棠走出茅屋,往后看一眼屋内的阿轩,走到更远的地方,以免谈话内容被阿轩听到。 “宗主,你真的要把他带回去?” “是,怎么了?” “你不想想你那些前任们知道会怎么想?他只是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到了合欢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再者,你和他在一块也没办法提升修为,图啥?” “你说得对,合欢宗的情况太复杂,阿轩恐怕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宁熙见青棠这么说,肯定是要离开阿轩了,“嗯!” “可是我答应过阿轩不会放弃他的,我想想。” 宁熙翻了个白眼,“你开心就好。” 当夜,阿轩抱着青棠吻了又吻,两人肌肤相亲,青棠靠在他的肩头发呆了,心思飘得很远。 阿轩问:“在想什么?” 青棠摇头:“没什么。” “那就专心点。” 阿轩绕着他的舌又舔又咬,他溢出低微的哼声,唇瓣破了,吻顺着唇往脖颈延伸。 两人温存之后,青棠看向阿轩放在枕边的碧绿玉玦,拿起来仔细看上面的纹理。 阿轩问:“你有见过它吗?” “有些印象,但是不知在哪见过,我可以帮你找找你的家人。” “好。” 阿轩紧紧抱着青棠,在青棠脊背上亲吻。 翌日,青棠要和宁熙去合欢宗的一个聚点寻线索,让阿轩留在茅草屋等他回来。 阿轩不喜欢这么被动地等待,但是他相信青棠,相信两人之间的感情。 青棠走后不久,茅屋外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 阿轩走出来,看到是苍璧破开阵法带着一身肃杀之气走了进来。 阿轩说:“他不在这里。” 苍璧站着没动,“他恢复记忆了,还是一直在骗我?” 阿轩没有回答,反问道:“既然他已经和你断掉了,为何又要回来纠缠不休?” 苍璧低笑了一声,“他欠我的。” “欠你的?” 虽然苍璧对青棠恨之入骨,但却在这个人面前有了一丝优越感。 因为他和青棠有一段过去,知道青棠的很多事。而这个人在患得患失,就像一个无枝可依的小鸟,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毫无抵抗力。 他全然坚信的感情,青棠对他的爱,其实这份爱不堪一击。 阿轩又问:“你想杀了我吗?” “之前是这样打算的,但现在不了。” “为什么?” 苍璧转身走了,没有和阿轩多说一句话。 青棠会离开他的,他已经没有价值了,但是苍璧不会告诉他。 阿轩见苍璧要走,捏紧了拳头追上去:“我们打个赌,如何?” “哦?” 苍璧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打赌他不会离开我,用我的命为赌注。” 苍璧这时才回头正视这个男子,别的人都不配他看一眼,但是这么有胆量在青棠身上打赌的,他一定要记住这个人。 苍璧邪魅锐利的双眼也让阿轩为之一撼,仿佛自己被通体看透了一般,像个毫无威胁的傻瓜,可是他不服。 “那我拭目以待。” 苍璧在一阵疾风中消失了,阿轩退回屋内,坐着等待青棠回来。 - 青棠和宁熙来到隐藏在闹市中的聚点,紫芙和连霄也来了。 众人看到青棠没事都放下紧绷的神经,合欢宗不能没有青棠,就像锅盔不能没有肉馅一样。虽然作为微小,但不能没有。 连霄说起最近仙门的动向和合欢宗的事务。 “……大师姐被杀一事,二师姐正在着手调查。” 青棠顿了顿,将碧绿玉玦放到桌上。 “既然二师姐在着手调查,我想先把阿轩的身世弄清楚再回去。这个玉玦在仙门中不太常见,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如果找到阿轩的家人,阿轩就能和他们团聚。如果没有找到,青棠就带阿轩去凌霜宗学一些傍身的本领,两人的关系也可以继续。 紫芙和连霄对视一眼,倒也没阻拦。 连霄说:“於恒山那边只有弟子把守,那我们先行一步,这个人的身世就让宁熙去调查吧。” 青棠说:“好。” 紫芙走出门外拉住宁熙,悄声问:“要不你再劝劝宗主?他带那个男子回去不行呀。” 宁熙摆手,“我尽力了,剩下的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 合欢宗的弟子们得知已经找到青棠的下落,全都各归其位,各忙各的了。 - 青棠回到茅屋发现阵法被破,急忙进去查看,“阿轩?” 阿轩走了出来,“回来了?” 青棠见阿轩还在,松了口气,“嗯,是谁来了?” “苍璧。” “苍璧来过?”青棠紧张地看看他周身,“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我说你不在这里,他就走了。” “那就好。” “青棠,你和苍璧是有什么仇怨?” 青棠躲避阿轩的目光,迈步走进了屋子,边走边说:“就是仇敌,他想杀了我。” “真的吗?” 阿轩跟着走进去。 “我害了他,他要找我报仇,所以才会追杀我。” 阿轩看着青棠,“我不信你会去害人。” 青棠抬头对上阿轩的目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他真的很危险,我们要小心。” “嗯。” 阿轩心里有赢苍璧的把握,至少青棠的心是向着自己的。 两人换了一处地方暂住,青棠在附近设了阵法以免苍璧和其他仇家找来。 - 数日后,宁熙匆匆回来复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宗主,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青棠和宁熙走到竹林中,“怎么了,你说。” 宁熙拿着碧绿玉玦的图样,“宗主,你怎么都猜不到这个东西是谁的。” 青棠皱眉,“是谁的?” 宁熙:“这个玉玦是褚氏的!” 青棠骤然一惊,“你确定?” “千真万确!”宁熙激动地摇晃青棠的胳膊。 “褚相里多年前有一个妾室,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了褚家。这个玉玦就是她带出来的,这位公子的年岁也对的上。褚相里膝下无子,最近好像不行了,正在派人四处找他。” 青棠捏着玉玦,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它了。 那是在青棠去鸩巢救师父时,褚相里的腰间就戴着它。 阿轩的身世真的不简单,他是褚家人,他竟然是褚相里的儿子。 宁熙竭力劝阻青棠,“当年褚相里暗中协助绫波阁抓住师父,导致师父受酷刑而死,褚氏和合欢宗之间仇怨至深。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这可是孽缘!” 青棠哑声说:“我知道。” 阿轩很纯情,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对他掏心掏肺,感觉这辈子就只认这个人,恐怕自己的离开会让他伤透心。 可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这么做了。 合欢宗不会让青棠和阿轩再有瓜葛,褚氏是不会让阿轩和青棠来往的。 第36章 阿轩走出屋子, 看到青棠坐在屋门口像在思索什么事,于是坐到了他身边,“怎么了?” 第46章 青棠从思索中回过神, 笑着看阿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你的玉玦是仙门世家太华褚氏的,你是褚氏的公子。” 阿轩听过说太华褚氏,即使在阎浮城这样的小城也有他们家族的传闻轶事。 成为褚氏的成员意味着拥有无数灵宝财富,能够与仙门诸多高人结识,从底层泥沼中一飞冲天。 这么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们已经来找我了吗?” “我着人把玉玦捎到太华褚氏,不久就会有人来这里接你。你会有光明远大的前程, 没有人再看不起你, 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服冕乘轩, 受人敬仰!” 阿轩自然高兴, 但是感觉青棠的情绪不高,好像在强颜欢笑来掩饰什么。 “我回褚家,那你呢?” “我会陪你到他们来接你那天,等你回到褚氏,我再去忙合欢宗的事情。” “意思是我们还在一起, 我先回家一趟, 等有空我们再相见?” 青棠没有正面回应阿轩, 只说:“褚氏是门阀世家,你去了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 “我知道的。” 阿轩搂住青棠的肩膀, 两人坐在门口,看着远山雾气慢慢蒸腾而上。 青棠:“我想吃你做的面。” 阿轩:“好啊,我这就去做。” 不久,一碗葱花小面放到了桌上, 青棠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阿轩看着青棠:“味道如何?” 青棠想记住这个味道,平淡而温馨的日子如此短暂。 “好吃,你只煮了一碗?” 阿轩说:“我等会去修炼,晚一点再吃,或许再过一个月就能筑基辟谷了。” 青棠迟疑了一下,抬眸道:“暂时不用修炼了,回到褚家,会有更好的人教你。” “好,快吃吧,我再去做我的。” - 褚家来人的那天,青棠送阿轩到相约地点,递给阿轩一封信,“等你回家再拆开。” 阿轩收了信,褚家的人就来了,乌泱泱十几个人,还有一辆飞马步辇落于地上。 当他回头时,发现青棠已经走了。 阿轩看着手中的信,不安感愈发强烈,他知道打开之后不会是好结果。 在去太华城的路上,阿轩打开了这封信。 阿轩: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合欢宗的路上了,希望你回到褚家后一切顺利。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褚氏和合欢宗是仇敌。 我和你在一起是对合欢宗的背叛,对师父的不敬。如果褚家人发现你和合欢宗有牵连,就算你是褚相里的孩子,也不会好过的。 阎浮城的相遇让我意识到如果抛开一切,我渴望的是一段平淡又温馨的爱恋,我喜欢你。 可是阎浮城没了,梦醒了。我不得不背负自己身上的重担,也预见我和你继续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你会有大好的前程,会有更多的人爱你,体验这世间的诸般美好。 不止那一件破损的墨蓝衣袍,不止一次在擂台上打败对手,不止拥有那一个小面馆。 我的阿轩,江湖再见。 …… 阿轩看完信,眼眶红了,对车外的人说:“停下,我要返回。” “少爷,家主在等你。” “我说我要返回!” 阿轩找一个剑修载他,追上了正在前往於恒山的青棠。 青棠吓了一跳,落在一处山坡上看着阿轩,“你怎么来了?” 阿轩走到青棠面前,“你要离开我,就因为我是褚相里的儿子?!” 青棠撇开眼,深怕自己也不忍心,“我们的差距太大了,阿轩。” 阿轩看着青棠眼泪流了下来,他身上穿着崭新的锦袍,头上戴着华贵的冠冕,他得到了自由,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人。 “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我,不会离开我!这是你亲口说的,你要食言吗?” “阿轩,我不能带你一起走。” 如果再来一次,青棠还是会和阿轩在那片小城里安稳地度过,但是他不能再继续了。 阿轩将冠冕摘下扔掉,上面的宝珠坠落在地,“我不回褚家了,我不认这个亲,我要跟你一起回合欢宗!” 青棠声音微哑,“你以为你放弃了那些属于你的东西,就能感动我吗?” “我爱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 阿轩将锦袍也脱了,全身只剩下中衣。 青棠静静看着阿轩,双眸颤动,“你爱我,有什么了不起呢?” 阿轩愣住了,他走上前握住青棠的手,脸上满是泪痕,“是会有许多人爱你,可是我是你的阿轩呀!” 那个在破庙里为他取名的人,那个从乞丐堆里救他的人,在地牢里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说自己不在意他到底是谁,答应过他不会一个人离开的人,如何会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酷?” 青棠深深吸气,克制住自己的眼泪。 “我在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褚公子。” 阿轩泪水潸然,哽咽道:“可是我没了你不能活!” “……” “看着我,说话!” 青棠看向阿轩:“我和你双修能让我增益吗?还是你现在的权势足以掌握你的家族?你现在只是一个流落在外刚被找回的公子,人微势轻。如果你只有一腔赤诚,在这修真界根本立不了足,别人一剑就能把你杀了。” 阿轩怔住,“你是说,我是你的累赘?我不配?” 青棠沉默了,就让阿轩这么认为吧。 合欢宗危机重重,自己回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趁现在让阿轩回褚氏,对他是最好的选择。 阿轩觉得眼前的青棠和曾经在阎浮城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不靠褚家,自己也能闯出去。我会继续修行,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不行。” “就行!我要跟你走!” 阿轩滚烫的热泪滴在青棠的手上,青棠的手在颤抖。 “你说过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抱抱。” …… 宁熙拽着青棠的一只手臂,把两人距离拉开。 “公子,你还年轻,前途似锦,宗主已经好心帮你联络了家人。合欢宗事务冗杂,宗主与你差距悬殊,真的没办法与你结为道侣。若再横生枝节,恐怕会给你带来危险。” 阿轩:“这是我和他的事,我要让他回答!” 宁熙看向青棠:“宗主,走吧!我们要尽快回去!” 微风徐徐吹过,阿轩脸上的泪痕泛着光,青棠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 “阿轩,保重。” 青棠挣脱了阿轩的手,跳上宁熙的扇子,没有半分留恋飞走了。 阿轩大喊,“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就这么绝情!” 他追着青棠在地上跑,直到费尽力气也追不上,跌倒在泥泞的路上。 “步六孤青棠!” 青棠看着地上跌倒的人影,暗自掉落了一颗珠泪,“摔得很痛吧?” 宁熙边御扇边侧目看向青棠,生怕他反悔跳下去,抱住阿轩不走了。 “步六孤青棠,你可给我清醒点,你还记得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青棠闭上眼睛,让自己心情平复,“我记得。” - 褚家人接走了阿轩,褚相里给他取了名字——褚寒生。 褚寒生进入了褚家后,还去合欢宗找过青棠。 他不甘心,给青棠写信说自己要放弃褚家的族籍,只要和青棠在一起。 青棠确实收到了褚寒生的信,知道他约自己在於恒山下见面,但是那天青棠没有去。 当时不仅大师姐被杀了,二师姐也被天虞门掳走写了抵押条子。整个合欢宗危在旦夕,青棠也不知道会不会丧命。 褚寒生悄悄从太华城跑出来,千里迢迢来到於恒山下找青棠。 褚寒生还约了苍璧,想要让苍璧见证这个赌约。 如果青棠出现,那么就证明青棠爱他。如果青棠不出现,他就让苍璧杀了自己。 他一直全心全意的爱着青棠,如果这份爱得不到青棠的回应,那么他宁愿让别人杀了自己。 但是,那天青棠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整个於恒山冷冷清清,仿佛所有的弟子都在回避他,连人影子都见不到。 褚寒生试着走进去,但是被护山阵法拦下,他半寸都迈不进去。 往昔所有甜蜜的回忆,如今酿出的都是苦酒,那些温情的话语如一把把刀扎在褚寒生的心上。 褚寒生痛苦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大喊着:“苍璧,来杀了我,你赢了!他不爱我,他真的不爱我了!” 可是苍璧没有露面。 第47章 其实苍璧来过,他也在等待,看看青棠会不会来赴约。 当初一个阎浮城小小的面馆老板,也混成了如今褚家的少主,真是不容易。 如果青棠不稀罕修为,不在乎世俗的目光,也不顾及合欢宗的危难,一定要和褚寒生在一起。那么苍璧必定会杀了他,不计后果也要杀他。 可是青棠没有来,褚寒生再哭喊也没有用。 他不过是个可怜虫,又是一条被青棠玩腻丢弃的狗。 苍璧走了,他从不杀没有价值的人。 - 在那天之后,褚寒生消失了。 青棠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也没有再遇到他,一心扑在拯救於恒山这件事上。 后来,祝星澜把青棠的信全都烧了,也包括褚寒生写的那些信。 青棠偶然听闻褚氏的拍卖场大换血,褚寒生执掌了大部分的生意。 接着,褚寒生掌控全局,把褚氏的势力往外扩了数倍,真的拥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 又过一年,褚相里突然暴毙在小华山庄,褚寒生着人查出此事与合欢宗有关。 褚家与合欢宗有过节,褚寒生将矛头指向合欢宗很正常。 他在江湖上放言青棠指使弟子到小华山庄杀褚相里,重金悬赏要青棠的性命。 青棠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褚相里,也不介意多一个人追杀自己,不被抓住就行。 只是偶尔也会想,阿轩现在变坏了吗? 学会尔虞我诈,不择手段…… 那个在河边蹲着为自己洗脚都会脸红,在月光下从屋顶伸出手拉他一起逃命的少年。 那个像虔诚的信徒注视神祇般注视他的身体,为了给他买一匹鲛纱淋着大雨奔来的男子。 不知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他恨自己吗? 肯定恨,要不然也不会悬赏买凶。 第37章 褚家宝库中寂静无声, 无灯自明。 青棠望向头顶绑的绳子,幸好合欢道也锻体,经得起一定的折腾。 他就那么吊着, 也不用吃饭喝水,安安静静看着周遭的天灵地宝。 不得不说褚家的宝贝多的数不清,镶满珍宝的瑟、流光溢彩的手钏、插在灵石小山上的宝剑,还有……足够放下一个客栈房间的金丝笼。 “那么大的一个金丝笼,是装凤凰的,还是装人的?” 过了两天,宝库的门打开了。 那个在街上阻拦去路的劲装女子冷冷地看青棠一眼, 向后面的人示意, 两个手下将青棠放了下来。 青棠说:“我想见褚寒生。” “主人有事,不会见你, 继续待在这里吧。” 女子让人把青棠重新架起来, 放到一个琈玉做的架子上,左右两侧用绳子绑住青棠的手,俨然像个守护这些财宝的稻草人。 接着,大门一关,再次恢复了平静。 青棠寻思着, “不知道褚寒生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动刑逼问杀他爹的凶手是不是我, 也不问我为什么来这,总不会是为了掩盖我的踪迹吧?” 不知过了多久, 青棠再次睁开眼,发现褚寒生拿了一个木凳,坐在架子前面,紧紧盯着自己。 “你来了。” 青棠的声音很温和, 一点也不像被关在宝库里的人,更像是家里来了客人,主人招呼时的语调。 褚寒生挽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墨蓝衣袍的下摆随意托在地上,“你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了?” 青棠说:“我来赎罪,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褚寒生冷笑起来,笑声在宝库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沉,“赎罪?就因为你飞升失败?” 青棠:“对,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原谅我?” 褚寒生意味深长地看青棠:“想得到我的原谅啊?那你可要费心了。” 青棠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褚寒生会做什么。 “闻尘。”褚寒生打开门唤了一声。 蓝衣劲装女子来到褚寒生跟前,“主人。” 褚寒生:“把他放下来,换一身衣服带过来。” 闻尘看青棠一眼,低头说道:“是,主人。” 青棠这才知道劲装女子名叫闻尘,长得很清秀的一个姑娘,眼神很犀利,修为不低。 闻尘将青棠放下来后,便推了他后背一把,“走!” 现在青棠是赎罪人的身份,比不得做合欢宗主风光,甚至有可能会做些没尊严的事情,他准备好迎接即将会发生的事了。 闻尘带青棠来到宝库外面,往西绕过一个大湖,两个婢女便带领青棠继续走,经过一道门进入天然温泉池。 “公子请在这里沐浴更衣,衣服都放在旁边的红漆衣盘中,有事随时唤我们便是。” “好,多谢。” 青棠看了眼红漆衣盘中的白色衣衫,没有多想,解开自己的素衣下了水。 他往自己的肩头浇水,白皙莹润的肌肤泛着光晕,乌发落在水中飘飘荡荡。 曾经的阿轩很喜欢给他洗澡,也很喜欢那双脚,每次欢.爱过后,脚总是红红的。 青棠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不是来这里享受的,他要找自己的心。清洗之后,他就离开了浴池,走到红漆衣盘前拿起衣服。 这时,青棠发现衣盘里只有一件轻薄到几近透明的薄纱,剩下的都是金色宝石串起来的珠链。 珠链分了四部分,上衣、下摆还有手链、腿链,光拿在手里便知穿上这个的人是遮不住什么的,一览无余。 浴池外传来了闻尘的声音:“公子,沐浴完了吗?主人在等。” 青棠问道:“你们是不是拿错衣服了?为何会……” 闻尘的话音带着一丝鄙夷:“那就是你的。” 青棠只好穿上珠链,套上薄纱,然后披上自己的外袍走出去。 闻尘看到青棠把珠链穿着里面,也没说什么,“走吧。” - 褚宅外面看着很低调,越往里面走,拓得很宽。雕楼画栋,湖亭竹林应有尽有。 青棠跟着闻尘来到一处阁楼走上三楼,渐渐听到了乐师弹唱的声音。 青棠往屋内看去,除了褚寒生,还有一个熟人——闵奂,闵公子。 闵公子在阎浮城时曾经想要买下八方面馆,对青棠意图不轨,还在茶楼里和褚寒生打过架。 现在闵奂正坐在褚寒生旁边,两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芥蒂,仿佛以前的事从没发生过。 褚寒生看到青棠来了,往他领口露出的金色链条扫了一下,沉声道:“为何不照我说的做?” 青棠看着褚寒生不言语,难道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那么穿? 两人的目光交集不到一瞬,褚寒生转过头,不耐烦地说:“来斟酒。” 闵奂眯眼看着青棠,回忆起当初在阎浮城的事,“褚兄,这不是阎浮城时在你身边的那个表哥吗?” 褚寒生说:“是,后来地龙毁掉了阎浮城,他觉得我一无是处,就跑了。谁知我竟然是褚家的子孙,回到家族后日渐得势,他就又来投奔于我。” 青棠躬身为闵奂和褚寒生斟酒,外袍下面没有穿裤子,只能小心翼翼地并脚走动。 闵奂看着青棠掩盖起来的腿缝,低笑,“趋炎附势可不是好事。” 褚寒生的话不知真假,但是他如果在乎这个人,就不会搬出来斟酒了,闵奂的眼神逐渐深了。 褚寒生喝下一杯酒,看着闵奂投掷在青棠身上的目光,恶狠狠地说道:“人不都这样么,有利可图便跟着你,对你表忠心,说爱你。等到他发达了、转变了,觉得你没有利益可取,甚至会折损自己的时候,就会抛弃你。” 在於恒山的那天,褚寒生一直等到天黑,哭到不能自已,跪在地上。 苍璧没有收走他的命,他恨不得自我了断。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就算死也对青棠起不了任何影响,不如好好活着,活得比青棠想象得更好,好一万倍。 于是褚寒生让褚相里教自己如何做拍卖场,刻苦修炼,突破一个又一个阶段,直到破除褚家人只能修到元婴期的传闻,然后掌控全局,成为褚家的掌门人。 褚寒生知道这次青棠无论是为了什么而来,绝不会是回心转意喜欢他,而是青棠有某些想要的东西,有所求。 这样的想法让他清醒,可是也让他更加痛苦,而这种痛苦,他要在青棠身上找补回来。 青棠一直没有看闵奂,也没有看褚寒生,斟酒后就挪到了一旁。 褚寒生看着青棠拘谨的模样,说道:“陪闵公子喝呀。” 青棠抬头看向褚寒生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没有动弹。 褚寒生对青棠笑了,无声地用唇语对青棠说:“你不是想要我的原谅吗?” 闵奂早就看到青棠领口里面的珠链,问道:“你里面穿的是什么?” 青棠拉了拉领口,并住脚,“没什么,闵公子。” 闵奂看着青棠在身旁为自己斟酒,乌发散发着香气,“既然你是褚家人,那他是谁?” 第48章 褚寒生:“他就叫乌衔蝉,一个普通的凡人。在阎浮城老城主没死前,我们曾一起在段朗的宅邸住过一段时间。” “段朗呀,那可真不简单。”闵奂试探地将手放在青棠的腰上,青棠微微一怔。 褚寒生捏紧了酒杯,“是,不简单。” 轻而易举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青棠往旁边挪动,闵奂的手也跟着他挪动,闵奂对褚寒生说:“你不想要了吗?可以给我。” 褚寒生冷笑问青棠,“阿蝉,你愿意吗?” 青棠皱了一下眉:“一切听主人安排。” 如果褚寒生这样把他推出去,那么证明褚寒生已经对自己没有爱了,随褚寒生的愿也罢,只要他能释放恨意。 虽然青棠现在的修为对付不了褚寒生,但对付闵奂还是能行的。 闵奂笑得更放荡下流了,来回捏着青棠的肩膀,“放心,我虽然没有褚公子富有,但绝对能养得起你。” 闵奂作势要带走青棠,褚寒生冷冽地声音响起,“谁说我把他给你了?” 闵奂停下脚步,“褚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又不想给了?” 褚寒生抬起右手,“送客,都出去。” 闻尘将闵奂请出去,闵奂嚷嚷着,“哎,我没说不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我要他了!哎!” 乐师、婢女纷纷低头离开,青棠也跟着走。 褚寒生说:“你给我留下。” 青棠听到背后的声音,知道褚寒生是叫的自己,于是停下脚步,转身走到褚寒生面前。 “蹲下。” 青棠蹲到褚寒生面前,拉了拉散开的衣袍下摆。 褚寒生粗暴地捏住青棠的下巴,强迫他仰视自己。 灯火葳蕤中,褚寒生的黑眸透着像火苗一样乱窜的怒意,“修为大耗,已经饿得饥不择食,连人都不挑了是吧?” 青棠的嘴被褚寒生捏成了嘟嘟唇,“你让我如何,我就如何,不是说好的吗?” 褚寒生冷笑着,松开青棠的下巴,转瞬抓住他的手臂往里走。 青棠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你要拉我去哪?” 褚寒生没有回答,用力拉着青棠走过转角来到另一处屋子掀开帷幔往里走,他身上的珠链发出细碎响声。 夜雨朦胧,湿润的风吹过帷幔,一阵天旋地转,青棠被摔在柔软的锦绸之中。 褚寒生掀开青棠的外袍像是剥开花苞的包衣,薄纱、金色珠链装饰着诱人的胴体,随着动作发出细微响声,这次他不打算轻柔地对待。 “褚寒生,别!” “为什么,不是我让你如何,你就如何吗?现在要反悔?” 青棠紧闭双眼,抵住褚寒生的头,不让他靠近,可是越是这样,褚寒生越要征服他。 褚寒生揉搓青棠像吃过桃子般的淡绯唇红,“不许闭着眼睛!看着我!” 褚寒生恨青棠的绝情寡义,如果青棠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或许他会渐渐忘记恨意,也会忘记如何爱上青棠的。 可是一旦青棠重新进入他的视野,便会唤醒那些记忆,既爱又恨,他快要疯了! 褚寒生一遍遍地说服自己不要再陷入青棠的温柔陷阱,可是却不住地渴望,渴望青棠的爱。 早在青棠没有进城之前,褚寒生就已经从手下口中知道青棠在往这个方向来了。 当青棠来到玉海楼时,褚寒生就知道青棠在悄悄看自己,躲在了巷子里的石狮子后面。 褚寒生派闻尘带人去抓青棠,为了掩盖青棠在太华城的踪迹,将青棠关在宝库中足足一个月。 褚寒生每日都会去看青棠,本以为他会求饶,没想到对方非但没觉得受苦,反而该睡觉睡觉,真把自己当成宝库中的一员了。 他坐在青棠面前,注视着青棠闭眼睡觉的样子,心里一直盘旋着许多问题,你为何来这里,你怎么不找你的其他前任,难道是因为我最好拿捏! 可是,这些都不是他想过最多的,他想得最多的是你可有想念过我? 褚寒生低声问青棠:“你有想念过我吗?” 青棠哭着埋进被子里,手紧紧抓着被子,珠链撒落了一地。 “回答我,你有想过我吗?!” “说话!” “有。”青棠的声音轻而零碎,带着呜咽。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 “有,想过你。” 如何不会想呢?阎浮城经历的一切都不会忘记,河边穿上崭新衣服的阿轩,月光下站在房顶的阿轩,抱着一匹鲛纱淋着大雨奔来的阿轩,永远都不会忘记。 你摔倒得那么狼狈时,我真的差一点就想跳下去和你一起走了。 “对不起。” …… 夜雨轻飘飘落下,湿润又朦胧。 屋内,埋在被子里的人的脸上满是湿答答的泪痕。 - 次日,晨光熹微,黄雀落于枝头又飞走了。 青棠从床上醒来,浑身酸软,褚寒生已经不在了。 褚寒生的背上多了几道伤疤,不像是最近新留的,很淡,但青棠还是摸到了。 在於恒山之后,不知道褚寒生遇到了什么事。 但是,青棠知道褚寒生的心里还有自己,待在这里是安全的了。 青棠拉开被子,看到地上散落的金珠和撕破的衣服,回忆起了昨夜的情形,似乎这里没有留下可以穿的衣服。 屋外传来敲门声,“公子,家主命我们送来了你的衣服。” 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到处是啃咬的痕迹,马上裹住被子,“进来吧。” 婢女们低头走进来,把衣盘放在桌上便退出房门,“公子若有事,就叫我们。” “好。” 婢女们关上门,青棠下床来到桌前看到衣盘里盛放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鲛纱,质地细腻柔软又有种凉意。 阿轩冒雨买来的那一匹鲛纱还没做成衣衫,城就没了。现在鲛纱又呈现在了青棠的面前,不管是他是阿轩还是褚寒生,依然是那个念旧又长情的人吧。 青棠穿上银白衣袍,然后将鲛纱套在外面,打开门时婢女们看着他愣神,世间哪有这般貌美的公子?险些失语,“公……公子,这里还有些家主让送来的东西,我们就放进去了。” 青棠侧身让他们进去,“放吧。” 婢女们送来了许多东西,香囊、手串、发簪、各色绸缎做的衣裳,还有锦被、熏香、糕点,看来这处阁楼就是他暂时的居所了。 青棠走出去,见没人跟随,就沿路边看褚家的奇花异草、亭台楼阁边想着梵天教手中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他的心,怎么向褚寒生提起这件事。 褚寒生现在还没完全消气,冒然提起别的,会不会再次激怒他? 走到东侧的假山时,闻尘正在和一个手下说话,面色肃然,青棠停在那里听了听。 闻尘轻哼,“他倒是想得美,主人只是好心邀请他赴一次宴,只是开个玩笑还当真了,直接打发走。” 青棠猜想,难道是闵奂? 褚寒生确实没必要再与闵奂有来往,昨夜恐怕是褚寒生故意为之,想要让自己难堪?可是褚寒生最后还是没有真的下狠心。 手下点头转身走了,闻尘则发现了青棠站在假山后,“公子怎么出来了?” 青棠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我到处走走,褚寒生在哪,我想找他。” 闻尘看到青棠脖子上的暧昧吻痕,视线从他身上挪到假山上,语气冷冽:“主人平日事务繁忙,不在府上,你且等着就是了。” “那我回去了。” “等等。”闻尘走到青棠面前,“步六孤宗主,你自己有多危险,不用我提醒吧?” “我知道。” “若是你不想让主人陷入险境就少出来走动,也不要别的心思。否则,我不会客气。” 青棠说:“你放心,我不会对褚寒生不利的。” 只是来取一样东西,取了就走。 “希望如你所言。” 青棠转身回到了阁楼上,闻尘找来两个侍从,“看好公子。” “是。” 第38章 外面暮色沉沉, 飞鸟划过夕阳,晚风吹过层层竹林,将竹叶吹到楼台上。 褚寒生站在门口见青棠正在凝神修炼, 坐到了青棠的对面,斜躺着观望他。 穿上鲛纱,闭着眼,宛若一尊极美的仙人像。 青棠睁开眼看到褚寒生,身子往后倾了倾,“你来了。” 褚寒生坐正,“闻尘说你找我?” “嗯。” “找我干什么?” 褚寒生眼神中满是怀疑, 青棠把心思都咽到肚子里, “我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褚寒生向青棠伸出一只手,青棠握住他的手被拽到怀抱中。 两人的手指交叉相扣, 褚寒生的温热鼻息吐在青棠的脖颈上, “玉海楼每月逢九拍的都是大物件,所以我要去看看。” 第49章 青棠说:“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了梵天教的人。” 褚寒生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太华城中什么人都有,看到梵天教的人不足为奇。” 褚寒生明显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些,青棠便打住了。信任崩塌后, 重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褚寒生吻了吻青棠的脖颈, 沉浸在怀中人的暖香中, 香味淡淡的,“想吃面吗?我给你做, 最拿手的鲜鱼面。” 在阎浮城时,最开始阿轩就是做的这个,这是两人共同的回忆。 青棠点头,“好。” 褚寒生带青棠来到小厨房, 亲自和面,切面条,一旁的厨娘惊呆了,“家主,您这身手是从哪学的?” 褚寒生说:“以前有个面馆老板教的,他本想存够钱成亲来着,后来媳妇跑了,馆子也没了。” 厨娘摇摇头,“可真惨呀。” 褚寒生看向青棠,“天有不测风云,还能怪谁呢。但是后来,那个老板又发达了,媳妇也找回来了。” 青棠坐在一旁看着锅里滚动的面条,什么话也没说。褚寒生开始在另一个锅里炸小鱼,小鱼放到煮好的面条上,撒上葱花,大功告成。 褚寒生将面端到庭院的石桌上和青棠坐在一起,看着他吃,“像不像以前的味道?” “不太像,但也好吃。” “那就多吃点。” 青棠在褚寒生的注视下吃了面,两人又去逛了褚家后面的果园,里面种着各种灵果。 这里以前不是果园,褚寒生派人拓出来的,他从来不吃,这里的灵果也不卖。 青棠吃了两个又摘了些放在芥子袋里,准备拿回去吃。 从果园出来,褚寒生带青棠去温泉池沐浴,在洒满月光的浴池边翻来覆去。 情到浓时,褚寒生捧着青棠的脸,“你可知道,这么久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现在你回来了,就别想再跑掉。” 接下来的几日也如今日,每当青棠想要提及有关拍卖场或者梵天教的事情,褚寒生就会岔开或者直接不回答。 两人四处逛逛,时候到了,褚寒生就带青棠回去,宽衣解带狠狠弄上好些时候。 青棠的修为大涨,突破了元婴期,顺便在太华城外的山上应了雷劫。 与此同时,褚寒生给青棠做的东西愈发地多了。 指环、珠链、香囊、各类衣裳,褚寒生说还要在东边重新建一座楼给青棠,似乎还在看成婚事宜。 青棠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想找褚寒生谈谈,走到庭院中见褚寒生正在和一个男子交谈,听不清在说什么。 褚寒生转头发现青棠来了,便遣走了旁人,朝他走来,“怎么了?” 遣走的男子,临走时有些不悦地瞥青棠一眼,貌似是褚家的人。褚家人一定不会同意褚寒生和青棠成亲的,有仇怨不说,还会惹人非议。 青棠说:“你给我的东西太多了,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当初我从没有看不起你,你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什么。” 褚寒生说:“但是我在乎。” 青棠疑惑地看着褚寒生,“为何?” 褚寒生轻抚青棠的脸颊,深邃的黑眸倒映着他的脸,“我就是刻意地让那些东西充斥在你的眼前,我要让你的每次呼吸和目光所及时,都想起我。无论走到哪,这些东西都像我一样萦绕在你身边。不好吗?” 这是褚寒生隐晦的占有欲,只要青棠在他身边,以前的事情都可以揭过,不再提起,但是这次休想让他松手。 青棠问:“如果我想去玉海楼看看呢?” 褚寒生抚过青棠的乌发,为他理了理衣袖,“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你有想买的东西?” 青棠说:“我来的时候听说,梵天教的宝贝要在玉海楼拍,不知道拍没有。” 褚寒生神色几经变换,又是梵天教,你心里始终惦记的东西是和他们有关? “没有,他们的东西,我都没看过到底是真是假,你就这么想要?” “什么?”青棠有些诧异,“你没有看过真假?” “对,他们找我谈的时候说有一样稀世珍宝要放在我这里拍,但是没有把实物拿过来,说只能在当天送到,以防不测。” 褚寒生看着青棠,“你很好奇他们手上的东西?” 青棠说:“对,我想去看看。” 虽然推翻褚寒生做局的可能,那么还是去看看梵天教手里的到底是什么。 “也好,就带你去看看。” 青棠本以为还要磋磨一阵,没想到褚寒生这么快就答应了,于是在褚寒生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褚寒生搂住青棠,猛地含住他的唇瓣,唇齿翻腾,亲得青棠喘不过气。 褚寒生声音沙哑:“到阁楼去,我想要你。” 两人到了阁楼上,褚寒生拉下了所有帘幕。 满室的漆黑中,温热的指腹触及到青棠的脖颈,温热唇舌有意无意地剐蹭舔舐他耳后轻薄的肌肤。 某个瞬间,伴随着低沉发闷的声音,青棠抓紧了松垮的衣襟,止不住地颤动。 - 初九那天,青棠带上面纱,跟随褚寒生来到玉海楼。 楼内已经聚集了一拨修士,趁着拍卖没开始正在观赏乐舞。 两人走到了三楼的雅间,通过窗户能看到楼下的高台。 无意间,青棠望向下方的人群看到了苍璧的身影从东侧的门走进来。 他怎么会来? 青棠立刻离开窗边,生怕被苍璧看到。 褚寒生看到青棠瑟缩的动作,也往下看了看,“怕什么,就算他们全都来,我也能对付他们。” 青棠:“还是不要让他发现为好。” 闻尘走进来,对褚寒生说:“主人,梵天教的人已经把东西带来了。” 褚寒生将衣摆理了理,手端起茶杯:“先拿过来看看吧。” “他们说不行,盒子不能打开,拍卖的时候也不能打开。” 褚寒生抬眸看向闻尘,“为何?” 闻尘:“那里面是一颗心脏,活的,离了盒子活不了。” 青棠坐在一旁暗自思忖,梵天教的人非要等到拍卖时才会把东西交出来,那就只能等待高台上展露出盒子里的真面目了。但是搞得这么神秘,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他们有说过是谁的心吗?” 闻尘看向褚寒生,没有理会青棠,“梵天教的人没说,但他们说确实是稀世珍宝,请主人放心。” 褚寒生说:“那就让他们带过去吧。” 闻尘领命走了,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人声。 褚寒生拉住青棠的手,“你想要,我可以买给你。” “花多少,我以后还你。” “我说过,你不用还,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褚寒生揉着青棠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上抱着,手探到了衣领中。 “寒生?”青棠抓住褚寒生的手。 “这里没人看得到。” - 在拍完几个普通灵宝后,梵天教的盒子放到了高台之上,众人七嘴八舌都在议论。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不把盒子打开?” “开价就要二十万灵石?” ……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盒子,人群之中竟然真的有人买,众人发现妖王苍璧也在场,但是他没有出价。 苍璧可是一个危险人物,出现在这里,那么盒子里的东西就不普通了。 一个凑热闹的修士问旁边的人:“为什么妖王来了不出价?他不打算买?这都是最后一件东西了。” 旁边的人说:“你傻啊,他要是盯上什么东西,还需要灵石买吗?直接抢不就完事了?” 盒子一轮又一轮地抬价,苍璧一直观望着,没有出手也没有其他动作。 褚寒生让闻尘派人去拿下那个盒子,于是直接放了十倍的灵石,很快盒子就送了雅间。 雅间中的旖旎气息已经被点燃的熏香冲散,褚寒生看到青棠穿好了衣服,便让闻尘进来。 闻尘将端着的黑色方盒子放于桌上,用钥匙打开后,盒子露出一条缝,里面是一颗跳动的蓝色心脏。 传闻中有龙族近亲蜃龙的心为蓝色,若能得之,普通人能起死回生,修仙者能修为大涨,这是蜃龙的心。 褚寒生本以为青棠会高兴,但青棠的神情却有些失落,直接把盒子关上了。 “闻尘,你先出去吧。” 闻尘退了出去,但留在门口守候。 屋内,褚寒生摸着刚刚花了大量灵石买来的盒子,“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这个可以提升你的修为,你渡劫失败受的伤和损耗都能补回来。” “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青棠将事情和盘托出,“寒生,其实我来这里是以为你拿走了我的心,可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褚寒生诧异地看着青棠,“你的心?” “对,我渡劫失败的原因就是我的心丢了,我的心脏没有在我的体内。” 第50章 褚寒生低头用手指划过盒子边缘的纹理,语气微冷:“原来是为了这个,你以为是我做局偷了你的心,引诱你过来?” 青棠说:“是的,对不起。” 褚寒生摇头不语。 原来青棠出现在玉海楼,询问梵天教,其实是一直注意这件事。 青棠来到这里说的要求得自己的原谅,是担心自己为了报复他而设局。他褚寒生在青棠心中,就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错,褚寒生有想过用设局的方式引诱青棠来找自己,而且已经做了,可是当时青棠没有来。 褚寒生抬眸看着青棠,“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我知道褚相里对你做了什么,若是算起恩怨纠葛,我反倒要向你道歉。” 青棠羽睫颤动,“你知道不是我杀了他?” “对,我一直没有说,你也一直不问。你不好奇到底谁杀了他吗?” “你已经找到凶手了?” 褚寒生平静地说:“没有凶手。” 第39章 在褚寒生离开於恒山后, 褚家的旁系子孙向褚相里告状,说褚寒生暗中与青棠有来往。 褚寒生遭到褚相里的质问,用家法对他鞭了八十。 那时褚相里已经病入膏肓, 只能靠着灵蛤维持住血气运转,平日都坐在机关轮椅上。 褚相里的骨相优越,即使这般病态,也能浮想他当年的俊朗英姿。 褚寒生咬牙忍痛,终于想通了。 他要靠褚相里在褚氏稳住脚跟,成为家主。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见到青棠的,他会报复青棠的。 这是青棠辜负他真心必须付出的代价。 执行家法后, 褚相里对褚寒生很冷漠。虽然没有将他逐出家门, 但也不待见。 褚寒生主动去褚相里那里照顾他,即使是端痰盂、擦身这些脏活也亲自做。 渐渐地, 褚相里开始转变了对褚寒生的态度, 带褚寒生去见拍卖场、酒楼的人,教他如何执掌这些生意。 在小华山庄的一天夜里,褚寒生给褚相里擦身,褚相里问:“你和他在一起过吗?” 褚寒生以为褚相里在试探自己的忠心,“曾经在一起过, 现在没有了。” 褚相里笑得咳嗽起来, “咳咳, 真是父子,臭味相投。” 褚寒生从这话中寻到一丝不寻常, 或许褚相里年轻时也曾…… 可是褚氏不是一直和合欢宗有仇吗? 褚相里继续问:“你为何会和他有瓜葛呢?那时你修为、灵石、靠山都没有,你凭什么能和他在一起?” 褚寒生薄唇微张:“我不知道。” 那时他确实什么都没有,还有虎视眈眈的恶人在周围,在青棠来了之后情况才变好的。 褚相里:“不, 肯定有什么,你想想。” 褚寒生回忆道:“那时青棠受了重伤,我救了他。接着青棠教会了我如何修炼,反抗恶人,逃出了阎浮城。” 褚相里轻笑,“他是在利用你呀,寒生。” 褚寒生在褚相里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和讥讽,暗自捏紧了拳头。 “永远不能去找他,否则褚氏的一分钱,你也别想得到。” “我不会的。” 褚相里又告诉他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是步六孤氏的族人?” 褚寒生意外地看向褚相里,“我的母亲?” 褚相里望向窗外透进来的月影,回忆往事。 “当年绫波阁将步六孤氏屠杀殆尽,只剩下步六孤青棠和他爹。我在一次去帝台时偶然遇到了他,为他着了魔,可是他选择了南华宗主赵无隐。” “后来,我无意间寻到了你的母亲,发现她是步六孤氏幸存的族人,是青棠姑姑的女儿。于是我将她藏匿起来,这才有了你。可是,她知道我是谁以后就逃走了。” 褚寒生静静听着,“青棠姑姑的女儿?” 褚相里:“对,即便你放弃褚氏的身份,你和他也不可能。” 褚寒生平静地说:“我明白了。” 褚相里望着褚寒生,仿佛在确认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听进去,“我累了,你出去吧。” 褚寒生走出去,在回廊中望着池塘映照上来的粼粼波光,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涌动。 一声轻微的响动从褚相里的房中传来,褚寒生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走回褚相里的房中。 褚相里已经拔掉了放在右手腕上的续命灵蛤,灵蛤干瘪变成了扁平的骨架扔在地上,人没气了。 褚寒生淡漠注视着死去的褚相里:“其实,我不是你儿子。” 那枚碧绿玉玦不是阿轩的,是他从另一个乞丐的遗骸上拔下来的。 阎浮城是恶之城,阿轩也不是那么纯善的人。他知道那个乞丐是被家里人卖到阎浮城,那个玉玦是娘亲的遗物。 阿轩冒领了这个玉玦,打算有一天能离开阎浮城,遇到他的家人,会帮他好好报仇。若他没有离开阎浮城,也烂在这里,那这块玉玦就还给他。 幸运的是阿轩遇到了青棠,也因为青棠回到褚氏,开始了他成为褚寒生的人生。 褚寒生将褚相里的双眼阖上,然后放出消息嫁祸给合欢宗,嫁祸给青棠。 从此以后,褚寒生稳稳坐上了褚氏家主的位置。 …… 褚寒生拨弄着装蜃龙心脏的方盒子,“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对峙,可是你一直没出现。就算罪名扣在头上,也毫不在乎。” 青棠得知真相恍然大悟,重新审视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敢来面对你。” “害怕我知道你当年全是在利用我?” “我不是在利用你。” 褚寒生走到青棠面前,“那是什么?你说的担当、心机、谋划,我都做到了。我终于作为一个有话语权的人站在你所处的世界里,就像你说的,拥有一方天地。我只想问,你爱过我吗?!” 青棠看着褚寒生,斟酌过后说:“有,你在我心里有一席之地,但是……” 褚寒生的心被揪了一下,“不,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确切的回答,我不要模棱两可!” 青棠:“阿轩,你现在很好,你开始了新的人生,也可以学会敞开心扉接受新的人……” 褚寒生将青棠抱住,猛烈急促地吻了他,“我会把你关进金丝笼里,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青棠:“!” “阿轩,别这样!” “不!” 青棠抚摸褚寒生脸颊,温情脉脉地注视他,“阿轩,你不会忍心把我关进去的。如果你想把我关进去,一开始就会这么做。” 褚寒生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他习惯应付别人欺凌、谎言,可是唯独青棠的温情,毫无应对的办法。 褚寒生握住青棠放在自己侧脸的手,眼眶微红,“我想回到从前,那个面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青棠:“我也是,阿轩。” 褚寒生紧紧抱住青棠,温热的泪液落到青棠的肩头,“后来我才知道合欢宗差点毁于一旦,可是你什么都没说。” “已经没事了。” 青棠浇灌了褚寒生的灵魂,让他能在阎浮城逃出生天,获得自由,变成一个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的褚家家主。 他知道自己不该恨青棠,可是他太爱了。 青棠轻拍褚寒生的肩膀,“我该走了,苍璧可能会来抓我。” “我不会让他抓住你的,我可以保护你。” “不行。” 褚寒生缓缓放开青棠,喑哑道:“我放你走,你还会来看我吗?” 青棠不想给褚寒生太多期望,“也许吧。” 褚寒生:“太华城都是我的人,我可以派人送你离开,但是你必须答应找到心后,回来见我,否则我不会让你走!” 走了,回不回来都有可能,但是褚寒生要青棠给一个约定,他不要模棱两可。 青棠有些感触,褚寒生的内心还是那么纯情,“如果我暴露你不是真的褚寒生呢?” 褚寒生笃定地说:“不会的,你不会忍心再看着我跌落谷底的。” 青棠是不忍的,褚寒生真的更成熟了,也更知道怎么拿捏自己了。 “我答应你,如果我找到心还没有死,我就回来见你,但是撤销你的悬赏令吧。” “我会的。” 褚寒生打开雅间里的一道暗门,里面的台阶延伸往下,看不到尽头,“这里的密道直接通往城外,是褚家人自保用的,我会让闻尘护送你出城。” 青棠点头,“好。” 闻尘带青棠离开时,褚寒生再次叫住他,“你这么急着飞升,是为了躲他?” 青棠愣了下,不知道褚寒生说的是谁,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青棠一概否定,“不是,为我自己。” 褚寒生:“你走吧。” 青棠跟着闻尘走入密道中,身影逐渐消失。 褚寒生关上暗门,将放有蜃龙心的盒子收起来,然后叫人送了一壶酒上楼。 第51章 当褚寒生告诉青棠,有关褚相里的事情之后,他对褚相里临死前说的话又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褚相里说青棠完全在利用他,是想将这股仇恨延续下去。 他不是真正的褚寒生,却继承了褚氏这座冷冰冰的庞然大物,也原原本本在心底留存了和褚相里类似的,对青棠爱恨交加,难以名状的感情。 褚寒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雅间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暴力拆开,金丝楠木的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苍璧一袭玄衣带着血气出现在褚寒生面前,杀气腾腾。 褚寒生的侍从们纷纷赶来,瞬间雅间内剑拔弩张。 苍璧打量着褚寒生疑似哭过的眼睛,桌上的酒杯,戏谑地笑了。 “他来过?” “已经走了。” “他去哪了?” 褚寒生冷笑,“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苍璧环视四周,生了些疑惑,青棠隐遁这么久,突然出现连着去找了祝星澜,又来太华城,到底在干什么? “是他买走了那个东西?” 褚寒生用钥匙将放在一旁的黑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猩红玉石。 “梵天教发现的火玉,这是极为稀少的驱寒克水灵物,我买的,他没要。你要买,价格好商量。” 苍璧没有多留,寻着青棠可能逃跑的方向去了。 褚寒生喝下杯中酒,思忖着青棠掉了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智取。 - 闻尘送青棠出城后,就返回复命了。 临走时,闻尘说:“既然决定走了,那就不要再回来找主人。你这般反复无常的人,不配拥有真爱。” 青棠点头,“你说得对,代我照顾好他吧。” 闻尘听到这话更气愤了,感觉像揍了一团棉花,“步六孤宗主,你好自为之!” 青棠:“好,路上小心,我也走了。” 闻尘行至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回看青棠走的方向。 她对青棠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只要青棠开口就让人恨不起来。 那般温柔的语气,别说男子,连女子也要被他骗了。可是他做了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做。 闻尘不用猜都知道,如果青棠再来找主人,主人也会扑在他身上的。 天空划过一道暗影伴随着疾风,青棠急忙躲在树丛中。 苍璧离开了。 青棠拿出流云扇,御扇向南而行,接下来他要找的人是南华宗主赵无隐。 第40章 赵无隐是南华宗主, 在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后,成了武修道的大佬,帝台仙岛的霸主。 他是鲛人和人族混血, 五官轮廓鲜明,野性十足,身材极好,体力惊人。 黑化排名倒数第三,传闻赵无隐特意做了一副棺材要将青棠活埋、封印,但青棠一直不知是真是假。 南华宗在南洲以南的帝台仙岛,到那里要先落到对岸的宜诸城。 青棠为寻心到达宜诸城时, 海岸边有两三个渔夫正在撒网捕鱼。 海上仙岛云雾缭绕, 仙鹤腾飞,悠扬婉转的鲛人歌声顺着海风飘过来。 一个渔夫对另外两个渔夫说:“听说了么, 帝台的仙君要大婚了!” “就是那个年轻的南华宗主吗?” “多半是了, 前几日我看到仙岛上的仙君们出来置办东西,带回去好些成礼用的红绸、抬着一箱接一箱的灵宝。” 青棠听着三个渔夫的对话,暗忖:“赵无隐大婚,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这也表明赵无隐已经放下过去, 开始新的生活了。他应该不太介意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了吧?” 这次来只为办事, 以赵无隐的性子, 做盗心这种事的可能很小。 若赵无隐没有和此事有关,也不知道何人所为, 他也就走了。 青棠御扇飞向帝台边缘的石台,两个南华宗弟子走上前,“这位仙长,前来帝台所为何事?” 青棠拱手:“在下合欢宗主步六孤青棠, 来此找赵宗主有事相商。” “合,欢,宗,主?” 两个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略高的弟子说:“请进,我们宗主现在应该在北边的海岸,我先带您去赤峰上的帝台殿等候。” “不用,方便的话,我自己去找他。” “您认识这里的路就行。” “认得。” 青棠走向北边的海岸,那里是赵无隐以前常去的地方,很好找。 两个南华宗弟子待在石台低声蛐蛐着。 “你猜他来找我们宗主干什么?” “宗主说了不准议论关于他的事,你想找死?” “你不好奇?” “好奇啊。” “长得比传闻中更漂亮。” “嗯。”…… 青棠听到了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不是来砸场子的。 来到北边的海岸,青棠看到赵无隐和一个女子站在岸边。 赵无隐穿着绣金松云缎锦袍,身形高大,女子在他身旁显得娇小可人。 青棠停下了脚步,刚才应该听那个弟子的话去帝台殿等待的。他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去赤峰等着,赵无隐转头看到了他。 赵无隐扶着女子的手腕,女子朝赵无隐温柔妩媚地笑。 青棠不得不走向两人,“赵宗主。” 赵无隐勾唇冷笑:“怎么有空来这里?” 青棠:“有点事找你。” 赵无隐对旁边的女子说:“你先回去吧。” 女子笑着点头,步伐窈窕走向一侧的小径朝鲛人族的祭坛走去。 赵无隐背着手,目光上下打量青棠,还是穿着一身银白色衣袍,手上多了一个金环,不知是哪个奸夫给的。 “什么事能劳烦你的大驾亲自来找我?” 这话多少有点冷嘲热讽。 青棠:“我在找我的心。” 赵无隐:“你的心?” 这话一出口,青棠突然发觉有点像在调情,连忙解释道:“我渡劫失败,才得知自己的心不知何时被挖走了,真的心。” 赵无隐笑了笑,“你不会认为是我盗走的吧?我忙得很,没功夫做这种事。” “我也觉得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你会不会有线索,如果没有就算了,就当来看望你。” 青棠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递给赵无隐,“这就当作我给你的大婚贺礼。” 赵无隐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大婚贺礼?” “对。” 赵无隐没有接青棠的东西。 青棠停留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 突然之间海上起了一阵大风,天空乌云密布。 青棠将宝珠收回袖中,“这次来得匆忙,若你不喜欢,我下次再命人送来大礼。变天了,我该走了。” 赵无隐背在身后的手暗自捏紧,没有说话。 青棠正打算御扇离开,暴雨骤然而至,电闪雷鸣,海上的风浪变大,根本御不了扇。 青棠抬起袖子遮挡大雨,“好端端的怎么下这么大雨?” 赵无隐:“你来得很不凑巧,偶尔会下几场暴雨。” 赵无隐转身朝赤峰而去,青棠还是厚着脸皮跟着他飞向了赤峰。 最后南华宗的弟子带他到静和苑安顿下来。 暗夜里,大雨哗啦作响。 连成丝的雨幕中渐渐出现一道黑影,赵无隐来了,还扛着一口千岁木做的大棺材,推开了青棠的屋门。 青棠坐起来看着赵无隐,“你……真的打算把我封印在棺材里?” 赵无隐将棺材砰一声扔到地上,将棺盖推开,里面堆着所有青棠留下的东西,衣服、话本子、还有一坛桃花酿。 “把这些都拿走!” “哦。。。” 这些东西是该带走,赵无隐要成婚了,留着别扭。 青棠蹲下身去收拾东西。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赵无隐浑身是湿的,他看着青棠收拾那些东西,没有表露一丝留恋,又将青棠拉起来,“你到底来干什么?” 青棠被拉到赵无隐面前,为了避免靠的太近,低头移开了视线:“我说了,寻心。” 赵无隐皱眉:“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青棠想了想,抬眸:“祝你和道侣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个屁!”赵无隐将青棠摁到墙上。 青棠急忙挣脱朝屋外跑,被赵无隐一把抱住,两人摔进了大棺里。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赵无隐,你不是已经有其他人了吗?” “我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吃醋,碰了一下别人的手。你比我更过分吧?离开了我,马上就投入别人的怀抱,还骗我说脚疼,你和祝星澜那么腻歪,为何现在也没有继续?!” 青棠挣扎中被赵无隐钳住手腕,“赵无隐!” 赵无隐炙热的呼吸扑打在青棠的后颈,嗓音低沉:“你可还记得对我说过什么,等你杀了仇敌,我练得金身,怎么样?” 第52章 大棺里空间狭窄,青棠被赵无隐笼罩住,“别这样!” 赵无隐扣住青棠的额头,“你说你的心丢了,丢得好,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你。告诉我,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青棠:“杀了仇敌,你练得金身,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赵无隐:“你食言了,现在又来到了我的地盘,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掉。” 青棠神色慌张,隔了这么久,他也摸不清赵无隐的性情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你要做什么?” 赵无隐跨坐在青棠身上,从袖中拿出一本书扔到青棠胸口。 青棠拿起书,发现里面全白的,没有内容,“什么意思?” 赵无隐说:“我知道你们合欢宗弟子会把每一段情缘都写成情史存在宗门。我要你把我们的单独写下来,给我。” “啊?”青棠目瞪口呆,“可是我都是乱写的,我写不出来。” 赵无隐冷哼,“不写是吧?那就活埋,正好你不用出来了。” 赵无隐跳出棺材,青棠正要起来,棺材盖就合上了。 青棠一边拍棺材盖,一边大骂:“赵无隐,你这个混蛋!” 赵无隐怒道:“如果你真心爱过,就不会写不出来!你已经忘了我!” 青棠妥协了,先从棺材里出来再说,万一赵无隐真的把自己封印起来错过了期限,就真的完了,“我写!我写行了吧!” 赵无隐把棺材盖打开,把青棠拉出来,“写好了给我看,我满意了,你才能离开帝台。写不好,就别想走!” 青棠:“?” 暴雨如注,赵无隐开门没入了雨中。 青棠坐到桌前拿起了笔,认识赵无隐,是因为师父给他安排的一个任务——退婚。 …… 月圆之夜,帝台仙岛与宜诸城交界处。 仙岛周围的悬石阵开了一条通道,许多条发光的藤蔓编织成桥,从仙岛往宜诸城外的柱状礁石。 宜诸城内的人们都挤在仙桥前面,争先恐后地踏上去。 青棠戴着帷帽,跟在人群后面踏上仙桥。 帝台仙岛上周围有一圈悬浮着尖锐的石块,那些石块是南华宗先辈设下的护阵-悬石阵。 阵法波及十二里,石块会反复悬浮在空中又坠于海中,间隔时间最长只有五个数。 涉入阵法的不管人或者物都会飘起来,然后被阵法吸到海底,石块砸下去,任何东西都会没命的,即便修为再高强的人也得畏惧三分。 只有在圆月之夜,悬石阵才会打开一道关口。仙岛上的仙桥延伸到宜诸城,即可进出仙岛,仅仅只有三天。 青棠正在过桥中,突然一道残影朝悬石阵飞了进去,海浪翻腾,仙桥震荡,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跌落仙桥。 正当青棠要坠海时,突然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 青棠望向接住自己的人,男子眉弓高,鼻梁挺直,轮廓分明,带着一股攻击性。 “多谢兄台。” 男子目视前方,嘴角上勾,“公子,估计你要和我一起冲进悬石阵了。” “冲进悬石阵?” 青棠发现自己正和男子站在一条大鳐的背上,鳐正在朝悬石阵冲去。 悬石不断升起坠落,溅起水花,越来越逼近,尖锐的石头上还残留着未知动物的血肉。 男子倒数着数:“五四三二一。” 青棠抓紧男子的衣袖,神色惊恐,“啊!!!” 在悬石即将飞起时,两人穿过悬石阵,鳐继续冲向海岸,男子拉着一根金线拉着鳐极速转弯,但鳐还是直直冲向了仙岛上的密林。 咚的一声闷响,倒下一大片林子。 青棠躺在树叶枝丫之中,感觉这趟来帝台不是很顺呀。 男子起身朝青棠走去,蹲下拍拍青棠的肩,在等待他醒来的时候不禁暗道,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修士? 青棠睁开了眼,男子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青棠缓了缓神,从地上坐起来。 男子朝青棠大笑,“哈哈哈,刺激吗?” 青棠:“……”再玩一次我可能会死。 男子把锦袍撒开,坐在满是树叶的地上,海风将他的长发吹起,双眼熠熠,豪放潇洒的笑,“你是谁?” 青棠:“你又是谁?” 男子:“我是赵无隐,南华宗主的二儿子。帝台周围没有人不知道我,你是外面来的人?” 师父说过南华宗主赵毅飞有两个儿子,赵知砚和赵无隐。 大儿子赵知砚是少宗主,平日多由他打理宗务,二儿子赵无隐浪荡不羁,从不做正事。 有仙桥不走,乘鳐穿过悬石阵的人,非赵无隐莫属。 第41章 这时, 不远处出现好几个人,朝青棠和赵无隐走来。 赵无隐急忙起身:“我哥来了。” 赵知砚一袭靛蓝金藤纹云锦衣袍,身形修长, 矜贵俊逸,看到赵无隐之后面色阴沉。 “父亲说了不让你出去,你怎么又偷偷跑出去,还这么久不回来?悬石阵是你随便玩的?” “行了,哥,我这不是好好的?悬石阵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的。” 赵无隐说话时嘴角上勾,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冒险举动有什么不妥, 反倒洋洋得意。 赵知砚看向一旁的青棠, “这位是?” 青棠说:“合欢宗弟子青棠,特来商议两宗婚事。” 赵毅飞在蔓渠城偶遇紫芙, 对她一见钟情。 赵毅飞就派人将自家宗门的秘宝-道极仙金作为聘礼送到於恒山, 想要正式与紫芙成婚。 道极仙金是天地至纯之金,将其放置在灵气充裕的地方就能生长金石,用其锻造的法器永远不会摧折,也可修复神器。 仙门中想要道极仙金的大宗门很多,赵毅飞将它送给合欢宗可见相当看重这桩婚事。 但是, 紫芙又不想嫁给赵毅飞了。 原本合欢宗向南华宗退婚, 把道极仙金送回去就行了。麻烦在于道极仙金另有用处, 一时半会不能还给南华宗。 提出退婚,道极仙金又不退还, 南华宗肯定会怀疑合欢宗骗婚。 于是,师父派了青棠亲自前往南华宗传信,以表诚意。 赵无隐听到青棠是合欢宗弟子,眉头一蹙, 神情没之前轻松了。 赵知砚拱手,“我父亲早已跟我们说了你要来,但是上次仙桥开启时没有看到你。” 青棠解释道:“我路上耽搁了一会,错过时间,还请少宗主见谅。” 南洲的最南部是像八爪鱼一样分六个叉的地方,青棠御物偏一点就飞到别的城去了,耽搁了五天,就只能等到这个月的月圆之夜才过来。 赵知砚说:“刚才赵无隐有没有伤到你?” 青棠看了赵无隐一眼:“没有,我还要谢谢他刚才把我救了,不然我就要掉海里去了。” 赵无隐侧身抱臂,冷淡道:“不必谢。” 穿越悬石阵非常危险,赵无隐用一只鳐先行试探。没想到鳐的速度太快,游的很靠近仙桥导致仙桥震荡,幸好掉下来的只有青棠。 青棠对赵知砚说:“不知赵宗主现在是否方便?” 赵知砚:“不如明日吧,你不远万里来到南洲,我先带你去安顿一下。” 青棠想了想,来这里要办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先安顿再说。 “好。” “这边请。” 二师兄江至峤在后面和赵无隐小声嘀咕:“合欢宗连男子也这么美?” 赵无隐扫视青棠的背影,唇上带着戏谑笑意,“合欢宗能有什么好人,都是水性杨花,风流多情。” - 赵知砚带着青棠飞到帝台仙府的中心赤峰。 从山脚有一道往上通往云端的台阶,云端之上是宗门所在。 山巅上立着一座雄伟的高楼,四周围绕着错落的楼宇,此刻正亮着点点灯火,风中有某种清甜花香和大海糅合的味道。 青棠和赵知砚两人落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院,院门口写着一块红牌“静和苑”。 赵知砚说:“这里是空置的院子,平日无人住,我先将屋内的陈设添置一下。” “麻烦少宗主了。” “无妨,你不必叫我少宗主,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青棠点头,“好。” 安顿好后,青棠从芥子袋中拿出一壶桃花酒,递给赵知砚,“这是我从合欢宗带来的百年陈酿,你拿去尝尝。” 明日要提退婚,今夜趁机和赵知砚拉拉关系,到时候至少能博得一些信任。 赵知砚:“不用了。” 青棠:“拿着吧,我还有几壶酒。” 赵知砚看着青棠递到面前的酒壶,没有伸手接,“你这次来,可是成婚之事出了什么岔子?” 青棠的酒壶停在半空中。 赵知砚就这么快察觉到不对劲了,身为少宗主确实不是一般人。他看起来很和善,自己该说不该说呢? 第53章 算了,这件事最好亲自告诉赵宗主。 青棠说:“明日我会和赵宗主详谈的。” 赵知砚颔首:“我走了,这酒你留着吧。明日你到赤峰上的练武场找我,我带你去见父亲。” “好。” - 赵无隐在赤峰下的湖边用小石子打水漂。 小石子激起的涟漪闪着层层银光向外扩散到很远的湖心。 赵知砚落到赵无隐身旁。 赵无隐说:“你相信那个紫芙会真心想嫁给父亲?上次就将道极仙金送出去,事成后可不把南华宗掏空?我看父亲是发了疯,才想着第二春。” 赵知砚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这事未必能成。” 赵无隐转头看向赵知砚,“青棠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只是感觉。” 赵知砚觉得青棠急着见父亲肯定不是继续要促成婚事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无隐将手中的石子扔完,拍拍手,“不成最好。” 赵知砚提醒道:“不管此事成或不成,青棠在帝台仙府期间,你不要欺负他,他是合欢宗弟子,不像武修皮糙肉厚,经不起折腾。” 赵无隐觉得好笑,“哥,人家才来多久,你就这样偏袒他?” 赵知砚说:“我不是偏袒,他若在我们这里受了伤,不好向合欢宗交代,传出去也不好听。另外,娘亲在世时和合欢宗主交情甚好。” “别和我说这些大道理,他若非狡诈恶徒,我也不会和他动手。” 赵知砚无奈地摇头,“我回去了。” 赵无隐望向赤峰某处小苑亮着的灯火,“可别让我发现你图谋不轨。” 青棠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看话本子,平白无故打了个喷嚏。 翌日,一缕晨光从窗扉照进来,窄而长地延伸到床榻之上。 青棠睁开眼看到空中尘埃浮动,听到了远远的海浪声。 传音石发出丁零的声音,青棠将传音石拿出来点开。 荔非雨:“怎么样?” 青棠:“师父,我来了,今日准备去说退婚的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怎么看好这桩婚事。” 荔非雨:“若是有什么事,及时与我说。” 青棠:“好。” 荔非雨:“还有一件事。” 青棠:“什么事?” 荔非雨:“此次你到南华宗退了婚,顺道帮我查查前宗主夫人的死因。” 青棠问:“前宗主夫人的死因?” 荔非雨:“对,赵毅飞的夫人白堇禾死于三百年前,放出的消息是坠海而亡,但是外面一直有人说赵毅飞杀妻。我曾得过她的帮助,当时赶去南华宗送葬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没有久留,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 青棠出来得急,没有遇到紫芙,想必紫芙突然要坚决退婚,或许是听说赵毅飞杀妻的传言。 传言不一定是真的,但有传言必定蹊跷。 “师父,可是事情已经过了三百年,怎么查?” 荔非雨:“我只是多年来心中一直存着这么个疑问,能不能成事看你自己。查得到最好,查不到就算了。” 青棠:“好,我会去查的。” 荔非雨:“南华宗地处南洲最南,你正好避风头,找个人把修为提上去,有自保的能力。” 青棠:“师父,要是我把这三件事都办好了,有什么奖赏?” 荔非雨缓声道:“或许有吧。” 青棠:“好!” 青棠将传音石收好,穿上衣服推开门,一股清甜的花香夹杂着海风扑面而来。 从院子里正好能看到连接仙岛和宜诸城的仙桥,上面仍然有很多人在走,悬石阵也在不停歇地起落。 晃眼间,青棠瞥见了院门外赵无隐高大的身形,篱笆只到他的肩部,一身金松云缎白袍劲装,剑眉星目,神色像是在打量一个犯人。 青棠陡然退了一小步,回想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吧? 赵无隐挑眉道:“我哥有些事抽不开身,让我来带你去见父亲。” 青棠说:“多谢了,我正好刚要出门。” 赵无隐站在院门外等着,青棠开门出来关好门,跟着他往山巅走去。 赵无隐的脚步轻快,一飞便越过数丈,没有要等待青棠的意思,青棠却稳稳跟在他身后。 赵无隐侧目看了青棠一眼,居然跟上了? 他又提了速度,飞快在山间行进。 青棠心道:合欢宗最擅长的就是疾行这类跑路的术法,否则还跟不上这家伙! 两人前后越过赤峰上的一道瀑布,瀑布上站着十几个袒露精壮上身的武修男子,纵身跳入数丈下的碧绿湖水中,尽情戏水。 山道上出现几个挑着水桶的武修,脚步轻快,桶里的水丝毫未洒。 练武场上不少武修正在围观两个人交手,一人执枪一人执剑,众人都在唏嘘起哄。 青棠从未接触过武修,也被这热血澎湃的场景感染,竟有些想去看看。 赵无隐瞥青棠一眼,“这么慢?” “来了。” 两人落到山巅殿阁前,上面的匾额写着“帝台殿”。 赵无隐薄唇微张,“请。” 帝台殿内已经装上了红绸,赵毅飞和赵知砚正在说话,旁边站着几个长老。 赵知砚见青棠来了,向赵毅飞说:“这位就是合欢宗弟子青棠。” 青棠向赵毅飞行礼,“拜见赵宗主。” 赵毅飞连忙走下来扶起青棠,“别这么见外,马上两大宗门就是一家人了。” 赵毅飞的眉宇间英气十足,虽已是千岁的修士,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光景。与两个儿子站在一起,像是三兄弟。 但是,赵知砚和赵无隐都长得不像赵毅飞。 一家三口各长各的? 赵毅飞笑着问:“不知合欢宗准备得怎么样了?” 青棠拱手:“抱歉,宗主,我此次来是为了退婚。” 赵毅飞脸色骤变,“退婚?” 赵知砚和赵无隐的神色迥异,一个看向父亲,一个盯着青棠。 青棠低头说:“紫芙认为自己难以担当宗主夫人,见宗主如此郑重地求娶,十分震惊。她将事情告知师父后,师父命我前来告知您,愿您另择佳偶。” 一个长老问道:“合欢宗怎么能如此反复无常,我们送的道极仙金可有带来?” 青棠忐忑地看向赵毅飞:“此事我正要向赵宗主说明,道极仙金我们肯定会归还的,但是现在师父要用它修复凝光镜,等凝光镜修复后我们定会将道极仙金送过来。为表歉意,所以赠雷音珠给赵宗主,请您收下。” 青棠将芥子袋中的锦盒拿出打开,雷音珠清澈透亮,雷电不时在里面闪动。 赵毅飞把雷音珠拿在手上沉默些许,长老们站不住了。 黄衣长老说:“区区一颗雷音珠,怎能和道极仙金相提并论。你们难不成是想骗婚,骗我们的道极仙金?!” 旁边的长老附和道,“恐怕那紫芙一开始就盯着南华宗的宝物,而非真心与宗主来往。” 青棠摆手:“不是,如果我们骗婚骗灵宝,我怎会亲自前来解释呢?合欢宗的凝光镜碎得突然,实在是需要道极仙金修复。师父为了不让赵宗主误会,才让我来的!” 赵毅飞的脸色更加阴沉。 青棠心道:完了完了,南华宗的武修每人一拳,自己会没命的。 赵无隐看着青棠露出嘲讽的笑,演得真委屈,心里的算盘打得够响的。 赵知砚走到赵毅飞身旁,“父亲,或许此事真如青棠所说,我们是否……” 第42章 赵毅飞对青棠说:“把你的传音石给我, 我要亲自问紫芙。” 青棠把传音石交给赵毅飞,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赵毅飞来回踱步的声音。 紫芙打开传音石,“怎么了?” 赵毅飞:“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长老们低头咳嗽, 青棠往一旁的红绸看去,无意间和赵无隐的目光交汇,对方双手环抱在胸前,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紫芙:“赵宗主,实在对不起,我想清楚才做的决定。” 赵毅飞:“你是不是有新欢了?我就知道,你不回我给你的信, 传音石也联络不到你,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紫芙:“没有,我真的觉得我们不合适。” 赵毅飞将传音石砸了又将殿内的红绸扯掉, 掀桌子, 发大疯。 青棠暗忖,眼下只有让赵毅飞心情平复,才能继续谈其他的。 第一次收拾烂摊子,才明白师父为何每次都在叹气。 “赵宗主,紫芙真的没有新欢,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她肯定是做了慎重考虑才退婚的。” 赵知砚问青棠:“贵宗打算何时归还道极仙金?” 青棠:“师父说凝光镜修复至少要半年, 我们用完必定会马上归还的。” 赵毅飞撕下最后一块红绸,喘着粗气, “我要去找紫芙。” 第54章 青棠:“啊?” 赵知砚问:“父亲,你走了,祭海大典怎么办?” “我会及时回来的。” 赵毅飞指着青棠的眉心,“这个合欢宗弟子就扣在南华宗当人质, 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了。何时合欢宗还道极仙金,何时放他!” 说完,赵毅飞可迅速奔向仙桥,往北而去。 赵知砚对青棠说:“得罪了。” 两个弟子走过来,青棠用手挡着他们,“我自己掏,行吗?” 两个弟子看着青棠把袖中的芥子袋、流云扇掏出来交到他们手上。 “没了,我就这些东西。” 赵知砚点头,将东西收了。 青棠问:“你们不会还要把我关起来吧?” 赵知砚说:“不会,帝台仙岛有悬石阵,我们也不担心你跑出去。只要你说的话是真的,安心在静和苑住下,没有人会为难你。” 赵知砚和长老们商议取消婚事一系列的事情,青棠也离开帝台殿往自己的小院走。 山道上,青棠遇见两个女子,正在有说有笑地往上走,“是吗?合欢宗居然有男弟子?” “我也好奇,合欢宗男弟子到底是追女修,还是追男修。” 两个女子低声咬耳朵,其中一个蓝衣女子抬头看到青棠,问道:“你就是那个合欢宗弟子?” 青棠点头:“我叫青棠,是合欢宗弟子。” 女子笑着说:“我叫郑灵芸,她是我师妹,倪舒然。” 突然青棠的身后出现一道男声,“你在这闲聊什么?不是要去找长老请示祭海事宜吗?” 青棠侧目看到赵无隐居高临下的戏谑眼神。 郑灵芸轻哼,“我还需要你提醒?咱们走。” 郑灵芸拉着旁边的倪舒然经过青棠身旁时,还对他笑了笑,“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青棠说:“可能半年吧。” 赵无隐走下来,拉着青棠走,“我哥没有限制你在帝台的行动自由,但是你也要注意分寸,少在这里勾三搭四。” “唉?” 青棠的手腕很细,赵无隐抓着带了把力,他就跟着走了。 青棠拗不过赵无隐,“赵公子,我刚才只是和她们打招呼而已。你对我有何成见可以直说,我不碍你的眼,你现在要拉我去哪里?” 赵无隐回头看青棠,“你刚才来的时候不是在看瀑布上跳水的那些武修吗?来都来了,我带你在帝台仙岛好好玩,也不枉费来这一遭。” 青棠神情逐渐变得惊悚,“瀑布,跳水?!” 赵无隐使坏地笑,“别说你不敢。” 青棠的手出了细汗,流云扇和芥子袋都被赵知砚收走了,如果跳下瀑布有个闪失,谁来救自己? “赵无隐,我不跟你玩!” 赵无隐拽着青棠落在瀑布旁的石滩上,“你不和我玩,一个人待在静和苑没有传音石,合欢道也无需打坐修炼,该有多无聊?” 赵无隐是诚心要逗弄青棠,从他的神情和语气都表现出来了。 青棠望着瀑布下的大湖,慌张得不行,这和跳崖有什么区别?! “少宗主说过,我虽然是合欢宗留在帝台的人质,但也不能有事,我要受一点伤,回去必定会告诉我师父。合欢宗打不过南华宗,但这事传出去,南华宗欺负合欢宗弟子也不好听,对吧?!” 赵无隐看青棠吓得脸色发白,戏谑笑着,“真的有那么怕?” 青棠甩了甩赵无隐抓住的右手腕,“法修能和武修比吗?你放开!不然我动手了!” 赵无隐看着青棠那双漂亮的琥珀瞳,“你动手啊,我看看合欢宗弟子的实力怎么样。” 青棠伸出左手想击赵无隐一掌,结果左手也被牢牢握住,抬脚想踢赵无隐的裆。 赵无隐将青棠的腿踢开,然后把人翻了个转,从背后抓住青棠的手,一步步往瀑布边缘走。 瀑布下有几个朝气蓬勃的武修在水里,看到赵无隐和青棠,纷纷向他们招手。 “一起来玩呀!跳呀!” 瀑布的水雾很大,吹拂着青棠的头发,赵无隐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香气:“一个大男人,把自己搞得这么香做什么?” 青棠瞪着赵无隐:“你管不着!” 赵无隐轻哼:“是,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合欢宗真的会归还道极仙金吗?” 青棠:“当然会!” 水流打湿了青棠的靴子和衣摆,两人僵持着。 青棠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暂时没有了,一起跳吧。” 赵无隐带着青棠往边缘走,青棠往右倒,让赵无隐先栽了下去,但是赵无隐死死抓住他,两人一起从瀑布坠落下去。 青棠很想骂人,他从没这么想骂过,但是他现在很紧张,大不了落下去让赵无隐当垫背,哼! 赵无隐朝青棠笑得很得意,只要青棠生气、紧张,他的逗弄就成功了,“我就知道你有花花肠子,还想推我下来。” “你皮糙肉厚摔不死,我会!” 入水的那一刻溅起巨大的水花,青棠在水中扑腾,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青棠的腰将他带到水面上。 青棠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水渍,尚未从惊险的一坠中缓过神。 赵无隐扶着青棠的手臂,左手揉了揉青棠的唇瓣,“居然不是胭脂。” 啪。 青棠扇了赵无隐一巴掌。 江至峤游过来,“你们怎么不脱衣服就下水……了?” 几个光着上半身的弟子见状全都愣住了,赵无隐虽然平日爱闯祸,但是有个限度。 今日头一回看到赵无隐被扇,还是来南华宗的合欢宗弟子扇的巴掌。 江至峤问:“这,这是怎么了?” 青棠看着赵无隐被打红的侧脸,也不知赵无隐到底会气成什么样,但这是赵无隐自找的。 赵无隐转头面向青棠,竟然笑了,“我以为你没脾气呢,原来脾气这么大。” 这时一缕阳光从瀑布上方落下,照在水雾之上,架起了一道虹霓。 “疯子。” 青棠骂了一句,然后朝岸上游。 赵无隐追着青棠的身影,“原来你会水?” 青棠边游边回头说:“你把我拉下来才问我?” 赵无隐说:“对啊,我看你那么害怕,以为你不会水,没意思了。” 江至峤在赵无隐旁边感叹,“好一个出水芙蓉面呀,真漂亮,你怎么惹人家扇你的?” 赵无隐看了江至峤一眼,“合欢宗已经退婚了,但是道极仙金没还回来,他现在是待在我们这里的人质。别看他一副好皮囊就偏袒他,这个青棠,花花肠子多得很。” 江至峤:“也就是说他会待在这里一段时间?” 赵无隐没有回答江至峤,游上岸去了。 - 青棠游上岸,摘下身上的水草,施法去除身上的水汽快步往静和苑走。 中途还回头看看赵无隐有没有跟来,但没有。 赵知砚忙于处理退婚的事情,赵无隐就钻空子来针对他,看来在这里做人质的日子不会太舒服。 “紫芙,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青棠咬牙切齿地说着,关上静和苑的门,回到房中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躺到床上。 退婚的事情说了,接下来该查查前宗主夫人的死因了,正好赵毅飞离开帝台仙岛,查起来方便一点。 傍晚,青棠经过练武场,看到许多弟子结束一天的锻体修炼,坐在地上喝清酿、说着最近合欢宗和南华宗退婚的事。 这里没有赵无隐。 郑灵芸坐在一个石墩上,正在和江至峤、倪舒然说话。 青棠走了过去,“郑姑娘。” 郑灵芸看到青棠,笑着将一壶清酿递给他:“帝台的清酿和别处不同,你尝尝。” 青棠喝了一口,“嗯,比我们那里的更甜。” 郑灵芸:“我听江至峤说赵无隐带你去淯湖了,没伤着你吧?” 青棠摇头,“没有,我会水。” 赵无隐在青棠入水后拉了他一把,人是坏了点,但还有限度。 江至峤对青棠说:“他是担心宗主被骗,当然合欢宗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人的。” 青棠点头,“合欢宗不会的,不然师父也不会派我来。” 郑灵芸问:“那你要留在这里多久?” “直到我们的凝光镜修复,道极仙金送过来,差不多要半年吧。” 倪舒然小声问道:“贵宗的紫芙为何会突然反悔不嫁呀?” 八卦谁不爱听呢,青棠竖起食指像是酝酿着什么小道消息,江至峤,郑灵芸和倪舒然凑近了听。 “这个具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紫芙还不想定下来吧。” 郑灵芸拍拍青棠的手臂,“外面的流言说我们宗主杀妻,可别信,他们都是胡说的。” 青棠好奇地问:“说到这个,我师父和前宗主夫人有交集,也不知她是怎么突然去世的?” 第55章 郑灵芸看了看四周的武修,小声说:“在赵知砚和赵无隐很小的时候,宗主夫人有一天突然要离开帝台,当时仙桥未开,她直接冲进悬石阵被阵法所杀。这是我爹告诉我的。” 青棠问:“为什么?” 郑灵芸摇头,“我出生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两百年了,只是外面越传越悬,说得像南华宗的武修个个都会杀妻似的。” 江至峤说:“对啊,现在我们风评被害,好些兄弟有喜欢的人都不敢告白,其实我们真的很善良很专一,身材也不错。” 青棠点头,“虽然我只来了几日,但是看得出南华宗弟子大部分人品都很好,江兄也是。” 江至峤笑着说:“不如我带你去逛逛帝台的夜景吧,这里有种在晚上发光的仙草,赤峰后面成片都是,很漂亮。” 郑灵芸和倪舒然说:“我们也去。” 青棠欣然答应,“好。” 这是个熟悉帝台的好机会,最好能找到赵毅飞住在哪里,这段时间赵毅飞出去,正好能去他的住处找找线索。 第43章 夜幕彻底暗下来, 赤峰和周围的仙山纷纷点亮灯火。 四人从山道而上,江至峤热忱地说着沿路的院子是哪些人的,大殿楼阁是做什么的。 青棠指着帝台殿东侧的一处小院子, “那里的院子是谁的?” 江至峤说:“那里是赵知砚住的地方,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去那里找他。” 青棠:“我以为是宗主的住处,但又觉得太小了。” 江至峤解释道:“我们宗主以前是住在那里的,但是夫人死后,他就搬到西侧的杏林院去了。” 青棠看向西侧一处没有亮着灯火的院落,暗自记下了位置,“那赵无隐住在哪里?” 郑灵芸指着斜对面的山峰, “在那里。” 青棠问:“为何不住在赤峰?” “那家伙, 太野了,宗主说不想给他安置院子, 担心过不了几日就会塌, 所以让他住在紫阳峰上的一处洞府里。” 青棠心道,原来如此,以后找着机会了,可要过过招。 “我之前看赵无隐的修为很高吧?” 江至峤摆手,“他那只是运气好, 赵无隐和赵知砚都在合体期, 但是他平日里不专心修炼, 没有他哥勤奋。宗主说往西,他就偏往东, 叛逆得很。” 赵无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江至峤身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我不在一会,你就把人全都卖了?” 江至峤捶赵无隐一下, “什么叫卖?我说得有错吗?” 郑灵芸叉腰看着赵无隐,“你来又想干什么?” 赵无隐看向青棠,“我来凑热闹。” 青棠暗骂:阴魂不散的疯子。 赵无隐眯缝着眼: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浪子。 青棠不理赵无隐,笑着问郑灵芸:“对了,我之前听郑姑娘说起祭海大典,那是什么?” 郑灵芸说:“那是为了祭祀千年前与鲛人族大战丧命的三位仙尊,每百年举行一次。下个月就要举行,但是不知宗主到时候能否赶回来。” “千年前这里的人为何要与鲛人族大战?” 江至峤凑上去,“青棠,你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 赵无隐把江至峤拉开,“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鲛人族觊觎帝台仙府想要杀了仙岛上的人,独占这里吗?” 江至峤皱眉,“你挤我干什么,还抢我的话?” “我哥让我好好招待青棠公子,怎么,不服气去问我哥去。” 赵无隐是一行人中最高的,居高临下蔑视着所有人。 江至峤轻哼,“别拿你哥压我,要一起走,你就安分点。” 赵无隐看向青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概问我。” 青棠拖着话音说:“没有了,谢谢赵公子。” 赵无隐是被赵知砚叫过来的,因为赵知砚得知他把人带到瀑布戏弄了一番,叫他过来赔礼道歉,赵无隐肯定是不会道歉的。 翻过赤峰,一行人来到一片散发蓝光的仙草中,草齐腰深,随着海风在摇摆。 清新香气扑面而来,就是青棠早上推开房门闻到的味道。 郑灵芸说:“这里是帝台最美的地方之一,漂亮吗?” 青棠说:“确实漂亮,这叫什么草?” 赵无隐百无聊赖地说:“嘉荣草,有疗伤功效,武修常年锻体,没怎么采这些仙草,你不如采一些回去。” “我芥子袋里的丹药还多,就不采了,就这么看着挺好的。” 赵无隐说:“有个地方可以看到比这里更美的景色。” 江至峤看向赵无隐,“你说的是?” 郑灵芸说:“不行,那里太危险了。” “有什么可怕的,我带青棠公子去看看,消消气。” 青棠还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就被赵无隐拉着跑了。 “哎!赵无隐,你又想怎么样?!” 赵无隐带着青棠在山崖边跳跃,下面是百丈深的河谷。 “专心跟着我就没事,要回头,你也可以回去。” 青棠转头看向来时的路,一个人根本不敢走,“你是不是诚心针对我?” 赵无隐在前面走着,“我哪有针对你,我哥让我来给你道歉。” “所以,你道歉的方式就是再吓我一遭?” 青棠飞过一条窄而深的沟壑,脚滑了一下,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将他拽回来,“你胆子也太小了,这点也怕?” 青棠瞪着赵无隐,“放开我。” 赵无隐放开青棠,“凶什么,你喜欢找女修还是男修,或者是男是女都可以?” 青棠看着赵无隐的高大背影,很想一剑戳出个窟窿,低声说:“找你祖宗。” 赵无隐回头看向青棠,“你说什么?” 青棠嘟囔道:“没说什么。” 赵无隐跳了几步飞到对面一棵水桶粗的古树上。 青棠站在崖边左右为难,五丈的距离若有流云扇轻而易举,可是自己飞过去就困难了,但是往后走还是一样崎岖危险的路。 赵无隐看着青棠,“跳过来呀,我接住你。” 青棠大骂:“赵无隐,我今夜掉下去摔死了,合欢宗不会这么罢休的!” 赵无隐站在崖边,张开手臂,“放心吧,我能接住你,跳。” 帝台仙府上空的星河璀璨,海风夹杂嘉荣草的香气,青棠的手心渗汗,奋力凭空一跃,朝赵无隐扑了过去。 赵无隐把青棠接住,两人连连滚了两圈。 赵无隐躺在地上笑出了声,“这不是过来了吗?” 青棠爬起来,忍住想扇赵无隐的冲动,“你最好让我看到点好东西,我姑且能原谅你。” 赵无隐指着远处,青棠看到远处的山谷一大片嘉荣草点亮了黑夜,像海浪般翻起层层浪花,遥远的天际一轮明月照着平静的海面。 赵无隐说:“站在秋千上看更美。” 古树上挂着一个玄铁制的鸾凤纹秋千。 青棠转头看向赵无隐,“这里是帝台仙府最高的地方,你想把我推下去?” 赵无隐挑眉,“我虽然讨厌你,但不至于要你的命。” 青棠:“正好,我也讨厌你。” 赵无隐摇晃着秋千,“上去。” 青棠姑且信赵无隐一回,没有坐上去,而是站在了玄铁制的鸾凤纹秋千上。 赵无隐在背后推了三个来回,然后也抓住绳子站了上来。 青棠挪了挪位置,“这不是两个人荡的秋千,有点挤,你确定绳子不会断?” “不会。” “那就好。” “断了一起死。” 青棠:…… “你不要命不要拉着我。” 赵无隐低头在青棠耳边说:“别说话,看那边。” 随着秋千荡到最高处,无限接近万丈星空,又像要坠落到那片嘉荣草海中,空中的星辰变幻旋转。 青棠感觉紧张、刺激又兴奋,这里和於恒山完全不一样。 赵无隐问:“你来南华宗就没有别的目的?” 青棠侧目看向赵无隐,两人的距离很近,赵无隐的下巴有一道美人沟弧线,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闯祸撞出来的。 既然赵无隐这么问了,青棠准备戏弄一下赵无隐,礼尚往来,“有啊,我来要攻略一个人,助我修炼。” 赵无隐吐了鼻息,“我就知道。” 青棠以为赵无隐会安静下来,但是赵无隐抓住了青棠的手,青棠问,“你干什么?” 赵无隐说:“我看看你的修为,炼虚期,你只会攻略炼虚期以上的人。” “不错,你对合欢宗有了解。” “你放心,我不会让南华宗的弟子落入你手的。” 青棠轻笑,“那走着瞧。” 秋千回落到古树下又荡到高处,赵无隐终于安静了,青棠也俯瞰了整个帝台仙府。 两人原路返回,江至峤还在山道上等待。 第56章 青棠问:“江兄,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江至峤说:“我是担心你们去太危险了,在这里守着,没受伤吧?” 赵无隐抬着下巴,“只是去赏景,能受什么伤?” 江至峤:“不是,我听到青棠在骂你,我以为……” 青棠回想起当时骂赵无隐,说了摔死要找他麻烦的话,“没事了,刚才开玩笑的。” 江至峤放下心,“那我送你回静和苑吧。” 赵无隐抓住江至峤的衣领往前走,“人家好歹也是男子汉一个,要你送?” 江至峤捶着赵无隐的后背,“赵疯子,你放手!” 青棠翻了个白眼,独自回到静和苑。 - 仙桥开启的第三天,青棠走到帝台仙府外侧的海岸边,坐在礁石上看着人们匆匆从仙府往宜诸城走,生怕耽误了时辰回不去。 每个人的背篓、包袱里都鼓鼓囊囊的,满载而归。 青棠望向距离海岸三十里开外的悬石阵,石头落于水中,一只飞鸟卷进去,也被吸入海中,“一、二、三、四、五。” 石头瞬间飞出水面悬浮于空中形成一道高墙,两块石头上还黏着白色鸟羽。 赵毅飞的夫人不会不知悬石阵的厉害,她那么急迫地想要离开帝台仙府,到底是为什么? 青棠正发着呆,礁石附近的海里游过来的一只小黄鱼,圆圆的肚皮,挺乖巧的。 青棠蹲下看小黄鱼,突然小黄鱼噘着嘴滋了青棠一身水。 青棠闭上眼,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 赵无隐从水中钻出来,哈哈大笑。 青棠看着赵无隐,“很好笑?” 赵无隐用手揽了揽自己的湿发走上岸,青棠这才发现他没穿上衣,下身也只穿着一条亵裤,水珠从结实的胸膛,顺着腹肌没入亵裤。 从亵裤的阴影来看,比常人的大。 赵无隐也不介意青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甚至还挑衅地说道:“我猜你的肯定比我小。” 青棠冷哼,“我的尺寸正常,无须和别人比较。” 赵无隐坐在青棠原来坐的礁石上,“你是合欢宗派来赔给我爹的?” 青棠骤然转头看向赵无隐,“怎么可能?” 赵无隐问:“那你想找谁?” 青棠:“我不想告诉你。” 赵无隐笑了笑,“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的。” 青棠准备离开海岸往回走,突然他的手被赵无隐抓住,“带你玩一个好玩的,怎么样?” 青棠问:“什么好玩的?” 赵无隐转身跳进海里,青棠站在那里准备跑了,突然的一个大浪扑来将青棠整个人都淋湿了,一个巨大的鳐扑在岸边。 赵无隐从鳐上跳下来,拉着青棠往上飞。 青棠慌张地问:“你又要冲出悬石阵?!” 第44章 赵无隐用一根金线牵引着鳐, 往海中调头,“小心它尾巴上的倒钩,有毒。” 青棠立即往前面走, 避开鳐摇摆不定的尾巴。 鳐入水后在海岸迅速飞驰,耳边疾风呼啸,青棠猛地往后栽。 赵无隐拽住青棠腰间的绸带,拉断了,“?” “我的衣服!” 赵无隐快速揽住青棠的腰,“人没事就好了。” “我不好!” 青棠不知道赵无隐心里在想什么。 有时使坏,故意让自己出丑惊慌, 可是又做出一些关怀的动作和言语, 让人很迷惑。 “放我下去!” 赵无隐看向青棠:“我们用它飞过悬石阵的,要不要再一起试试?鳐在这里关太久了不行, 这里的鱼都被它吃光了, 我送它出去。” “什么?不行!” 青棠低估了赵无隐不要命的程度,他还想再冲出悬石阵。 “你放我下去,我不去冲悬石阵!”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你信我,我就能带你出去, 这就和上次一样的。” 青棠急眼了, “我真的害怕, 我不来了!” 鳐在海水中飞速游着,赵无隐在观察悬石阵起落的规律, 计算穿过的时间。 青棠捶打着赵无隐的脊背,“放我下去!” 赵无隐看向青棠,“即便是一个正常的修士都这么害怕悬石阵,为何当初她那么义无反顾,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穿不过去?” 青棠知道赵无隐说的“她”是他的娘亲,忽然忘记了挣扎,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赵无隐唤醒了青棠遥远的回忆,老爹离家出走时,青棠也问过娘亲,“爹去哪了,为什么他不回来?” 那时娘亲摸着青棠的脸,淡淡道:“他不要我们了。” 一个举动不会让人伤心,真正令人伤心的是这个举动引申出来的含义。 当年白堇禾冲向悬石阵时抛下了身后的一切,也包括她的两个孩子,她不要他们了。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青棠尝试着安慰赵无隐,“也许不是这样的,她也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这时,两人身后追来一道身影,赵知砚喊道:“无隐,够了!” 赵知砚跳到鳐上将青棠拦腰抱起,踏着海水飞向岸边。 赵知砚问:“吓到你了吗?” 青棠摇头:“还好,他要用鳐穿过悬石阵。” 赵无隐看向岸边青棠和赵知砚的身影,喊道:“怎么那么喜欢在我哥面前装可怜,装委屈?!” 赵知砚转身看向海中的屹立在鳐背上的身影,悬石再一次降下,赵无隐吹了一声口哨,鳐翘起前身风驰电掣般穿过悬石阵。 “五、四、三、二、一。” 赵无隐就像青棠来时看到的那道残影瞬间穿过了悬石阵,但是鳐的尾巴被卷入阵法,赵无隐跌落到海中。 紧接着悬石下落,再升起时石块上粘连了鳐的血肉。 赵知砚眉头紧锁,告诉青棠:“我要去看看他,青棠你先回去吧。” 青棠看着赵知砚飞奔向仙桥,从桥上穿过跑到宜诸城外地海岸边,借了一条船划向赵无隐跌落的位置。 青棠施法去除身上的水汽,海风吹过有点冷,他披着赵知砚的外袍,也跟着跑到仙桥上望着海中赵知砚的小船。 赵无隐爬上了赵知砚的小船,两人划到岸边,赵知砚拉着赵无隐赶紧跑上仙桥。 “仙桥快关闭了,快点!” 赵无隐的左手臂流着血,但是他毫不在意,“急什么,不是还没消失么?” 赵知砚和赵无隐上了仙桥,看到青棠在仙桥上等着他们,身上还穿着赵知砚的外袍。 赵无隐问赵知砚:“哥,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赵知砚:“你先管好你自己!” 从帝台仙岛出来的人都在奔向宜诸城,赵知砚、赵无隐和青棠像逆流中的鱼儿,在发光的仙桥上走着。 踏上帝台仙府的土地后,赵知砚的神情轻松不少,“赵无隐,赶紧回去包扎,以后我再看到你用鳐穿过悬石阵,我就告诉父亲,看他怎么处置你。” 青棠说:“我的芥子袋里有疗伤丹药。” 赵知砚看向赵无隐受伤的左臂,“这是他自己造成的,和你没有关系,不必浪费你的丹药。” 赵无隐把头瞥向一侧,“假惺惺。” 赵知砚本已打算送青棠回去,听到这话转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青棠拉住赵知砚,“没关系,他受伤了,让他先回去休养吧。” 赵无隐看向青棠抓住赵知砚袖子的那只手,还有青棠身上的衣服,冷笑一声,气愤地飞向了紫阳峰。 赵知砚对青棠说:“抱歉,是我疏忽了,让他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青棠摇头,“我没事,你就不用怪他了。” 有时青棠觉得赵无隐很疯,可是在海上听到赵无隐说的那句话后,对他的那些冒险行为好像也能原谅了。 - 赵无隐左臂上的伤还没处理,一个人躺在床上。 赵知砚打开了他洞府的禁制,走进去就开始责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青棠说那么难听的话?” 赵无隐说:“我是在防止他勾引你。” 赵知砚皱眉看着赵无隐,“你是不是前几日脑袋撞在石头上,撞坏了?” “我没有。” 赵知砚说:“今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出现,你带他穿过去必定会受伤。青棠没有怪你把自己带到海里要冒险穿过悬石阵,还关心你的伤势,你说什么假惺惺?!” 赵无隐翻了个身,背对着赵知砚,但也开始回想在海里,青棠对他说的话。 “也许不是这样的,她也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青棠那时候的手在发颤。 赵知砚问:“你又为何说要防止他勾引我?我是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赵无隐说:“那就随便你,快走吧,别吵我。” 赵知砚见赵无隐不搭理,在桌上放了一个白瓷瓶,“还要这只胳膊的话就记得上药。” 第57章 赵无隐等人走了以后,坐起来看向桌子上放的白瓷瓶,里面上乘的疗伤灵药。 赵知砚留给他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可是青棠的出现,赵知砚态度的转变,让赵无隐有种危机感。 赵无隐解开衣袖上药,衣袖里轻飘飘落下一物。 银白色的绸带,手指那么宽,短短的一段。 赵无隐将绸带捡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香。 这是拽青棠的那一把,从他衣袍上断掉的绸带。 青棠也用不了,所以这个就是自己的了。 - 晚上,下了一阵小雨,林中满是露水滴落的哒哒声。 青棠悄悄溜出门,准备去查赵毅飞的住处,如果白堇禾真的死于悬石阵,没有别的疑点,这件事也就了结,可以给师父交差了。 杏林院在帝台殿的西侧,后面种着一大片杏林,此刻院子里没有灯火,林子里也漆黑一片。 青棠翻墙进了院子,站在外廊扔了个石头试探有没有阵法,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后,青棠轻轻推开屋门。 里面是赵毅飞的书房,干净简洁一尘不染,就像赵知砚铺设静和苑时的样子。 青棠翻了翻桌上放的几本册子,看到拟订又作废了的礼册名单、置办红妆家什的花销明细,赵知砚做事细致稳妥,字也写得很好。 一朝兴起大婚,一朝失意退婚,忙的都是他这个中间人。 如果赵知砚经常在这里转悠,他知道的应该比自己多才对,那白堇禾的死还有别的原因吗? 青棠打开了几个抽屉,柜子,里面都没有什么异样,准备离开时外面忽然来人了。 青棠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脚下是湿的,在地上留了脚印,他施法将脚印抹去,把鞋底烘干躲进一个空的柜子里。 从柜门中,青棠看到赵无隐进来了,身上还披着一件黑披风,他把帽子摘下来,先是到处打量,然后来到桌前像自己刚才一样在翻东西。 青棠不动声色,等着赵无隐离开,如果被他发现,指不定会被怀疑成盗窃南华宗机密。 赵无隐翻看了一下东西,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仔细闻又什么都没有闻到。他停下翻找东西的手,站直了身形。 青棠捂住嘴巴,盯着柜门前站着的高大身影。 赵无隐走向旁边的书架,往后看了看,然后急促地低头查看桌下,接着迅速打开柜门。 青棠闭着眼靠在柜子里,正在装晕。 赵无隐蹲下身拍拍青棠的脸颊,“醒醒。” 青棠没睁眼。 赵无隐直接把青棠拖出柜子,青棠睁开眼,“你,你干什么?!” 赵无隐轻哼,“我还要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青棠:“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 赵无隐叉腰冷笑,“你再给我装?我就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纯,什么退婚,什么攻略都是其次,你来到底为了什么?!你最好告诉我,你来的真实目的,否则我就带你去找我哥!” 就算赵知砚对青棠有偏袒,这是抓住了他意图不轨的铁证。 青棠摆手,“我没有做损害南华宗的事情。” 赵无隐迈步逼近青棠,抓住他的手,“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青棠说:“合欢宗主,也就是我的师父曾经受过你娘的恩情,所以让我此次前来顺道调查你娘的死因。” 赵无隐看着青棠的双眼,忽然想起两人在鳐背上,青棠说的话,但是合欢宗弟子向来诡计多端,不可轻信,“我不信。” 青棠挣扎着,“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只有这一个答案!” 赵无隐将青棠的手捏得更紧,“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用点刑罚才能说实话。” 青棠拖住赵无隐,“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做的事就光彩吗?” 赵无隐说:“我是发现有人翻进杏林院,所以才进来的,你觉得南华宗弟子会信你还是信我?” 青棠盯着赵无隐,低声说:“赵无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告诉过你了,我来是调查你娘亲死因的,你不信也罢,我死在这里,合欢宗定不会饶了你!” 赵无隐:“你说的都是真话?” 青棠瞥过头去,不看赵无隐:“随你,爱信不信!” 第45章 赵无隐将青棠抵在墙上, 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如果你骗我,怎么说?” “如果合欢宗有心毁掉南华宗, 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你抓住?我不是合欢宗弟子中最出众的,也不是修为最高的,我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很明确告诉你了。” 青棠一副摆烂的架势,任由赵无隐怎么想,反正他已经没有隐瞒了。 赵无隐的手松了一些,但没有离开青棠的脖颈,“你也觉得我娘亲的死另有蹊跷?” 青棠说:“我不确定, 所以我才来杏林院的。” 赵无隐放下手, 青棠刚缓过气,外面又来人了, 是赵知砚。 青棠要躲进柜子里,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你藏在那里,很容易就会发现你。” 青棠问:“那怎么办?” “藏到我披风里。” 赵无隐将宽大的披风遮盖住青棠的身形,“抱住我,别露出破绽。” 青棠照做了, 手趴在赵无隐的腰上, 赵无隐突然收紧了小腹。 很快, 赵知砚推开门走了进来,见赵无隐披着黑披风在里面, 鬼鬼祟祟的。 “无隐,你在干什么?” 赵无隐牵了牵披风,左右看看,“我来这里, 想找东西。” “什么东西?” “有没有什么娘亲留下的东西。” 赵知砚叹口气:“父亲当年已经烧了娘亲所有的东西,难道你忘记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又寻思起这件事?” 赵无隐说:“我怀疑娘亲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赵知砚将桌上的东西摆好,又将柜子的门关上,“我告诉过你,能找的我都找过了,娘亲那时刚生下你,得了臆症,才会冲进悬石阵。” 青棠藏在赵无隐的身后,敛声屏息,生怕给赵知砚表演一个大变活人。 赵无隐用衣袖遮掩住青棠的手,“那我走了。” 青棠跟着赵无隐移动。 “等等。” 赵无隐停下脚步,青棠也跟着停下。 “怎么了?” “你大晚上为何穿一件披风出来?” “刚才在下雨。” 赵知砚反复打量赵无隐的披风,最近繁琐的事情太多,没有时间顾及这个弟弟,于是他提醒道:“你还有伤,最近不要下水,偶尔也去演武场。” 赵无隐:“知道了。” “还有,不要再欺负青棠了,如果我再发现你带他去危险的地方,我绝不会放过你。” “好,只要他没有坏心思,我就不欺负他。” 青棠努力假装自己是一件衣服贴在赵无隐背后,披风随着步伐飘摆,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赵无隐来到静和苑门口,停下脚步,“出来。” 青棠从赵无隐宽大的披风里钻出来:“这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赵无隐看着青棠凌乱的鬓发,居然觉得有些可爱:“不用还。” “不用还?我没觉得你会这么好心。” “你答应我不去勾引我哥,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青棠觉得好笑,“我还没想着要攻略的人呢,你这么怕你哥沦陷?我们合欢宗是讲究你情我愿的,若他不愿,我也不会做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霸王硬上弓? 在青棠说这句话的时候,赵无隐的脑海在回味青棠双手抱在自己腰上的感觉,他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这可能是青棠的媚术。 赵无隐指着青棠的眉心,“最好如此。” 青棠朝他轻哼,转身进去门就嘭地关上了。 - 青棠站在院子里没急着进屋,此时已经是子夜。 最后一拨人踏上宜诸城后,仙桥从宜诸城逐渐消失化作飞絮漫天,悬石阵的口子也迅速弥合形成紧闭的环状。 帝台这边一群人抬着步辇,上面坐着一个身着金色华服的冷峻男子悠然扇着扇子,落到帝台的土地上。 尽管隔得这么远,青棠依然认出他是褚相里。 青棠在来南洲后,因为延误了时间错过仙桥,留在宜诸城等待圆月之夜。 有时去海岸边逛逛,有时在茶楼听书。 一日,街道上车水马龙,青棠路过一家画斋,瞥见里面的一副山水画,走了进去。 那副山水画,画的是昆仑山,大幅泼墨的赤色山水,披着三色披帛的神女、仙人在空中飞跃,飘逸而带有神性。 奇怪的是人物都没有五官,不过这倒是让这副画很特别。 青棠看得入神,一位身着金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也看着这幅画。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青棠朝旁边男子看了一眼,男子瞳若点漆,五官轮廓分明,身着金色衣袍,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峻高雅之气。 第58章 “其实我只是觉得这幅画好看而驻足,说不出画中的讲究。” “你觉得它哪里画得好?” “那些神女、仙人。” “不点睛,不描唇,画中人物是何神态,全凭观画人心中所想,确实妙。” 青棠微微点头,继续看着其他的画。 男子在一旁细细打量着青棠,“你要去帝台的?” 青棠看向男子,“对,你也是?” “嗯。” 男子朝青棠走近几步,“我叫褚相里,若你今日无事,可以随我到另一个画斋看看,那里的画更多。” 青棠的神情几经变换,褚相里,褚氏的家主? 太华褚氏上一任女家主褚玉遥和师父有仇,褚氏一直在明里暗里打压合欢宗,在这里碰到褚相里不太妙。 青棠说:“那个,我今日有点事,不如改日吧。” 褚相里挑眉:“帝台还有十日开放,明日你有空吗?” 青棠说:“褚公子,我还要回去修炼,不确定何时有空。” 褚相里听到了话语中的拒绝意味,试想有多少人想要巴结褚氏,竟然还有人拒绝他。 “你住在哪里?” “客栈。” “修炼也不缺这几日,我只是想与公子结交而已,难不成你是什么江洋大盗?匪徒?” 青棠想着措辞,现在硬是拒绝,恐怕不行了。 “我当然不是,你告诉我那家画斋在哪里,明日我会去的。” “好,就在城北的杏花楼旁边。” 青棠点头答应,走出画斋,回看褚相里一眼,急忙奔回客栈。 第二天,青棠没有去那家画斋,此后一直窝在房内没出去,担心会再遇上褚相里。 临近月圆,青棠走出客栈,想去看看仙桥开没有。 在街上涌动的人群中,青棠又遇到了褚相里,身边还围绕着好几个侍从,青棠急忙掉头想走。 褚相里喊住他:“公子、” 青棠笑着说:“又遇上了。” 褚相里走了过来,面色冷峻,“那天你没去,我很受伤。” “……我失约了,抱歉。” “其实那幅画是我画的,那个画斋也是我的。” 青棠后悔当初应该留在客栈里睡觉的,为何会钻进那家画斋? “我不知褚公子还会画山水,真是才华横溢。” “反正你也要去帝台,不如同路吧。” 青棠看着褚相里,“那个,我可能有事耽搁了,不能与你同路。” 褚相里蹙眉,本想着少有人能欣赏自己的画,这人怎么三番两次不识抬举? 这时,一个侍从在褚相里耳边低语。 青棠看褚相里听到消息后绷紧的面色,好像有些急事。 褚相里对青棠说:“我也有事耽搁,若你还要留在宜诸城等下个月圆之夜,我会来找你的。” 青棠看着褚相里迈步离开,迅速朝海岸边飞奔上了仙桥。 本以为三日而已,褚相里肯定不会赶到的,但是他还是过来了。 但是,褚相里来这里做什么呢? - 翌日清晨,郑灵芸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有很多歪七扭八的褐色果子来找青棠。 青棠问:“这些是什么?” 郑灵芸将篮子递给青棠,“这叫扭扭果,只有帝台有,这个摘下必须当天吃,给你尝尝。” “多谢。”青棠收下篮子,习惯地伸手摸袖子,“我带了几坛酒,你可以……我忘了,我的芥子袋在赵知砚那里。” 郑灵芸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没事,你吃吧,我和倪舒然还摘了很多,大家都有,不用客气。” “好,进来坐一会吧。” 郑灵芸走进院子,青棠施法用清水将扭扭果洗净,盛到院中的石桌上,拿起一个剥皮咬了一口。 郑灵芸问:“好吃吗?” 青棠点头:“好吃,味道酸甜酸甜的,像樱桃。” 郑灵芸也剥了一颗放嘴里咀嚼。 青棠顿了顿,问道:“昨夜子时仙桥消失的时候,我看到有一群人进帝台,有个人坐着步辇,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听青棠一说,郑灵芸就知道是谁,“你可认识褚氏家主?” 青棠轻咳两声,“知道,不太认识。” 郑灵芸说:“褚氏和我们宗主关系不错,常来我们这里高价收千岁木。宗主还给他留了一个院子方便他过来住,我们宗门的弟子都认识他。势力又傲慢,哪个修士会做步辇?” 看来褚氏和南华宗主关系不错,在帝台得避开褚相里了。 郑灵芸继续说:“你不用管他,他平日也不会到处逛的,可能不太喜欢我们这些武修,清高得很。” 青棠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郑灵芸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练武场有比试,要去准备。 青棠在石桌前把扭扭果一个个剥皮吃掉,不知不觉桌上的果核已经堆成小山,吃完了。 第46章 下午, 惠风和煦,阳光洒在林间落下斑驳光影。 青棠来到瀑布下,躺在淯湖边的一棵柳树上慵懒地晒太阳。 南华宗的武修都去练武场比武了, 青棠也不担心有人会来打扰。 但是,淯湖对面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赵无隐来了。 青棠拉了拉自己的衣袖,竭力将自己掩盖在柳树的枝叶中,躲避赵无隐。 赵无隐还是看到了,他踏着湖面飞了过来,“你没有骨头?随时随地都在躺?” 青棠说:“我爱躺碍着你了?” 青棠在静和苑找到一把躺椅, 没事也会在廊下躺一会, 但是赵无隐怎么知道他爱躺? 青棠看向树下的赵无隐,“不对, 你监视我?” 赵无隐笑了笑, “还需要我监视?从我的洞府就能一眼看到你在院子里干什么。” 青棠枕着手臂,看向头顶绿叶露出的天空,“你也想知道你娘的死因真相?” 如果能在这一点上和赵无隐不谋而合,或许以后会减少摩擦和敌意。 赵无隐也爬到树上,靠在另一个枝头, 柳树枝重重摇晃了两下, “我哥找过很多年, 但是都没有其他的线索,我想他已经接受娘亲因臆症而死了。” 青棠问:“那你呢?” “我不知道。”赵无隐想了想, “我哥看到过娘亲长什么样,但是我没有。” 青棠看向波光粼粼的淯湖,“赵宗主他没有解释过什么?” 赵无隐:“没有,我从小跟着我哥, 父亲倒是很少过问我们俩,只会问及修为如何了,是否需要添置什么。你呢?” 青棠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赵无隐,“我?” “对,你的家里如何?” 青棠坐起来说:“我有一个坏爹,他没死,但是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赵无隐:“你娘呢?” “死了,我家所有的人,只剩下我一个,因为我爹做了一件坏事,殃及整个家族。和我相比,你是不是要好得多?” 赵无隐不知该说什么,也坐起来。 青棠突然朝赵无隐笑了。 “你笑什么?” “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当真了?” 赵无隐皱眉,“这种事能开玩笑?” 青棠收起笑说:“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我希望不是真的。” 赵无隐对合欢宗的印象不好,但是自从青棠来到这里后,他逐渐发现青棠也是良善可信的,若是一般的剑修、法修或许能成为好朋友。 赵无隐问:“你为何会入合欢道?” 青棠想了想说:“当时听人说不用整天练功锻体,靠双修就能上境界,好奇就上山看看。当时只测了个灵根就被师父选中,成了宗主的亲传弟子。” 赵无隐问:“你有天赋?” 青棠神秘地笑着,“或许吧。” 荔非雨曾见过青棠的老爹一面,上山拜师时就认出他了,说他的眉眼有三分像,媚术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收敛点就行了。 就像荔非雨说的那样,她把合欢宗基本的法术、双修功法口诀教授给青棠后,就把青棠放养了,唯一的要求是少惹祸。 赵无隐将手枕在枝头看青棠:“你很擅长双修?” “……不是,其实合欢宗也不光有双修功法,但是大多数道友认为合欢宗弟子脑子只有那件事。” “还有什么功法?” “炼香、品酒、鉴乐、各地的风土人情等等都要学。不一定精通,但是一定会学。学了这些才能和不同的修士聊得来,你说是不是?” “那你学得怎么样?” “我完全是放养的,师父只教了我基本的法术,其他不管。” 赵无隐问了一个最好奇的问题:“你有过几任道侣?” 青棠跳下了树干,“秘密。” 赵无隐跟着青棠走向山道,“怎么,是太多了记不清?” 青棠看赵无隐一眼,“我为何要告诉你?” 第59章 赵无隐也问自己,对呀,为何要问他这些问题? 自己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赵无隐不由得跟着青棠走了很远,想要了解他更多的事情,和他说更多的话,又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和他说的。 青棠看了眼赵无隐,“你跟着我干什么,还有事?” 赵无隐:“没事就不能和你走一条路?” 青棠转头继续走着,忽然看到前方站着几个黑衣侍从,褚相里正转身往青棠面前走。 青棠神色慌张,退到赵无隐身后,“挡一下。” 赵无隐看了眼褚相里,转头问青棠:“旧情人?” “不是,你只管挡着我就是了。” 青棠怕褚相里认出他,更怕褚相里查到自己是合欢宗弟子。 赵无隐遮着青棠走过去,褚相里擦肩而过。 不躲倒是没什么,青棠一躲,褚相里倒看到了他。 褚相里也没说什么,转头走了。 青棠见褚相里走过去,放下了抓着赵无隐衣袖的手。 赵无隐说:“褚氏历代灵根资质差,褚相里只不过是一个修为不到元婴的修士,你怕成这样?” “他修为确实不高,但是他家的势力很厉害,我先回去了。” 青棠转身走向开满荚蒾的小径,银白衣袍飘飘然,腰带在风中飞舞。 一股淡淡的香随之飘散。 赵无隐站在那里,直到看着青棠的身影消失才走,他该去练武场转转了。 练武场上正在比武,江至峤看到赵无隐来朝他呼喊,“无隐,快来!” 赵无隐抽了一把剑,开始和江至峤比试。 江至峤说:“你怎么又这么晚来?” 赵无隐嘴角上扬,“我等你们打完了再来,就少和几个废物交手,不浪费时间。” 江至峤:“好大的口气,吃我一剑!” 没有一炷香的时间,江至峤战败,骂骂咧咧地下场坐在郑灵芸旁边,“这小子,平日看不见他修炼,其实是偷着在炼吧?这次是掉以轻心了。” 郑灵芸说:“人家是悟性强,没办法。今天他心情不错,你发现没有?” 江至峤看向场上的赵无隐,“好像是。” - 褚相里回到赤峰的院子里,身边侍从急忙放上椅子,让褚相里坐下,旁边放上一盘灵果。 褚相里理了理衣袖,拿起账目翻看一番,心里始终对那个白衣男子有些好奇。自己有意要与他来往,居然还躲起来。 “于安,去查查刚才那位白衣男子是谁。” “是。” 过了一会,于安去而复返,“家主,那位白衣男子是合欢宗弟子,名叫青棠。来这里是为了帮一个女弟子和南华宗主退婚。” 褚相里从账本中抬眸,“合欢宗弟子?” 于安:“是,现在住在静和苑,他不识抬举,我们是否派人去打压一下他?” 难怪长得那么美,还很抵触自己,原来是来自合欢宗。 多年前,褚相里的娘亲褚玉遥与剑修世家公子韩豫舟自幼订婚,两人青梅竹马,却被合欢宗的荔非雨横插一脚。 韩豫舟宁可赔上自己的身家,也要坚决与褚玉遥退婚。 褚玉遥气愤至极,派人杀了韩豫舟,就此对合欢宗恨之入骨。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褚玉遥也另寻良人,成亲生子,但是她仍然怀恨在心,命褚氏全族打压合欢宗,欲杀了荔非雨。 褚玉遥也把这股恨意传递给了她的儿子,褚相里。 褚相里微眯眼:“先把正事做了,再去会会他。” - 青棠回到静和苑在院门口设了一道加强阵法,然后走进屋子躺到床上。 褚相里在帝台仙府这段时间,还是少出门为妙。 青棠翻出前几日放在枕下的话本子,继续看没看完的部分,徒弟将黑月光师尊囚禁在高楼之上,日夜和师尊欢爱,然后师尊揣着孕肚逃走了…… 虽然师父没教多少媚术技巧,但这些话本子里说了不少情事,有好些都是青棠的勾搭素材。 要论勤奋,他也勤奋过吧。 不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青棠放下话本子走出去,看到赵知砚站在院门外,于是开了门。 赵知砚郑重其事地说:“青棠,我想和你聊聊。” 青棠有点心虚,不会是昨夜去杏林院的事情还是被赵知砚发现了吧? “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还是?” 赵知砚说:“去外面转转吧。” 青棠跟着赵知砚走在蓝白粉荚蒾丛围绕的小径中,阵阵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 赵知砚走到山崖边,眺望远处的海岸,“你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青棠说:“挺好的,这里的风景甚美,大家都很和善。” “真的吗?”赵知砚看向青棠,“你不埋怨无隐差点将你带入悬石阵?” “他的心地不坏。” 赵知砚点头,“你看出来了,他的心地不坏,只是喜欢用刺激的事情来麻痹自己,我不希望他被人利用。” 青棠捏了捏袖子,赵知砚认为自己要利用赵无隐? “你放心,我从没想过利用他。” “我知道昨晚你也到过杏林院。” 披风下拙劣的躲避技巧,没有逃过赵知砚的眼睛,他只是不想当即拆穿两人,但是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青棠解释道:“我师父曾受过白夫人恩情,所以让我来看看她的死会不会有蹊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赵知砚说:“我娘亲的死没有其他的可能,就是臆症发作,飞出去被阵法所杀,那天我亲眼所见。” 青棠惊讶地看着赵知砚,“你亲眼所见?” 赵知砚平静地看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对,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大雨倾盆,海面翻涌,娘亲御物飞出去,父亲在后面追着,悬石阵骤然下沉……” 青棠说:“抱歉,让你想到了伤心事。” “无妨,她已经不在三百年了,我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模样了。” 赵知砚眸光闪烁,看向青棠:“多谢你师父的关心,但是此事不用你多管了,否则即便我们兄弟二人相信你的话,南华宗的长老们不一定会轻饶你。” 赵知砚是在提醒青棠这件事只能到这里了,他来这里是客,但不能越界。 青棠说:“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赵知砚微微点头,“父亲不在的这段时日,青棠公子安心住着,等他回来我会帮你求情,让你返回合欢宗的。” “那再好不过。” 第47章 青棠回去的路上想着查白堇禾死因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 事情出奇的顺利, 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父当年来这里的时候,是否也是这种感觉呢? 过了几日,青棠实在关不住, 悄悄跑到海岸边走了走,发现褚家的人都没有出现就放松下来了。 赵无隐看到青棠出现,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我怎么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你出来?” 青棠说:“一直待在静和苑里。” 赵无隐觉得青棠的担心很多余,“不用怕,你现在是我们的客人,褚相里不会动手的。” “说是人质更确切。” “如果我们真当你是人质, 就不会让你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不关, 我也出不去。” 赵无隐嘴角一弯,“我找了一条新鳐, 一起玩?” 青棠立即起身, “我不。” 赵无隐比青棠快一步,他抓住青棠的手,把他拉了下去,噗通水花四溅。 “赵无隐!” 挣扎一番,赵无隐拉着青棠站在了鳐的背上, 青棠抓住赵无隐的肩膀, “我不想过悬石阵!” “放心, 今日不过去。” 赵无隐带着青棠绕着帝台的海域转了一圈,鳐往上翻腾, 一头扎进海中,水花四溅。 两人从鳐背上跳下来,青棠头晕目眩,吐了。 “赵无隐, 你想害死我!” 赵无隐哈哈大笑,拍拍青棠的背,“以后多和我在一起玩,就不会吐了。” 青棠摇头,“我不跟你一起玩了,我走了。” “别呀,我不陪你,你在这里多无趣?” “海里太危险了。” “那我们明日去莽浮谷玩,如何?” 青棠愣了愣,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地方?” 赵无隐说:“莽浮谷是帝台中最大的谷地,里面古树参天,距离赤峰很远,也有灵兽出没,修为不济又不熟悉方位的人很容易迷失在那里。但是有我在,我会完完整整把你送回来的。” 青棠想起来了,仙桥开放时有弟子巡视在周围巡视,在告诫那些采灵草的人不要进莽浮谷,危险。 “我不去。” “我会把你送回来的。” “不去。” 郑灵芸走了过来,“原来你在这儿,你哥找你,赵疯子。” 第60章 褚相里站在庭院内,拿着一枚水碧镜看到了远处海岸边说笑的两人,“合欢宗弟子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 青棠回到静和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黄衣侍从。他记得上次遇到褚相里时,这个侍从就跟在身后。 侍从说:“我们家主请青棠公子前去庭院一叙。” 青棠退后两步,褚相里真的查到自己了,“我不去。” 左右两侧涌现出五六个侍从,包围住青棠。 “家主没有别的意思,这次只想请你去聊聊。” 不知褚相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偏偏赵无隐被叫走了,没人救急。 青棠捏了捏拳,“我跟你们去。” 褚相里住的庭院甚大,对比青棠的住处,简直是天差地别。 院落宽阔,游鱼在池水中游动,青玉桌上摆放着烫金茶具,黑白棋盘。 褚相里坐在桌边,玩着手上晶莹剔透的水碧镜,“你是合欢宗弟子?” “在下正是,请问褚公子有何事?” 褚相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会下棋吗?” 青棠顿了顿:“不会。” “真的不会?” “不会。” 褚相里嗔笑,“那说说你会什么。” 青棠不知褚相里为何这么问,但他不怀好意是肯定的,“我没什么会的。” 褚相里嗔笑,“什么都不会,那你就让我占先机了。” “何意?” 褚相里将手中的水碧镜交给身旁的侍从,“拿这块镜子去莽浮谷。” 青棠看着褚相里,“褚公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块水碧镜放到莽浮谷中,我们一比一谁先找到。你赢了,我就让你从这里出去。” 莽浮谷?那么大的地方找起来很难。 青棠问:“如果输了呢?” “输了……”褚相里想了想看向青棠,“我就要你的命。” 褚相里果然不怀好意,他是想要直接杀人。 青棠问:“你们褚家为何对合欢宗有这么大的恶意?” 褚相里:“那是你们自找的。” “我师父说过,她和韩豫舟相遇时,并不知晓韩豫舟已有世家婚约,随后她和韩豫舟断了来往。你们何必这么抓着不放?” 师父说过褚家人极端偏执,即便褚玉遥死了,她的儿子也对合欢宗有很大敌意。在外面遇上褚家人,千万不要与他们起争端。 可是,现在已经撞上了,青棠也逃不出帝台。 褚相里没有动摇分毫:“我劝你先搏一搏能不能找到水碧镜,如果找到尚有一线生机,逃了只有死路一条。” “好,我和你比!” 青棠和褚相里走向莽浮谷,在参天大树下各自向着一方寻觅起来。 褚相里打了一个响指,飞来一个修士,“主人。” “去跟着青棠,不要让他逃跑了。” “是。” 青棠在茂密的林间寻觅着,但是毫无头绪。 褚相里的水碧镜只有手掌大小,圆形,可以放在这里的任何地方,无异于大海捞针。 鸾鸟飞过,头上落下一片阴影。 青棠找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下来,也不知褚相里是否离开了,还是仍然在林中。 幽深的林间,出现星星点点泛着蓝光的眼睛。 青棠拿出了流云扇,在月色映照下蓝光逐渐逼近,显露出灵豹的身躯。 灵豹朝青棠扑来,青棠赶紧往外跑。 灵豹的爪子拍在地上咚咚作响。 跑了许久,青棠又冷又累,灵豹是甩掉了。但是他迷失了方向,也不知哪里才是出去的路。 鞋跑掉了一只,身上的传音石也被赵毅飞砸了,这下怎么活着出去? 青棠跃上一棵大树,在树上休憩,提防着褚相里和林中的危险。 褚相里悄然落在树下,看着青棠光脚靠在树干上睡觉。 多么愚蠢的人,简直不用费力就可以解决他。 褚相里飞到青棠靠着的枝头,俯视他。因为浑身沾染了露水,皮肤变得润泽透亮,手上有些淤青和伤痕。 双眼紧紧闭着,睡着了也不安稳的模样。 青棠恍惚中醒来,看到有人负手站立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身子不稳往下坠。 褚相里出手将青棠的腰带拉住,飞了下去,拉着青棠往前走了几步。 青棠问:“你干什么?” 褚相里飞上一颗枝叶繁茂的树,青棠看着他摘下了夹在树梢上的水碧镜。 水碧镜居然这么近,只差几步的距离。 褚相里对青棠说道:“你输了,我现在可以随时取你的性命。” 青棠真的怕褚相里当即就把自己杀了,他站在褚相里面前,打算拼死一博。 只见褚相里打了个响指,“带回去。” 几个黑衣修士迅速落地,将青棠左右夹击,领着胳膊往莽浮谷外走。 幽深的林间,褚相里在前面负手飞跃,衣衿翻飞,即便不是正面,也给人一种冷峻傲慢之气。 青棠不知褚相里又有什么打算,但是有褚相里在帝台,自己不会好过了,这只是一个开始。 回到赤峰,褚相里带着青棠走在山道上。 青棠问:“你不杀我了?” 褚相里看着青棠,“我姑且留着你的性命,你还不满意,那我成全你怎么样?” “你凭什么主宰别人的性命?” “问得好,因为我是太华褚氏的家主,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赵知砚刚从练武场出来,看到褚相里和青棠两人在一起,感觉有些奇怪,于是走上前去。 青棠身上汗津津的,手上有伤,还光着一只脚,衣袍下摆满是泥。 赵知砚问:“褚公子,青棠,你们认识?” 褚相里笑道:“我们认识,你说是不是青棠。” 青棠对赵知砚勉强一笑,“对,认识。” 褚氏和合欢宗的恩怨是两家的事,南华宗与褚氏有来往肯定也不会多管。 赵知砚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褚相里吃人不吐骨头,没有他吃亏的时候,不知青棠和褚相里有怎样的牵扯。 褚相里问:“这么晚了,少宗主怎么还在外面?” 赵知砚笑着说:“我在练武场锻体刚结束。对了,褚公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派人送到你的庭院去了。” 褚相里点点头,看向青棠,“我先走了,青棠。” 青棠说:“好,褚公子。” 褚相里走后,赵知砚问:“你的伤是怎么回事,鞋子怎么也掉了?” 青棠摇头,“没事,我和褚公子在外面比试,受一点皮外伤而已。” 赵知砚将流云扇和芥子袋还给青棠,“法器还给你,防身。” “多谢你,赵知砚。” “不必言谢。” 赵知砚说:“我送你回去。” 青棠微微点头,自己现在的模样太狼狈了,回去得洗澡换身衣服。 赵知砚问:“我背你吧?你的鞋都没了。” “啊?” 赵知砚蹲下身,示意青棠过去。 青棠趴到赵知砚背上,赵知砚两手搂住他的膝盖窝,走向静和苑。 这一幕,被赵无隐看到了。 赵无隐很想知道青棠为何突然白天不想让自己走,结果这会却在他哥的背上? 怎么还浑身泥渍? 第48章 第二天, 外面早早响起了敲门声。 青棠没有去开门,手上拿着流云扇警惕地坐在屋内。 敲门声一阵一阵,青棠等待着他们会消停, 还是破门而入。 过了一会,消停了,一个高高的人影出现在窗户上。 赵无隐问:“青棠,你不在?” 青棠收起了流云扇,之前很怕赵无隐带自己闯悬石阵,但是现在褚相里不好对付,如果赵无隐真的能带自己出去, 不乏是一条路。 “我在。” 青棠打开屋门, 赵无隐上下打量他,“你昨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逛了一下就回来了。对了, 你的鳐还在帝台吗?” 赵无隐抱臂靠着门框,“你不是不喜欢吗,我把它放出去了。” 青棠问:“你能再弄一条进来吗?” “如果有鱼饵还差不多,但是帝台的鱼都被前面两条吃得很少了,要养一段时间。” 青棠迫切地问:“需要多久?” 赵无隐摸摸下巴, 坏笑着看青棠:“你不会是想让我带你逃出去吧?” 青棠:“我——” “我就算带你出去, 也会把你带回来的, 等我爹回来你才能走。” 赵无隐对青棠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不代表他会转变立场。 青棠叹口气, “那算了。” “去莽浮谷吗?” “不去,能换别的地方吗?” 赵无隐盯着青棠不说话。 青棠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赵无隐:“你老实交代,昨晚去哪里了。” 第61章 赵无隐心里暗暗不爽,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没有去哪。” “好, 不说那我走了。” 赵无隐转身出门,青棠一想到自己要单独留下这里就担心褚相里要找来。 “我跟你去就是了!” 青棠追上去。 赵无隐朝青棠挑眉,“我现在没心情去莽浮谷了,我要去练武场,你去吗?” 青棠点头,“我去!” 练武场上众多武修光着膀子在锻体,赵无隐脱了衣服往旁边一搭,“你也来?” 青棠摇头,“我看着你。” 几个武修找赵无隐低语,“你和合欢宗弟子是怎么回事?” 赵无隐:“合得来,一起玩,还能怎么回事?” 青棠坐在一旁,远远地看到褚相里和赵知砚走在一起,两人说了会话,褚相里看到青棠,略带深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知砚往另一边去了,忙忙碌碌的样子。 赵无隐练了一天,青棠就在练武场待了一天。 傍晚,赵无隐和青棠走到淯湖边,打水漂。 赵无隐心情甚好,“我怎么觉得今日你格外亲近?” “有吗?” “是啊。” 石子在水面跳了十几下,咕咚落入水中。 “可能是你不冒险的时候,也比较…好相处。” 赵无隐对青棠说:“明日我们再找地方玩吧,我要回我的洞府了。” 青棠望着赵无隐有些迟疑。 赵无隐问:“你还不想走?要不一起去我的洞府?” “那倒不是,我走了。” “嗯。” 青棠回到静和苑,褚相里的侍从准时出现了。 “青棠公子,家主有请。” 青棠拿出了流云扇攻向侍从,更多的黑衣修士冒出来,瞬间把青棠的双臂扣住,堵住嘴拖走了。 “唔!” 来到褚相里的庭院,黑衣修士让青棠放到地上,流云扇坠落在地。 褚相里用贝锉磨了磨指甲,抬头看向青棠,“你以为南华宗会是你的救命稻草吗?” 青棠瞪着褚相里,也不知今日他又要干什么。 褚相里走到青棠面前捡起他的扇子,扇面画有山水,扇子的手柄是银白色镂空的。 褚相里记得褚玉遥在世的时候说过,荔非雨用的正是这样一把扇子,荔非雨把扇子传给此人,那么此人必定是她的亲传弟子。 褚相里俯身施法让青棠可以开口,“你是荔非雨的亲传弟子?” 青棠直直盯着流云扇,褚相里认出来这把扇子曾经是师父用过的? 自己应该答是,或不是? 褚相里看青棠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你的流云扇就归我了。” “褚相里,你不要太过分!” 流云扇是师父给青棠的,若是落到褚相里手中,他必定会夺回来。 褚相里用流云扇托着青棠的下巴,目光幽深,喉结动了动,“我还可以做更过分的事,你信不信?” “什么更过分的事?” 褚相里的修为不高,要搏一搏可能也有机会。 青棠看着褚相里的脸逐渐放大,“我要在你的身上作画。” 青棠羽睫颤动,谁还会在人的身上作画?褚相里是不是疯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响动。 于安走去看了眼,回来禀报:“主人,是赵知砚来了。” 褚相里对着青棠露出一缕笑意,“来得真不是时候。” “去开门,给他松绑。” 赵知砚进来看到青棠在这里,没有多意外,他直直朝褚相里走去,拿出一本账本:“褚公子,下个月过账的灵石是不是不对?原本我们商定三年内价不变。” 褚相里看了一眼,没有接账本:“现在千岁木下跌,别处还有比你们帝台更好的木,我只会按照这个价买,如果你们不愿,那我就只有去别处买了。” 赵知砚收回账本,咬了咬牙。 “那暂定如此,等父亲回来,我再告诉他。” 褚相里微微点头,“少宗主,辛苦了。” 赵知砚淡笑一声,看向旁边的青棠,“青棠,你来这里做什么?” 褚相里:“我和他熟识,自然是在一起消遣了。” 赵知砚问:“你想走了吗?” 青棠点头,“我要回去。” 赵知砚拉着青棠,对褚相里说:“褚公子,我们走了。” 褚相里眸光暗下去,隐隐欲发作,小小的南华宗少宗主也敢明着和自己挑衅了。 也罢,困在这里的时间还长,慢慢陪你们玩。 “于安送送两位。” 赵知砚指着褚相里手中的流云扇,“我记得这个是青棠的。” 褚相里把流云扇背在背后,逼近赵知砚:“我与你父亲私交甚好,今年仙门大会十二宗门换位,我尚且能帮南华宗扶上一把,你可不要打乱了好事。” “物归原主而已,褚公子,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们南华宗的千岁木,我不会付钱了。你父亲的事,我也不办了。” “好。” 赵知砚从褚相里手中硬拔出流云扇,带着青棠走了。 - 青棠和赵知砚走在回去的路上,绣球花团团簇拥着山道,海风吹拂。 赵知砚问:“你怎么惹了褚相里?” 眼下褚相里愈发得寸进尺,青棠只有告诉赵知砚。 “他针对的不是我,而是整个合欢宗,只是我凑巧在这里遇上他了。” “你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这是合欢宗和褚氏的事,南华宗和褚氏还有利益联结,你们不好插手。” 赵知砚摇头,“这不能成为他在帝台肆意妄为的理由,他伤到你没有?” “没有。可是褚相里和你们的交易破裂,怎么办?” 青棠的法器拿回来了,但是换取的东西太多了。 赵知砚停下脚步,“我们去淯湖边说吧,这么晚那里不会有人。” “好。” 瀑布飞流直下,水在到达淯湖时变成了雾,水汽扑面而来,这个时候很清静。 青棠走在赵知砚身后,不知赵知砚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太华褚家和各大宗门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旦动了他们的人,就会得罪了好几个大宗门。 赵知砚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青棠:“怎么解决?” “我可以给你庇护,我是南华宗的少宗主。你在我身边,褚相里就动不了你。” 青棠怔愣了一下,赵知砚说的是什么意思,在他身边? “这就是解决办法?” 赵知砚认真地点头:“对,如果你愿意的话。” “等等。”青棠想要理清思绪,“可是我来南华宗以来,从没有看出你对我有任何兴趣。” 赵知砚总是彬彬有礼,该说的话一字不漏,不该说的话什么都不透露,分寸感十足的人。 现在要让青棠和他……有点太突然了。 赵知砚说:“我知道这很突然,今日也是想让你考虑看看。” “可是这样不就更加得罪褚氏了吗?” “下一次月圆之夜,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这里,这样就不会再牵扯到南华宗。” 青棠问:“一起离开,你不当南华宗的少宗主了?” “对。” “这也太突然了,赵宗主知道吗?” “他们都不知道。” 赵知砚解释道:“我在数年前,发现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那年父亲在杏林院和桂竹长老议事,我有事想要禀报,所以走到了门外,听到父亲说:留着那个人的孩子只不过是一时之计。” “那个人是?” “父亲有一个故人和道侣双双被魔族所杀,我去查过,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与我出生的时间刚好对得上。” 青棠细想,赵知砚不是赵毅飞的亲生儿子…… 难道赵毅飞是偏心赵无隐,假意让赵知砚做少宗主,等赵无隐成长起来,再一脚把赵知砚踹开? 可是赵无隐的那个疯样,根本不像是能做宗主的料,事实真的是赵知砚想得那样? 青棠说:“万一不是呢,赵宗主可能说的是别人,你何必放弃南华宗的一切?” 赵知砚严谨细心,但是对什么都细心是一件很耗费心力的事情。 特别是心里憋着某些事,往往最后会做出一些很出人意料的举动。 赵知砚淡淡笑着,“不管父亲说的‘一时之计’到底是不是我,我的修为境界自从一百年前就停滞在合体期,很快无隐就会超过我的。” “继续待在南华宗,我的未来就是成为那些无用又絮叨的长老中的一员,还不如离开这里去四处游历一番。” 青棠默默想了想,明白赵知砚为何要找自己了。 赵知砚要准备离开南华宗,自己也想离开这里。两人一拍即合,正好能一起出去。 第62章 青棠依靠赵知砚能够让褚相里无从下手,赵知砚也可多一个必走的理由——爱侣是个男子,父亲不太想同意。 赵知砚很清醒,但青棠也觉得有些心疼。 青棠问:“你之前有喜欢过人吗?” 赵知砚看向青棠:“合欢宗还需要讲求这个?”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感情的事最好你情我愿,我不想你心里抵触,又要表面迎合。即便是做戏也难受。” 赵知砚:“我没有喜欢过人,这是第一次开口。” 青棠:“好,那我们就试试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计划暂停即可。” 赵知砚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好,我要离开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弟弟。” 青棠点头,“嗯。” 两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闲聊了一会,夜色朦胧,四周寂静。 赵无隐就站在远处的柳树后,盯着两人看,像一个贼。 青棠在笑,赵知砚在神采奕奕地说着什么。 赵无隐捶向柳树,“岸边私会,这么快就勾搭上我哥了?” 赵知砚,你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判断力呢? 赵无隐将摘来的一捧嘉荣花扔到了地上,愤愤地走了。 第49章 这天以后, 赵知砚时常来静和苑走动,每次青棠出去都和赵知砚走在一起。 有几次碰到褚相里的侍从,赵知砚带着青棠从面前走过, 没有搭理他们。 赵无隐在练武场和江至峤对打,江至峤瞥见青棠和赵知砚走向风伯亭。 一时晃神没接住赵无隐扫来的一腿,连连后退数步。 江至峤:“你哥怎么这段时间都和青棠走在一起?” 赵无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轻哼:“或许有什么事要商量吧。” 江至峤伸长了脑袋:“我看你哥的样子很闲情逸致,不像是办正事的模样。” 赵无隐皱眉,“还练不练?” 江至峤:“练,怎么不练!” - 莽浮谷中, 褚相里坐在林间看着手下用灵斧斩断千岁木, 林中的千岁木轰然倒地,惊起一群飞鸟。 于安急匆匆走来在褚相里身旁耳语, “主人, 青棠和赵知砚最近一直走在一起,看样子两人已经是道侣了。” 褚相里冷笑,赵知砚竟然敢明目张胆和他对着干,真以为这样能护得住青棠? 褚相里向侍从勾勾手,“你晚上去办一件事。” 侍从低头凑近, 听了褚相里的话, 领命走了。 虽然褚玉遥从小就给褚相里灌输修合欢道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但褚相里对青棠不是纯粹的恨意。 青棠迈进画斋看到的那幅画,正是褚相里最得意的一幅画, 可是画斋里从没有人注意过它。 那天,褚相里正好来到宜诸城路过画斋,看到青棠正在他的画前驻足,知音难觅, 褚相里走上前去,想让青棠看自己的其他画。 可是青棠拒绝了,褚相里自幼养尊处优,还没遇到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结果发现他竟然是合欢宗弟子。 这到底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捉弄? 青棠连他命人明摆在树上的东西都找不到,不安地依靠在树上睡觉,让褚相里没有忍心下手。 那双眼睛又像摄魂一样,越是愤怒盯着褚相里,越是勾起了褚相里的征服欲。 青棠想要依靠南华宗反抗,褚相里就要让青棠知道这样的反抗毫无意义,而且他不打算杀青棠了,他想得到青棠。 - 赵知砚和青棠坐在风伯亭赏景,青棠靠着阑干,海风将乌发和衣袖吹拂起来,露出一截玉臂。 赵知砚坐在一旁问:“无隐他没有再带你去危险的地方吧?” 青棠:“嗯,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他,或许是帝台仙府危险的地方都带我走完了。” 赵知砚垂下眼帘,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青棠不知道也好。 青棠看向赵知砚,“如果你走了,他会不会很不舍?” 赵知砚说:“娘亲去世那段时间,父亲也不太好。无隐他和我一起的时间多,不舍肯定是会有的,但是人生还长,没有我,他也能过得很好。” 青棠回想起站在鳐背上,赵无隐说那句话时迷茫又可怜的眼神。 如果赵知砚走了,赵无隐恐怕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赵知砚问:“你家里可有兄弟姊妹?我从没听闻过姓青的宗门世家。” 青棠外出走动很少提起自己的姓氏,赵知砚以为他姓青,权当在闲聊。 “我们家族不是什么修仙世家,我有三个姐姐,我是小幺,但是很多年没有联络了。” 赵知砚:“你看,你也是独自一人在闯荡。” 青棠的神色黯淡下来,“对,若知道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兜底,多少会有恃无恐,放浪形骸。意识到没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才会真正成长。” 两人默默吹了一会海风,郑灵芸和倪舒然跑上来了。 郑灵芸问:“赵知砚,你很闲?” 赵知砚平日都在处理宗务,总是行色匆匆的样子,这会突然看到他在风伯亭闲坐有些奇怪。 赵知砚说:“不怎么闲,怎么了?” 郑灵芸拉住青棠,“那你去忙你的吧,我们带青棠去捞鱼。” 青棠:“捞鱼?” 赵知砚也站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一起去吧。” 郑灵芸古怪地看了赵知砚一眼,笑着说:“正好我们还怕大鱼来了,拉不住渔网呢。” 郑灵芸和倪舒然在前面跑得飞快,青棠差点踩空,赵知砚抓住青棠的手稳稳拉住。 “郑灵芸平日锻体,跑跳得力,你不必追赶她们,我们慢慢走。” “你知道她们要去哪捞鱼?” “知道,他们没事的时候经常去,虽然已经辟谷,但是岛上玩乐的地方少,海里的鱼还算鲜美,能解解馋。” 赵知砚牵着青棠的手,没有再松开。两人顺着山道往赤峰下飞,再次经过练武场。 江至峤指着那两人,对赵无隐说:“哎,你看看,这是干嘛,你哥跟青棠好上了?你哥怎么这么无德,什么时候看上人家的?我都还没出手,他就牵人家小手了?” 赵无隐转身看到有说有笑,牵着手下山的两人,身形未动,手中的枪杆已经捏变了形。 江至峤将剑扔到架子上,“我得去看看,不练了。” 青棠和赵知砚一起来到海岸边,郑灵芸已经拿出渔网和倪舒然整理着,“赶紧来帮忙。” 青棠问:“我能做什么?” 赵知砚脱下了外袍和上衣,露出精壮的身形:“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青棠本以为赵知砚和郑灵芸是像渔夫一样在船上撒网捕鱼,但是赵知砚脱了衣服,感觉不像。 郑灵芸也脱了外袍,里面穿着紧身劲装,倪舒然一直安静地站在船上,等两人上船。 “去捞鱼怎么不叫我?” 赵知砚循声转头看到赵无隐来了。 郑灵芸笑道:“我说你在和江至峤对练,就没叫你。也好,省得我下水,你来吧。” 青棠坐在岸边礁石上,看到赵无隐不屑地甩自己一眼,“我哪里又得罪他了?” 赵无隐脱了衣服和赵知砚、郑灵芸、倪舒然上船一起划向深海地带,悬石带就在不远处起起落落。 赵无隐带着渔网跳入海中,紧接着赵知砚也跳入海中,两人在海中捞鱼。 碧蓝的海水中,赵无隐边游边对赵知砚神识传音:“哥,你为何要和青棠走那么近?” 赵知砚看着赵无隐,海水中游鱼划过,过了一会他才回答:“以后会走得更近。” 赵无隐:“为什么?” 赵知砚:“这是我的事。” 赵知砚飞速游向了闪着光亮的银鱼群,赵无隐也拉着渔网过去了。 此时的海上风浪小,不久一团鱼形暗影便浮上海面,数条泛着银光的小鱼飞出海面。 赵知砚破水而出,郑灵芸看向水下的鱼,“鱼怎么这么少?” 赵知砚:“你忘了前几日某人把一只大鳐放进来?” 郑灵芸轻哼,“他受伤也是该。” 赵无隐也露出水面,手中还悄悄捏着一个小东西。 岸上,江至峤还是来晚了一步,他看到青棠坐在礁石上,暗骂赵知砚这个狗东西暗戳戳拱了白菜。 青棠看向江至峤,“你也来捞鱼?” 江至峤叹气,“是啊,我从练武场过来的,中途耽搁一下来晚了,看来他们已经捞完了。” 赵无隐和赵知砚拉着渔网里的鱼上岸了,江至峤跑过去捶赵无隐的胸口,“你不等我?!” 赵无隐手里拿着一物,不好还手,“人家师弟想找你,我等你干什么。” 赵知砚将衣服穿上,青棠走过去问郑灵芸:“这些鱼打算怎么做?” 郑灵芸说:“这些鱼吸了仙岛的灵气,烤着吃滋味最鲜美。” 第63章 青棠从袖中拿出芥子袋,“我来帮你们,正好我芥子袋里有香料,还有好酒。” 郑灵芸低声对青棠说:“你最近怎么和赵知砚走的很近?” “我……” 青棠还没来得及回答,赵无隐便过来了,“青棠,送你一个东西。” 郑灵芸大惊,“青棠别看!” 青棠正要转头:“什么?” 赵知砚将青棠拉到自己怀中,用袖子挡住青棠的脸,章鱼墨汁喷了赵知砚满袖。 “无隐,你太过分了!” 赵无隐将小章鱼扔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知砚抱住青棠。 “只是个玩笑而已,你还怕?” 江至峤小声问赵无隐:“敢情你是你哥的助攻?真有你的。” 赵无隐看向江至峤:“你知道什么?别惹我。” 赵知砚想起赵无隐在海中说的话,赵无隐是对青棠存有偏见,还是怕自己以后不管他了? 如果是这样,正好让他提前适应。 赵知砚对青棠温柔地笑,“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帮你烤。” 青棠点头,“好。” 郑灵芸看这气氛过于诡异,默默拉着倪舒然捡木块生火,将青棠拿的香料撒在鱼身,一条条施法悬浮在火上烤。 赵知砚找了一条大鱼,切鱼肚中段最肥美的肉腌渍过后亲手拿着烤。 青棠坐在火堆旁,赵无隐就坐在火堆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青棠。 赵知砚走过来在青棠身旁坐下,赵无隐转开了视线,“江狗,有没有酒?” 江至峤指着地上摆的三坛桃花酒,“青棠不是带了酒吗?桃花酒,是西洲特产?” 青棠点头,“是,我从於恒山带过来的。” 赵无隐:“我不想喝那个酒。” 赵知砚看向火堆对面的赵无隐:“没人硬拉着你喝。” 赵无隐再次将目光投向青棠,赵知砚把烤鱼递给青棠。 青棠接到手中,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气,如施胭脂的唇亲吻了鱼身,咬下一小口肉,在嘴里咀嚼。 赵知砚问:“好吃吗?” 青棠笑着说:“鱼很鲜美,酸酸辣辣的。” 在海岸上饮酒作乐,终于把前几天的阴霾消散掉了,青棠吃得很开心。 赵无隐拿着一条鱼,味如嚼蜡,无法不注意到火堆对面两人的动作。 郑灵芸将桃花酒倒在杯中,杯子悬浮到每个人面前。 江至峤取了杯子,浅尝一口然后将整杯酒吞下,“好酒!再来一杯。” 郑灵芸将酒壶飞到江至峤面前:“自己来。” 江至峤问赵无隐:“真不要?” 赵无隐:“不喝。” 江至峤在杯中倒上酒,细细品尝,“正好,都是我们的了。” 海风吹拂中,烤鱼和美酒的香气四溢。 郑灵芸、赵知砚、青棠、江至峤交杯换盏,甚至连一直很安静的倪舒然都在喝酒。 只有赵无隐始终清醒又气愤着。 青棠对赵知砚下手了,因为赵知砚是少宗主,既有地位又有修为。 这是从何时开始有这个计划的? 青棠说要攻略一个人,不告诉赵无隐是谁,现在赵无隐知道是谁了。 赵知砚问青棠:“还想吃吗?我帮你烤。” 青棠:“嗯,多加点料,好吃。” 赵知砚笑着点头,站起身去切鱼。 火堆突然发出一声爆响,赵无隐将鱼扔到火堆,油脂燃烧窜起高高的火苗。 郑灵芸骂道:“赵疯狗,你不吃扔火里做什么?” 赵无隐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棠望向海岸上的暗色身影,“他怎么了?” 江至峤说:“别在意他,从小他哥都把最好的留给他,现在变了,一时接受不了。” 哪里变了,赵知砚要把南华宗的一切都留给他。 青棠不能说也不会说,只将酒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酒。 赵知砚看向赌气出走的赵无隐,没有追也没有说什么话,低头将鱼做好,再次架到火上烤。 第50章 众人吃完烤鱼,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满天繁星多得像是要压下地面,海上银光层叠涌动。 江至峤喝多了, 在海滩上打起醉拳,郑灵芸和倪舒然在一旁大笑。 海风夹杂着一丝咸味,海浪一层层翻涌到岸边,哗哗作响。 赵知砚带青棠来到一处无人的礁石旁,两人坐在一起,“我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你呢?” 青棠看着赵知砚, “我也是。” 赵知砚问:“合欢宗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青棠停顿片刻, 不忙,只有他一个人在逃避绫波阁的追杀, “很少有这么惬意的时候。” 赵知砚揽住青棠的腰, 注视着青棠,眸色深沉,“我们试试更亲近一些?” 青棠看着赵知砚,这么直接? 也许是喝了桃花酒有些醉意,赵知砚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赵知砚将青棠搂到了怀中, 摩挲着衣袍, 炽热的气息扑打在青棠的脸上。 两人面对面抱着, 青棠感觉到赵知砚身上有什么膈应得很,猛地意识到是什么, 停顿了一下。 赵知砚低声沙哑地问:“可以吻你吗?” 两人对视,缓缓地靠近对方正要亲吻。 青棠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猛地瑟缩了一下。 赵知砚转头看去,赵无隐正面色阴郁地看着两人。 赵无隐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赵知砚拉着青棠的手站起来, “你在这里又做什么?” 赵无隐指向赤峰,“你自己去看看。” 云雾缭绕的赤峰上冒起了火光,这么远都看得到,火势已经很大了。 赵知砚皱起眉头,“看方位是合虚殿着火了,我去看看。” 青棠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回去。” 青棠朝东侧的海滩走,“我去找郑灵芸他们一起回去。” 赵无隐说:“我看到火势很大就回火堆那里了,江至峤和郑灵芸、倪舒然已经先上去了。” 青棠说:“那我自己回去。” 总之,青棠是不会和赵无隐一起走的,赵无隐今天很奇怪,话也酸酸的。 赵知砚说:“无隐,你送青棠回去,不要让我发现你又吓他。” 赵无隐点了点头,赵知砚就快速飞向了赤峰。 此刻便只剩下青棠和赵无隐站在海岸上。 青棠说:“你去帮知砚,我认得路。” 赵无隐轻哼,“算了,不要到时候又出什么事,怪我没有把你送到静和苑。” 赵无隐开始向赤峰走了,依旧飞得极快,半点不等青棠。 青棠飞上一处高台,四周昏暗,只有山上的火光亮着,也不见赵无隐的踪影。 褚相里的人还在帝台,青棠不敢多留,正打算继续走时,赵无隐突然将青棠压到石壁上,巨大的构树枝干遮挡了两人的身影。 青棠瞪大眼睛看着赵无隐:“你想干什么?” 赵无隐:“你勾引我哥?” 青棠用力推赵无隐,“你走开,我要回去了。”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不让青棠挣扎,“我问你,回答我。” 青棠:“我就算是勾引他,关你什么事?” 在淯湖边吐露心声时,青棠和赵无隐对彼此的印象已经有了好转,但是现在又回到了从前,或许更糟。 赵无隐捏着青棠的手腕,压抑着怒火,眼神凶的可怕,“你不能选他,他以后是南华宗的宗主,我父亲不会允许你们来往的!” 青棠不能告诉赵无隐,这就是你哥想要的结果,你哥已经下了决定要离开这里,也不在乎当不当宗主了。 “是他自己允许的。” 赵无隐冷笑,“像你这样长得一副魅惑众生的模样,谁都会倾倒,还谈什么允许?!” “那又如何?!” 青棠看着赵无隐,赵无隐将他往石墙上碾,让他“嗯”了一声。 “青棠,我告诉你,不准再和赵知砚来往,有什么事冲我来!” 青棠被压迫得脚马上快踩不到地了,“赵无隐,你是不是疯了?冲你来,你是让我勾引你?!” 赵无隐逆光站在构树的阴影中,月光依稀照着他下巴上的弧线,双眼炙热地看着青棠,像凶猛的兽类即将吞食眼前的猎物。 本来是一句戏谑的辱骂,青棠愈发觉得不对劲。 赵无隐沉声问:“怎么,勾引我很为难?” 青棠说:“我不!” 赵无隐强劲地压住青棠,含住对方柔软的唇瓣,上面还带着甜腻的酒香,狠狠吮吸后推入唇齿之间。 青棠用脚踢赵无隐,赵无隐将膝盖抵住,动弹不了分毫。 山上的火势仍然没有熄灭的迹象,有弟子在施法运水过去,逐渐地声音嘈杂起来,无人注意这处高台上构树下隐匿的两人。 青棠因一吻呼吸不畅而泛红的脸颊,双眼含着泪光,唇舌被赵无隐扫了个遍,还越亲越有劲。 第64章 赵无隐吻得很爽,桃花酒的味道香甜可口,醉人心魄。 终于,青棠能呼吸了。 赵无隐用虎口卡住青棠的下颌,“你和他做了吗?” 啪。 青棠抽出手扇了赵无隐一耳光。 赵无隐嘴角上扬,“多扇两下。” 青棠真的扇了赵无隐,两边的脸都扇了,一声比一声响。 青棠的手扇麻了,停了下来喘气。 如果不是为了赵知砚的庇护,自己也不会踏进这滩浑水。 赵无隐真的很疯,但是青棠没有想到赵无隐会让自己勾引他。 赵无隐问:“怎么不打了?手打疼了?” 青棠要走,赵无隐再次将青棠抵在墙上,“你和他做了吗?回答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腕,一边恶狠狠地舔舐啃咬青棠的掌心,一边抬眸看青棠。 青棠的手心一阵湿热酥痒伴着刺痛,被折磨得颤抖,紧紧闭上了眼睛。 赵无隐想要这个答案,那就给他好了。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 赵无隐:“只是什么?” 附近的山道传来了人声,“这么大的火,水都灭不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放了桐油进去。海祭大典在即,合虚殿烧毁,宗主回来非得气死不可。” “就是,到底是谁那么下作敢烧南华宗的合虚殿?” 青棠看着赵无隐,“还不放手?” 赵无隐问:“只是什么?!” 说话的两个弟子马上要到高台了。 青棠说:“是你哥主动找我的,你自己去问你哥。” 赵无隐放了手,在海中赵知砚说过以后会和青棠更亲近,真的是赵知砚主动喜欢青棠? 既然这样,自己应该为哥哥高兴的,但是却比之前更难受。 赵无隐和哥哥明明是同时遇到青棠的,他还和青棠待的时间更长。 没有道理,不公平。 啪。 青棠又扇了赵无隐一巴掌,转身从构树阴影中快速离开高台。 赵无隐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看着那抹银白身影像生怕被抓住的小狐狸,在林中逐渐消失。 两个弟子走下高台,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来一人,郑灵芸差点要拔剑,结果看到是赵无隐。 “你怎么在这?” 赵无隐背着手,“四处转转,你下来干什么?” 郑灵芸没有细思这个理由的真假,反正赵无隐一直都这样,“这把火不简单,赵知砚让我们到处搜查,看看是谁放的火。” 郑灵芸和另外一名弟子下了山道,赵无隐往上走,奔向静和苑。 他在确定青棠安全回去,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后,转身飞向了合虚殿。 合虚殿是南华宗供奉祖师、历代仙尊、举行重大仪式的地方,历年来的祭海大典都在合虚殿开始,在合虚殿结束。 合虚殿被烧毁,长老们焦灼地赶来询问赵知砚到底怎么回事。 赵知砚向他们请罪,然后又在安排人救火,转眼看到赵无隐来了,问道:“青棠回去了吗?” 赵无隐:“回了。” 赵知砚蹙眉,“你的脸怎么回事?” 赵无隐佯装无事地摸了摸,“有什么?” 赵知砚说:“有道划痕。” 赵无隐摸到划痕的位置,细长的一条,他唇角上扬:“上来的时候树枝划的。” 这时,天空闪现一道惊雷,顷刻间倾盆大雨。 火浇灭了,整个大殿烧成空架子,除了一些金像,什么都不剩。 - 青棠回到屋内施法洗净双手,然后又擦了擦唇,一想起构树下的赵无隐,心里就慌乱。 今夜这把火烧得突然,帝台仙府是南华宗的地盘,南华宗弟子肯定不会放火,只有留在岛上的外来者。 最有可能放火的就是褚相里了。 难道褚相里在报复赵知砚? 那接下来报复的对象会是自己吗? 青棠忽然觉得后脊发冷,他走到桌前看到了一封信,信封上贴着金箔。 青棠再度环顾四周,心情忐忑地拆开信,里面写着:“看到了吗?今夜的火光甚美。” 青棠揉皱了信纸,这真的是在威胁。 “你太华褚家到底有多大能耐?全修真界都是你家的?!” “不能说都是我家的,但是我真的会说到做到。” 青棠双手一抖,信纸落到地上,转身发现褚相里站在门口。 天空中现出一道闪电,照亮了褚相里棱角分明过分冷峻的脸。 青棠拿出流云扇,“别逼我!” 褚相里旁边的侍从向青棠出手,青棠手腕一转,流云扇延展出刀刃与侍从的剑擦出火星。 紧接着又来了四个修士,青棠将一侧放的铜盆踢向几人,趁机冲出屋门。 大雨滂沱,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青棠淋湿了衣袍,褚相里的几个手下堵住了朝合虚殿走的路将他拦住。 情急之下,青棠转向山下跑,同样出现了一群人,仙桥关闭那天有这么多人跟着褚寒生上来? 褚相里打着伞缓步走出来,站到青棠的身后:“南华宗还不知道你是绫波阁四处追杀的步六孤氏族人吧?你猜他们知道以后会选择保护你,还是为了不惹上麻烦,把你拱手交出去?” 青棠捏紧了流云扇,雨水从扇面汇聚成水流滴落到石阶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褚相里笑着:“你不会以为我人在帝台,消息也闭塞吧?” 早在发现青棠身上的流云扇时,褚相里就用传音石联络了太华城的人,着手查青棠,结果发现他竟然是步六孤氏的人。 青棠拿着流云扇向褚相里杀去,将流云扇的刀尖对准了褚相里的脖颈,“我杀不了你的手下,但是杀你绰绰有余!” 褚相里说:“你不能杀我,你已经得罪半个修真界了,杀了我,你就会得罪另一半修真界。” “对,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放了我,我也不杀你,让他们退下。” 褚相里不动也不说话,青棠用刀尖划破褚相里的脖子,鲜血流了出来。 “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褚相里笑着说:“咬人的兔子?有意思。” 青棠指着褚相里的脖子,刀尖划得更深,“你说什么?!” 咚的一声,青棠的后颈被人劈中直直倒下,流云扇坠落在地,几个手下急忙扶住青棠。 侍从将伞架到褚相里的头上,递上干净的手帕,褚相里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抬走,不要留任何痕迹。” 手下们将屋内的信烧掉,沿路的打斗痕迹都清除干净,消失在了雨夜中。 第51章 合虚殿的火已经扑灭, 赵无隐独自回到紫阳峰,手指揉着那张扯断的银白绸带。 上面的香气越闻越淡,仿佛那缕香是从青棠的身体散发出来的, 绸带离开主人,香气就会逐渐消失。 夜里,亲吻青棠时那股香气很明显,扇巴掌时的风也带着香。 青棠还会继续和赵知砚走得更近吗? 今夜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亲吻,距离同床共枕也不远了。 赵知砚会不会处理完合虚殿的事情就去静和苑找青棠? 自己是否不该在构树下放过青棠? 这些问题让赵无隐无比烦躁。 不能让青棠和赵知砚继续下去,他不允许! 赵无隐离开洞府,陷入夜雨中, 飞身到静和苑。 静和苑内没有人, 青棠的所有东西也都消失了,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难道青棠直接搬去了赵知砚的小院? 赵无隐立刻飞向帝台殿东侧的小院, 看到赵知砚刚要进门。 赵无隐神色慌张地大步走去, “青棠有没有来找过你?” 赵知砚问:“你不是送青棠回静和苑了吗?” 赵无隐冲进赵知砚的院子里寻找一番,慌张地走出去,“有人把他劫走了,我去找他!” “等等!”赵知砚抓住赵无隐的手臂。 赵无隐看向赵知砚,两人站在雨中对视着彼此。 赵知砚看着赵无隐长大, 从没见过他为谁这么紧张过, 偏偏这个人是青棠。 “先找人再说, 不要冲动行事。” “我知道。” 赵无隐转身再次扑入夜雨中,直奔褚相里住的院子。 赵知砚用传音石叫了所有弟子, 连夜寻找青棠。 - 青棠醒了,浑身无力,也动用不了灵力,仿佛是被塞了什么迷药。 他光着身子趴在床榻上, 感觉背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动。 青棠费力地转头,看到褚相里正坐在床边,用画笔蘸取颜料在自己的背上作画。 “你……”疯子!混蛋! 褚相里用指背摩挲青棠的脸,“还有一会就画好了。” 白皙脊背带着柔美的弧线,一簇粉红桃花绽开于上。 第65章 冰冷的触感换成了某种湿润温热,一道一道地滑过青棠的脊背。 青棠完全没有力气反抗,连说话都费劲,“你恨合欢宗,为何要这样!” 褚相里将画笔放下,轻抚青棠的肩膀、脊骨、腰窝,眸中流露出沉溺之色,“我恨合欢宗,但不影响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步六孤氏是怎么被灭族的?是因为你爹和你,一个祸害女人,一个祸害男人吗?” 这是青棠内心深处最刺痛的记忆。 青棠瞪着褚相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出生在了褚家,放在别的地方,你看你还能活几日?你的傲慢,不可一世,都是因为你背后的家族!” 褚相里听到这番话非但不恼怒,反而笑了。 他要的就是剥开青棠的壳,击溃青棠的防线。 “对,我确实依靠着我的家族。褚氏与合欢宗为敌,我们是敌人,但是我看上你了,我可以让永远成为我的人,你也可以得到我的庇佑。” 青棠:“滚开!” 褚相里站起身,没有离开而是面对着青棠解开自己的衣袍。 像这样的美人,就是需要强力的手段才能让他臣服。 正当这时,屋外有人发出了惨叫声。 下一刻屋门炸开,赵无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看到床榻上趴着的青棠,红了耳廓。 修士、侍从轮番阻挡,仍然阻止不了赵无隐的脚步,他冲上去抓住褚相里。 褚相里站住脚根,“你敢动我?” 赵无隐冷笑:“你的人,我都杀光了,你说我敢不敢动你?!” 褚相里:“你杀我试试?” 赵无隐捏住长枪的手青筋暴起,他很想动手了,但是眼下不能冲动杀了他。 “我不杀你,我揍你。” 赵无隐将长枪扔掉,一拳揍在褚相里脸上。 褚相里摸了一把鼻血,也朝赵无隐打了一拳。 两人扭打在一起,赵无隐受了褚相里两拳,但武修皮糙肉厚,褚相里被打翻在地,鼻青脸肿。 “赵无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好,我等着。” 赵无隐将褚相里拖了出去。 青棠一直没办法动弹,赵无隐再次进来脱下外袍将他裹上抱起来。 “没事了。” 青棠抬眸:“怎么是你来救我?” 赵无隐拧眉:“不然呢,你想看到谁来救你?”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胜负欲,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管他的什么勾引,保护南华宗弟子,他就是喜欢青棠。 不管谁和他争,即使是赵知砚。 “你希望是我来杀了人救你,还是我哥?” “有区别吗?我在南华宗出了事,你们不会不管。” “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青棠没有回答赵无隐。 赵无隐将青棠又放回床上,青棠喊道:“你疯了?带我走!” 赵无隐勾唇,将青棠抱起来。 青棠埋在赵无隐宽阔结实的胸膛,努力抓住赵无隐的衣袖。 两人走出去,青棠发现这个院子隐匿在莽浮谷中。 青棠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无隐顿了顿:“秘密。” 他曾在蔓渠城宗门大比上认识一个符修朋友,这个人送给赵无隐一张寻物符,只要写上名字或者和失物相关的东西就能找到。 赵无隐用那段绸带找到了青棠,但是私藏绸带的事情还是不让青棠知道的好。 青棠没有深究这个事,他看到许多褚相里的手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但是不见褚相里。 “你把褚相里埋了?” “没有,我把他关在一个树洞里,设了最难解的阵,等下个月仙桥开了再把他赶出去。” 赵无隐抱着青棠来到树洞前,褚相里满脸青紫,嘴角带血,阴翳地看着青棠和赵无隐。 不久,赵知砚带着人赶来了这里。 所有人都看到赵无隐抱着青棠,青棠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赵无隐的外袍。 赵知砚的双手在背后捏成了拳状,“怎么回事?” 赵无隐:“褚公子将青棠劫走,藏在这里欲行不轨。” 褚相里嗔笑:“少宗主,赵无隐杀了我的手下,还把我揍一顿,关在这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太华褚氏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南华宗弟子听到褚相里如此嚣张的话,全都看向赵知砚,但是赵知砚就是没有让人释放褚相里。 “这里是帝台仙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褚公子。” 褚相里瞪着赵知砚,“好,很好。南华宗不过是南洲武修的一个小宗门,连金身修士都没有,还跟我在这摆谱?!” 赵无隐咬紧了牙,还想再揍褚相里一顿。 青棠说:“他是在激你。” 赵知砚走向赵无隐,伸出了双手,“弟弟,把青棠交给我吧。” 赵无隐抱着青棠没有松手。 江至峤拍拍郑灵芸,“这是怎么回事?” 郑灵芸抱着手臂,“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知砚和赵无隐这两都喜欢青棠? 一直很安静的倪舒然:“肯定是了。” 青棠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尴尬,低声对赵无隐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药性过了吗?” “应该可以走了,只是有点晕。” 赵无隐放青棠下来,外袍过于太宽大滑到了青棠的肩头,露出里面锁骨处一片柔白的肌肤,整个人像鲜美的嫩笋,透着淫逸的欲.色,还摇摇欲坠的模样。 赵无隐不该把青棠放下来,刚想要上前扶住他,赵知砚已经搀上青棠的手臂。 “你的芥子袋、流云扇是不是没找到?” 青棠:“嗯。” 赵知砚对江至峤说:“快去院子里搜查,找到青棠公子的衣物和东西。” 江至峤朝弟子挥手,“跟我走。” 众人向院子里走,赵无隐注视着青棠被赵知砚握住的手,没有动。 赵知砚对青棠说:“我先带你回去吧,他们还要搜查一会。” 青棠还没来得及反应,赵知砚抱着他飞走了。 赵无隐在后面追着,他不打算再隐藏什么了。 赵知砚对青棠说,“他在追你。” 青棠转头看向后面的赵无隐,对赵知砚说:“对不起。” 赵知砚:“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是我和他的问题。” 赵无隐追了上来,“赵知砚,停下。” 赵知砚看向赵无隐,“你叫我全名?” 赵无隐:“对,赵知砚,停下,不要再继续了!” 赵知砚从没见过赵无隐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些欺负、戏弄,原来是因为喜欢,大火烧起前赵无隐送青棠回去做了什么,他的脸上会留下划痕? 青棠体内的迷药还没有散尽,无暇顾及赵无隐和赵知砚之间的争吵。 赵知砚温声说:“青棠,我带你去真陵泉泡一下,那里的水能散去药性。” 青棠点头,“嗯。” 赵知砚带青棠来到真陵泉后,赵无隐也来到泉边。 赵无隐和赵知砚相对而立,“我喜欢他。” 赵知砚说:“你不能喜欢他。” “我就是喜欢他!” 赵知砚的态度很坚决,压抑着怒意,“你不能。” 赵无隐指向远处的练武场,“那就去打一场!” “如此也好。” 赵知砚对青棠说:“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去练武场。” 赵无隐的目光如炬,就像昨夜在构树下的样子让人心惊,青棠不敢与他对视,垂眸道:“你们去吧。” 赵知砚和赵无隐去了练武场。 此刻所有弟子还没有从莽浮谷回来,整个练武场十分空旷。 赵无隐拿出金蛫枪,赵知砚也拿出羲和剑,这两件法器皆是父亲所赠。 赵知砚和青棠本是一个相互依附的短暂联盟,海岸边的夜晚,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能做得井井有条,唯独预判不了心绪的走向。 他是喜欢青棠的,但是刚意识到这件事,他就发现了赵无隐对青棠的感情。 在莽浮谷深处看到青棠被赵无隐抱住时,赵知砚的内心难以抑制地涌起怒火。 两人在练武场上打得热火朝天,金蛫枪与羲和剑荡出的余波扫向四周。 练武场上的兵器架皆倒,巨大的石块斩裂,百丈内的树木摧折,山谷回荡着剧烈的声响。 赵无隐又比之前更精进了,赵知砚的修为已经停滞很久,这场对决的胜负逐渐了然。 赵无隐接过赵知砚的一招,身形化作残影迅猛地冲向赵知砚,赵知砚蓄积灵力握紧羲和剑,两人对抗于空中,剧烈的震荡之声响彻整个赤峰。 赵知砚坠落到练武场中,将剑插在地上滑行数丈,吐出一口热血。 赵无隐使出了全力,在他的预想中赵知砚的修为应该比自己更高,起码已经到了合体期大圆满,只是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没想到他败了。 第66章 赵无隐落到地上走向赵知砚,“哥,你为何——” 赵知砚收起羲和剑,“你要和青棠在一起,承担得起后果就行。” 赵无隐:“我做的事,我会负责。不管是褚相里,还是父亲那边,我都会负责到底。” “很好,很好!” 赵知砚愤然离开,飞向帝台殿。 赵无隐也收起金蛫枪离开了练武场。 第52章 青棠在真陵泉将背上的桃花画洗掉, 药性散去,本想靠在泉边休息,但是接二连三的震荡声, 让他没办法闭上眼。 动静闹这么大,也不知赵无隐和赵知砚打成什么样了。 赵知砚赢了,月圆之夜离开这里的计划还能继续。 如果赵无隐赢了怎么办? 突然间,青棠看向这一汪泉水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上岸穿上衣服跑回静和苑,进屋躺床上。 屋门敲响,青棠在床上假寐装作没听见。 赵无隐推开门走到青棠的床边, 蹲下身凝视着青棠的睡颜, 长睫微颤,双唇的弧线柔和。 青棠睁开眼, 正看到赵无隐在对自己笑。 怕什么来什么, 真的是赵无隐。 “你来做什么?” 赵无隐挑眉,“我来告诉你,我赢了。” 青棠轻哼,“赢了也不代表什么。” “你不喜欢我?” “我怎么会喜欢你?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赵无隐看着青棠包裹得紧紧地被子, “你在紧张什么?” 青棠:“我没有紧张, 只是有点不舒服。” 赵无隐的眼神, 就像面前放了期待已久的一道美味,青棠不得不提防。 赵无隐站起身, “好,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青棠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急忙坐起来思考,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赵知砚就这样放弃计划了? 赵无隐这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青棠想起之前看过的话本子《恶毒师尊带球跑》, 徒弟和徒弟的兄弟又上演了一出修罗场,恶毒师尊是怎么做的? 他要找个参考,但是枕下什么都没有,柜子、抽屉里也没有那本话本子。 “褚相里让手下消灭痕迹,连话本子都给我烧了?!恶毒!” 青棠双手抱头站着,房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赵无隐看到青棠光脚站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你不是身体弱吗?” 青棠问:“你又回来干什么?” 赵无隐手上拿着芥子袋、流云扇,“他们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了。” 青棠把东西收起来,低头问:“那个,赵知砚怎么样了?”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腕,一把将他抱住,“我不许你和他再有来往,提都不准提!” 青棠瞪着赵无隐,“为什么不能提?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因为你是我的。” “谁说的?你松手!你这个霸道无理的疯子!” 赵无隐任由青棠挣扎,手稍一用力就将青棠抱得更紧完全贴合,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赵疯狗!唔!” 赵无隐用右手将青棠的后脑勺扣住,让青棠无法动弹,将骂的话全都用热吻吞没了。 赵无隐的身上很热,高大的身形完全把青棠箍在怀里,像是故意的那样,肆无忌惮地摸索。 青棠实在不该和赵无隐这样,但是只有顺从他才能得到一丝喘息,逐渐沉浸。 一吻过后,赵无隐揉了揉青棠的唇瓣,“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为何要迎合我伸出小舌头?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我是不是该试探一下……” 下流的词从赵无隐的那张薄唇中蹦出来。 青棠听得耳朵发烫,挣扎着用手打赵无隐,一巴掌扇过去,“你下不下流?” “南华宗是个男多女少的武修宗门,平日里男人聚在一起喜欢说什么,你知道的。” 赵无隐将青棠的手握住拉到唇边摩挲,像之前那样舔舐啃咬,目光炙热又饱含情.欲。 送回芥子袋和法器是真,再次试探青棠也是真,赵无隐不信青棠不会对自己没有感觉。 “赵无隐!呜~” …… 青棠想要好好休息的打算,最终落空了,赵无隐待在静和苑两天两夜没走。 不管外面合虚殿重新修缮的事宜提上日程,还是祭海大典的准备,外面的事一律和屋内的两人不相干。 赵无隐非要让青棠说出那句话不可,说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 青棠顺着他的意,说了许多遍,但是赵无隐没有停。 许久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青棠摸着赵无隐下巴的那道弧度,“这是天生有的,受伤撞的?” 赵无隐摸了摸,“天生的。” 青棠用手指勾勒着赵无隐下颌的线条,往后的日子里,青棠都会在翻云覆雨时注视赵无隐的美人沟下巴。 赵无隐转头看向青棠,“要不要搬到我的洞府去?” 青棠收回手,“这样不太好,我就住这里,你也赶紧回去了。”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我就在这里住。” 赵无稳坐起来,“你总是和我犟。” 青棠说:“我毕竟是合欢宗来这里的客人,在这里和你的洞府没什么区别,何必去那里?” 青棠不挪窝,在赵无隐看来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他不找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找他,必须把青棠带到自己的洞府。 赵无隐压住青棠的肩膀,狠狠在脖子上落下印记,“等我。” “等你什么?” “我去把洞府整理一番。” 赵无隐说完就起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青棠找出一面镜子,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暗红印记,往下更是遍布吻痕,暗道,“赵无隐这疯狗皮糙肉厚,下次非得狠狠咬他两口,还回来。” 涂抹药膏后,青棠就穿上衣服开始修炼了。 不久,静和苑外有人敲门,青棠走出去看是郑灵芸。 郑灵芸拿着一篮扭扭果,“上次你说很喜欢,我们去摘的时候,帮你摘了一篮。” 青棠接住篮子,“谢谢你,对了,我这几日都没有出去,不知宗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外面会把自己和赵无隐兄弟二人的事说成什么样,郑灵芸还能来找他,这就赶紧问问。 郑灵芸朝屋里瞅,“赵无隐不在吧?” “他现在不在,怎么了?” 郑灵芸小声说:“桂竹长老出关了,他知道合虚殿被烧,赵知砚和赵无隐打架的事情,罚了赵知砚。” 先是合虚殿失火,接着赵无隐杀了褚相里的所有手下,将褚相里关起来,再是兄弟阋墙,两人大打出手。 赵无隐一向叛逆反骨,但是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唯独这件事和赵知砚撞上了,而且是和合欢宗来商议退婚的弟子。 赵无隐和赵知砚大打出手后,江至峤把青棠的东西交给他,他就不见踪影了。 现在全宗门上下都知道赵无隐和赵知砚“争夺”青棠,然后给“霸占”了。 桂竹听到宗内发生的这些事,把赵知砚叫去训斥惩戒。 有些不熟悉青棠的弟子都说合欢宗弟子是祸水,郑灵芸还去帮着青棠辩驳,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郑灵芸就没有告诉青棠。 青棠问:“为何没人来叫赵无隐?” 郑灵芸轻咳两声,“赵知砚替他受罚了。” 赵知砚那么缜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合虚殿着火是褚相里放的,打架也是赵无隐挑起的,他何必独自受罚。 青棠皱眉,“罚得重不重?” 郑灵芸:“桂竹长老是我们最严厉的长老了,一百八十鞭一鞭不少。如果赵无隐来找你,你告诉他,最近别惹事了,桂竹长老看着呢。” 青棠点头,“知道了。” 傍晚,青棠来到淯湖边。 赵知砚和一个弟子正在淯湖东侧的石亭说话,他看到青棠,让弟子退下,踏水飞了过来,站在距离青棠不远不近的地方。 青棠说:“那把火是褚相里放的。” 赵知砚窥见了青棠衣领里隐约露出的暗红吻痕,转头看向平静的湖水。 “我知道是他放的。” “那为何还要受罚?” “看管不严,该罚。” 青棠看向赵知砚的侧脸,“赵无隐和你对决的事呢?” “武修受伤是常事,他没伤到我要害,无隐一向和桂竹长老不对付,让无隐去了反而生事。” 兄弟阋墙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赵知砚很少有这么大的怒意冲动地和赵无隐大打出手,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处理了。 赵知砚看向青棠:“下一次月圆之夜还跟我走吗?” 他想知道青棠到底愿意选择谁。 青棠羽睫颤动,“不了。” 赵知砚深吸一口气,“好,我离开的事情,请你继续保密,不要告诉他。” 第67章 “我不会的。”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违抗哥哥,可见他有多喜欢你。” 青棠突然想起在海边时江至峤说过的话,哥哥总把最好的留给弟弟,赵知砚始终还是关心赵无隐的。 “其实,我不想放手,也许脱掉少宗主这个身份就不那么为难了。” 青棠听到这话,惊讶地转头看赵知砚。 赵无砚已经转身朝山道走去。 青棠也没有久留,正当走上西侧的小径时,骤然发现赵无隐从一棵柳树后走出来,眼神很凶。 “你又来找他?” “不是,只是凑巧看到,说了几句话。” 赵无隐拉着青棠,手上很用劲,“跟我走。” “我自己走。” 赵无隐没有管青棠说什么,也不顾及山道上遇见的弟子有多诧异。 两人回到静和苑后,赵无隐把青棠按在墙上,“你和他说了什么?” 青棠:“赵知砚因为合虚殿和你们打架的事情受了罚,我只是问他受伤重不重。” 赵无隐:“你关心他?” 青棠:“他还帮你受罚了,难道我不能问吗?” 不管如何,之前赵知砚帮过自己,他要和赵知砚说清楚。 “不行!” 即使青棠在赵无隐身边,他也要防范青棠对别人还存着心思,他吃醋了,总得让青棠有个教训才行。 第53章 赵无隐撕扯着青棠的衣领, “你们还说了什么?是不是约好几时趁我不在,悄悄私会或者私奔?” “我没有,之前我和赵知砚只算是暧昧, 什么都没确定。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还被你打断了,谈什么私奔?” “暧昧,被我打断了?所以还想要续上吗?” “不是,我错了,真的没有再说其他的了。” “你们肯定还说了别的,说不说?!” 青棠抓住赵无隐的手:“没有!” 赵无隐沉声问:“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有怎么办?” 青棠的脸上蒙上一层淡绯,喘气道:“好, 你要听是吗?赵知砚说你还是第一次这样违抗哥哥, 可见你有多喜欢我。就这样!” 赵无隐眸色暗了下来,“他是嫉妒。” 青棠看着赵无隐, “他对你很好, 不是嫉妒。” 赵无隐:“他对我很好,所以呢?你又知道什么?!” 青棠吵累了,看向别处不言语。 赵无隐捏住青棠的下颌,迫使青棠抬头,“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我……” 赵无隐猛地堵住那张和自己对着干的柔软双唇, 惩罚性地用牙齿咬破唇瓣, 让青棠哼唧了一声。 青棠也咬了赵无隐的唇, 两人又啃又咬,又抓又捏, 血的腥甜、汗水和淡淡香气糅合在一起。 一场恶战后,青棠浑身酸软侧躺在床上,露出柔滑的后背曲线,衣袍散乱垂坠于地面。 赵无隐将青棠捞起来穿好衣服, 抱起他。 青棠声音微哑:“你带我去哪?” 赵无隐的气还没全消,唇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压着声说:“当然是我的洞府。” 紫阳峰的洞府内,摆满了新摘的蓝色嘉荣花,只要在光线暗一点的地方花的光亮就会显现出来,洞府内莹莹如铺满了蓝色小花灯。 洞顶悬着许多漂亮的海星和贝壳,床榻也被贝壳、海星、白色小石头所堆砌,上面铺了柔软的锦衾和纱幔。 青棠看着那些小花,问赵无隐:“你去摘了多久?” 赵无隐:“也没多久,用一把剑扫过去把成片的花枝截断,然后施法将它们收进芥子袋就回来了。只是铺花和贝壳费了些时间,不然也撞不上你和赵知砚在湖边。” “我们真的只说了几句话。”青棠抱住赵无隐的腰,“别生气了?” 赵无隐看着青棠盈盈的琥珀眸,最后一丝怒意也在软话里熄灭了,“喜欢吗?” “嗯,我很喜欢。” 赵无隐让青棠靠在自己胸口,轻抚他柔软顺滑的长发。 在这片刻的静谧中,青棠埋在赵无隐的胸口,听着他蓬勃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 赵无隐的胸膛震颤发声,“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我会一直陪着你。” 青棠想起之前在淯湖边自己告诉赵无隐的“玩笑话”,赵无隐一直有在意吗? 他说自己家里没有人了,所以赵无隐在邀请自己和他住一个巢。 青棠在赵无隐怀里蹭了蹭,闷声说:“好啊。” 赵无隐问:“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一只狐狸?” 青棠抬眸望着赵无隐,“是吗?” “嗯,很诱人的狐狸。” “那我就是你的狐狸。” 洞外下起雨,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嘉荣花闪着光亮。 赵无隐是闲不住的,时常拉着青棠去看瀑布下的虹霓,去海边赏月,去悬崖上荡秋千。 青棠再也没见赵知砚,赵知砚也在刻意回避。若三人在路上相遇,赵知砚远远就调转方向走了。 帝台仙府和外界隔绝,南华宗弟子有意无意都在吃三人的瓜。但是赵知砚和赵无隐没有再爆发争执,褚相里关在莽浮谷里也没作妖,大家也就慢慢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 一日,郑灵芸又送来一篮扭扭果,赵无隐不准青棠收下,非要带青棠亲自去莽浮谷摘扭扭果。 郑灵芸翻了个大白眼,用唇语对青棠悄悄说:“疯狗谁的醋都吃。” 青棠和郑灵芸交换眼神的功夫,赵无隐把郑灵芸的篮子还给她,牵着青棠的手朝莽浮谷走了。 扭扭果长在一种会动的树上,名字叫杻树,只要有鸟兽靠近杻树,杻树就会开始摇摆扭动。但是杻树的果实很好吃,即便杻树再扭,也会有灵物和修士去摘果子。 赵无隐几个跳步飞上杻树枝干,嗖嗖两下就将扭扭果最多的两枝摘下,杻树开始扭动枝叶扫向赵无隐,赵无隐跳到左侧的枝头故技重施,折了枝干飞身跃下。 杻树整个树冠向前方扫去,赵无隐拉青棠往后退,笑着向青棠展示自己肩上扛的几根硕果累累的枝丫,“够你吃了吧?” 青棠:“郑灵芸说扭扭果放着会坏掉,你摘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赵无隐:“冻起来不就随时可以吃了?” 青棠看着赵无隐,“什么意思,你会冰系法术?” 赵无隐下巴微抬,“赤峰后面有一处冰潭,把这些放在潭水里,不会坏掉。” 青棠笑了笑,“你真的把帝台仙府的地方都摸熟了。” “当然,就是太熟了。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会乘鳐出去玩。” 赵无隐将扭扭果收入芥子袋,握住青棠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一个你还没去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 “帝台的禁地。” “等等,如果是禁地,要不就别去了?” 赵无隐唇角上勾,“别担心,有我在。” 青棠跟着赵无隐往莽浮谷北侧走,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一处藤蔓包裹着的石阵,巨石上刻着一些符文。 赵无隐施法解阵,然后带青棠从石阵中穿过,“我花了不少工夫才找到解阵的方法,之前来这里受了好多伤。” 青棠问:“知道有阵法,为何还来?” “修行没什么意思,所以平日里总喜欢随处逛逛,哪里不能进,我就得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赵无隐转头看向青棠,“我是不是很叛逆?” “知道就好。” 青棠用手指一碰石阵中的巨石,上面便显现一道金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去,“这些符文是什么?” 赵无隐说:“是以前鲛人族留下的祭坛。” 青棠推开巨石上的藤蔓,看到更多符文,还有鲛人相,金光逐渐蔓延在石壁上勾勒出繁复的壁画,“这里以前是鲛人族的地盘?” “我听父亲说,很久以前帝台这里是鲛人的领地,后来被一个人修发现,鲛人接纳了人修,留他在帝台修行。后来人修愈来愈多,鲛人族和人修爆发了一场争端,鲛人族便想将所有的人修都赶走,恢复以前的平静生活。” “人修同意离开仙岛,但是约定离开的前夜,有一个人修杀了鲛人族的首领,鲛人族便将所有的人修都杀了。从此鲛人族和人族就争斗不停,鲛人族还故意引诱船只靠近仙岛,屠杀人族,甚至用术法幻化双腿进宜诸城袭击百姓。” 青棠问:“那个人修为何要杀了鲛人族首领?” 赵无隐摇头,“或许是一时贪念,想要留在帝台吧。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听过,南华宗的三个仙尊设下悬石阵将鲛人族隔绝在外,驱逐他们离开了这片海域。” “为何一定要驱赶他们?这样果决的做法,不会更加激怒鲛人族吗?” 赵无隐看着青棠,“我也是这么想的。南华宗的长老和我父亲都认为鲛人族很凶猛,非我族类,不可与之相交。” 两人往石阵中心走去,里面满是荒草,偶尔会看到一些零碎的白骨,杂乱的石块旁有一道残破的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第68章 赵无隐带着青棠走下石阶,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来了,金色的壁画一路延伸到底部。 一座人身鱼尾的残破石像立于中央,周围的地面呈现圆环状的刻纹,地上散落着骷髅白骨,仿佛很久以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厮杀。 石像的四周有六道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赵无隐指着坤位的通道,“从这里走。” 青棠跟着赵无隐走向通道里,走到一半台阶已经被水淹没了,“我们还要继续走?” 赵无隐在掌心画了一道法印,“我们神识共通,这样在水下也可以说话。” 青棠将手放在赵无隐的手上,掌心与掌心贴合,神识传音在两人相距十丈以内都能使用。 虽然青棠会水,但是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祭坛,有些担心,“无隐,水下会不会有什么妖物?” 赵无隐说:“没有,放心,我带你去看看就上来。” 青棠跟着赵无隐跳入水中,赵无隐拿出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通道,周围仍然横七竖八躺着一些白骨,脊柱连接着尾鳍的是鲛人。 奇怪的是有些鲛人的骸骨和人族靠在一起,有些甚至抱在一起。 青棠用神识传音叫住赵无隐:“你看。” 赵无隐看向青棠所指,点了点头:“这里发生的事另有蹊跷,所以我不信他们说的话。” 游过通道,青棠已经不能再憋气了,赵无隐渡给青棠一口气。 两人游入一个比石阵还大的圆形地道,中心立着一个大石柱延伸到水面以上。赵无隐拉着他往上游,破水而出。 两人的面前立着刻满符文的石柱,如木桶那么粗,石柱里不断涌动着细小的闪光。 青棠问:“石柱里有很浑厚的灵力?” 赵无隐点头,“对,不知道石柱里放了什么,好像是鲛人族很重要的东西。” 青棠想要游过去靠近看看,赵无隐拉住他,“上面有封印,我来过这里多次,但都无法靠近石柱分毫,先上岸。” 第54章 青棠跟着赵无隐上岸, 周围的墙壁上也有华美的壁画符文,地面有深深浅浅的环形刻纹,散落着许多贝壳、海螺、鲛纱和枯骨。 不远处有一座白玉高台, 面向着石柱,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时,青棠听到有人在唱歌。 青棠拍拍赵无隐的肩膀,“你听到没有?” 赵无隐指着地上的海螺:“那是留在这些海螺里的声音。” 青棠捡起一个海螺听了听,确实是里面发出的声音,“唱词是什么意思?” 赵无隐:“鲛人族的语言,只有鲛人知道含义。” 地上还有许多海螺, 青棠的目光跟随着海螺堆又看到两具互相依偎的骸骨, 一具是鲛人,一具是人修, 胸前插着一把剑。 青棠停下脚步, 看着两具骸骨。 赵无隐:“怎么了?” 青棠顺着两具骸骨的面向,转身看向水中央立着的石柱,“他们在望着石柱,难道那场厮杀是因为石柱里的东西?” 赵无隐望向石柱上的符文,“或许是, 其实在悬石阵开启之后, 仍然有鲛人想要进来。我以前曾看到过徘徊在悬石阵外的鲛人, 他们好像很想和我说什么。” 青棠:“然后呢?” “被我父亲发现了,再也没看到过他们。” 赵无隐施法将青棠身上的水除去, 自己全身湿答答的站着。 青棠:“你怎么不除去身上的水?” “我就算整天泡在水里都没事,但你不行。我们去东侧看看,那里有一个通往外界的洞穴。” 赵无隐拉着青棠往东侧走,里面有光亮, 还有海浪的声音。 两人往光亮处走,青棠看到了外面的大海,还有不断起伏的悬石阵。 海风吹拂中,赵无隐说:“我娘死的时候我还在襁褓中,赵知砚说他亲眼看到娘亲坠入悬石阵,但我总是不信。你夜访杏林院之后,还查到过什么?” “没有,赵知砚跟我说这件事已经很明确了,让我不要再继续查。” 青棠在和赵知砚说完这件事后,回去就被褚相里下了药,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说起来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仍然在。 “别听他的。” “那你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有。” 青棠转身朝洞里走了,赵无隐跟着青棠,“我能够乘鳐冲过悬石阵,至少证明悬石阵不是坚不可摧的,或许她还活着。” 青棠驻足,“她如果还活着,为何要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我不相信父亲说的臆症。” 两人回到石柱所在的华丽废墟,再次潜入水中,青棠看到圆形地道的墙边有一个被巨石挡住的门。 青棠指着那道门,用神识传音问:“这是通往哪里的?” 赵无隐说:“我走过六个通道,尽头都有这些巨石,我猜这里可以和海域相连,为了避免鲛人通过这里钻进来,他们把这些地方都堵住了。” 两人沿着通道往回走,一道黑影从水中划过。 赵无隐略微停顿,警惕地看向四周。 青棠用神识传音问:“怎么了?” “没事,走吧。” 从通道走出来,赵无隐就带着青棠离开石阵,经过莽浮谷回到赤峰,两人走在山道上。 赵无隐说:“等会我把多的扭扭果放到寒潭,你先回去。” 青棠抬眸看到不远处的风伯亭站在一个身穿褐袍的年轻男子,正看着自己和赵无隐。 赵无隐顺着青棠的视线望上去,“是桂竹。” 桂竹并非善茬,这位长老在宗内的地位不低,还和赵无隐不对付。 桂竹飞身落到两人面前,直接忽视青棠,对赵无隐说:“我听郑依长老说你多日没有去练武场,根本找不到你的人影。” 赵无隐刚才还笑着,此刻嘴唇抿成一条线,“我有自己的事情。” “再过几日宗主便要回来了,你千万不要为了别的事荒废修行。” 桂竹说话间拖长了“事”这个词,眼含深意地看青棠。 赵无隐不屑道:“我自有修行的办法,不必你来提醒。” “我们走。”赵无隐拉着青棠,两人从桂竹面前走过。 桂竹回头盯着两人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便收起笑,眸现寒光。 两人和桂竹拉开一段距离,上了高台,青棠问:“到时候你如何向你父亲解释?” 赵无隐将一枝扭扭果放在青棠手里,“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先回紫阳峰吧。” 既然赵无隐这么说,青棠也就不再多问,等赵毅飞回来才知道情况会如何,到时再做打算。 于是青棠带着东西,回到了紫阳峰。 赵无隐看着青棠一袭银白衣袍像蝴蝶在风中飞舞,渐渐朝洞府而去,转身往冰潭走。 这是在那次争吵后,赵无隐第一次放青棠独自回紫阳峰,他上山把扭扭果扔到冰潭里泡着,然后从赤峰顶一路下来,准备看看青棠有没有乖乖在洞府里。 青棠确实回来了,刚沐浴穿上衣服。 赵无隐突然从青棠身后抱住他,埋在脖颈处猛嗅。 青棠歪着头问:“怎么了?” 赵无隐:“好香。” “修合欢道的人身上都会有一股香。” “别人和你的香一样吗?是媚香?” “不是媚香,这是从体内散发的香,因人而异……” 赵无隐一边听青棠说话,一边落吻,解开刚系好的衣带,生猛激烈地做了又做。 青棠不得不破口大骂,后来骂也骂不出来了。 - 过了几天,月圆之夜仙桥开启,发光藤蔓往宜诸城延伸,赵毅飞回来了。 一回来就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炸得脑袋嗡嗡作响。 赵毅飞问桂竹:“合虚殿被烧了?” 桂竹点头:“是,一点不剩。” 赵毅飞又问:“褚相里的手下全被无隐杀了,褚相里现在还关在莽浮谷的树洞里?” 桂竹点头:“是,得罪狠了。” 赵毅飞扶额再问:“我儿为了合欢宗的那个男弟子,两个还打架?” 桂竹点头:“是,大打出手。在那之后,大公子意志消沉,做什么事都不上心,二公子和青棠一起住在紫阳峰的洞府,整日闲逛,无心修炼。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可就废了。” 赵毅飞的眉头皱成了“川”,手上盘着两个灵核,沉重吐息:“把褚相里放了,然后叫知砚、无隐和那个青棠来杏林院一趟。” 桂竹转身离开帝台殿,让弟子去叫三人,自己亲自飞向莽浮谷。 褚相里被桂竹带出来,走上仙桥,褚相里转身看向紫阳峰的方向,“这可不是结束。” 桂竹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若是在赵无隐身上的仇怨,多一件也无妨。 - 青棠和赵无隐得知消息来到杏林院时,桂竹站在赵毅飞身旁,赵知砚也在这里。 第69章 赵毅飞的脸色很不好,左手盘着两个灵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无隐,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会?” 赵无隐握着青棠的手,“父亲,我已经决定和青棠在一起了,我喜欢他。” 赵毅飞神色复杂地看了青棠一眼,“他的事,稍后再议,我是问你褚相里的事!” “褚相里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他要来寻仇,我奉陪到底。” 桂竹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二公子,事情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褚相里这个人阴险狡诈,我们和他只不过是两手交易。现在你将他囚禁,他日褚相里出来难免不牵连南华宗,到时候你该如何?” 赵无隐极其反感桂竹,也不知为何父亲会把他留在这里。 “我杀得了他手下的人,也杀得了他,绝不牵连南华宗。正好仙桥开了,你下令把他放走,我马上在外面把他杀了,做个神不知鬼不觉!” 此话说完,赵知砚看向赵无隐,青棠也望着他。 赵毅飞拿起灵核砸向赵无隐。 赵无隐没躲,灵核一个砸头顶,一个砸胸口,落到地上滚得老远。 “狗屁的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太华褚家是吃素的?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自己,你要把能闯的祸全都闯一遍才罢休,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太华褚家抓到你,连全尸都不会留!” 赵毅飞气极了,也顾不得话糙不糙,朝赵无隐一顿骂。 赵无隐指着赵知砚:“我是不如他,我也没想过要有多高的修为,做一宗之主。我在南华宗没什么可留恋的,我会带青棠一起离开,你叫褚相里来找我便是!” 赵无隐作势要拉着青棠走。 “无隐,我们真的要走?” 青棠去留都可以,但是不想让赵无隐就这么和父兄闹僵。 赵毅飞一掌将桌子拍碎:“你们敢踏出这个院子一步试试!” 赵知砚:“你不能走。” 赵无隐:“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知砚:“正好,我也不想管,但是我要走了。” 赵无隐:“?” 赵知砚向父亲跪下,这个举动让争执停了下来。 赵无隐不相信这个常年和父亲在各大宗门走动,心思缜密,风光无限的哥哥会决然离开。他走了,自己也走,那爹怎么办? 赵毅飞惊讶地问:“知砚,你到底在说什么?” 连一旁想看好戏的桂竹也愣住了,“少宗主,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青棠知道赵知砚要离开,此刻没有多意外,不知赵毅飞到底会放赵知砚走还是留下他。 赵知砚说:“我要卸任少宗主,离开南华宗。我本打算在仙桥开放时就离开,但是顾及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向你道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毅飞眼神犀利地看向青棠:“知砚,你为什么要走,难道就因为青棠?因为你弟弟跟你‘抢了’他?” 青棠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赵知砚:“不是,我知道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我的修为也停滞上百年了,在南华宗多留无益。” 赵毅飞气得不行:“谁说你不是我儿子?谁?!” 赵知砚:“我查到您的故交在三百年前身故,两人有一个孩子,您还和桂竹长老提起过。” 第55章 赵毅飞突然想起了什么, 来到赵知砚面前扶起他。 “知砚,你是我儿子,你说的我和桂竹长老商量的那个孩子, 是无极宗安插在南华宗的细作,几年后我们就把他扔出帝台了。” 赵知砚蹙眉,“父亲,你说的是真的?” 赵毅飞:“难道还有假?那时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太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我不知你会想这么多,你怎么会认为你不是我儿子呢?” 桂竹在旁边说道:“宗主所言不假, 我们确实是在谈论那个细作。” 青棠心道, 好一个大乌龙,结果赵知砚还是赵毅飞的儿子。 赵无隐见青棠一直面色如常, 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青棠轻轻点头, 赵无隐暗自捏了一把青棠的手心。 难怪青棠会说‘你哥对你很好’这种话,原来当时赵知砚就准备走了,把南华宗的一切都留在这。 赵无隐在刚才那一瞬间,还真的有些担心赵知砚会走。尽管两人因为青棠,对决了一次, 但他不想赵知砚离开这里。 赵毅飞来回踱步, 赵无隐和赵知砚一个个不省心, 还有站在赵无隐身旁的青棠,“你们谁也别想离开帝台仙府。” 毕竟是两个儿子, 赵毅飞不会让他们流落在外的。 但是青棠不确定赵毅飞真的就这样,接受自己和赵无隐在一起了? 赵无隐拉着青棠:“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回去了。” “等等。”赵毅飞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想不想听我去合欢宗得到的回话, 青棠?” 青棠看到那封信上有合欢花的标记,确实是合欢宗的信笺,“赵宗主,是关于南华宗婚事?” 赵毅飞点头,“道极仙金不用合欢宗还了。” 为何赵毅飞会突然变得这么大方,难道是紫芙又反水了? 青棠:“赵宗主,您的意思是合欢宗和南华宗的婚事继续,紫芙要嫁给你?” 桂竹,赵知砚,赵无隐和青棠都注视着赵毅飞。 只见赵毅飞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句话:“婚事继续,但是人换一下,你做我的夫人,吉日依照原定时间。” 赵无隐:“父亲,你在说什么?!” 赵知砚:“父亲?” 桂竹:“宗主,你……” 青棠觉得好荒谬,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赵宗主,我想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师父他不可能让我代替紫芙来和你成亲!” 赵毅飞将信给青棠,青棠拆开看是荔非雨的亲笔,“……由青棠为赵宗主另择佳偶,若有心仪者,亦是一桩美事。” 青棠指着信纸上面的话,“我师父是让我给你牵红线,不是替嫁呀!” 赵毅飞轻笑,“我觉得你更合适,不用再找人了。来人,把夫人带下去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接近静和苑!” 院外的弟子走进来拉住青棠的双臂,要带走青棠,“我明白了!赵宗主,你不想让我和赵无隐有瓜葛,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成亲是大事,非儿戏,你真的要这样做?!” 赵无隐拿出金蛫枪对准赵毅飞,赵毅飞隔空将金蛫枪挡住,让赵无隐近不了分毫,“光靠你的一腔热血蛮力,能打得过我吗?” 赵无隐:“你敢动青棠试试!” 赵毅飞噌的一声拿出玄铁重剑,将赵无隐逼退,“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你这么喜欢他,打赢我,我就让你带他走!” 赵毅飞已经到大乘期大圆满,赵无隐没有多少胜算,但他还是上了,“好,父亲。” 赵知砚执剑飞上去阻拦,“父亲,弟弟!” 青棠挣脱出束缚,对赵无隐说:“无隐,我跟你走!” 圆月如盘,赵无隐的金蛫枪和重剑摩擦出火星,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气势汹汹,看向青棠的眼神却很温柔。 赵无隐奔向青棠,两人牵着手朝仙桥奔去,然而,赵毅飞的身影划过夜空挥舞重剑往下狠狠一斩。 两人急忙躲避,但赵毅飞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仙桥。 仙桥藤蔓断裂,桥上的人纷纷仓皇逃窜,飞奔回宜诸城。 “快逃啊,仙桥断了!” “仙君发怒了,快逃!” “仙桥断了!快点跑,不然就要坠海啦!” …… 剑气扫荡之处砂石飞溅,赵无隐将青棠护住,“小心!” 青棠问:“你爹这是疯了?竟然斩仙桥?!” 赵无隐皱眉,“此事有蹊跷。” 自从赵毅飞决定娶合欢宗弟子紫芙开始,赵无隐就觉得奇怪。 现在赵毅飞强迫青棠嫁给他更奇怪了,他甚至不惜斩断仙桥,阻止自己带青棠走,不顾桥上人的性命。 正当赵无隐有所动作时,桂竹将剑架到了青棠的脖颈上,赵毅飞也落在两人面前。 赵毅飞对赵无隐说:“我说的话一直到合籍成婚当日都有效,打不败我,你就要叫他一声宗主夫人。” 赵无隐一直以来都把父亲当作修行的领路人,没想到会变成现在剑拔弩张的模样。父亲变了,还是他本来如此?那娘亲又算什么? 青棠被桂竹押走带回静和苑,派弟子严加看守。 南华宗弟子听闻剧烈的声响全都朝仙桥奔来,观望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知砚顾不了其他,“众弟子随我去仙桥残枝上救人!” 仙桥的韧性十足,砍断后也没有立即下落,滑落的人都被南华宗弟子救上了岸,悬石阵恢复闭合,已经到帝台的人也回不去了。 - 静和苑内,青棠被关在屋内,连院子里都是看守的弟子,没有一点逃脱的可能。 第70章 青棠在想刚才赵无隐的话,赵毅飞急着娶紫芙,紫芙要退婚,赵毅飞吃瘪回来居然要娶自己。 赵毅飞难道必须娶合欢宗弟子? 为何? 师父让自己来查前宗主夫人白堇禾的死因,莫非真的有蹊跷? 青棠咬了一下手指,真有点害怕赵毅飞是那种制造意外杀妻的人。 这时屋外有了动静,门从外面打开,赵毅飞高大威武的身影走进来。 青棠拿出流云扇,“你想干什么?” 赵毅飞轻蔑地笑了,就像看到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鸟试图用翅膀吓退猛兽,“你是步六孤氏的人吧?” 糟了,赵毅飞知道自己是步六孤氏的人。 青棠问:“那又如何?” 赵毅飞背着手,“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把你交出去,我把你留在这里,你也不要再试图纠缠我的两个儿子,我不会让你毁了他们。” 青棠看着赵毅飞,“你的意思是表面上让我嫁给你,实际上你要把我幽禁在帝台?” “不错。”赵毅飞走近两步,来到青棠面前,“我知道你夜闯过杏林院,你查到了什么?我想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说谎无益。” 青棠的瞳孔放大,后退了一步,赵毅飞虽然看起来是个糙汉,但是并不傻,不然也做不了这么多年的宗主。 “我只是受师命来调查前宗主夫人的死因,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你就不会这么问。” 赵毅飞点了点头,“她的死确实有蹊跷,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青棠诧异地看赵毅飞,“她真的是你杀的?” 赵毅飞说:“她没死。” 青棠:“什么?” 没想到赵无隐的猜测是对的,白堇禾还活着。 赵毅飞缓缓说道:“白堇禾是鲛人,鲛人族和帝台的人修斗争不休,一直以来鲛人族都想要重新占据帝台仙府。三百多年前,我在帝台的海岸边发现了受伤的白堇禾,我不知她的伤是被悬石阵所伤,以为是从仙桥过来的宗门弟子,于是将她救下。后来我们互生情愫,结为夫妻,诞下两个孩子。”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是一夜,我醒来发现白堇禾不在身边,四处寻找后,发现她潜入合虚殿想要解开悬石阵。白堇禾见行迹败露,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其实没有想要她的性命,但是她惊慌地逃离帝台,穿过了悬石阵,就此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青棠:“既然白夫人和你已经成婚生子,为何会怕得连夜逃离帝台?” 赵毅飞:“因为她来帝台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开悬石阵,带领鲛人族杀了帝台仙岛的所有人。她在潜入的过程中和我相识,只是为了让我对她放松警惕,对我没有真感情。她走后,我只对别人说她死在了阵中,以免让知砚和无隐被人非议。” 如果青棠没有去过祭坛,或许会相信这番话,但是见过通道里的那些骨骸后,怎么都觉得鲛人族并非那么凶残。 青棠琢磨着赵毅飞的话,“你没有骗我?” 赵毅飞戏谑笑道,“我为何要骗你?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你更走不了,步六孤青棠。” 赵毅飞转身离开了屋子,青棠坐在桌前。 “赵无隐在水下憋那么久还能吐一口气给我,他真的是鲛人的血脉?” 后半夜,屋门被开了,吹进来一阵夹杂着嘉荣花香的海风。 青棠醒来发现是赵无隐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赵无隐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青棠别说话,把门关上后设下结界,然后扑到青棠身上嗅了嗅。 “我让江至峤把看守的弟子支走了,时间不多,他没有对你怎么样?” 青棠摇头,“赵毅飞要把我囚禁在这,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成婚,只是他给合欢宗的一个解释。” 赵无隐拉着青棠的手,“我们要赶紧出去。” 青棠拉住他,“等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赵无隐皱眉,“有事出去再说,我父亲把仙藤的根茎毁了大半,很可能会死掉,他和桂竹正在救护仙藤。我带你去禁地,从祭坛下面离开这里。” “什么?是搭建仙桥的仙藤要死了?” “对,仙桥靠一种名叫方茎藤的灵草搭建而成,这种仙藤靠吸收海雾为食,帝台原本没有这种仙藤,是三位仙尊留下的种子。如果仙桥不能再次搭建,就会将所有人困在帝台仙岛。” 原本悬石阵就阻隔了帝台仙岛和外界的联系,只有每次仙桥开放的时候人们才能往来,仙桥消失就彻底变成牢笼了。 青棠问赵无隐:“你父亲为何这么做?仙桥斩断前还有凡人来帝台,他们也会被困在这里。” 赵无隐沉声说:“不知,但是我必须带你走。” 青棠思忖片刻,对赵无隐说:“不行。” 赵无隐以为自己听错了,“青棠,你说什么?” “你父亲告诉我一件事,你娘没有死,她是鲛人,当年她穿过悬石阵回到了鲛人族。” 赵无隐怔了怔,“他真的这么说?” “真的,我想你该去鲛人族寻找真相。如果你的娘亲真的还在,鲛人族和帝台仍有缓和关系的可能。她回到帝台,你父亲就不可能再成这桩荒诞的婚事。” 赵无隐在思索赵毅飞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悬石阵附近出现的鲛人,他自己极好的水性,是因为自己本就是鲛人? 如果能从祭坛下的通道出去,找到鲛人族也许就能知道一切。 赵无隐问:“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 “即便从祭坛下顺利离开,鲛人族是敌是友还未可知,我水性一般,和你一起去可能更危险,赵毅飞发现我和你都不在也会有所动作的。” 赵无隐摩挲着青棠的手背,“但是,我也不放心你留在这里。” 青棠说:“赵毅飞正在抢救仙藤,祭海大典即将到来,他不会找我麻烦的。” 赵无隐紧紧抱住青棠,青棠也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等我。” “我等你。” 赵无隐动情亲吻青棠,两人唇舌厮磨,快速做了一次。 外面响起口哨声,赵无隐不得不离开了,他轻抚青棠的脸颊,“我先走了,我会让郑灵芸来看你的。” “嗯。” 青棠看着赵无隐开门离开,很快看守的弟子回来在窗前晃了晃,确定人还在,继续守着。 第56章 清晨, 帝台被斩断仙藤的地方聚集了一群人,全都是背着背篓的宜诸城人。 “仙君,你们这一遭斩断仙桥, 何时才能让我们回去?” “对呀,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宜诸城。” 桂竹站在众人面前,耐心解释:“大家不要急,昨夜我们为抓住一个叛贼,情急之下才将仙桥斩断,仙藤并未死去。我们会用灵气滋养仙藤,待到仙藤长出新芽, 月圆之夜即可重启仙桥。” 得知仙桥能重新开启, 众人嚷嚷了一会也就散了。 一个弟子走过来低声对桂竹耳语一番,桂竹咬了咬腮, “我知道了。” 桂竹和弟子快速回到赤峰, 来到帝台殿向赵毅飞说:“宗主,昨夜二公子又去过静和苑。” 赵毅飞手上盘着两个灵核,“让他再折腾一段时间也无妨。” - 青棠在屋内修炼了一日,和赵无隐在一起后修为噌噌往上涨,现在已经炼虚中期了。 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紧接着郑灵芸走了进来, 手上提着一篮扭扭果。 郑灵芸是郑依长老的女儿, 看守的弟子不敢为难她。 青棠小声问:“无隐他走了吗?” 郑灵芸走到桌前将扭扭果放下,驾轻就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早去的,如果顺利,他会在祭海大典结束前回来。” 赵无隐临走时把事情都告诉了郑灵芸,交代她要不时去静和苑看青棠。郑灵芸对赵无隐的鲛人身份很惊讶, 但是也支持他把白夫人找回来。 青棠看这次的扭扭果颜色有点深,“你是在哪里摘的,颜色和以前不一样。” 刚一摸,冰凉的触感就让青棠弹开了手指。 郑灵芸说:“我奉命去取冰潭水浇仙藤的时候发现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赵无隐放的,所以就带回来给你了。” 青棠再次摸了一下扭扭果,很冰,能够想象冰潭水有多冷,“冰潭水能救活仙藤?” 郑灵芸坐下两手支着头,“按照记载是能救活的,若救不活,我可就要背锅了。” 青棠:“往好处想,若是仙藤救活了,你就功不可没。” 郑灵芸嘟囔着说:“这事真的很离谱,我都不知道宗主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你嫁给他,怎么能把仙桥斩断?!” 青棠问:“现在宗内长老们知道他要让我代替紫芙嫁给他的事,如何反应?” “除了桂竹,其实大家都不赞成,但是宗主执意要这样,长老们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婚期在祭海大典之后,等赵无隐的消息吧。” 第71章 “嗯。” “我走了,还要去给仙藤浇水。” 郑灵芸离开后,青棠将扭扭果剥开吃,冰冻过的滋味更甜,他开始想念赵无隐了。 三日过后,祭海大典在帝台殿举行,青棠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山道上来来往往的弟子。 帝台殿发出冲天的白光,接着白光扩散到四周,弟子们沿着山道依次向空中施法,数道光柱汇聚于空中,形成巨大的圆环压向悬石阵。 祭海大典祭奠三位仙尊,还会加固悬石阵。 青棠在等待赵无隐回来能带来好消息,但是直到三日后祭海大典结束,他也没有回来。 青棠担心赵无隐是不是困在了祭坛下面的巨石中,还是出去以后发现自己还是在悬石阵内,或者没有找到鲛人族。 赵毅飞发现赵无隐失踪,来过静和苑一次,“你可知他到哪里去了?” 青棠说:“我不知道。” 赵毅飞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就走了。 祭海大典后,弟子们就重新将帝台殿换上了红绸,准备宗主大婚。 郑灵芸来看青棠的时候,青棠问:“无隐有消息吗?” 郑灵芸摇头,“我悄悄去过禁地,按照他说的解开阵法下去过。赵无隐应该是从通道出去了,但是里面的水太深,我不敢走太远。” 青棠想了想,赵知砚应该在宜诸城内,也许可以找他帮忙。 “你能用传音石联络到赵知砚吗?如果能联络到他,可以让他去找找人,我有些担心赵无隐是被鲛人族抓住了。” 郑灵芸将袖中的传音石掏出施法,传音石忽闪忽闪,但是一直没有赵知砚的回应,“我回去再试试。” 青棠点头,“对了,仙藤活过来了吗?” 郑灵芸瘪嘴,“活是活过来了,但是有点奇怪。” “奇怪?” “发芽是绿色的,我们见到的仙藤都是散发白光,很浅的绿。” 青棠来帝台时也没有仔细看仙桥尽头的藤蔓根须到底是怎么生长的,“或许仙藤发芽颜色更深,长大就好了。” “也许吧。” 郑灵芸次日带来消息,赵知砚已经联络上了。他得知赵无隐去找鲛人族,就去找他了。 随后几日,郑灵芸都没来过,看守的弟子更多了。 青棠坐立不安,难不成真的要跟赵毅飞成婚? 直到一天傍晚,杏林院铺上红绸,洞房床榻放满了花瓣。 弟子端着一套红袍来到静和苑,青棠表面顺从地穿上红袍,暗中计划着逃婚。 仙藤还没有恢复到可以重启仙桥,他要冒险去禁地祭坛,离开帝台去找赵无隐。 青棠对在整理衣袍的女侍说:“我要见郑灵芸。” 女侍顿了顿:“夫人,吉时马上到了。” “你都说我是夫人了,我叫不动你吗?” 女侍走出去向门外的弟子说了一声,不久,郑灵芸来了。 青棠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郑灵芸,“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在水里憋气很久的法器?” 郑灵芸大惊:“你要一个人下去呀?” “嗯,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去找赵无隐。” 郑灵芸从芥子袋里拿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白珠,“这是避水珠,可以让你在水下停留数日。” 青棠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芥子袋,拿出一瓶丹药,“这个是正乙宗极好的上乘丹药,送你。” “不用,我爹给我很多丹药,这个避水珠就当送给你,不用还。” “丹药哪有嫌多的,你拿着吧,我要出去了。” 避水珠虽然不是罕见的灵宝,但还是值钱的东西。郑灵芸帮了这么多忙,青棠不好意思白拿她东西。 郑灵芸将避水珠放到青棠手中,“拿着,我可真当你是朋友。我和赵无隐,赵知砚一起长大,没见过赵无隐为谁争风吃醋,敢和他父亲叫板的。你去找他吧,我会帮你的。” “砰砰。” 外面传来人声,“夫人,吉时到了,可以走了吗?” 青棠收了避水珠和郑灵芸一起走出屋外,郑灵芸击倒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弟子,为青棠开出一条路。 青棠拿着流云扇一边阻挡追来的弟子一边朝莽浮谷奔去。 桂竹赶来将郑灵芸一击倒地,“把她抓起来。” 赵毅飞带着人赶来,“怎么回事?” 桂竹:“宗主,青棠逃婚了!” 赵毅飞追着青棠向莽浮谷而去。 郑灵芸在挣扎间看到了江至峤,“江傻子,救我!” 江至峤将郑灵芸救了,两人也朝莽浮谷奔去,“这下我们可把桂竹长老和宗主得罪了。” 郑灵芸说:“管他呢,先去把青棠送出去再说!” 江至峤什么都不知道,“送出去,怎么送?赵无隐那个疯狗什么时候喜欢上青棠的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又莫名其妙失踪,你说要把青棠送出去,你们又瞒着我干了什么?!” 郑灵芸叹口气,“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 青棠穿着红衣踉跄地往莽浮谷北侧跑,赵毅飞的身影逐渐追来了。 赵毅飞脸上的神情可怖,“给我站住。” 青棠找到了石阵,赵毅飞的手也即将抓住青棠的衣领。 青棠用流云扇杀向他,扇面上流转的光芒带着锋利凛然,赵毅飞脚下生风,躲过一击。 青棠又跑了几步,想要解开阵法,赵毅飞的目光紧紧锁住青棠的身影,犹如利剑出鞘追上去击中青棠袭来的扇刃,甚至没有任何法器,将他的双臂反手锁住,牢牢控制。 青棠背着赵毅飞使劲挣扎,“放开我!” 赵毅飞冷笑,“再挣扎,我就把你的手折断,说到做到。” 青棠感觉赵毅飞真的会把手折断,停下挣扎,赵毅飞问道,“这里是禁地,你来这里做什么?” 青棠说:“你猜猜。” 赵毅飞将青棠的手更用力地锁了一下,青棠疼出了细汗。 “你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青棠侧目看了一眼赵毅飞,按照常理他应该把自己抓回去拜堂才对。 赵毅飞将青棠扔到地上,施法解开了阵法,然后将青棠拉起来往里面走。 青棠问:“赵毅飞,你要做什么?” 赵毅飞用和平时不同的阴寒语调说:“你这么急着想来,我不介意带你来看看。” 青棠觉得不对劲,他的手被赵毅飞拽着,往石阵中心走去,两人下了石阶,直奔坤位的通道。 赵毅飞将青棠带下水中,青棠看到他的手上长出了锋利的爪子和蹼。 青棠睁大了双眼,抬头看向赵毅飞,这时他扯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冷冽野性的双眼,锋利的獠牙。 青棠已经不能再震惊了,他不是赵毅飞,他是鲛人,而且他肯定不是带着善意的鲛人。 怎么回事? 他的腿也幻化成黑色鱼尾,尾鳍扇动间迅速拉着青棠往前游。 因为身上有避水珠,青棠游过通道一路没有觉得憋闷,但是黑尾鲛人拉着青棠不时就会撞上骸骨、石块,青棠不得不小心。 第57章 游到圆形地道, 中央的石柱闪烁着光芒,青棠被带上了岸,黑尾鲛人拉着青棠往东侧走。 青棠拽住鲛人, “等等,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冒赵毅飞?!难道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你骗我白堇禾没死?” 鲛人冷笑着指向海螺堆里的两具骨骸。 青棠看向那两具依偎在一起的骨骸,男尸中剑,鲛人搂着男尸,青棠看向鲛人, “她是白堇禾?” “对。” 鲛人继续拉着青棠走。 青棠回头看向两具骸骨, 一具是白堇禾,那么另一具就是赵毅飞?他们都死了?! “赵知砚看到的是假象, 那天大雨中奔向悬石阵的人不是他的娘亲, 又是谁?” “一个南华宗外门弟子而已,赵知砚还算聪明,若不这样做,怎么能骗得过他?” 鲛人将青棠带到白玉高台上,用锋利的爪子割破了青棠的手心。 青棠的手一抖, 鲜血往地上的刻痕中流去。 鲛人压着青棠的肩膀, 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已经料定青棠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 “你的血流到星辰刻盘中还需要一段时间,有什么想知道的, 现在问吧。” 青棠看向周围的刻痕似乎和岸边的刻痕连接,整个星辰刻盘都围绕着中间的石柱,青棠看向鲛人,“你想要石柱里的东西?” 鲛人笑了起来, “对,当年白堇禾确实冒险闯进帝台仙岛想要来祭坛拿到石柱里的宝物,但是她倒戈向了赵毅飞,还给她生下两个孩子。我来到帝台杀了赵毅飞,冒充他,白堇禾很快就发现异常,来到祭坛找到了他的尸骨,质问我为何要杀了赵毅飞,可是我瑛侯才是白堇禾的丈夫,她不能爱上人族!” “我痛恨所有接纳人族的鲛人,痛恨白堇禾的叛变,所以我也将白堇禾杀死在祭坛中,继续冒充赵毅飞,让他们的两个儿子仍然认我为父亲!” 第72章 青棠的双唇颤动,不仅白堇禾死了,赵毅飞也死了,而且死了三百多年前都没人发现南华宗主是假冒的,怎么会这样? 瑛侯的笑得狰狞,“千年前,鲛人带领人族修士来到岛上修炼,共享这片乐土。人族反复无常,贪图鲛人族的秘密,杀死了鲛人族首领。那三个修士将我们全部赶走,在这里建了仙府,鲛人被迫迁移,漂泊在外千年。我不知白堇禾为何要倒戈,你们都该死!” 青棠说:“世间人形形色色,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即使是鲛人族里面也有好坏之分,为何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瑛侯看向石柱,“因为他们想要拿到石柱里的宝物,我们也想,如何能谈?悬石阵阻挡了鲛人族,但是他们也没有能力将宝物拿出来。” 青棠掌心的血不断流入刻痕中,汇聚成一道道线显现出星辰刻盘的图案,身体逐渐发冷,“所以,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斩断仙桥,利用我告诉赵无隐假消息,将他们隔绝在外?” 瑛侯说:“对,你心心念念的赵无隐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通道尽头葬身鱼腹了。” 青棠颤抖了一下,泪滴到地上。 瑛侯捏住青棠的脸,“你不要污染了刻痕。” 青棠问:“你为什么要我的血?” “我不仅要你的血,还要你来解除这里的封印。” “为什么要用我解开封印?” 瑛侯指着石柱:“我来这里三百多年都在寻找解开封印,打开石柱的办法。当年设下悬石阵的三个修士都因修为耗尽而死了,这里有他们种下的封印,也有鲛人族的封印,需要两者之血。但是我后来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封印。经过一番查找,我得知那三个修士中有一个修士的道侣是合欢宗弟子,你们也参与其中。” 合欢宗弟子很少施展封印之术,青棠也没看出这里有合欢宗封印的痕迹。 也许瑛侯的判断是错的,但是青棠不会告诉瑛侯。 现在青棠还有另一个疑问:“你完全可以把我直接掳到这里,为何要逼着我和‘你’成亲?” 瑛侯压了压青棠的手腕,让更多的血注入刻痕,“因为我要提防那两兄弟知道真相,破坏我的计划。” “如果他们来,便是由于你这个合欢宗弟子,让父子三人互斗皆丧命,南华宗大乱。而我拿着石柱里的宝物,杀了所有南华宗弟子,统占了帝台。” 青棠愤怒地看向瑛侯,“原来如此,你想让我背上南华宗灭宗的恶名,将你潜入南华宗杀死赵毅飞的事彻底隐藏起来,免遭其他宗门的报复,你真是丧心病狂!” 瑛侯不怒反笑,“这个计划不是很不错么?我已经把你的籍合到赵家了,你现在就是赵毅飞的夫人。等我拿到了里面的宝物,就会打开悬石阵。看样子,赵无隐和赵知砚都来不了了。” 青棠的脸色愈发苍白,星辰刻盘上的图案完全覆盖,线条接在一起,瑛侯把青棠放下,将自己的血滴入刻盘中。 金色的星辰刻盘从地上浮现,瑛侯兴奋地拨弄着石柱上浮现的符文,隐隐地地面开始震动。 青棠看向四周,艰难地爬起来拿着流云扇,对着瑛侯,恍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封印符文。 那是写在《合欢宗法术通晓》中的封印之术。 青棠记得这个封印是因为师父把书交给他后,就没翻开过一页。有一次路上碰到师父,她随机抽查,青棠一个字都念不出来,于是被罚抄书一万遍,印象极其深刻。 当年封印石柱时,真的有合欢宗的高人? 石柱周围的符文就开始变幻,瑛侯抓住青棠的手腕,“给我解开它!” 青棠还没反应,突然砰的一声,浑厚的灵力将两人同时震退,撞到岸边的墙上。 青棠吐了一口血,瑛侯抓起青棠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你的血有问题?” 青棠问:“我怎么知道?什么叫有问题?!” 瑛侯说:“非人族或者被诅咒,都不能将血放进刻痕当中!” 青棠笑了笑,“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计划落空了。” 瑛侯即使知道绫波阁在追杀步六孤氏,也不会把青棠的身世查得那么清楚,步六孤氏祖上有妖族血统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 步六孤氏被灭族,就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地面不断震动,石柱在向四周扩散余波。 正当瑛侯抬起锋利的爪子想要割破青棠的喉咙时,一支长枪从水中刺出。 瑛侯闪身躲避,金蛫□□进青棠旁边的墙上,刺掉了瑛侯的一块尾鳍。 青棠转头看向水中,赵无隐破水而出,下身是苍蓝色的鱼尾,他抱住青棠,“你怎么样?” 青棠使劲抓住赵无隐结实的胳膊摇晃,“我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回来了。” 赵无隐看到青棠苍白的脸,手上的血,还有周围刻痕上的血,愤恨地看向瑛侯。 瑛侯哂笑,“你居然没被吃掉?” “就算我如你所愿,你不也没能得逞吗?” 赵无隐在下了祭坛后,从坤位的通道游下去,用金蛫枪劈开巨石,继续往下面游,越游越发觉这里不像荒废的通道。 往更深处游,赵无隐忽然看到了一群游动的红眼小鱼,昏暗的水中只有鱼的眼睛闪着红光。 这种鱼只要遇到活的东西就会啃得只剩下骨架,赵无隐在其他地方见过,但是从未在帝台附近见过,仿佛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鱼群迅速朝赵无隐冲去,赵无隐挥动金蛫枪,把这群鱼杀得一条不剩。 赵无隐穿过通道又遇到一只巨大的红蛸,将红蛸杀死之后,赵无隐发现这里的海域已经出了帝台的悬石阵范围,便开始寻找鲛人族。 经过一番波折,赵无隐找到鲛人族,但是不知鲛人族中有一部分鲛人亲和人族,一部分人仇视人族。 赵无隐刚去时被关了好几天。 随后,赵知砚找来将赵无隐救出来,遇到了之前在悬石阵附近徘徊的两个鲛人。 赵无隐坦白了他们是白堇禾之子,才得知白堇禾从来没有回来过,在鲛人族中白堇禾是首领,所以他们多次想要到帝台寻找白堇禾。 除了白堇禾,还有另外一个鲛人瑛侯在她之后失踪在帝台,瑛侯仇视人族,瑛侯的父亲也是当年和人族爆发争端的罪魁祸首。 他杀死族中所有与人修结为夫妻的鲛人,因石柱中的东西被设下人修封印,恼羞成怒扰乱宜诸城,导致三位修士设下悬石阵,将鲛人族彻底赶出这片海域。 白堇禾没有回来,瑛侯也没有回来,赵无隐得知这些事之后,猜到了几分可能。 白堇禾给赵无隐和赵知砚封印了鲛人血脉,两人在解除体内封印后幻化出鱼尾,便匆匆奔回帝台。 瑛侯拿出重剑朝赵无隐杀去,赵无隐拔出长枪迎上重剑,震荡冲向四周,原本就在震动的地面震动的愈发厉害。 赵无隐和瑛侯交手时,赵知砚也破水而出朝瑛侯杀去。 青棠从芥子袋中拿出几颗丹药服下,在旁边坐着缓了缓,渐渐地水蔓延到了脚下,“水在往上涨!” 瑛侯在交战中说:“石柱里的东西谁都拿不到,就一起死吧!” 紧接着,水中又冲出一道绿尾鲛人的身影,青棠看向那人的正面,竟然是桂竹。 原来桂竹和瑛侯本就是一伙的! 桂竹向青棠袭来,三叉戟刺中青棠的手臂,血顺着衣服流到扇面上,接着一击朝向青棠的眉心。 赵无隐飞来挡住桂竹的三叉戟,将青棠揽到自己身后。 整个空间因众人的打斗而变得拥挤震动,碎石散落,摇摇欲坠。 赵无隐:“青棠,你可知道如何解石柱上的封印?” 青棠脸色苍白,扶着墙,“瑛侯说需要人修的血,还有鲛人的血,然后再解上面的封印,你要拿到里面的东西?” 赵无隐看向石柱上流转的闪光,“鲛人族需要这里的纯净灵力,他们的部落正在凋零。” 第58章 此时, 赵知砚的羲和剑与瑛侯相交摩擦出火花,剑气扫向四周。 瑛侯翻转手腕,将剑刺中赵知砚的胸口, 赵知砚中剑吐血坠入水中。 “哥!” 赵无隐一怒之下斩断桂竹的三叉戟,刺中桂竹,将他踢入水中,然后将金蛫枪投向瑛侯。 瑛侯飞身闪躲,金蛫枪挥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声,在墙壁上砸出大洞。 瑛侯狞笑:“赵无隐,我太了解你们两兄弟的招数了。因为你们是我教出来的, 你再修一百年才能伤我分毫。” 赵无隐召回金蛫枪再一击, 瑛侯身形闪动,攻左挡左, 攻右挡右, 近不了瑛侯半分。 激烈的交锋中碎石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刹那间,瑛侯执剑朝赵无隐刺去,剑从赵无隐的面前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险些被刺中。 瑛侯看着重剑上残留的血迹, 鄙夷地说:“混杂了人族血脉的异类, 真是脏了我的剑。” 第73章 赵无隐再次冲向瑛侯, 瑛侯一掌击中赵无隐撞向石柱,石柱的封印又将赵无隐阻隔在外坠落水中。 瑛侯执剑跳下了水, 在水中杀向赵无隐。 一切打斗的声响都掩盖到水下。 青棠看到赵知砚漂浮在水中,他的胸口不断冒出的血,染红了整片水,淡蓝的鱼尾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鱼鳞散落在水中。 青棠奋力将赵知砚拖到水浅的地方,给他服下一枚丹药,“醒醒,赵知砚。” 赵知砚醒来望向青棠,“帝台仙岛是悬浮于海上的一座仙岛,靠前人阵法停留在此处的灵脉上,刚才瑛侯触发封印,让石柱的灵力向四周扩散,帝台就开始下沉了。如果继续下沉,所有人都活不了。” 青棠颤抖着扶住赵知砚,“我要怎么做?” 赵知砚:“去高台上解开封印吧。” 青棠看向四周,水一直在涨,“刻痕已经淹没了,而且需要人族和鲛人的血。” 赵知砚指着石柱,“水里混合了我们几个人的血,星辰刻盘重新亮起来了,你看。” 青棠抬眸,石柱中的闪光在快速流转,周围的符文在转动。 赵知砚说:“你去白玉高台上施法解封,我知道南华宗的怎么解,剩下的就靠你了。” 刚开始赵知砚以为青棠来是巧合,只是一个普通的派遣。 后来青棠开始调查娘亲去世的死因,赵知砚就发觉不对,更意外的是赵毅飞和桂竹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赵知砚通过郑灵芸得知赵无隐去鲛人族后,就动身去那片曾经看到过鲛人出没的海域寻找,还遇到了埋伏。 或许合欢宗宗主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是她不确定,所以才派青棠过来。 赵知砚捂住伤口看着青棠游向白玉高台,突然一只手将青棠拖入水中。 桂竹还没死,他在用三叉戟扎青棠,青棠奋力朝桂竹踢了一脚。 赵知砚入水用尽全力挥剑将桂竹割喉,桂竹抽搐了一下,坠入地道底部。 青棠回头看了赵知砚一眼,继续向白玉高台游。 瑛侯和赵无隐在通道中交战,赵无隐已经在下风,水下的沙尘四起,浑浊不堪,模糊的视线让人不知危险会在何处袭来。 赵知砚用神识传音对赵无隐说:“上来,把石柱里的震天戟拿出来杀了瑛侯。” 青棠爬上高台凭借零碎的记忆尝试,他不敢耽搁,七拼八凑试几次,居然解开了。 那些年罚抄的一万遍没白写。 水中不断涌现出团团血水,不知是谁的。 赵知砚浮出水面说:“我把解印的决告诉你。” 青棠看向他:“你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青棠按照赵知砚的决将封印解开,瑛侯浮上水面,赵无隐也浮上水面,两人同时奔向石柱。 赵知砚拦住瑛侯去路,勒住他的脖颈,“这里有我,无隐,快去!” 瑛侯用重剑反手刺中赵知砚,赵知砚口吐鲜血,但是丝毫没放松放在瑛侯脖子上的剑。 赵知砚告诉了瑛侯一件事,“我是你的儿子。” 瑛侯瞳孔放大,手中的重剑失了一分力道:“你说什么?” 赵知砚说:“你的妻子不是白堇禾,你也不是帝台鲛人族的族人。你迁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妻子了,当你得知这里的首领还没有丈夫,你就把她杀了,等伴侣印记消失出现在白堇禾面前,想要夺了这里的首领地位。” “但是白堇禾发现了你妻子的尸首,救下了我,那时赵毅飞意外看到白堇禾马上要坠入悬石阵,冒险救了我们,这才是白堇禾来到帝台的真相!” 白堇禾没有告诉赵知砚任何事,但是赵知砚在鲛人族解除血脉封印时,族里老人说他的血是纯血,他来自另外一个鲛人族,和瑛侯一样。 赵知砚不是赵毅飞的儿子,也不是白堇禾的骨肉。 瑛侯震惊地看着赵知砚,脑中不断回想以前做过的事,一时间没有否定赵知砚说的话。 难道真的是这样?他的重剑插在了亲生儿子的身上,这么多年扮演的假父子,竟然是真血脉? “不,我不信!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赵知砚用力勒住瑛侯,“信不信由你,但是你今日必死无疑,你的心太狠了!” 趁这间隙,赵无隐奔向石柱,口中念了一句鲛人语,用金蛫枪劈开了石柱。 石柱中迸发剧烈的白光,青棠被那股浩瀚的灵力打吐了血,坠入水中。 只见水面上,赵无隐的身影融入白光中拿到了一把银白戟杆,峰刃绽发雷火的长戟。 砰的一声,整个水底皆在震动。 帝台仙岛的陷落骤然停滞,逐渐往上浮动。 赵无隐挥舞震天戟,一声怒喝劈向瑛侯,“受死吧!” 瑛侯拔出重剑却不敌震天戟的威力,瞬间剑刃劈断,下一刻瑛侯的半截头颅飞了出去。 地下祭坛的水开始退去,赵无隐跳入水中,寻找青棠和赵知砚,将两人都带到岸上。 赵无隐颤抖地抓住青棠的手,“青棠?” 青棠睁开眼,从袖中拿出芥子袋递给赵无隐,“快去救他,我还能撑住。” 赵无隐来到赵知砚身旁,将丹药喂到赵知砚口中,“哥。” 赵知砚服了丹药后缓过来,看了一眼震天戟,“震天戟乃是深海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器,拥有了它,整个鲛人族都会听你号令,帝台仙府也不需要悬石阵,你可以用它劈开悬石阵了。但是要小心,震天戟也需要与它匹配的主人,否则你承受不住它的威力。” 赵无隐扶着赵知砚:“知道了。” 赵知砚忍着痛握住赵无隐的手,就像以前无数次拉起摔倒的弟弟那样,“现在帝台的命运,交给你了,要快!” 赵无隐:“好。” 青棠虚弱地坐起来,抓住赵无隐的手。 这时郑灵芸和江至峤游了进来,赵无隐将青棠、赵知砚交给他们带出去疗伤,然后去把赵毅飞和白堇禾的骸骨带出去。 众人从破损的石阶上来时,石阵里都聚集着南华宗弟子,看到赵知砚以鲛人的模样现身,议论纷纷。 “少宗主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还在宜诸城吗?” “他怎么会是鲛人?” 赵无隐带上来两具骸骨,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对所有南华宗弟子说:“这是宗主赵毅飞和夫人白堇禾的尸首。鲛人瑛侯杀害宗主和宗主夫人,冒充南华宗宗主赵毅飞欲争夺帝台。如今奸计败露,瑛侯和他的亲信桂竹已经诛杀。” 南华宗弟子简直不敢相信,“鲛人竟然在南华宗假冒宗主三百年?!” 帝台的混乱尚未平息,不远处的悬石阵附近响起了鲛人的歌声。 所有人转身眺望悬石阵,不知何时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鲛人,至少有上百条。 青棠听到鲛人的歌声,问赵无隐:“他们的歌声是在呼唤你,还是在示威?” “都有。” 赵无隐向鲛人族承诺过无论是白堇禾的生死,还是种族能否留在帝台仙岛都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赵无隐走到青棠面前说:“我去去就回。” 青棠向赵无隐点点头。 赵无隐将震天戟拿起,纵身一跃飞向悬石阵。 震天戟挥动间落下一道白光,穿云破雾,将环形的悬石阵劈开,海浪激起千丈,巨大的冲击扩散到整个仙岛、海域。 宜诸城里的酒楼都震了三震,人们纷纷走出街巷,走出城门来到海岸处观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无隐落到海岸上,腹中一股热血涌上喉间又被咽了下去。 震天戟的浩瀚之力确实厉害,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操控五分,刚才那一瞬自己已经受了内伤。 赵无隐飞向鲛人族,对着那些准备杀敌的鲛人说:“谁敢造次?!” 鲛人族中瑛侯的三个亲信全都扑向赵无隐,赵无隐用震天戟将三人瞬间杀死,尸体坠落到水中。 “还没有人来战?!” 在震天戟面前,所有的鲛人都低头臣服,用右手点眉心,将一束白光送到了赵无隐身上。 赵无隐收起震天戟,“今日起鲛人族可以重返帝台,祭坛归还于鲛人,南华宗弟子在赤峰山中修行,与鲛人互不干涉。若有人再挑起两族争端,行为不轨,下场和这三人一样。” 鲛人们游过悬石阵奔向了祭坛所在的海岸。 赵无隐安顿了鲛人族,让南华宗弟子回到赤峰后,就将父母的尸骨带到了鲛人族的海底墓地安葬。 帝台上滞留的宜诸城人,皆被南华宗弟子御剑送回宜诸城。 有人发现一直关在莽浮谷的褚相里,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第59章 青棠休养数日才恢复血色, 写了一封信将白堇禾的死因和南华宗发生的事告知师父。 最后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千年前有合欢宗高人参与此事?” 第74章 震天戟威力巨大,鲛人在上面加了一道封印, 只有得天命者才能得到它,随后三位南华宗的仙尊又在其上加了一道封印。 唯有兼具人族和鲛人血脉的人才能拿到震天戟,结束这场千年之争。 唯一的问题是南华宗主之位到底该给谁当。 赵无隐拿到了震天戟,是赵毅飞唯一的血脉,也是鲛人族认可的首领。赵知砚不是赵毅飞的血脉,是鲛人养子,但是他在做少宗主期间是南华宗内的长老们最认可的人。 赵知砚最后选择了回归鲛人族, 他的体质不适合做武修, 回到鲛人族用他们的方法修炼会更好。 赵无隐将执掌鲛人族的权利交给了赵知砚,自己做了南华宗主。虽然南华宗长老们对他颇有微词, 但他拿到了震天戟, 众人也没有出言反对。 就此,鲛人族和南华宗安定了下来。 悬石阵被破之后,空中的限制没有了,帝台仙岛上的弟子可以御剑、御物出行,外面的修士也可进入帝台仙岛。 所有的石块堆积在海中成了环形暗礁, 船只依然无法靠近帝台仙岛。 郑灵芸精心照料的仙藤, 长势可观, 但是有点奇怪,长出来以后竟然会结果子, 藤蔓是绿色的。 月圆之夜,仙藤往宜诸城延伸,看似稳健,但是桥一有人就会左右摇晃, 都颠吐了。 青棠站在桥边对郑灵芸说:“我猜这是扭扭树和方茎藤的混合品种。” 郑灵芸忽然想到了寒潭里泡的扭扭果,跺了跺脚,“这个赵无隐,真是气死我了!” 于是仙桥边放置了一道警示牌,“微颠,请慎重过桥。” 帝台庆功的那晚,放了许多烟花。 赵无隐走出帝台殿就没有回来,青棠走到外面四处寻找赵无隐。 在峡湾,青棠发现海中一个男子的背影,正在水中仰望着天上的烟花。 “赵无隐?” 男子转身,是赵知砚。 青棠站在海岸上问:“你的伤好了吗?” 赵知砚游了过来,恢复鲛人身形让他的皮肤更白了,耳朵是尖的,“好多了。” “为何不去庆功宴?” “我现在有不想去就不去的权利。” 赵知砚很早就开始做起那些琐碎的事情,他其实不想做,不想见那些人,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赵知砚朝青棠伸出一只手,“想要和我私奔吗?我会带你去很远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青棠问:“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 海边的风吹拂着青棠的发,赵知砚在水里,两人对视而笑,一起看着天上的烟花。 赵无隐得知关押在莽浮谷的褚相里逃了,亲自过去查看,回来发现青棠不见了,跑出去寻找。他来到海岸边看到青棠和赵知砚在一起,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噗通一声,赵无隐跳入海中化身鲛人,游到赵知砚面前。 青棠说:“我到处找你,你去哪里了?” 赵无隐看着赵知砚,“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知砚:“青棠来这里找你,我就和青棠说一会话,怎么了?” “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他,他是我的。” “那又怎样?” 赵无隐震惊地看着赵知砚,“你说什么?” 赵知砚转变了以往对赵无隐的谦让,他已经卸下了少宗主的身份,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让赵无隐成长。 “我已经不是你的哥哥了,没有必要迁就你。我的身体恢复以后,修炼神速,很快就会突破大乘期。我相信你还没有驯服震天戟,你拿什么威胁我?” 赵无隐捏拳,“赵知砚,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救了!” 赵知砚:“我记得,我也照顾了你这么久,就当是报恩了。现在我已经摆脱南华宗,我也有了新的名字,希望你以后叫我,鲛人希泽。” 青棠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站起身,“你们不要这样,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希泽看向青棠,“总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他早些适应。” 远处传来一声鲛人的呼唤,希泽转身潜入水中离开了。 赵无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转而愤怒之火又燃起来了。 青棠安慰道:“也许他是想让你不要荒废了修炼,赵知砚就算变成希泽,也不会与南华宗为敌的。” “下来。” 赵无隐看着青棠,苍蓝尾鳍在水中摆动。 青棠举起包扎的右手,“我手上有伤,不下来了。” 赵无隐一跃而起将青棠抱住,青棠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下一刻两人坠入海中。 青棠浮出水面,湿发垂坠,水珠从白皙莹润的脸颊流到下巴,轻咳两声,大骂道:“赵疯子!” 赵无隐抓着青棠的手,“谁叫你和他说话的?你是不是不听?” “我只是来这里找你遇到了他,他帮你拿到震天戟受伤了,我问两句怎么了?” “不行!” 赵无隐将青棠推到岸边的一处礁石边。 青棠问:“你带我到这来干什么?!” 赵无隐将青棠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就在这。” 青棠摸到一片突起的鱼鳞,这个位置……突然间他抽离出手,“不行!” “会被别的鲛人或者南华宗弟子看到的,不行!我要走了!” 赵无隐两只手臂将青棠箍在怀里,吻着青棠的脖颈,“只要震天戟在我手里,我还是鲛人族名义上的首领,作为鲛人在这里和伴侣□□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要回去!赵无隐,你疯了!” “在这里完了再回去!” 青棠摇头,将手挡在脖颈,推搡着赵无隐,突然听到赵无隐闷哼一声,“怎么了?” 赵无隐说:“没事,用震天戟的时候受了点内伤。” “那你还这样?” “你还不答应我?” 两人对视片刻,赵无隐迅猛又急促地亲吻青棠,衣带散落到了水下,在海浪中随波荡漾。 青棠咬了赵无隐的肩膀,“混蛋!” 赵无隐的胸腔震颤,声音沙哑低沉,“你再骂两句。” “?” “快点。” 青棠闭上了嘴,但是后来又受不了抱着赵无隐的头骂了几句,压着声音怕被人听到。 许久之后,赵无隐把青棠抱回紫阳峰,两人相拥躺在床上。 赵无隐不会睡觉,闭上眼在灵境修炼,但是手一直抱着青棠。 青棠做梦,梦到老爹在一片翠绿的林间,在呼喊他:棠儿。 青棠骂道:老爹,你伤好了拍拍屁股走人,把我扣在净元宗还债,你怎么还有脸给我托梦?!你再也别来找我! 梦到这里,青棠的脚一蹬,醒了。 赵无隐感觉到青棠的动作,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青棠钻进赵无隐怀里,像一只小兽蜷缩,“抱住我。” 赵无隐将青棠抱住,轻抚他的脊背。 翌日,天朗气清,海风吹拂夹杂着嘉荣花的清香。 南华宗弟子们在练武场锻体练剑,瀑布飞流直下哗啦作响。 赵无隐来到帝台殿听着长老们叽叽喳喳议事,想起哥哥每次都行色匆匆的模样,也就他有耐心听这些人叨叨。 郑依长老说:“褚相里在仙桥开启的那天夜里,被桂竹放走的。昨日我们得到消息,原本支持南华宗上十二宗门的几个家族、宗门都改了口,褚氏在让他们抵制南华宗。” 赵无隐垂眸,褚相里要斗,那就斗。 长老们都在等着他发话,正经起来还是像那么个样子。 “帝台仙岛本就可自成一国,修炼好我们的实力,比去抢仙门十二宗的位子重要。让人盯着褚氏的动向,若有进一步动作,再说。” - 青棠醒来修炼了一会,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虚中期,再过段时间或许就能追上赵无隐。 修炼结束后,青棠吐息,感觉丹田灵力又增长了一些。 只是昨夜的梦境有些奇怪,他平日是不做梦的。 这时,青棠听到外面有郑灵芸的声音,“青棠?” 郑灵芸站在洞府前,张望着里面飘荡着贝壳珠链。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珠链,青棠穿着银白衣袍走出来,抬眸看向郑灵芸,“灵芸,怎么了?” 郑灵芸拉着倪舒然,旁边还有江至峤,“我们去莽夫谷摘扭扭果,顺便采点灵草,去吗?” 青棠已经去过很多次莽浮谷了,也认识杻树,正好和他们出去走走,欣然答应:“好,走吧。”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帝台一侧不起眼的岸边落下一个黑衣男子,拿着锋利的双刀走过浅滩没入密林中。 莽浮谷。 郑灵芸找到了一棵水桶粗的杻树,枝繁叶茂,扭扭果成串垂落几乎要把枝干压到地面。 江至峤和郑灵芸在树上摘,青棠和倪舒然用篮子在接果子。 第75章 杻树狂甩枝干,树叶沙沙作响,青棠赶紧跃起,躲过一根枝干的袭击。 郑灵芸向青棠扔去一串果实,“接住!” 青棠接了扭扭果装进篮子里,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他转身看去林间一只乌鵌掠过,飞往高处。 郑灵芸问:“青棠,怎么了?” 青棠回头将郑灵芸递下来的扭扭果接住,“没什么。” 篮子满了,青棠就将篮子放在不远处,等着三人将剩下的篮子盛满。 江至峤在说着新认识的鲛人,想带点扭扭果去找鲛人。 郑灵芸说想摘了扭扭果和倪舒然去宜诸城逛逛。 青棠说:“加我一个。” 江至峤问:“你也要去鲛人族那里玩?” 青棠摆手,“我要去宜诸城逛逛,许久没出去了。” 赵无隐给那三个鲛人说了青棠是他的妻,也不知鲛人族会如何看待他,最好不去。 帝台的悬石阵解除后,这里不再是一个封闭的仙岛,比从前更自在了。 青棠正想到这里,一个黑影从林间闪现而出,手中的双刀寒光乍泄,朝他冲了过来。 青棠拿出流云扇挡住黑影一击,扇刃发出尖锐的锃声。 只见来人的左眼上有一道褐疤剌下。 绫波阁五煞之一武罗,左眼带疤,法器是双刀。悬石阵破了,绫波阁的杀手也追来了。 青棠惊愕地往后退,边退边躲避他的杀招。 武罗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和我回绫波阁,二死在这里。” 青棠来不及躲闪,在林间飞奔,“这两个选择没有区别。” 第60章 郑灵芸、江至峤闻声跳下树冠, 倪舒然也转身看向青棠,三人拿出法器奔来。 武罗追上青棠,挥舞双刀向青棠杀去, 青棠向他挥扇,刀光斜向割破了他的衣领,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刀光划过,鲜血飞溅,洒在了地上。 青棠摔到地上,捂住前胸伤口, 血在白色衣袖上染红一片。 郑灵芸执剑挡住武罗, “你是何人,竟然敢私闯仙岛!” 青棠说:“你们快走, 他是绫波阁的杀手, 武罗!” 郑灵芸大惊,绫波阁是纵横三界的暗杀门派,门内妖族、人族、魔族混杂,全都被训成杀器,为非作歹, 无恶不作。 绫波阁最厉害的杀手被称为五煞——苍璧, 武罗, 索颐,琅霁, 阎之危,苍璧已死,武罗是现在的第一杀手。 郑灵芸早就听说武罗曾经杀了西皇宗的一个天才剑修,但是从没亲眼见过绫波阁的杀手, 今日终于得见了。 青棠喊道:“你快走,他是冲我来的!” 郑灵芸说:“今日就让我和他交手,青棠你先走。” 武罗微眯双眼,双刀迎上去,两人的刀剑交错,火星四溅,武罗用双刀切入郑灵芸的剑式,刀刃划过剑身。 咔的一声脆响,郑灵芸手中的剑竟然断裂成两截,碎裂的残剑飞向空中,郑灵芸的虎口震破鲜血直流。 武罗再一挥刀刺向郑灵芸,江至峤将郑灵芸及时拉住,自己替她挨了一刀,手臂破开一道口子。 郑灵芸睁大眼睛:“江至峤,这个人情我可不会还给你!” 江至峤声都没吭,执锏和武罗交手,“谁要你还,快带青棠走,去叫赵无隐!” 郑灵芸的剑是郑依所赠,剑身用玄铁打造,武罗将其斩断,足以证明此人功法了得,手中的刀也十分厉害。 江至峤拖住武罗,郑灵芸去扶住青棠往赤峰走。 没走多远,武罗就将江至峤重伤在地,继续朝青棠杀去。 正当这时,倪舒然一跃而起拿着大铁锤砸向武罗,武罗堪堪接住倪舒然的一锤,脚跟往后扎。 青棠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倪舒然那么安静的女孩子居然是抡大锤的?” 郑灵芸说:“对,她是我们宗门抡锤子抡得最好的。” 倪舒然看向青棠,“快跑,我能拖他一会。” 武罗转身朝青棠追去,不打算和倪舒然久战,倪舒然落到他面前,双手挥动大锤。 武罗冷声道:“既然想死,成全你。” 青棠回头对倪舒然说:“你也快走!” 郑灵芸边拉着青棠边掏出传音石施法联络赵无隐,传音石忽闪忽闪就是没人回应。 一阵疾风吹来,青棠看到武罗追上了,推开郑灵芸,手腕一转朝武罗划去,武罗将刀插入青棠腹中。 郑灵芸被青棠一推落到树下,青棠吐血坠地,此处正是山涧,周围全是嘉荣草,青棠倒在草地中天旋地转。 武罗发现自己胸前竟多了一处伤,追到山涧,嗤声笑道:“你在这里又找了谁来修炼?” “青棠!” 赵无隐拿着震天戟冲向武罗,武罗正好转身,用他那双带疤的眼睛犀利地注视赵无隐。 赵无隐在和长老们议事后就回到紫阳峰,青棠留了一个海螺给他,说自己和郑灵芸他们去莽浮谷摘扭扭果,但是他来,却正看到青棠吐血坠地的一幕。 武罗执双刀邪笑着,“震天戟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赵无隐:“那就用你来祭它。” 武罗蓄积灵力在刃上与赵无隐的震天戟相击,冲击力荡出数丈之外。 强风吹拂草木摇曳,武罗震退数步,将刀插入地上才稳住身形,“震天戟名不虚传,看看它今日会不会易主。” 赵无隐握紧戟杆,看了一眼草地上的青棠,对武罗说:“我会让你死。” 青棠捂住腹部的伤,从芥子袋中掏出疗伤丹药往嘴里塞,虽然打不过绫波阁的杀手,但身边常备疗伤丹药,死不了就行。 郑灵芸急忙把青棠扶起来,靠着一旁的树,倪舒然背着江至峤也来了。 赵无隐一边和武罗交手,一边对郑灵芸说:“你们先回去,这里有我。” 青棠有些担心赵无隐,但是看到随后有弟子赶来,就让郑灵芸送自己回去了。 郑灵芸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青棠说:“他是冲我来的,我不想让你们受伤。” 郑灵芸看青棠一眼,“武罗为何要杀你?” 青棠的伤有些重,说话时抽了一口气,“说来话长。” 江至峤在倪舒然的背上已经昏迷,血把倪舒然的衣服浸染一大片。 四人回到赤峰时,莽浮谷传出一声剧烈的响动,东侧的山塌下去一半。 郑灵芸正要送青棠到紫阳峰的洞府,被前来的郑依阻止,“灵芸,先把他带到帝台殿去。” 郑灵芸皱眉,“可是青棠他受了重伤,宗主说——” 郑依打断郑灵芸,“照我说的做。” 青棠捂住伤口,额头冒着冷汗,“长老说要去,就去吧。” 青棠来到帝台殿,以郑依为首的几位长老都在。 赵无隐提着武罗的头颅回到赤峰,来到帝台殿时众人都在殿内等待,青棠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尚未包扎,“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为何不带青棠去紫阳峰?” 青棠抬眸看到赵无隐胸口也有伤,虽胜但也是险胜。 郑依走到赵无隐面前,“宗主,我们查到这位青棠公子,其实是步六孤氏的后人,他叫步六孤青棠,绫波阁这些年都在四处追杀他,今日武罗来帝台杀他,只是个开始。” 赵无隐将武罗的头颅扔在地上,“绫波阁乃是修真界大害,来了杀了便是。” 郑依见赵无隐无动于衷,指着青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可是他行为不端,水性杨花,他是当年九嶷宗灭门的罪魁祸首,他和绫波阁勾结盗走九嶷宗的玄黄圣石,后来又因绫波阁内斗,父子合谋将玄黄圣石盗走,我们不能把他留下招惹祸端!” 郑灵芸走到郑依面前,“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说?!” 赵无隐看向青棠,他受了很重的伤,脸色苍白,没有说一句话。 “青棠,郑依长老说的是真的吗?” 青棠说:“我是步六孤青棠。” 郑灵芸惊讶地愣在原地,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低声嘀咕。 “但是,郑依长老所言除了姓氏,其他的都不是事实。古神降下的神罚没有罚我,就证明盗取玄黄圣石的人不是我。我手上有玄黄圣石,也不会被他们追杀至此,早就成为无人匹敌的修真界霸主了。” 青棠在帝台已经待了一段时日,他不信所有人都会相信江湖上的谣言。 赵无隐之前对合欢宗有偏见,青棠不太确定赵无隐知道自己是谁后,心里会如何想,所以没有看赵无隐的反应。 赵无隐把郑依拉到一旁,将路腾出来,直接走到青棠面前,将人抱起来。 青棠惊讶地看他,“放我下来!” 赵无隐说:“都听到了,青棠说了和他没关系,绫波阁的杀手要来就来,我见一个杀一个。” 不顾长老们的阻拦,众人的目光,赵无隐带青棠离开了帝台殿。 第76章 两人回到紫阳峰的洞府后,赵无隐沉默着给青棠疗伤。 青棠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赵无隐在青棠的伤口上抹一层嘉荣草汁,“没有,你早就说过你的家人都死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赵无隐的眉骨高,鼻梁直挺,睫毛黑而长,低头细细地将伤口包上,见青棠不说话,抬眸看向他。 “怎么,感动了?那就想想怎么报答我,你伤得这么重,要有段日子不能爱爱了。” 青棠撇过头,躺倒在床上不看赵无隐。 - 千里之外太华城,于安急匆匆走到褚相里面前,躬身禀报:“主人,绫波阁的武罗被赵无隐杀了,青棠仍然留在帝台和赵无隐在一起。” 褚相里神情专注于笔下的画,画上一个绝美的男子衣袍散落,趴在床榻上,脊背上桃花簇簇,活色生香。 过了会,褚相里放下笔,面色冷峻地抬头,“仇敌的仇敌,就是友人。派人联络绫波阁,我要见他们阁主薄也。” 于安:“主人,我们从未和绫波阁有来往,如果和他们有牵连,可能会波及我们的声誉,仙门的那些宗主——” 褚相里轻笑,“知道了又如何,你觉得就这样我们几时能够抓住荔非雨?” 于安问:“主人的意思是?” “绫波阁的杀手解决不了赵无隐,抓不了青棠,但是抓荔非雨显然要容易得多。” 褚相里要找绫波阁合作,让他们先抓了荔非雨,而青棠是荔非雨的亲传弟子,肯定会去救人。这样褚玉遥的仇报了,也可以逼青棠就范。 如果青棠想活命,必须靠他。 就算仙门发现褚氏和绫波阁有瓜葛,左右没有伤及他们的利益,这点小事影响不了褚氏的。 于安明白了,抬眸道:“主人英明,一石二鸟。” 褚相里看着画上的美人,眸底涌现疯狂,低头舔了美人的脊背。 他想起夜雨中,青棠用流云扇逼近他的脖颈,身上暗香浮动,脖颈的刺痛、鲜血引发了一股热意。 那声无力又愤怒的“滚”的尾音,还留存在褚相里的脑海。 褚相里一旦起心动念,就不会轻易罢手。 第61章 过了几日, 紫芙来到帝台,把道极仙金送还给了南华宗。 因为修复凝光镜耽搁了不少时间,荔非雨让紫芙又送来了数坛陈酿答谢。 赵无隐让郑灵芸去拿了一些嘉荣草做的草膏和鲛人族的鲛纱作为回赠。 青棠问紫芙:“师父怎么没给我回信呢?” 紫芙说:“师父收到信了, 只是那天有一个故人找她说有急事,所以她就没来得及回复你。” 紫芙从袖子里拿出一面银色镶宝雕有合欢花纹的镜子。 这就是合欢宗至宝凝光镜,可反弹法术,制造幻境。 青棠问:“你怎么把凝光镜也带来了?” 紫芙将凝光镜递给青棠,“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青棠觉得有些奇怪,“凝光镜是我摔碎的,师父怎么会把凝光镜给我?” 凝光镜本是师父给大师姐去闯秘境用的, 青棠在回合欢宗路上遇到绫波阁杀手, 恰巧碰上大师姐一行人回来,于是向大师姐求救。 在打斗中大师姐给青棠让他拿好可以防身, 但是青棠接住后就绊住脚, 将凝光镜摔出去,就这么碎了。 紫芙摇晃着镜面,里面倒映出青棠的一双琥珀眼,“你运气好呗~” “你可不要阴阳我,合欢宗的闯祸精就是我和你, 不分伯仲, 师父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什么不分伯仲, 你比我强多了。” 紫芙收起调侃的语气,正经道:“可能是你摔碎镜子的时候, 落了几滴血在上面,法器已经认你为主了,师父索性就将它交给你保管。这次师父为了修复凝光镜耗费不少灵力,修为大减到合体期, 你别又摔碎了。” 青棠想了想,当时自己好像确实受伤了,手上有血。 “行,先放在我这里保管。” 青棠将凝光镜放进芥子袋中,对紫芙低声说:“这次的人情我可记在账上的。” 紫芙朝赵无隐瞅一眼,赵无隐正紧紧盯着两人说悄悄话,“若不是我,你能认识这俏郎君?” 青棠压低声音,“那是另外一件事,我差点把命丢在这,我要走了。” 紫芙:“你要走?” “绫波阁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了。” 紫芙摸摸下巴,“那倒是有点危险。” 赵无隐不屑偷听两人的悄悄话,但是青棠离紫芙近了,他就觉得不舒服。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说那么久。 青棠转身对赵无隐说:“道极仙金送回来了,南华宗的事情已了,我也该回合欢宗了。” 赵无隐走到青棠面前,抓住他的手,“回什么回?你是我的了,让你师妹就这么给你师父说。” 紫芙的眼睛来回在青棠和赵无隐身上瞅,真霸道,“那个,要不你就在这里?” 青棠问赵无隐:“那到时候绫波阁杀来怎么办?你带着南华宗弟子和他们拼杀?” 赵无隐紧握青棠的手还不够,将青棠拉到自己身边,和紫芙拉开了距离。 “帝台是我的地盘,他们来了,我保证他们回不去。长老的话,你就当他们狗叫,你不能走!” 赵无隐的霸道发言,竟让青棠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了。 紫芙见两人浓情蜜意,赵无隐是不会让青棠走的,于是向两人辞行:“青棠你就留在这吧,我先回去了。” 青棠:“你路上小心,若有什么事及时联络我。” 紫芙点头,“走了,拜~” 青棠看着紫芙御扇离开,问赵无隐:“江至峤和倪舒然的伤如何了?” 赵无隐蹙眉吐息:“你怎么不问我的伤如何?” 每日都能见到如何能不知,可是这条疯鱼得哄着才行,青棠望向赵无隐,“宗主大人,你的伤怎么样了?” 赵无隐轻哼,“敷衍。” 青棠转身要走,赵无隐把他拉住,“这样就走了?” “那你还想怎样?” 赵无隐托着青棠的后脑勺,摩挲双唇,撬开贝齿,贪婪放肆地挑弄吮吸,久久不放开他。 郑依正有事来找赵无隐,撞见这一幕,惊呼:“青天白日,你们在这里嘴对嘴干什么?!” 赵无隐笑着把青棠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形将青棠完全遮住,青棠感觉自己像个妖妃,赵无隐是那个暴君。 “长老没事就多去外面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第二春。” 郑依看着青棠白皙的手指抓住赵无隐的衣袖,气得不行,如果青棠不是修合欢道的人修,他还真觉得青棠是个妖孽。 “我都是为了南华宗好,宗主不听也罢。我来是有另外的事,和我们交好的无极宗昨日大殿被焚了。” 青棠听到大殿被焚就想到褚相里,“是不是褚相里做的?” 赵无隐对青棠说:“你先回去吧,我会把这些事弄好。” 青棠向赵无隐微微点头,离开帝台殿时有些心绪不宁。 - 此事过去不久,一天深夜,赤峰上发出了剧烈响动。 青棠和赵无隐正在紫阳峰的洞府,听到咚的一声,两人走出来望向赤峰顶,一片杏林被铲平了。 赵无隐对青棠说:“我去看看,可能是绫波阁的杀手闯进来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是绫波阁的杀手来,不可能弄这么大的动静,可能是我师妹。” “你师妹?” “嗯。” 青棠和赵无隐赶到时,杏林落下一大片黄杏。 宁熙和一个身穿鸦青劲装的年轻男子撞得有些晕,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赵无隐问:“你们是谁,为何夜闯帝台?” 宁熙看到青棠,眼睛在黑夜中发亮,展开双臂冲了过来,“师兄,大事不好啦!” 赵无隐见宁熙扑过来,将青棠拉到自己身后,“她真是你师妹?” 宁熙扑了个空,看向赵无隐:“对啊!” 青棠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宁熙看到南华宗弟子陆续赶来,欲言又止。 郑灵芸落到杏林,看到满地落的黄杏,惊讶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无隐说:“没事,来了两个客人,让他们都回去吧。” 南华宗弟子们好奇地看了眼宁熙和迟曜,纷纷返回各自的院落。 青棠心想宁熙虽然冒失,但没见过她这么急切过,又不能当众说,不知到底是什么事。 他看向宁熙身后走来的男子,“这位是?” 迟曜摘下头上枯叶,拱手道:“在下凌霜宗弟子迟曜,拜见南华宗主,青棠公子,此事还需换个地方商议。” 凌霜宗是十二宗门之一,弟子腰间皆佩戴玉链,平日和南华宗交往甚少。 赵无隐见迟曜腰间戴有玉链,面露紧迫之色,颔首道,“我们到帝台殿去说吧。” 第77章 青棠和赵无隐带着两人往帝台殿走。 赵无隐用神识传音问青棠:“你怎么知道是你师妹?” 青棠:“除了她,也没谁了。” 宁熙是个飞行杀手,御物学了百年一直东倒西歪,经常在空中把别人创飞。 青棠有一次回合欢宗正巧遇上她,紧急转弯躲避,结果还是被她创飞,一头扎进山坡的草地里。所以青棠看到杏林铲平一片,就觉得是她。 赵无隐:“如果在南华宗,修行百年连御物都不会,早就不知被骂成什么样了。” 青棠看了赵无隐一眼:“我们师父是因材施教,宁熙虽然御物不行,但是媚术尚可。合欢道和武修不一样。” 赵无隐:“她和凌霜宗的弟子来找你做什么?你在凌霜宗有旧情人?” 青棠:“……没有!” 宁熙左右盯着青棠和赵无隐,“师兄,你是不是在说悄悄话?你是不是在说我把你创飞过?别以为我不知道。” 青棠回头看向宁熙,“你还说,刚来这里就把杏林给铲了。” 宁熙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我那不是急着来找你吗?!” 迟曜说道:“若不是我受伤,其实应该我载着宁熙姑娘来的,只是事关重大,我们不敢耽搁,还请青棠师兄不要责怪宁熙了。” 青棠意味深长地看着宁熙和迟曜二人,笑了笑:“我没有责怪她,她这还算好的,合欢宗最能闯祸的是我。” 迟曜顿了顿,眼神中带着疑惑和好奇,眨眼间又恢复平静的模样。 四人来到帝台殿,赵无隐施法将殿内烛火点燃。 青棠抱臂问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宁熙说:“我们师父和他师父被绫波阁的人抓走了!” 紫芙说过师父有一个故人急着要找她,难道就是凌霜宗的人? 青棠放下手,走到宁熙面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突然被绫波阁的杀手抓走?” 迟曜说:“是这样的,月初,我师尊沈翊礼在我们的杳峰约见荔非雨宗主,两人正在师尊的院子里谈事。我那时有要事找师尊,来到院前敲门没人应答,于是推门进去,两人就都不在了,桌上的茶杯下压着一封信,是给你的。” 迟曜将信递给青棠,信封上印有绫波阁的双蛇纹样,凌霜宗已经开启过了。 青棠打开看,信纸上写道:“步六孤青棠,一个月后云州发爽山下,亲自交出玄黄圣石,否则你师父荔非雨会死得很惨。” 宁熙和迟曜来帝台花了几天时间,从帝台飞到云州最少要半个月,连时间都计算好了。 绫波阁心狠手辣,杀人是常事,但绑架人还是头一次。 师父向来行事谨慎,怎么会轻易被抓呢? 迟曜问:“青棠公子,玄黄圣石可在你手中?” 青棠摇头,“没有,我没见过也没拿过。” 宁熙拽着青棠的衣袖,“师父怎么办?绫波阁的那些人说不定正在对师父施刑,绫波阁在哪,我们去救师父!” 青棠皱眉,“绫波阁的所在地被称作‘鸩巢’,藏得很深,数百年从未有人找到过鸩巢的所在。绫波阁的杀手警惕性很高,很难追踪到他们的踪迹,反而容易中他们的埋伏。” 之所以叫“鸩巢”,是因为绫波阁的初代阁主是以毒药起家的。 鸩是毒鸟,喜食蛇,雄鸟叫运日,雌鸟叫阴谐,羽毛、身体皆有毒,“鸩巢”意味着那里是比蛇穴更可怕的地方。 虽然老爹曾去过,但是他也从没说过鸩巢在哪里。 迟曜问:“没有玄黄圣石,又寻不到鸩巢的所在,此事该怎么办?” 第62章 青棠对迟曜说:“我还是要去一趟云州发爽山, 你通知凌霜宗弟子去那里接应。” “宁熙,你让我们的人也往发爽山走。” 宁熙瞬间明白过来:“我们假装带了玄黄圣石去赴约,然后埋伏在那里, 救出师父就走?” 青棠点头,“师父肯定是要救的,他们要的是玄黄圣石和我,那么还是要去发爽山一趟,等把师父救出来,我再和他们纠缠。” “时间不多了,最好能找个盗门高手造个假的带过去。” 宁熙抬起手, “我知道, 我认识一个盗门高手在禹州城。” 青棠的芥子袋里还有些灵石,应该够做个假货了。 这件事商量好以后, 青棠对赵无隐说:“我要和宁熙, 迟曜马上走。” 赵无隐:“我带上弟子和你一起去。” 青棠:“此事和南华宗无关,我去去就回。” 赵无隐抓住青棠的手,“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觉得你去发爽山,绫波阁会轻易放过你吗?就你那点修为, 你打得过他们?” 青棠:“我……” 赵无隐语气坚决:“我和你一起去, 南华宗、凌霜宗和合欢宗一起联手, 趁此机会定能将其铲除,救出你师父和凌霜宗长老。” 南华宗、凌霜宗和合欢宗联手确实胜算大得多, 青棠向赵无隐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宁熙:“多谢南华宗主相助了!” 赵无隐紧急召集所有南华宗弟子当夜出发,一部分去寻找鸩巢,其余弟子前往云州。 自己则和青棠、宁熙、迟曜一起去禹州城。 - 宁熙的御物技术堪忧, 迟曜站在宁熙身旁一边指导她一边联络凌霜宗的弟子,很有耐心。 青棠乘在赵无隐的震天戟上,思考着师父去凌霜宗没多久就被抓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沈翊礼也被抓了,不知到底是凌霜宗出了内鬼,还是绫波阁早就盯上师父,跟踪到凌霜宗动的手。 赵无隐将青棠的手握住,“绫波阁为何这么确定玄黄圣石在你手里?” 江湖上传言绫波阁已经追踪玄黄圣石近百年,绫波阁的人不傻,如果没有确凿的事实,不会追杀那么久的。 青棠:“因为它是我爹盗取的,如果不是绫波阁的杀手来追杀我,我还不知道他干了这件事。后来,他告诉我他把玄黄圣石弄丢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毫不知情。” 赵无隐:“步六孤氏因此被灭族,你被追杀?” “对,我告诉绫波阁很多次,我不知道玄黄圣石的下落,但是他们找不到我爹,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夜风吹拂带着凉意,赵无隐看向青棠时,青棠的双眼盈盈闪光,猝然一笑后移开视线,看向云端下方的万家灯火,“怎么了?” “他真是个混蛋。” “我现在已经麻木了,追杀就追杀吧,但是我不想师父再出事。” 赵无隐搂住青棠单薄的肩膀,“不会的。” 青棠埋在赵无隐的胸口,“希望如此。” “啊——快让开!” 宁熙的扇子斜斜地朝青棠和赵无隐撞过来。 赵无隐紧急施法飞上更高的云层。 青棠大喊道:“迟曜,快拦住她!” 迟曜情急之下抓住宁熙的手,凌空画下金纹,稳住扇面。 赵无隐问:“你师妹这么烂的技术以后怎么办?” 青棠说:“迟曜应该能把她教会吧。” 三日后,四人到达禹州城。 宁熙径直朝偏僻的小巷走,走过一个拐角,前面的人踏进一道白光。 白光中显现出热闹嘈杂的商铺景象,随着人的步伐迈进去,白光收缩,街巷又重回冷清的表象。 宁熙说:“这里有阵法加持,里面不能施展灵力,不然会被弹出来。” 众人先后踏入阵法,里面的街巷全是倒卖二手法器、盗版秘籍、伪劣丹药的地摊,剑、刀、锏、鞭子各种兵器应有尽有,可谓壮观。 青棠问:“宁熙,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宁熙轻飘飘地说:“额,以前有一个朋友带我来这里逛过。找到他了!” 宁熙指了指前方一个小铺子,牌匾上写着“小铭仙杂货”。 众人走进小铺中,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瓶堆积如山。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小山包后面冒出头,打量着青棠一行人,老练无力地问道:“客官,想要什么?” 宁熙对青棠说:“他就是老板小铭。” 青棠朝小铭拱手:“在下想定制一样东西,要快。” 小铭抓了抓腮,从小山包狭窄的小道走出来,“你想定制什么?” 青棠正色道:“玄黄圣石。” 小铭眼睛由无神变得精亮,噗呲笑出了声,“你再跟我说说你想定制什么?” 赵无隐觉得此人吊儿郎当,不太可信,“你只用回答我们能不能做。” 小铭背着手在琳琅满目的法器中来回走,转过身看向青棠,“虽然有点难度,但不是做不了。你得告诉我,做它来干什么。” 盗门高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江湖上的动静不可能不知道。 青棠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了,直言道:“我是步六孤青棠,做这个是想去绫波阁救人。” 第78章 小铭对上了自己的猜测,玄黄圣石沾边的人已经死了不少,绫波阁多年追杀也没得出个结果。 步六孤青棠来这里做假的玄黄圣石,说明玄黄圣石真的不在他父子手里? 那又在何处呢,真是匪夷所思。 小铭琢磨了一阵,眯眼笑道:“你要什么时候用?” 青棠说:“三天之内。” 小铭摸摸下巴,“三天嘛,有点紧。” “价格好商量。” “我不收你灵石。” 青棠诧异道:“不要灵石,那你想要什么?” 小铭:“你不是要去绫波阁么,我要琅霁的金戈,我和他有仇。” 绫波阁五煞之一的琅霁,异瞳,魔族,法器为金戈,武罗死后,琅霁是顺位第一的杀手。 赵无隐:“我能杀琅霁,交给我吧。” 迟曜:“我也可以帮忙。” 小铭的要求不难,但是青棠担心做出来的东西像不像真的。 “这个‘玄黄圣石’必须很逼真。” 小铭:“我的技艺在这条街上无人能及,你可以随便去问问。” 宁熙对青棠说:“他最会做东西了,你放心!” 青棠点点头,“我们答应你。” 小铭带四人来到铺子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摆放了各种工具,小铭钻进一个屋子里翻找许久,各种东西飞出来,成捆的红绳、假蛇、玉塞、傀儡…… 小铭貌似没有找到合适的,挠头思索着走出来:“你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石头?” 青棠想起自己从合欢宗带到南华宗的雷音珠,看向赵无隐,“雷音珠有没有带?” 赵无隐从袖中拿出了雷音珠,“这个行不行?” 小铭走过来把雷灵珠往空中抛着玩,“可以。” “对了,绫波阁主有没有见过玄黄圣石的真面目?” “我不太清楚。” 青棠不知道玄黄圣石长什么样,老爹拿走玄黄圣石的事情,还是绫波阁的杀手告诉他的。 小铭:“书里说玄黄圣石藏在是四象盒里,每一象都有单独的口诀才能解开,全部解开才能得到盒中之物。你不知道,那我就按照书里写的造了。” “行。” “还有什么要求,一并与我说?” 青棠想了想,雷灵珠蓄积了雷击之力,可以瞬间释放,但是对付绫波阁的杀手还不够。 到时候他需要拖延时间救出师父和沈翊礼,还要杀琅霁。 “能不能帮我加些迷烟在里面?” “可以,三天后来取。” 四人离开二手仙货一条街,在禹州城的一家客栈落脚。 傍晚,青棠站在窗边看着街巷上的行人,手里拿着小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酌。 赵无隐从青棠背后抱住他,“给我也喝一口。” “你不是不喝桃花酒的吗?” “现在要喝了。” 赵无隐从青棠手中拿了酒壶往嘴里灌一口,酒味醇香,入喉丝滑带着回甘。他忍不住再尝了一口,摇了摇酒壶,里面的酒丝毫没少。 “你施了法术?” “嗯,这个酒壶连接着於恒山的酒窖,不要多喝,会醉的。” 赵无隐又尝了一口,“合欢宗的法术真奇特,都是为了投机取巧。” “也不全然是这样,我只捡了这些学。” “……” 赵无隐想起青棠白日里和小铭的对话,不禁问道:“为何江湖上有人会认为你帮绫波阁从九嶷宗拿到玄黄圣石,导致九嶷宗灭门?” 每当提到九嶷宗,青棠就不得不想起刺中自己胸口的那一剑。 青棠从赵无隐手中拿了小酒壶,抿了一口,“我曾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剑修。” 赵无隐只要知道青棠没有做坏事就行。 “很快就再也没有人威胁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青棠攀上赵无隐的肩膀,亲吻他的喉结,下巴,再到双唇,淡淡的香从身上飘散出来。 赵无隐迎上青棠的吻,迷醉在温香软玉中。 两人纠缠厮磨,栽到床上,床发出了吱呀响声。 “轻点,这床不结实。” “那我抱你起来。” …… 三天过后,小铭如约做好了‘玄黄圣石’和‘四象盒’,为了逼真还在盒子上设四道密语。 在屋中,小铭将盒子交给青棠,“切记,四道密语是修真界人生四大乐事,我已经竭尽全力做到真假难辨。最好没人知道真的四象盒口诀是什么,如果有,你就要小心露馅了。” “好,我知道了。” 绫波阁有没有人知道四象盒口诀未可知,这一趟只能靠随机应变。 青棠在将盒子收起时紧张起来,又要和绫波阁正面交锋了。 走的时候,青棠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捆红绳,问小铭:“这是什么。” “是一线牵,你想要吗?送你一根。” “好。” 青棠拿走一根一线牵,和三人一起离开了禹州城。 - 太华城,褚相里在庭院中喂鱼,于安走来,“主人,赵无隐已经派出南华宗弟子去寻找荔非雨,凌霜宗弟子也在找他们的长老。” 褚相里问:“青棠往哪边走的?” 于安停顿了一下:“手下回报他们是深夜离开帝台的,没有寻到青棠和赵无隐的踪迹,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没有直接前往云州。” 褚相里冷哼,“尽快给我查到。” 于安:“是。” 第63章 宁熙的御物技术明显提高了许多, 至少能长时间稳定在一个高度,不再乱晃。 众人途中在随州休息一晚。 迟曜亲自雕了一个可爱的小木偶,送给宁熙。 宁熙抱着小木偶高兴得手舞足蹈, 蹦蹦跳跳走到青棠面前,“师兄,你是不是也该奖励点什么给我?” 青棠说:“御物本就是修行的基础,我还要给你奖励什么?” 再者,迟曜送的含义也不一样。 宁熙摇头,“不行,这次要不是我及时带迟曜到帝台, 不知过多久你才知道师父的事情, 你得奖励我!” 青棠无奈地摇头,“那我上街去看看能给你买点什么。” 赵无隐正在和郑灵芸联络, 寻找鸩巢的情况, 青棠告诉他自己一会就回来。 赵无隐说:“我等会就去找你。” “好。” 那天,随州城正在过酒神节,街巷上全是酒香味。 青棠上街去看了看街边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又在裁缝铺前停留了一会,还是决定买吃的最简单最快, 宁熙也喜欢。 青棠找到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叟, 买下了他全部的糖葫芦, 正准备付钱,旁边伸出一只冷白的手将一块金子递给了老叟。 褚相里看着青棠, “前几天去哪里了?” 青棠转身想跑,面前已经包围了十几个黑衣修士。 青棠被绑住手,捂住嘴巴带到随州城的一处宅院内,放到屋内。 “唔!” 褚相里解开青棠捂在嘴上的布。 青棠骂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褚相里冷峻的眉眼注视着青棠, 像某种幽灵,缠上身就躲不掉,他缓缓展开一缕笑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跟我走。” 青棠不可置信地瞪着褚相里,“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我怎么会跟你走?” 褚相里用指背摩挲青棠的脸,“真的要拒绝我吗?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一下。” 因为接下来会发生某些事,你不会开心的。 青棠躲开褚相里的抚摸,看着褚相里,“你本就是聪颖富有的门阀家主,要什么没有?为何要抓着合欢宗不放,执着于上一辈的恩怨!我和你从无过节!” “你以为我现在找你,还是因为合欢宗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褚相里俯身逼近青棠,目光游离在他的脸上,“我是为了自己来找你,我想要你。” 青棠不解,“你喜欢我?” 褚相里:“不可以?” 砰的一声,宅院的门被劈开,褚相里的手下们和赵无隐打起来。 褚相里托住青棠的后颈,“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选择我,还是他,某些后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青棠问:“什么后果?” 褚相里数着数,“十,九,八,七……” 于安奔进来,“主人,赵无隐要闯进来了!” 青棠没有给褚相里想要的答案。 “时间到了。” “你要怎样的人没有,我想你只是觉得我比较新奇,过段时间你就不会喜欢了。”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回去以后别人再也无法入我的眼。下次再会。” 褚相里解开了青棠的绳子,在于安的护送下离开了。 赵无隐闯进门,发现褚相里已经走了,青棠独自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