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98章
陆明漪收起手机,丢给她一个眼神:“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还不走?”
慕雨薇:“?”
她气结。
有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的担忧好像傻子,就算陆澄真失去理智,动用宋清涵的关系对付陆明漪,她也不该操心这个命比一般人都硬的陆明漪!
她气急败坏下楼:“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世界末日地球爆。炸,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陆明漪瞟了眼她细胳膊细腿,有一秒钟想说,要真到了那天,慕雨薇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话未出口,她忽然听见楼下安全通道门再度被拉开的声音,及时道:
“有人。”
慕雨薇条件反射先往前走,与她拉开明面上的距离。
然而往下冲的步伐,却在看清门后走出的人时,瞬间一滞!
她进退两难的刹那,身后女人长腿已经跨过阶梯,险些踩到她脚后跟,陆明漪不悦地抬眸往前看去——
六目相对,楼梯间一片死寂。
紧急追过来的霍山岳和卫兵们也愣了下,下一瞬,霍山岳眼中露出明晃晃的嘲讽,似笃定她绝无翻身的余地,一挥手,带人先撤了。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沉闷难闻的味道弥漫开,陆明漪喉咙发堵,心也恐慌地直直往下坠。
才思敏捷的脑袋在此刻不争气地一片空白。
万籁俱静间,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慕雨薇脸色发白,顺着楼梯扶手双腿发软地跪了下去,吓出眼泪,对谢晚菱举手发毒。誓:
“老板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对陆总有任何越过上下级的想法,否则我天打雷劈啊!”
慕雨薇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全是怕的。
她想起来上次在陆明漪的办公室,几乎在谢晚菱声音出现的刹那,本来端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如一颗漆黑炮。弹,弹。射起步!
逼近的刹那,她眼睛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甩向callie那侧!
若非callie反应快接住她,她怀疑陆明漪能直接让她砸穿墙面,从十几楼的办公室里物理消失!
慕雨薇是真慌了,要是她这次因为跟陆明漪擅自见面,引发陆明漪跟谢晚菱的情感危机,她想不出自己的下场。
发软的膝盖撞得生疼,慕雨薇还不忘抓住栏杆,使劲往远离陆明漪的方向挪,她还不想死啊!
谢晚菱呆了下。
慕雨薇吓到声泪俱下的画面,瞬间将她从陆澄出。轨的雨夜拉了回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听着那声“老板娘”,再看慕雨薇明显对陆明漪表露出恐惧的模样,她大脑宕机,只得对狼狈的慕雨薇说道:
“你先起来。”
慕雨薇擦着眼泪,再度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道德绑。架你原谅的意思,我只是……我腿软呜呜,我离陆总远点就会好的。”
谢晚菱幽幽看向陆明漪。
接收到她视线的颀长身影,条件反射顺着她意思,越过慕雨薇,走到她旁边,本能靠近,又不敢,最后只能强忍着站在与她一臂相隔的位置。
慕雨薇总算从那沉窒的压迫感中喘过气,艰难地重新站起,甚至使劲拍膝上灰尘,生怕被误会成柔弱碰瓷。
谢晚菱自认虽然见识不多,但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被抓的小三,会对暧昧对象露出如此明显的惊惧,甚至有一瞬间——
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陆明漪先对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怎么能把人吓成这样?
脑海中关于雨夜的那一幕,被如此荒诞的后续冲淡,她心平气和地对慕雨薇说道:
“你先去看看膝盖。至于这件事,我还是更想听这个锯嘴葫芦亲自跟我解释。”
说话间,她眼瞳如同冷却凝固的琥珀,冷冷瞪向陆明漪。
慕雨薇匆匆丢下一句“衷心希望老板和老板娘解除误会百年好合长长久久”,一瘸一拐地使劲拉开门跑了。
直到这时,陆明漪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开口: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晚菱发现自己竟然比意料中更平静:“那是怎么样?”
大概是她的第六感不想上班,她一点也没看出陆明漪和慕雨薇之间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痕迹,又或者是,她打心眼里不觉得自己的眼光有那么差。
她不相信,自己真正心动,主动选择的共度一生的人,也会做出背叛她的事,对她阳奉阴违,虚伪不已。
陆明漪长睫下的黑眸闪烁碎光,在谢晚菱没有第一时间调头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听她解释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颤到一塌糊涂。
明明谢晚菱感受过背叛,是眼中绝不能容下沙子的类型,生气起来很容易说走就走,现在却为了她硬生生留在原地,给她时间解释。
陆明漪又想起上次。
她从理智混沌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谢晚菱。
谢晚菱一定早就看见了她疯狂,失去理智,如红眼野兽般只剩攻击本能的丑陋模样,却还是选择来到她身边。
甚至被她折腾得伤痕累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迷迷糊糊地对她撒娇,满是信任地叫她姐姐。
知道她爱吃醋、没安全感,便永远在人群中坚定地走向她,视线时时刻刻地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反复安抚她,让她定下心。
而在今天,谢晚菱与亲生母亲分离多年,明明已经知道母亲惦念多年,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她离开宴席,始终选择她。
谢晚菱对她表达了这样多的偏爱,多到陆明漪恍惚觉得,即便她展露出更多的恶劣,也会被这人毫无保留地接纳。
原本以为开不了口的秘密,却在眼下最糟糕的场面里,拥有坦白的勇气。
陆明漪指尖搭上谢晚菱袖口,见她想甩开,又硬生生忍住,朝自己抬了抬下巴,面色不耐地示意,要说赶紧说,敢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滚蛋。
是恶狠狠的、随时会生气亮爪的小猫,却也是明明已经不高兴了,还强忍着留在原地的小猫。
陆明漪心软得仿佛要融化,黑眸再度泛起雾意。
语气却尽量理智,只讲述她与慕雨薇的客观联系:
“她确实是我的员工,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打算成为我的员工。”
“维宁曾经在梅城的产业,出过一些问题。她父亲当时作为典型,被开除了,她母亲也恰好在医院失业,她未成年去餐厅洗盘子碰到我,我给了她钱。”
“后来她知道我在查当年产业的问题,想给她父亲洗刷冤屈,找上我,主动提出帮忙,只不过……”
说到这里,陆明漪顿了顿。
在那双清澈干净,如太阳般明亮的眼眸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自己阴晦的念头一点点摊开。
“只不过,我想让她帮我解决一件更重要的私事。”
谢晚菱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没想过,陆澄的出。轨对象慕雨薇,竟然和陆明漪有这样一层关系。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一切与她有关,她下意识追问:“什么私事?”
陆明漪定定地抬眸看她,黑眸涌现强烈占有欲,如同冰雪化开后的迷雾,铺天盖地朝眼前人覆去,将她全然笼罩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有个喜欢的人,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想得到她。”
“可惜她早就有了交往对象,甚至还对那个人死心塌地,我只好让慕雨薇帮我想想,该用什么方式才能劝她们分手,让我有机会得到我的心上人。”
谢晚菱在她眼中倾泻出独占欲时,心跳就乱了一拍。
以至于陆明漪说话时,指尖从袖口攀上手腕,进一步揽上她的肩头、腰身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吸进的空气就再度被浸染成陆明漪的味道。
谢晚菱怔怔与这双眼对视,被陆明漪强烈情绪所染,心跳如擂。
她张了张唇,似乎还想再追问什么,却已经有了答案。
慕雨薇替陆明漪这个恩人想到的解决办法,她已经见过了,在订婚那个雨夜,闯入她眼中的不和谐风景。
陆明漪拇指按上她唇瓣,仿佛读到她心思,径自将卑劣行为揭露到极致:
“她做得很好,但我却嫌弃太慢。她们马上就要订婚,尽管订婚这事,跟我当年以为自己寿数将近、许下过的承诺有关系,但我后悔了。”
“我绝对不能忍受,她们在我面前接受众人的祝福,也无法想象,她和我以外的人长长久久、恩爱到老。”
“所以,我让她在最重要的那一天,出现在你面前。”
话音落下,安全通道里的感应灯在长久明亮后倏然消失。
楼梯间瞬间漆黑一片,只有指示牌微不足道的绿光幽幽亮起,荧光落入女人那双黑眸中,她圈住怀中人,犹如野兽死死困住猎物。
世界万籁俱静,谢晚菱只能听见她们俩近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