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谋心动: 第9章
她怔然,看见先前占她便宜那人被人转过去,沙包大的拳头正面而去,闷哼声伴着脏话响起!
“我叼你——”他话没说完,门牙与鼻骨脆声齐断!
其他人看见老大遇袭,一时呆住:“你们是谁?哪条道上的?”
“知不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回答他们的,是顶向他们腹部的重重膝击,欺男霸女的混混们,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面前,成了任由兽爪戏弄的脆弱猎物。
包厢里,挨揍的闷哼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粘稠血色顺着黑色瓷砖向外淌,却有道脚步声不紧不慢迎血色踏入。
先前带头的混混此刻正被保镖踩着胸口,肋骨根根断裂的剧痛中,眼睛不由自主圆睁,瞳孔里映出一角烟灰色西装。
他呼吸不畅,喉间冒出血沫,仍竭力抬头,顺着那双西装包裹的笔直双腿向上看。
来人肤色比常人失半分血色,腕色苍白,连莹润珠串翡色都透出不沾人气的冷,末端一条编绳垂落,隐约可见上面绣的繁体“陆”字。
再往上,则是那张颌线深邃的脸,墨黑额发下,眉骨立体,于眼窝处投下阴翳,但最恐怖的,却是那双亘古寒冰般的黑眸。
黑眸低垂,淡然扫过,他面容连停留其中的时间都不配,对方如同掠过一只蝼蚁。
他看着这张脸,心脏如坠冰窟。
……陆家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惹到了陆明漪?!
普通人只道陆家在港城政商两界有能量,他却知晓,陆家从前在这条道上说一不二,港城地界,警署都搞不定的劫。匪,陆家能发话让放人。
陆维章死后,陆家暗地里的能量尽数归于陆明漪,她性情乖张,好恶难辩,行事手段比她那死鬼爹更随心所欲不讲究!
极致恐惧中,求生本能促使他猛烈挣扎,黑衣人狠戾拳头再度雨点般落下!
一只黑色皮鞋淡然踏过他面前,鞋底掠过的一线鲜红,弥漫他眼中世界。
“呜呜”哭饶声到他嘴边,又统统被保镖踩了回去。
视野逐渐昏黑,他怔怔听着女人独特冷声从头顶漫不经心落下:
“港城什么规矩,轮得到你说了算?”
第7章
章杨让人从大堂卡座拽走时,人还是懵的。
膝盖重重撞在地上,他疼出一声“草”,再抬头,眼中映出一道冷飒身影,他愣住,堆起笑:“陆、陆总,是您找我?”
惶恐多于惊喜,他使劲想大佬找他的理由:“难、难道是找早晴?”
陆明漪冷眼低垂,并不看他,callie替她出声盘问:
“章少找人骚。扰并袭击我们陆总,有什么目的呢?”
章杨呆滞。
他望向着与混乱酒吧格格不入的凛冽侧影,脸色逐渐惊恐,使劲摇头:“不不!我没、我不是,误会,误会啊陆总——!”
他胡乱摆手,看见一边的谢晚菱,赶忙指去:“我是想……啊啊啊啊!!”
保镖突然出手,拧断他指骨,凄厉哀嚎响彻走廊。
“章少别再乱动了,陆总的保镖们很敬业,容易对她的安全紧张过度,你看,误会了吧?”
章杨顾不上她的善意提醒,他痛得在地上哀嚎打滚,平常的少爷跋扈统统消失不见。
剧痛弥漫大脑,一段英文飘入耳中,他隐约听到“美股”、“铜矿”、“期货”等词。
是他幻听吗?怎么还听见自己家公司名字了?
他恍惚抬头,对上远处冷漠黑眸,霎时间,他如同被更高等级的掠食者锁定,无法动弹。
不明缘由的恐惧攫住他,脊背生寒,他愣愣注视那人凌厉薄唇开合,指令冷酷,像是宣判谁的命运:
“squeeze them。(拉爆他们。)”
callie生怕他这个学渣听不明白,笑眯眯解释:“幸运地通知你,你家在期货市场上三亿美金的订单爆掉咯,章少。”
章杨脸色霎白,一切都不是错觉,他真的得罪了陆明漪!他老爸公司也被他害惨了!
这三亿美金大单抵押了他爸公司大部分资金,他爸平常就烦他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要是知道这灾是他带来的,他会被打死的!
他想起陆明漪生母卫家,作为矿业巨头,章家多年经营的这点体量,在卫家和陆明漪面前,不过九牛一毛。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陆明漪?!
他想反问,身躯却在恐惧中瘫软,他软倒在地,愣愣注视那道无情身影掠过他,走到包厢角落,在另一人面前屈膝半蹲。
……谢晚菱?陆明漪怎么会这样对谢晚菱?
他耳畔突然浮现谢早晴说过的话:
“陆明漪心思深沉,就算喜欢谁也不会表现出来”,“她那么高傲,只有别人追她,没有她追人的份”,“以陆明漪的身份家世,她永远不会低头”。
可现在,他却亲眼见证,这个骄傲、家世煊赫、喜怒不形于色的陆明漪,毫不吝惜展现她的偏爱。
陆明漪视线与谢晚菱腕伤平齐,雪腻肌肤没了丝巾,一片指痕叠加淤痕,她皱起眉头:
“很疼?”
谢晚菱摇头,想开口说没事,泪意先盈满眼眶,眼瞳像欲碎的琉璃,颤意蔓延全身。
陆明漪看她小脸煞白,毫不犹豫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女生后背,掌心安抚地轻拍:“没事了。我带你去医院。”
她以为谢晚菱疼哭了。
实际上,谢晚菱才从这连串的惊魂事件里反应过来,陆明漪今晚要是没出现,她不敢想自己会遭遇什么。
姗姗后怕时,一股浅淡檀香气涌入鼻尖,自陆明漪外套上传来。
犹如小动物被强大猛兽气息庇护,她颤抖渐止。
有力气往外走时,港城警署人员也抵达闹事现场。
他们看见陆明漪格外惊讶,小警员们在后面交头接耳地确认,“陆总?”“这是那个维宁的陆明漪?”
兰桂坊酒吧太多,每晚都有闹事案,他们来时以为是普通案子,谁知竟然能见到陆家这位大鳄,他们忍不住好奇,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头儿挨个踹了他们一脚,毕恭毕敬地上前叫了声“陆总”,却只敢和callie握手寒暄,打听状况。
几分钟后,他转头吩咐:“把这群骚。扰女性,使用暴力手段恐吓居民的家伙给我带走!还有组织预谋的,章杨是吧?你涉嫌花钱买凶,也带走!”
章杨被警员从地上拉起来,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误、误会啊!我能解释!陆总!陆总!都是谢早晴、我都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
陆明漪充耳不闻,但谢晚菱却停了步伐,她只好跟着顿了顿。
“因为谢早晴?”谢晚菱声音平静响起:“高一你在学校霸。凌贫困生,被我举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她逼你的?哦,她那会不配给你背锅,是吧?”
章杨愣住。
她又问:“出国留学染上大烟瘾,也是别人逼你的?你祖上是做厨子的吗这么会甩锅?”
有年轻警员憋不出笑出声。
陆明漪盯着那张叭叭小嘴,薄唇上扬。
她想,骂人这么带劲的嘴,亲起来滋味应该也不差吧?
一个骂一个笑的画面落入旁人眼中,警署长官顿时有了决断,他狠狠将章杨一拧一拷,惨叫声中,他低语道:
“敢在港城动陆总的人,年轻人你一身是胆啊。有维宁的律师团在你对面,你放心,短时间内你出不去了!我和监牢的人,都会好·好照顾你。”
酒吧闹事者统统被押走,谢晚菱在人群中跟懵然回来的许沅溪对上。
她刚想过去,许沅溪看向她身旁,犹如看见洪水猛兽,使劲摆手,她就这样看着闺蜜一溜烟跑掉。
谢晚菱:“……”
她扭头,陆明漪穿着一件黑衬衫在她旁边,哑光丝绸质地似乎柔软了那张冷脸,她竟从那双黑眸里看出柔和。
“刚才,谢谢……陆总。”有陆澄故事在前,她选回这个最不会出错的称呼。
“陆总?”女人笑意凝滞,眉尾缓缓挑起:“这么快就连‘小姨’都不叫了?”
之前听见谢晚菱叫小姨,她不爽,现在听见这声陆总,她更不爽——意味着她和谢晚菱连那点可笑的亲缘关系都算不上,她们成了陌生人。
但陆明漪转念一想。
她本来也不想当谢晚菱的什么小姨,她要的身份,她自己会拿。
空气凝固,氛围莫名变得危险又紧张。
谢晚菱不知这人上午才说过不想再见自己,怎么现在又挺在意这个长辈身份,她暗暗感慨年龄差果然有代沟,从善如流改口:“小姨。”
改了却也不见女人满意,好在这时她们走到酒吧门口,callie打开车门,奢华的劳斯莱斯内饰映入她眼帘。
谢晚菱想起陆明漪刚才的话,迟疑:“我这伤,不用去医院。”
陆明漪站在她身后,影子在酒吧招牌灯里拉长,堵住谢晚菱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