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音键与扩音器: 第156章
镜头停了停。
苏婉还在哭。
“你装什么可怜?你就是利用她心软!”
沈听晚低头继续打字,屏幕被晨光照得发白,她调高亮度。
“苏女士目前涉及的是家庭资产转移与相关经济纠纷,不是母女吵架。陆灼不是办案机关,也不是提款机。她无权撤销证据,更没有义务替任何违法行为买单。”
她顿了顿,把下一行打得更大。
“家暴与经济犯罪,不配借母亲两个字免罚。”
人群的声音降下去。
举手机的年轻人把镜头从陆灼脸上移到屏幕。
苏婉跪在地上,抬头看沈听晚,眼里全是怨。
“你懂什么?你一个外人…………”
沈听晚把手机转向她。
“我懂被家人用爱作理由控制,也懂被要求不要添麻烦。”
苏婉的哭声卡住。
沈听晚又打:
“所以我不会劝陆灼忍。”
陆灼站在她身后,口袋里的手松开了打火机。
警局门口走出两名民警,其中一人看了眼围观人群,开口维持秩序。沈听晚听不见,只看见人群被劝散,举手机的人退到花坛外。
苏婉被扶起来时,还想伸手抓陆灼。
陆灼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
“阿灼…………”
陆灼看着她,声音很低,却让旁边民警都听见了。
“你每次叫我,都是要我替你挨刀。”
苏婉嘴唇抖动,没再骂。
民警把她带进门内。她走到门口时回头,妆花在脸上,旗袍下摆沾着台阶水,整个人和昨晚广播室里那个优雅女人判若两人。
沈听晚没有看她进门。
她转身,拉住陆灼的手腕,避开伤口,带她往车边走。
陆灼被她牵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沈听晚。”
沈听晚回头。
陆灼拿过她手机,打字:
“我刚才差点想过去扶她。”
沈听晚看完,回:
“你没有。”
陆灼低着头。
“因为你挡住了。”
沈听晚看着她,打:
“以后我还挡。”
陆灼抬手,捂住眼睛,过了几秒,才把手放下。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被挡住。沈听晚刚系好安全带,陆灼的手机震动。
不是陌生号码。
是银行到账提醒。
陆灼点开短信,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付款备注是“资料使用及风险补偿预付款”,对方公司名被秦珂提前审核过,和陆氏竞争多年,资金路径干净,附带保密及后续举证协助协议。
沈听晚凑过去看。
陆灼把手机递给她。
“够前期评估、住院押金、海外协调,还有一部分备用。”
沈听晚看着那串金额,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钱到了。
海外评估有路了,陆家明卡住的门被撬开一道缝。可这笔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换走了陆灼手里一张牌,也让她和陆家的战局从家庭内部变成商业战场。
秦珂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资金确认入监管账户。医院那边可以约今天上午会诊。另,陆氏股价盘前异动,有人在提前砸盘。”
陆灼看完,按灭屏幕。
她靠回座椅,闭了几秒眼,又坐直,发动车子。
沈听晚打字:
“去哪?”
陆灼把车开出路边,晨光从挡风玻璃铺进来。
“医院。”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谁也别想替你签字。”
第136章 绝不重蹈覆辙的局
私立医院的病房在十二楼,电梯门刚开,护士站那边已经围了人。
沈伯远站在走廊中间,衬衫扣到最上面,手里拿着文件袋,声音压得很整齐。两个保安挡在他前面,没动手,留着面子。
沈听晚坐在病房里,隔着玻璃门看他。
她听不见争执,只看见父亲的嘴开合,几个词反复出现。
“家属。”
“风险。”
“停止。”
陆灼把轮椅推到床边,蹲下来,把手机放到沈听晚掌心。
“海外专家十分钟后到。秦珂在路上。你父亲提前来了。”
沈听晚看着屏幕,指尖划过“提前”两个字。
能提前到,说明消息又漏了。
医院会诊安排只有几个人有,海外协调方、秦珂、陆灼、她自己。还有昨晚陆家明被迫恢复通道后,陆氏那边接触过保证函。沈伯远不是消息源,他只是接到消息后最适合冲到前台的人。
她打字:
“他要病历?”
陆灼回:
“要陪同进入,要求暂停签字,说要咨询他找的医生。”
沈听晚看向门外。
沈伯远已经把文件袋拍在护士站台面上。林秀芝不在,沈皓然也不在,他一个人来,姿态更像来开家长会。只不过这次志愿表换成手术同意书。
陆灼站起身。
沈听晚拉住她衣角,打字:
“别吵。”
陆灼低头看她。
沈听晚继续打:
“用文件。”
陆灼看完,捏了捏她的手背。
“行,今天走文明路线。”
她拉开病房门。
沈伯远看见陆灼,脸色往下沉。
“你来得正好。沈听晚的医疗决定,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陆灼把一份复印件递给护士长。
“医疗沟通授权书,患者本人签字,有时间戳和视频存档。我是指定紧急联系人,负责沟通辅助和费用垫付。患者本人意思优先。”
沈伯远冷笑。
“她现在听不见,情绪也不稳定。你们趁她病重诱导签字,这份授权无效。”
病房里,沈听晚打开平板,接入实时字幕。护士站的争执被软件收进去,错字很多,但足够读。
她抬手,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士进来时,她把平板递过去,上面已经打好:
“请医生和医院法务在场。我本人可书面表达。拒绝父亲单独接触我的病历和签字材料。”
护士看完,点头,立刻出去叫人。
沈伯远看见护士拿着平板出来,脸色更难看。
“我是她父亲!”
陆灼站在护士站旁,语气平直。
“她二十四岁,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她是残疾人!”
“残疾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
这句落下,旁边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了陆灼一眼。
沈伯远的手按在文件袋上,纸袋边缘被压出凹痕。
“陆灼,你少拿法律条文压我。我养她这么多年,她的身体情况我最清楚。右耳人工耳蜗有效率不到百分之三十,左耳还在抢救期。你们为了赌那点希望,拿她命开玩笑。”
陆灼看着他。
“资料挺全。”
沈伯远停了一下。
陆灼往前半步。
“右耳旧病历、海外评估风险、左耳抢救窗口。谁给你的?”
沈伯远没答,转向病房。
“听晚,你出来。爸爸是为你好。你跟他们走,会被拖死。”
沈听晚坐在床上,拿起平板,隔着玻璃举给他看。
“请正面对我说,或书面沟通。”
沈伯远看见这行字,脸上压着的火终于冒出来。
“你现在还要跟我讲这些?我是你爸,不是外人!”
沈听晚继续打:
“未经本人同意,不得进入诊室,不得调取病历,不得代签。”
沈伯远盯着屏幕,胸口起伏很重。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秦珂带着两名律师走出来,一个提电脑包,一个拿牛皮纸袋。她今天连口红都没涂,走到护士站,先递证件,再递材料。
“患者已签署医疗沟通授权。这里还有一份声明,沈听晚本人申请限定家属旁听范围,理由是既往家庭成员存在干预医疗决策情况。”
沈伯远看向秦珂。
“你们联合起来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秦珂翻开牛皮纸袋。
“沈先生,少扣帽子,帽子不报销。”
旁边律师把一份文件放到台面。
“这是七岁右耳旧病历复印件,记录高热超过十二小时后右耳听力丧失。我们已申请医院依法封存相关复印材料,并准备追加询问当年监护照料情况。”
沈伯远的手指动了一下。
秦珂接着放下第二份。
“这是沈听晚成年后医疗费用被干预、工作安排被干预、相亲及停工要求的书面记录。今天你若继续强行进入诊疗流程,我们会同步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咨询材料和医院安保备案。”
沈伯远的脸绷住。
他看向病房里的沈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