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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音键与扩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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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音键与扩音器: 第71章

    陆灼看着车窗外。沈听晚读不见电话内容,只看见她唇线压平,手指扣着计划纸边角。
    陆灼没有报沈听晚的名字。
    “陈老师看过。”
    “我会跟陈老师确认。”
    “请便。建议你礼貌点,老师不是你公司员工。”
    电话那头,陆家明的语气沉下去。
    “陆灼,观察期不是谈判游戏。”
    陆灼把纸折好。
    “我也没把它当游戏。游戏还能退出,你这个顶多算强制更新,不能卸载,还占内存。”
    陆家明说。
    “周末安排另行通知。”
    电话挂断。
    陆灼把手机还给司机,车窗外的沈听晚举起本子。
    “怎么了?”
    陆灼把自己的本子翻开,写给她看。
    “他说题量少。”
    沈听晚写。
    “成绩会回答。”
    陆灼低头笑了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拽了,沈听晚同学。”
    周五晚,效率真的上来了。
    陆灼九点四十五写完必做题,十点零五订正结束,十点二十把四栏记录拍给陆家明助理,又拍给沈听晚。
    沈听晚回。
    “今天可以早点睡。”
    陆灼盯着“早点睡”三个字,把手机拿起来,准备发一句“遵命”。
    新消息先跳出来。
    发件人是陆家明。
    一张车票截图。
    南城到省城,周六早上八点二十。
    下面只有一句话。
    “明天试课,司机七点接你。”
    陆灼坐在台灯下,手里的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地板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沈听晚发来。
    “晚安。”
    陆灼把车票截图压在屏幕下面,回了两个字。
    “晚安。”
    第56章 周末试课
    司机七点整敲门时,陆灼的行李袋还没拉上。
    她把两本竞赛书塞进去,又抽出来一本,扔回桌上。桌角那张“留下力气”的纸条被透明胶贴着,红笔划掉的题目还在。
    门外又敲了一下。
    “陆小姐,车已经到了。”
    陆灼拉上拉链,拎起书包。
    “催命也得讲排队,第一声我听见了。”
    客厅桌上摆着没动过的早餐。她拿手机拍了一张,想发给沈听晚,指尖停住。照片里鸡蛋完整,粥没开盖,沈听晚一看就会追问。
    她把鸡蛋拿起来,站着剥壳,三口吞掉,噎得灌了半杯水。
    这才拍。
    “已吃。今日出笼,去省城参观高级鸡笼。”
    沈听晚隔了半分钟回。
    “车上补觉。”
    陆灼看着屏幕,拇指敲了敲。
    “批准你今天少管两小时。”
    对面回。
    “不批。”
    陆灼笑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
    车开上高速,南城的楼房往后退。司机今天话更少,记录本夹在挡风玻璃旁,纸页上多了一栏:周末行程。
    陆灼靠在后座,闭着眼,却睡不着。
    陆家明这手很稳。先给一个月观察期,让学校松口;再加晚间打卡,压掉她的自由;等她开始适应,又安排试课。每一步都有“为你好”的外壳,拆不开,撕了还显得她不懂事。
    她不能直接拒绝。拒绝就是态度问题。去了,等于给省城资源重新开门。
    这局麻烦在,陆家明不需要赢得漂亮,他只要让所有大人看见“孩子适合更好的平台”。
    手机震了一下。
    沈听晚。
    “到服务区告诉我。”
    陆灼回。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你昨晚没说今天要走。”
    陆灼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停。
    “临时通知。没来得及。”
    沈听晚没有立刻回。
    车里空调吹得手背发冷。陆灼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又烦躁地拉下去。
    五分钟后,沈听晚发来。
    “下次告诉我。”
    陆灼盯着“下次”,胸口被这两个字压了一下。
    她打字。
    “好。”
    省城培训机构在陆灼以前常去的商业楼里。电梯上到十九层,门一开,前台墙上贴着竞赛金牌榜,照片排成几列。每张脸都穿着同款白衬衫,笑得标准。
    陆家明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文件夹。
    “迟到两分钟。”
    陆灼看了一眼电梯屏。
    “电梯不归我管。要不你收购一下,顺便给它排作息。”
    陆家明没有被她带偏。
    “试课老师已经在等。今天上午数学,下午英语,晚上做一次综合评估。”
    陆灼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行程排得这么熟,我都怀疑我只是个随身挂件。”
    陆家明看向司机。
    “你在外面等。”
    司机点头,退到休息区。
    陆灼跟着陆家明往里走。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半开,里面学生都低头写题,笔尖刮纸的声音连成片。桌面上水杯、计时器、草稿纸,每个人的背都弯着,像被同一根线往下拽。
    老师姓郭,四十多岁,穿灰色衬衫。看见陆灼进来,他从讲台上拿起一份卷子。
    “陆灼,好久没见。你以前做题很快,今天我们先摸个底。”
    陆灼接过卷子,看了眼题头。
    “摸底用省选难度,郭老师还是这么客气。”
    郭老师笑了笑。
    “你底子不差,普通题看不出东西。”
    陆家明坐在教室后排,翻开文件夹。
    陆灼坐下,计时器被放在她右上角。
    四十五分钟。
    她转了下笔,开始写。
    第一题不难,第二题绕,第三题要用一个她很久没碰的结论。她卡了七分钟,手腕下的草稿纸被写满半页。后排陆家明翻纸的声音很轻,郭老师在讲台前走了两趟。
    陆灼抬头看了眼计时器,还剩二十八分钟。
    她把第三题空开,先做第四题。
    以前她会硬啃。陆家明喜欢看她把难题碾过去,老师喜欢夸她“抗压”。可南城这一周,沈听晚把她的重复题划掉,把错因写成四栏,把“留下力气”贴到桌角。
    拿分,不是表演。
    陆灼把第四题写完,回头处理第三题。写到关键转换时,她在草稿纸角落写了五个字。
    “这里容易错。”
    笔尖停了半秒。
    那是沈听晚常写的提醒,字迹细,末尾会收得很干净。陆灼写出来的字更潦草,横画拖得长。她看了一眼,继续往下推。
    四十五分钟到,郭老师收卷。
    十分钟后,答案批完。
    “正确率不错,第三题思路也回来得很快。陆灼,你的能力还在。”
    陆家明抬头。
    郭老师把卷子递给他。
    “说实话,留在南城普通班,资源浪费。她适合系统训练,尤其现在还有时间。”
    陆灼坐在旁边,拿着一次性纸杯,杯壁被她捏出一道凹痕。
    陆家明看她。
    “听见了吗?”
    陆灼把纸杯放下。
    “听见了,郭老师夸我还没废。谢谢郭老师售后检测。”
    郭老师被她噎了一下,倒也没恼。
    “你这脾气还是没改。”
    陆灼抬眼。
    “题会做跟脾气好没因果关系,不然数学家都得去当客服。”
    陆家明合上文件夹。
    “下午继续。午饭我让人送。”
    午饭在办公室吃。四菜一汤,清淡,营养均衡。陆灼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给沈听晚发消息。
    “上午活着。题也活着。”
    沈听晚回。
    “吃饭照片。”
    陆灼拍过去。
    沈听晚隔着屏幕也不放过她。
    “米饭少了。”
    陆灼低头看饭盒。
    “你怎么连米饭高度都管?”
    “你早上粥没喝。”
    陆灼盯着屏幕。
    沈听晚又发。
    “照片里勺子干的。”
    陆灼沉默三秒,抬手把饭盒里的米饭扒了一大口。
    她都快忘了,沈听晚看东西比别人听八卦还准。勺子干不干这种细节都能抓,堪比南城版福尔摩斯,只是破案对象每天围绕“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陆家明坐在对面,看见她回消息。
    “沈同学?”
    陆灼把手机扣下。
    “同桌。”
    “她很关心你。”
    “比你关心具体。她管米饭,你管平台,分工明确。”
    陆家明看着她。
    “依赖同学不是长久办法。她也有自己的学习。”
    陆灼拿筷子的手停了停。
    这话比训她有用。陆家明挑的点很准。她可以跟父亲顶嘴,却没法拿沈听晚的时间当盾牌。沈听晚自己的耳朵、课堂、家里,都不是轻松模式。她要是把人拖进陆家的泥里,算什么?